第124章 孤狼
第124章 孤狼
往來興安公社，路程不短，
唯一的好處就是，十八站到興安公社的公路是修通的，騎著馬能跑起來。
不出意外的話，早上早早動身，晚上就能趕回來。
衛淮和老葛起得很早，草兒更是精神抖擻，三人忙活著做了早飯吃過，烙了些大餅裝獵囊裡帶著，老葛又用衛淮那軍用水壺裝了些高粱小燒。
給兩匹馬餵了些苞米和豆餅，收拾妥當，準備動身。
衛淮去取牆上掛著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手都摸到槍了又止住，問老葛：「大爺，這一路上有沒有哨卡？」
老葛不假思索地說：「有幾個！」
衛淮點點頭：「那我不能帶五六半，我帶水連珠，你背你的老洋炮！」
這次出行，有很長一段路是無人區，必須帶上武器防備。
現在已經是臘月二十五，到了鄂倫春獵人到公社交槍的日子。
最主要的是，衛淮擔心自己背著那把磨掉編號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萬一碰到哨卡檢查，給自己帶來麻煩。
水連珠的子彈被老葛用了一些，現在還剩下十五發，有五發被衛淮裝進彈倉，剩下的十發子彈直接裝兜里。
隨後，兩人都背了槍，領著草兒出了窩棚，將窩棚門柵欄門鎖上，又到一側的馬棚將兩匹馬牽了出來。
一看到衛淮背著獵槍，黑炭立馬從狗窩裡鑽了出來，壓著前腿伸了個誇張的懶腰，圍著衛淮轉，歡快搖晃的尾巴不時打到衛淮穿著的蘇恩上，啪啪作響。
先幫著老葛騎上棗紅馬，衛淮又將草兒抱上自己的踏雪，跟著翻身上去，將草兒摟在懷裡，老葛領頭，先一步騎著馬上了林場大路，然後縱馬奔行起來。
他將草兒的狗頭帽外延放下，遮住耳朵，也縱馬跟上，倒也沒花上多長時間，便上了十八站到興安公社的公路。
這是一條在古道上修建出來的大路，早在清朝康熙對抗毛子的時候，就已經開闢，從嫩江墨爾根第一站開始，一路經黑河、呼瑪、塔河、漠河等地，進入內蒙地界，差不多六十里地就設一站，用以傳遞軍情、運送軍用物資。
只是不少路段上已經廢棄。
在興安公社的二十五站村，就是這條古道的第二十五站。
公路上時不時有貨車往來，壓出雪槽，馬匹順著雪槽奔行，倒是不用在雪中跋涉那麼艱難，速度也提得起來。
儘管踏雪還沒有經過很好的訓練，但是，不得不承認老葛選馬的眼光，就即使馱著衛淮和草兒，速度上也絲毫不弱棗紅馬，耐力上也更勝一籌。
兩匹馬他都騎過，奔行起來的時候，他能感受到踏雪比棗紅馬要平穩得多。
一路上風馳電，只聽得耳邊呼呼的風聲和迎面刺骨的寒冷，但冷到了極點，像被針戳的臉上，又漸漸變得火熱。
一路放眼看去，到處是蒼茫的原始森林，只在其中夾雜著一些河流、草甸。
就這麼奔行了四十多里地，衛淮和老葛，第一次被攔了下來。
將三人攔下來的，是挎著槍的邊境哨卡檢查的邊防警察，遠遠看到兩人就出聲喊道：「同志，請出示通行證！」
這沒什麼好說的，兩人勒馬停下，翻身下馬後，拿出了各自的身份證明，邊境通行證和林場的出行證明。
邊防警察接過那些證件看過，確定沒問題後，衝著兩人敬了個禮，然後回頭沖另外一名邊防警察示意，讓撤開擋在路上的路障。
兩人這才上馬，再次順著公路奔行起來。
這樣的邊境哨卡過了兩個，為更方便成守邊疆，國家在這些地方，投了大量精力，將路道修得挺好。
事實上，一路上衛淮並不是為了趕路而趕路，奔行中，也在不時打量著周邊的山嶺。
他發現，越是靠近興安公社這邊，所能看到的山嶺上，絕大部分的森林都是落葉松，其次是樟子松、白樺樹、雲杉、楊柳。
而在這些山間，一條條河流蜿蜓，草甸子、草坡也不少。
不說那些成大片的落葉松林，就在公路兩側的林子裡，都能經常看到跳動的灰狗子。
