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就是一場意外
第123章 就是一場意外
衛淮懷疑自己繼續這么喝下去，會不會在將來某一天也成為一個酒蒙子，沉迷在那種迷幻的感覺里。
或許是因為心裡邊都有事兒，酒下得也猛，一樺皮碗果酒，二兩高梁小燒喝完，又倒了二兩，再二兩，他和老葛兩人，都喝高了，最後跌跌撞撞地上了炕。
第二天一早醒來，衛淮發現自己和老葛四仰八叉地歪在炕上，身上蓋著狗皮筒和棉被。
窩棚里的火盆邊，草兒坐在小凳上，歪過來倒過去，一雙眼晴發紅髮腫，還在努力地支棱著沉重的眼皮。
土灶灶膛里，柴火還在熊熊燃燒著····
衛淮看到這一幕，心裡一驚，趕忙翻身坐起來：「草兒，你一夜沒睡啊？」
「我搬不動，怕你們冷，看火！」
草兒說這話的時候，腦袋扭向一旁，打了一個長長的呵欠。
衛淮怎會不明白這短短一句話里的意思：兩個大人喝醉歪在炕上，草兒挪不動，只能簡單地幫兩人蓋上孢皮筒和棉被，但就這樣，還怕兩人被冷到，就這麼在窩棚里守了一夜，不讓灶火和火盆熄滅—
他趕忙翻身下炕，並在炕上鋪開孢皮和孢皮筒：「草兒，你趕緊睡覺，叔已經沒事兒了！」
「好！」
草兒又是一個長長的呵欠，站起身搖搖晃晃地走到炕邊，脫了靴，爬上炕，鑽進狗皮筒。
她幾乎一躺下就是睡著的。
看得衛淮一陣心痛，他揚手在自己臉上「啪啪」來了兩下。
老葛在草兒上炕的時候，也迷迷糊糊地醒來，突然聽到這聲響，也一下子坐了起來，他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兒，但卻看到衛淮在抽自己，有些莫名地問：「你這是在幹啥？」
「幹啥，兩個大老爺們，讓個小孩子看護了一夜！」
衛淮嘆了口氣：「草兒怕咱們倆冷，看了一夜的火，剛剛才睡下--咱們屬實不應該啊！」
老葛想了想，明白是怎麼回事兒後，也揚手抽了自己一下：「以後這酒，不能喝醉！」
大坡公社，磚窯。
用黃黏土和松花江的水為主料和成泥燒出的磚瓦，質量格外的好，自好幾十年前，就已經聲名遠播。
燒制青磚青瓦需要封閉式的窯，俗稱罐窯。
磚頭、砂漿碼成窯，窯頂一口海眼，周邊都是泥土。
坯子裝窯後封口，點火燒窯，一天一夜的小火，坯子顯黃色時，封閉海眼天窗，待坯子呈紅色時開始加大火，燒成否黃色。
窯門泥巴封死，燒成什麼樣，全憑匠師經驗，沒有十年以上的磚窯工作基礎，很難把控。
此時，老徐在盯著罐窯煙囪，憑藉火煙判斷火候。
在他身後，十幾個精壯漢子，已經準備了上百擔水。
這一等就等了一個多點，直到罐窯的煙囪冒出藍色火煙後，老徐一揮手：「
閉窯！」
立刻有跟著他學燒窯學了不少時間的徒弟，快速地搭手，將窯封閉。
見準備妥當，老徐上到窯頂：「接下來從火眼、氣眼、窯體開始灌水，要嚴格掌握下水的速度、數量和時間，這水透過泥土流過磚縫，變作水汽進入窯里，
一滴水進窯，落那塊瓦，那塊炸掉，靠的就是水汽把磚瓦的顏色變成青色。
接下來，大家聽我指揮，一定不要亂———
作為掌窯的師傅，深知罐窯里磚瓦的成色好壞，就在這一刻完成蛻變，如此關鍵的事情，老徐一向慎之又慎。
眾人開始在他的指揮下，挑著一桶桶水上窯，按照他的指揮開始灌水。
事情一開始的時候，有條不紊。
本是已經很熟練的步驟，他挑選的工人又都是熟手，老徐看得暗暗點頭，覺得這一窯青瓦，沒啥大問題了。
殊不知，就在這時候，挑著水往來的漢子中，其中有一人，突然跌了個跟跪，跟著撲倒在地，挑著的一挑水，全灑在窯上，事情一下子變得亂了起來。
跟著又有人不小心踩到火眼上，被燙得哇哇大叫，直接扔掉水桶，到處亂跳，於是，滾燙的水汽、火煙、塵灰亂飛亂濺，又接連有人被撞到，挑來的水在窯頂灑得到處都是場面變得越發混亂.—
「不要·，不要亂—.—大家聽我指揮——
眼看事情要壞，老徐連忙大聲喲呵，想要儘快止住這混亂，殊不知，他話剛開口，就連他自己也被撞了一下。
他就站在窯頂的海眼旁，這一撞，撞得他身不由己地打了個翹超，左腳踩到封堵的海眼上邊。
那平時用磚塊封得很牢實的海眼，居然在他落腳的時候突然塌了，左腳一下子陷了進去，沒到拉大腿根。
這磚窯里，那是多高的溫度，褲子幾乎一下子就著，要不是陷下去的時候，
他及時用手撐住，怕是整個人都得掉進去。
事情兇險，腿腳上傳來劇烈灼燒感，他幾乎本能地奮力一滾，從海眼抽出腿腳，滾到一旁，里啪啦拍著褲子上燃燒的火焰。
有人見機快，一桶水朝著老徐潑了過來，算是把他身上的火給滅了。
可也正是這一桶水，落到窯頂上，大團水汽灰塵，一下子在老徐周身爆開，
只聽得老徐再一次慘叫起來。
徐少華在傍晚的時候，扛著只狗子回來。
這是他跟著陸勇學跑山打獵，自己下套弄到的第一隻獵物，興高采烈地扛著往家趕。
等回到家的時候，發現家門緊鎖。
他又到窯場上去看了下，剛到窯邊，迎頭碰上一個學徒從磚窯里出來，他隨口打了聲招呼，問：「哥們，知不知道我爸在哪兒？
那學徒見到徐少華：「你咋現在才回來啊，趕緊去縣裡醫院，徐師傅進醫院了。」
徐少華聽得心頭一驚，連忙問：「咋回事啊？」
那學徒急急說道：「今天往窯里灌水出了狀況，徐師傅差點從海眼裡掉窯里去，左腿被燒得很嚴重，棉褲都被燒掉半隻褲腿，潑水滅火的時候，眼晴好像也被水汽和塵土燙到·—-我聽徐師傅叫得很慘，怕是也出了問題！」」
徐少華聞言，轉身就朝著縣醫院跑，
等他趕到醫院的時候，天早就黑了。
他問了醫生，尋到老徐的病床時，看到老徐左腿纏滿繃帶，眼睛也蒙著紗布，自家母親就守在病床邊，抹著眼淚。
徐少華愣了許久，才出聲詢問：「媽，這咋回事兒？」
老徐他媳婦將徐少華拉到外面：「腿腳被嚴重燒傷，這還好說，醫生說以後還能恢復，行走沒什麼大問題，可那眼睛——----眼晴瞎了一隻，你說，咋會有這麼多窩心的事兒啊！」
徐少華再次進了病房：「爸，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往窯里灌水，你回來那麼長時間，從沒出現過問題，給我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兒，是不是有人故意的？」
老徐的聲音出奇的冷靜：「就是一場意外！」
徐少華一臉不信：「真的？」
「叔啊，是不是要做早飯了？」
草兒揉著眼晴從炕上坐起來，回頭見衛淮和老葛就坐在火塘邊，都一聲不皖地抽著煙，她隨口問了一句，但很快就透過窩棚的窗口，看到外面一片默黑：「黑了呀！」
昨天晚上熬了一個通宵，草兒這一覺睡得深沉，躺在炕上都沒怎麼動過。
衛淮衝著她笑笑：「肚子餓了吧，快起床，叔今天給你包了愛吃的餃子，孢子肉餡的，還有大爺親手做的飛龍湯，就是在養馬場你吃過的那種，都是你喜歡吃的。」
小姑娘聞言，一臉欣喜，從狗皮筒里鑽出來，穿上靴，衛淮已經將土灶鐵鍋里用溫水熱著的一大碗餃子和飛龍湯都給她端送過來。
草兒跑到樺樹皮做成的碗筷簍子邊準備拿碗筷，卻被衛淮給止住：「拿你自己的筷子就行，我和大爺，都已經吃過了。」
「哦！」
草兒回到火盆邊坐下，看看放在桌上餡大皮薄的餃子和那一鍋聞著都香的飛龍湯，吞了吞口水，有些不放心地看看衛淮和老葛：「真吃了！」
「你趕緊吃吧！」
衛淮笑著催促。
草兒這才放心地吃了起來。
睡了那麼長時間，想必也是很餓了，她吃得狼吞虎咽。
老葛笑著問了一句：「好不好吃？」
草兒連連點頭：「好吃！」
「草兒啊，以後叔叔和大爺，不會再喝醉了！」
衛淮說這句話，像是在保證。
草兒搖搖頭：「沒事兒，我要多吃點，快點長大，那樣，你們喝醉了，我才有力氣幫你們上炕·..