兩人甚至還看到一隻老虎崽子，就順著公路慢悠悠地走著，只是聽到身後的動靜，幾下縱躍就進了林子沒了蹤影，算是驚鴻一警。
這還是衛淮第二次見到老虎崽子。
老葛和衛淮都雙雙停下馬匹，看著老虎崽子逃進去的林子。
老葛有些猶豫：「追不追？」
那可是老虎崽子，值不少錢。
衛淮心裡也火熱，要是在平時，他肯定追。
可是，這一追下去，估計得花不少時間，又帶著草兒，事情並不方便，關鍵是跟進去，打不打得到都說不準，但黃花嶺肯定是去不成了。
他略微想了下：「還是去黃花嶺和興安鎮要緊，這老虎崽子，只要它還在山裡，等我們到這邊來定居的時候，總有機會收拾它。」
他把這地幾給記住了。
老葛點點頭，繼續驅馬往黃花嶺趕。
在大半個小時後，兩人上了國防公路，又走了十多里地，看到了那片建在大片草甸子中間的小小村子，二十多座糊了黃泥的木刻楞屋子，煙囪里冒出的火煙隨著寒風擺盪。
這是一片依山傍水的非常漂亮的地兒，
因為是在寒冬臘月，被大雪覆蓋著，要是在春夏之際，真如老葛所說的開滿黃花，那麼，當真會非常漂亮。
老葛指著村子邊的一個水泡子：「我當時就在那兒追上那個毛子安達，準備那麼多好皮毛，他居然還不答應，直到我把獵刀都抽出來了，他才將人留下。」
聽到這話，衛淮愣了一下：「還動了刀子？」
「那是當然，這傢伙貪得無厭，我們在山裡遊獵的烏力楞有好幾個，每次搬營地，都會在樹上砍下記號，想跟我們換皮毛的安達，順著那些樹號就能找到我們。
這毛子安達叫維克多，是個矮胖子，他大眼晴，紅鬍子，腫眼泡，每次來營地，總是喜歡壓價，沒有別的安達那麼痛快，是幾個烏力楞都挺討厭的一個人，
我才不跟他客氣。」
老葛回想著以前的那些過往：「本來他也不是啥好人，住在珠兒干屯，那裡曾經是俄商聚集的地方，從我們手裡買到的皮毛，送去當時卜奎的裕盛公、金銀堂那些商號，倒手他們就能翻兩三倍地賺。
再說了，干買賣女人的勾當，會是什麼好人，
反正又不是只有他一個安達，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無所謂。」
衛淮微微點頭：「你那灰格子裙姑娘叫啥？」
「阿娜斯塔西婭！」
老葛想了想，又補充道：「準確地說，叫阿娜斯塔西亞·沃羅別夫。」
「阿娜斯———啥？」
衛淮發現自己聽了兩三遍，竟然沒法順利地念出這個口的名字：「算了，
還是叫格子裙姑娘吧！大爺，你說她一個毛子那邊過來的姑娘，你們平日裡是咋說話的？說話都費勁吧？」
「那有啥難的？」
老葛笑笑：「那時候沒少跟毛子打交道，在山裡遊獵的烏力楞，多少都會一些俄語，平日裡說話沒問題。事實上，我們的祖先，就是生活在北邊的貝加爾湖，那裡曾是我們的領地，是這些羅剎鬼搶占了我們的地盤。
當然，現在年輕的一輩，比如孟振邦他們，就說不溜俄語了，孟川他們更是一句都不會說。」
老葛居然還會俄語.—·—
他總能給衛淮帶來一次次驚喜。
卻聽老葛看著那水泡子：「我將格子裙姑娘買下來，就在那水泡子邊，把事兒給辦了.—.聽.—
他瞟了眼跟衛淮騎在馬背上的草兒：「我不該當著草兒說這些話，不說了不說了！」
衛淮卻是聽了笑起來：「大爺，看不出來，你玩得挺野啊！」
老葛瞪了衛淮一眼：「你懂個屁，那時候黃花遍野，藍天白雲，人美，地方也美，那叫浪漫—————-安巴，你說你年紀也不小了，啥時候也找個媳婦？」
衛淮搖搖頭：「天爺，咱連房子都沒，我現在也才二十歲，還早呢，不急！」
老葛笑笑，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騎在馬上，愜證地看著村頭那水泡子。
衛淮估計，老葛現在心裡邊，該是黃花遍野，兩人在草甸子上打滾的美妙情形。