這話聽得衛淮和老葛又不由相視一眼，都老臉一紅。
衛淮這時候就在想：孟壽安啊孟壽安，你真不是個東西，這麼好的女兒，你咋能狠下心，說扔就扔了？
打心底里，衛淮確實感激孟壽安在他來到這山里為他做的一切，但就扔下草兒這件事，讓衛淮覺得，孟壽安其實也挺自私。
就即使想要報復，給自己一個解脫，那也完全可以用別的法子，幹嘛非要把自己也給折進去？
不過，現在衛淮越來越覺得，草兒會是自己這輩子的又一個幸運。
這麼乖巧可愛又懂事兒的孩子，上哪裡去找？
草兒吃得很快，不多時，一大碗餃子和一大碗飛龍肉、湯，被吃得乾乾淨淨，打起了飽隔：「飽了！」
衛淮又給她倒了熱水：「把臉洗一下，接著睡覺！」
「啊，接著睡？」
草兒有些異：「我才醒！」
「你得好好睡一覺，把精神養足了，明天一早，我們準備去黃花嶺了！」
就在今天，衛淮已經將從十八站帶來的那些東西，到林場場部，送給了姜玉珂、章岩他們，順便從姜玉珂那裡開了出行證明，知道哪裡隔江就能看到對面的毛子，把邊境通行證等東西，也都準備好了。
草兒想了想，收拾了碗筷，洗了臉和腳，聽話地到炕上躺下。
衛淮和老葛往炕灶里添加了柴火，滅了煤油燈，也都上炕睡覺。
草兒睡了一天，這個時候睡不著，翻來覆去的：「叔啊，黃花嶺真那麼漂亮？」
衛淮認真說：「叔也沒去過，要去了才知道！」
他聽得出，草兒對黃花嶺也很期待。
衛淮懷疑自己繼續這么喝下去，會不會在將來某一天也成為一個酒蒙子，沉迷在那種迷幻的感覺里。
或許是因為心裡邊都有事兒，酒下得也猛，一樺皮碗果酒，二兩高梁小燒喝完，又倒了二兩，再二兩，他和老葛兩人，都喝高了，最後跌跌撞撞地上了炕。
第二天一早醒來，衛淮發現自己和老葛四仰八叉地歪在炕上，身上蓋著狗皮筒和棉被。
窩棚里的火盆邊，草兒坐在小凳上，歪過來倒過去，一雙眼晴發紅髮腫，還在努力地支棱著沉重的眼皮。
土灶灶膛里，柴火還在熊熊燃燒著····
衛淮看到這一幕，心裡一驚，趕忙翻身坐起來：「草兒，你一夜沒睡啊？」
「我搬不動，怕你們冷，看火！」
草兒說這話的時候，腦袋扭向一旁，打了一個長長的呵欠。
衛淮怎會不明白這短短一句話里的意思：兩個大人喝醉歪在炕上，草兒挪不動，只能簡單地幫兩人蓋上孢皮筒和棉被，但就這樣，還怕兩人被冷到，就這麼在窩棚里守了一夜，不讓灶火和火盆熄滅—
他趕忙翻身下炕，並在炕上鋪開孢皮和孢皮筒：「草兒，你趕緊睡覺，叔已經沒事兒了！」
「好！」
草兒又是一個長長的呵欠，站起身搖搖晃晃地走到炕邊，脫了靴，爬上炕，鑽進狗皮筒。
她幾乎一躺下就是睡著的。
看得衛淮一陣心痛，他揚手在自己臉上「啪啪」來了兩下。
老葛在草兒上炕的時候，也迷迷糊糊地醒來，突然聽到這聲響，也一下子坐了起來，他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兒，但卻看到衛淮在抽自己，有些莫名地問：「你這是在幹啥？」
「幹啥，兩個大老爺們，讓個小孩子看護了一夜！」
衛淮嘆了口氣：「草兒怕咱們倆冷，看了一夜的火，剛剛才睡下--咱們屬實不應該啊！」
老葛想了想，明白是怎麼回事兒後，也揚手抽了自己一下：「以後這酒，不能喝醉！」
大坡公社，磚窯。
用黃黏土和松花江的水為主料和成泥燒出的磚瓦，質量格外的好，自好幾十年前，就已經聲名遠播。
燒制青磚青瓦需要封閉式的窯，俗稱罐窯。
磚頭、砂漿碼成窯，窯頂一口海眼，周邊都是泥土。