他沒有去打擾他，或許，對於眼前這個老人來說，那應該是他這輩子，最好的時刻。
正如他自己所說，人要是沒點念想，活著挺沒意思一樣。
他在期待著什麼。
衛淮則是在打量著黃花嶺村子，有兩人從山林里出來，看裝扮，應該是知青，帶著幾個夾子，還提著兩隻跳貓子。
到了現在，知青們在東北的條件好了不少，已經有不少人在冬季的時候，允許返鄉探親。
臨近過年，能回去的，大都已經回去了，留下來的只是駐守在村子裡。
初到東北林區，面對茫茫大森林，一開始的時候，他們和衛淮初來乍到一樣，既好奇又恐懼，因為聽過許多猛獸傷人吃人的故事，進山幹活，也總是活得戰戰兢兢，草木皆兵。
但時間一長，對周邊的地方熟悉了，倒也有不少人漸漸適應下來，尤其是冰天雪地，放下農活，這讓他們變得稍微清閒，一休息，套兔子、打孢子、下藥抓鳥，到林子裡下夾子，都成了他們難得快樂的事情。
在依林林場，衛淮其實也沒少看那些修運材線的知青往山里鑽，倒也時不時能提回來一些野物。
那兩人旁邊走過的時候，頻頻回頭看著三人，見兩人背槍、領狗、架鷹，神色很是古怪，都走過去一段了，兩人忽然停住，湊在一起不知道說些什麼。
其中戴眼鏡那人轉過頭朝著兩人走了回來：「你們是鄂倫春獵人？」
衛淮點點頭：「有事？」
兩人跟著又高興地折返回來：「能不能請你們幫個忙？」
衛淮沒有立刻答應：「你先說說看！」
那戴眼鏡的知青簡單說了情況：「就是我們村最近這幾天，不知道從哪裡來了一隻孤狼，老是進村里偷雞，昨天還調走了一隻小羊羔---這幾天一直放夾子，想打，它精得很，一直不上當，弄得人心惶惶的，就怕有人被傷，女同志都不敢起夜了。」
衛淮沒有答應，轉而看向老葛：「大爺，你說咋辦吧？是忙著去興安鎮還是..」
「確定是頭孤狼？」
老葛似乎來了興趣。
往來興安公社，路程不短，
唯一的好處就是，十八站到興安公社的公路是修通的，騎著馬能跑起來。
不出意外的話，早上早早動身，晚上就能趕回來。
衛淮和老葛起得很早，草兒更是精神抖擻，三人忙活著做了早飯吃過，烙了些大餅裝獵囊裡帶著，老葛又用衛淮那軍用水壺裝了些高粱小燒。
給兩匹馬餵了些苞米和豆餅，收拾妥當，準備動身。
衛淮去取牆上掛著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手都摸到槍了又止住，問老葛：「大爺，這一路上有沒有哨卡？」
老葛不假思索地說：「有幾個！」
衛淮點點頭：「那我不能帶五六半，我帶水連珠，你背你的老洋炮！」
這次出行，有很長一段路是無人區，必須帶上武器防備。
現在已經是臘月二十五，到了鄂倫春獵人到公社交槍的日子。
最主要的是，衛淮擔心自己背著那把磨掉編號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萬一碰到哨卡檢查，給自己帶來麻煩。
水連珠的子彈被老葛用了一些，現在還剩下十五發，有五發被衛淮裝進彈倉，剩下的十發子彈直接裝兜里。
隨後，兩人都背了槍，領著草兒出了窩棚，將窩棚門柵欄門鎖上，又到一側的馬棚將兩匹馬牽了出來。
一看到衛淮背著獵槍，黑炭立馬從狗窩裡鑽了出來，壓著前腿伸了個誇張的懶腰，圍著衛淮轉，歡快搖晃的尾巴不時打到衛淮穿著的蘇恩上，啪啪作響。
先幫著老葛騎上棗紅馬，衛淮又將草兒抱上自己的踏雪，跟著翻身上去，將草兒摟在懷裡，老葛領頭，先一步騎著馬上了林場大路，然後縱馬奔行起來。
他將草兒的狗頭帽外延放下，遮住耳朵，也縱馬跟上，倒也沒花上多長時間，便上了十八站到興安公社的公路。
這是一條在古道上修建出來的大路，早在清朝康熙對抗毛子的時候，就已經開闢，從嫩江墨爾根第一站開始，一路經黑河、呼瑪、塔河、漠河等地，進入內蒙地界，差不多六十里地就設一站，用以傳遞軍情、運送軍用物資。
只是不少路段上已經廢棄。
在興安公社的二十五站村，就是這條古道的第二十五站。
公路上時不時有貨車往來，壓出雪槽，馬匹順著雪槽奔行，倒是不用在雪中跋涉那麼艱難，速度也提得起來。
儘管踏雪還沒有經過很好的訓練，但是，不得不承認老葛選馬的眼光，就即使馱著衛淮和草兒，速度上也絲毫不弱棗紅馬，耐力上也更勝一籌。
兩匹馬他都騎過，奔行起來的時候，他能感受到踏雪比棗紅馬要平穩得多。
一路上風馳電，只聽得耳邊呼呼的風聲和迎面刺骨的寒冷，但冷到了極點，像被針戳的臉上，又漸漸變得火熱。
一路放眼看去，到處是蒼茫的原始森林，只在其中夾雜著一些河流、草甸。
就這麼奔行了四十多里地，衛淮和老葛，第一次被攔了下來。
將三人攔下來的，是挎著槍的邊境哨卡檢查的邊防警察，遠遠看到兩人就出聲喊道：「同志，請出示通行證！」
這沒什麼好說的，兩人勒馬停下，翻身下馬後，拿出了各自的身份證明，邊境通行證和林場的出行證明。
邊防警察接過那些證件看過，確定沒問題後，衝著兩人敬了個禮，然後回頭沖另外一名邊防警察示意，讓撤開擋在路上的路障。
兩人這才上馬，再次順著公路奔行起來。
這樣的邊境哨卡過了兩個，為更方便成守邊疆，國家在這些地方，投了大量精力，將路道修得挺好。
事實上，一路上衛淮並不是為了趕路而趕路，奔行中，也在不時打量著周邊的山嶺。
他發現，越是靠近興安公社這邊，所能看到的山嶺上，絕大部分的森林都是落葉松，其次是樟子松、白樺樹、雲杉、楊柳。
而在這些山間，一條條河流蜿蜓，草甸子、草坡也不少。
不說那些成大片的落葉松林，就在公路兩側的林子裡，都能經常看到跳動的灰狗子。
兩人甚至還看到一隻老虎崽子，就順著公路慢悠悠地走著，只是聽到身後的動靜，幾下縱躍就進了林子沒了蹤影，算是驚鴻一警。
這還是衛淮第二次見到老虎崽子。
老葛和衛淮都雙雙停下馬匹，看著老虎崽子逃進去的林子。
老葛有些猶豫：「追不追？」
那可是老虎崽子，值不少錢。
衛淮心裡也火熱，要是在平時，他肯定追。
可是，這一追下去，估計得花不少時間，又帶著草兒，事情並不方便，關鍵是跟進去，打不打得到都說不準，但黃花嶺肯定是去不成了。
他略微想了下：「還是去黃花嶺和興安鎮要緊，這老虎崽子，只要它還在山裡，等我們到這邊來定居的時候，總有機會收拾它。」
他把這地幾給記住了。
老葛點點頭，繼續驅馬往黃花嶺趕。
在大半個小時後，兩人上了國防公路，又走了十多里地，看到了那片建在大片草甸子中間的小小村子，二十多座糊了黃泥的木刻楞屋子，煙囪里冒出的火煙隨著寒風擺盪。
這是一片依山傍水的非常漂亮的地兒，
因為是在寒冬臘月，被大雪覆蓋著，要是在春夏之際，真如老葛所說的開滿黃花，那麼，當真會非常漂亮。
老葛指著村子邊的一個水泡子：「我當時就在那兒追上那個毛子安達，準備那麼多好皮毛，他居然還不答應，直到我把獵刀都抽出來了，他才將人留下。」
聽到這話，衛淮愣了一下：「還動了刀子？」
「那是當然，這傢伙貪得無厭，我們在山裡遊獵的烏力楞有好幾個，每次搬營地，都會在樹上砍下記號，想跟我們換皮毛的安達，順著那些樹號就能找到我們。
這毛子安達叫維克多，是個矮胖子，他大眼晴，紅鬍子，腫眼泡，每次來營地，總是喜歡壓價，沒有別的安達那麼痛快，是幾個烏力楞都挺討厭的一個人，
我才不跟他客氣。」
老葛回想著以前的那些過往：「本來他也不是啥好人，住在珠兒干屯，那裡曾經是俄商聚集的地方，從我們手裡買到的皮毛，送去當時卜奎的裕盛公、金銀堂那些商號，倒手他們就能翻兩三倍地賺。
再說了，干買賣女人的勾當，會是什麼好人，