坯子裝窯後封口，點火燒窯，一天一夜的小火，坯子顯黃色時，封閉海眼天窗，待坯子呈紅色時開始加大火，燒成否黃色。
窯門泥巴封死，燒成什麼樣，全憑匠師經驗，沒有十年以上的磚窯工作基礎，很難把控。
此時，老徐在盯著罐窯煙囪，憑藉火煙判斷火候。
在他身後，十幾個精壯漢子，已經準備了上百擔水。
這一等就等了一個多點，直到罐窯的煙囪冒出藍色火煙後，老徐一揮手：「
閉窯！」
立刻有跟著他學燒窯學了不少時間的徒弟，快速地搭手，將窯封閉。
見準備妥當，老徐上到窯頂：「接下來從火眼、氣眼、窯體開始灌水，要嚴格掌握下水的速度、數量和時間，這水透過泥土流過磚縫，變作水汽進入窯里，
一滴水進窯，落那塊瓦，那塊炸掉，靠的就是水汽把磚瓦的顏色變成青色。
接下來，大家聽我指揮，一定不要亂———
作為掌窯的師傅，深知罐窯里磚瓦的成色好壞，就在這一刻完成蛻變，如此關鍵的事情，老徐一向慎之又慎。
眾人開始在他的指揮下，挑著一桶桶水上窯，按照他的指揮開始灌水。
事情一開始的時候，有條不紊。
本是已經很熟練的步驟，他挑選的工人又都是熟手，老徐看得暗暗點頭，覺得這一窯青瓦，沒啥大問題了。
殊不知，就在這時候，挑著水往來的漢子中，其中有一人，突然跌了個跟跪，跟著撲倒在地，挑著的一挑水，全灑在窯上，事情一下子變得亂了起來。
跟著又有人不小心踩到火眼上，被燙得哇哇大叫，直接扔掉水桶，到處亂跳，於是，滾燙的水汽、火煙、塵灰亂飛亂濺，又接連有人被撞到，挑來的水在窯頂灑得到處都是場面變得越發混亂.—
「不要·，不要亂—.—大家聽我指揮——
眼看事情要壞，老徐連忙大聲喲呵，想要儘快止住這混亂，殊不知，他話剛開口，就連他自己也被撞了一下。
他就站在窯頂的海眼旁，這一撞，撞得他身不由己地打了個翹超，左腳踩到封堵的海眼上邊。
那平時用磚塊封得很牢實的海眼，居然在他落腳的時候突然塌了，左腳一下子陷了進去，沒到拉大腿根。
這磚窯里，那是多高的溫度，褲子幾乎一下子就著，要不是陷下去的時候，
他及時用手撐住，怕是整個人都得掉進去。
事情兇險，腿腳上傳來劇烈灼燒感，他幾乎本能地奮力一滾，從海眼抽出腿腳，滾到一旁，里啪啦拍著褲子上燃燒的火焰。
有人見機快，一桶水朝著老徐潑了過來，算是把他身上的火給滅了。
可也正是這一桶水，落到窯頂上，大團水汽灰塵，一下子在老徐周身爆開，
只聽得老徐再一次慘叫起來。
徐少華在傍晚的時候，扛著只狗子回來。
這是他跟著陸勇學跑山打獵，自己下套弄到的第一隻獵物，興高采烈地扛著往家趕。
等回到家的時候，發現家門緊鎖。
他又到窯場上去看了下，剛到窯邊，迎頭碰上一個學徒從磚窯里出來，他隨口打了聲招呼，問：「哥們，知不知道我爸在哪兒？
那學徒見到徐少華：「你咋現在才回來啊，趕緊去縣裡醫院，徐師傅進醫院了。」
徐少華聽得心頭一驚，連忙問：「咋回事啊？」
那學徒急急說道：「今天往窯里灌水出了狀況，徐師傅差點從海眼裡掉窯里去，左腿被燒得很嚴重，棉褲都被燒掉半隻褲腿，潑水滅火的時候，眼晴好像也被水汽和塵土燙到·—-我聽徐師傅叫得很慘，怕是也出了問題！」」
徐少華聞言，轉身就朝著縣醫院跑，
等他趕到醫院的時候，天早就黑了。
他問了醫生，尋到老徐的病床時，看到老徐左腿纏滿繃帶，眼睛也蒙著紗布，自家母親就守在病床邊，抹著眼淚。
徐少華愣了許久，才出聲詢問：「媽，這咋回事兒？」