反正又不是只有他一個安達，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無所謂。」
衛淮微微點頭：「你那灰格子裙姑娘叫啥？」
「阿娜斯塔西婭！」
老葛想了想，又補充道：「準確地說，叫阿娜斯塔西亞·沃羅別夫。」
「阿娜斯———啥？」
衛淮發現自己聽了兩三遍，竟然沒法順利地念出這個口的名字：「算了，
還是叫格子裙姑娘吧！大爺，你說她一個毛子那邊過來的姑娘，你們平日裡是咋說話的？說話都費勁吧？」
「那有啥難的？」
老葛笑笑：「那時候沒少跟毛子打交道，在山裡遊獵的烏力楞，多少都會一些俄語，平日裡說話沒問題。事實上，我們的祖先，就是生活在北邊的貝加爾湖，那裡曾是我們的領地，是這些羅剎鬼搶占了我們的地盤。
當然，現在年輕的一輩，比如孟振邦他們，就說不溜俄語了，孟川他們更是一句都不會說。」
老葛居然還會俄語.—·—
他總能給衛淮帶來一次次驚喜。
卻聽老葛看著那水泡子：「我將格子裙姑娘買下來，就在那水泡子邊，把事兒給辦了.—.聽.—
他瞟了眼跟衛淮騎在馬背上的草兒：「我不該當著草兒說這些話，不說了不說了！」
衛淮卻是聽了笑起來：「大爺，看不出來，你玩得挺野啊！」
老葛瞪了衛淮一眼：「你懂個屁，那時候黃花遍野，藍天白雲，人美，地方也美，那叫浪漫—————-安巴，你說你年紀也不小了，啥時候也找個媳婦？」
衛淮搖搖頭：「天爺，咱連房子都沒，我現在也才二十歲，還早呢，不急！」
老葛笑笑，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騎在馬上，愜證地看著村頭那水泡子。
衛淮估計，老葛現在心裡邊，該是黃花遍野，兩人在草甸子上打滾的美妙情形。
他沒有去打擾他，或許，對於眼前這個老人來說，那應該是他這輩子，最好的時刻。
正如他自己所說，人要是沒點念想，活著挺沒意思一樣。
他在期待著什麼。
衛淮則是在打量著黃花嶺村子，有兩人從山林里出來，看裝扮，應該是知青，帶著幾個夾子，還提著兩隻跳貓子。
到了現在，知青們在東北的條件好了不少，已經有不少人在冬季的時候，允許返鄉探親。
臨近過年，能回去的，大都已經回去了，留下來的只是駐守在村子裡。
初到東北林區，面對茫茫大森林，一開始的時候，他們和衛淮初來乍到一樣，既好奇又恐懼，因為聽過許多猛獸傷人吃人的故事，進山幹活，也總是活得戰戰兢兢，草木皆兵。
但時間一長，對周邊的地方熟悉了，倒也有不少人漸漸適應下來，尤其是冰天雪地，放下農活，這讓他們變得稍微清閒，一休息，套兔子、打孢子、下藥抓鳥，到林子裡下夾子，都成了他們難得快樂的事情。
在依林林場，衛淮其實也沒少看那些修運材線的知青往山里鑽，倒也時不時能提回來一些野物。
那兩人旁邊走過的時候，頻頻回頭看著三人，見兩人背槍、領狗、架鷹，神色很是古怪，都走過去一段了，兩人忽然停住，湊在一起不知道說些什麼。
其中戴眼鏡那人轉過頭朝著兩人走了回來：「你們是鄂倫春獵人？」
衛淮點點頭：「有事？」
兩人跟著又高興地折返回來：「能不能請你們幫個忙？」
衛淮沒有立刻答應：「你先說說看！」
那戴眼鏡的知青簡單說了情況：「就是我們村最近這幾天，不知道從哪裡來了一隻孤狼，老是進村里偷雞，昨天還調走了一隻小羊羔---這幾天一直放夾子，想打，它精得很，一直不上當，弄得人心惶惶的，就怕有人被傷，女同志都不敢起夜了。」
衛淮沒有答應，轉而看向老葛：「大爺，你說咋辦吧？是忙著去興安鎮還是..」
「確定是頭孤狼？」
老葛似乎來了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