老徐他媳婦將徐少華拉到外面：「腿腳被嚴重燒傷，這還好說，醫生說以後還能恢復，行走沒什麼大問題，可那眼睛——----眼晴瞎了一隻，你說，咋會有這麼多窩心的事兒啊！」
徐少華再次進了病房：「爸，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往窯里灌水，你回來那麼長時間，從沒出現過問題，給我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兒，是不是有人故意的？」
老徐的聲音出奇的冷靜：「就是一場意外！」
徐少華一臉不信：「真的？」
「叔啊，是不是要做早飯了？」
草兒揉著眼晴從炕上坐起來，回頭見衛淮和老葛就坐在火塘邊，都一聲不皖地抽著煙，她隨口問了一句，但很快就透過窩棚的窗口，看到外面一片默黑：「黑了呀！」
昨天晚上熬了一個通宵，草兒這一覺睡得深沉，躺在炕上都沒怎麼動過。
衛淮衝著她笑笑：「肚子餓了吧，快起床，叔今天給你包了愛吃的餃子，孢子肉餡的，還有大爺親手做的飛龍湯，就是在養馬場你吃過的那種，都是你喜歡吃的。」
小姑娘聞言，一臉欣喜，從狗皮筒里鑽出來，穿上靴，衛淮已經將土灶鐵鍋里用溫水熱著的一大碗餃子和飛龍湯都給她端送過來。
草兒跑到樺樹皮做成的碗筷簍子邊準備拿碗筷，卻被衛淮給止住：「拿你自己的筷子就行，我和大爺，都已經吃過了。」
「哦！」
草兒回到火盆邊坐下，看看放在桌上餡大皮薄的餃子和那一鍋聞著都香的飛龍湯，吞了吞口水，有些不放心地看看衛淮和老葛：「真吃了！」
「你趕緊吃吧！」
衛淮笑著催促。
草兒這才放心地吃了起來。
睡了那麼長時間，想必也是很餓了，她吃得狼吞虎咽。
老葛笑著問了一句：「好不好吃？」
草兒連連點頭：「好吃！」
「草兒啊，以後叔叔和大爺，不會再喝醉了！」
衛淮說這句話，像是在保證。
草兒搖搖頭：「沒事兒，我要多吃點，快點長大，那樣，你們喝醉了，我才有力氣幫你們上炕·..
這話聽得衛淮和老葛又不由相視一眼，都老臉一紅。
衛淮這時候就在想：孟壽安啊孟壽安，你真不是個東西，這麼好的女兒，你咋能狠下心，說扔就扔了？
打心底里，衛淮確實感激孟壽安在他來到這山里為他做的一切，但就扔下草兒這件事，讓衛淮覺得，孟壽安其實也挺自私。
就即使想要報復，給自己一個解脫，那也完全可以用別的法子，幹嘛非要把自己也給折進去？
不過，現在衛淮越來越覺得，草兒會是自己這輩子的又一個幸運。
這麼乖巧可愛又懂事兒的孩子，上哪裡去找？
草兒吃得很快，不多時，一大碗餃子和一大碗飛龍肉、湯，被吃得乾乾淨淨，打起了飽隔：「飽了！」
衛淮又給她倒了熱水：「把臉洗一下，接著睡覺！」
「啊，接著睡？」
草兒有些異：「我才醒！」
「你得好好睡一覺，把精神養足了，明天一早，我們準備去黃花嶺了！」
就在今天，衛淮已經將從十八站帶來的那些東西，到林場場部，送給了姜玉珂、章岩他們，順便從姜玉珂那裡開了出行證明，知道哪裡隔江就能看到對面的毛子，把邊境通行證等東西，也都準備好了。
草兒想了想，收拾了碗筷，洗了臉和腳，聽話地到炕上躺下。
衛淮和老葛往炕灶里添加了柴火，滅了煤油燈，也都上炕睡覺。
草兒睡了一天，這個時候睡不著，翻來覆去的：「叔啊，黃花嶺真那麼漂亮？」
衛淮認真說：「叔也沒去過，要去了才知道！」
他聽得出，草兒對黃花嶺也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