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山邊子的貨
第125章 山邊子的貨
「孤狼」一詞經常用來指傾向於獨立行事的人，往往孤傲不群，或者在情緒上無法或不願意直接和人溝通，沉默寡言的類型。
但真正的孤狼，卻指單獨生存的狼。
在山裡邊，老狼可能由於被新首領逐出狼群而成為孤狼，也可能是壯年狼無力挑戰狼群首領而離開，選擇單獨尋找新領地而成為孤狼。
這可不是性格孤傲，而是被群體孤立了。
但這並不意味著孤狼好打，衛淮聽說過，孤狼可能比一般的狼更具攻擊性，
體格也更強壯，也更機敏。
為啥，青皮子大都成群活動，仗著數量多，才可能對獵物進行圍獵，講究的是襲擾和團體配合。
而這種單只的青皮子，想要捕到獵物，更多的是在依賴自身的能力，也就比一般的狼更猛，更狡猾。
見老葛來了興趣，衛淮湊了過去說了句：「可能不太好對付-—-—」-你不打算去界江邊了？」
路上看到老虎崽子都沒去追，這種時候聽人說有青皮子，反倒動了念頭，那豈不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老葛卻是笑笑，小聲說：「以後要來這裡住，先結個善緣也不錯，你再看看草兒，都冷成啥樣了，咱們也別急著回去，讓草兒跟著去烤烤火，弄點吃的，明天再回去也行。
不容易遇到青皮子，我還想看看我這金雕到底有沒有能耐捕青皮子，群狼我不敢放金雕，單獨一隻，勢單力薄，正好讓金雕試試-—-這輩子最恨青皮子了，
我要報仇。」
頓了一下，他接著又說：「乾脆多在這兒停留一兩天，咱們去看看能不能把那隻老虎崽子弄到手，反正離這裡也不是特別遠，草兒還能有人幫忙照管著，咱們回林場窩棚，過年這幾天不也天天蹲在窩棚里，啥事兒不做！閒著也是閒著。」
能讓這個不輕易搭理別人，在養馬場那麼長時間都不理會衛淮的古怪老頭生出要結善緣的想法，並且接連找了幾個理由，衛淮能感覺出，他那種特別希望在黃花嶺定居的念頭，也能明白他在心裡邊的那股子對青皮子的恨意。
當然，若是能將老虎崽子搞定，更好！
他回頭看看小臉被凍得通紅的草兒，微微點點頭：「行吧！」
他轉頭看向戴眼鏡的知青：「打青皮子可以，先領我們去你們的住處，孩子冷得受不了了，我們去打青皮子的時候，孩子得交代給你們照管著。」
「我們會照顧好她！」
見衛淮答應，戴眼鏡的知青神色一下子變得欣喜，趕忙領著兩人往黃花嶺生產隊走。
衛淮隨口問了一句：「黃花嶺生產隊就沒個能打青皮子的？」
眼鏡知青回答道：「隊上倒也有幾個經常跑山的，這時節誰不上山啊，連我們這些只會下幾個套子的半吊子都往山里跑。其中最厲害的王友良，人人都尊稱一聲王炮，下網、下套，各路活計都很拿手，槍法也很準，但他去跟了兩天，下了不少鐵夾，但連那隻孤狼的影子都沒看到。」
「王炮？」
衛淮微微了下：「這啥意思？」
「漢人裡邊，老一輩跑山打獵的，用的都是老洋炮，所以呢，就把打獵的人稱作炮手，而在當地有名的獵人，大傢伙在稱呼他們的時候，經常在前面加上姓氏以表示尊重。」
老葛接過話茬：「這是漢人的說法，我們鄂倫春人沒這說法。」
衛淮恍然：「原來是這樣啊！」
老葛笑笑：「你等著看吧，以後啊，你也會被人叫一聲衛炮。」
衛淮尷尬地搖搖頭：「說得太早了，我這才哪到哪兒啊？」
老葛卻是非常肯定：「你現在槍法、膽量都足夠了，就是經驗還欠缺一些，
但你學東西快啊！就現在就已經不比別的獵手差了，再好好打磨打磨，只會更厲害。」
衛淮不得不承認，欠缺經驗是他現在最大的問題，在山裡打過的獵物，太單一了，就那幾樣，還有許多沒接觸過。
倒也沒多長時間，兩個知青將衛淮和老葛，領到了黃花嶺生產隊的一座倉庫邊，兩人就住在裡面。
聽到外面的說話聲，隔壁倉房的門打開，三個女知青鑽了出來，有些好奇地看著衛淮和老葛。
大概是冷的緣故，三人看了一眼，又很快縮回屋子。
戴眼鏡的知青回頭衝著衛淮和老葛笑笑：「在這村裡的知青，有十多個，我們人多，隊上就安排我們男女分開住在這兩間老倉庫里，另外又建了新的更大的倉庫。
要過年了，其他知青都趕著回去和家人團聚，就剩我們五個在這兒，其他人得到年初六的時候才會回來。我們幾個人少，暫時湊一起吃飯————-快請進！」」
衛淮和老葛跟著兩人進了屋子，掃了一眼，屋子收拾得挺好，靠左邊山牆的位置，是能睡下十來個人的大炕，屋子中間一個大火爐，煙囪從屋頂上伸出，既是冬天取暖的工具，也是做飯菜的地兒。
兩個男知青都很熱情，忙著給兩人拖了條凳，安排坐下，戴眼鏡的知青撥弄了下爐子，到外面抱來些木柴檔子，往爐子裡添加。
另一個則是去衣櫃裡翻了一陣，拿出三個蘋果，給衛淮、老葛和草兒送來，
他憨厚地笑笑：「這是家裡寄來的蘋果，之前一直放地窖里，但到了現在，太冷了，地窖裡邊也結冰，放不住，稍不注意就會被凍壞，只能藏在衣櫃裡，用些衣服包著，能多放幾天。」
衛淮接了一個遞給草兒，其餘的推了回去：「不容易吃上水果，剩下的，你自己留著！」
想在東北大地上的冬季，吃上水果，是件挺難得的事兒。
大老遠寄來的東西，也不容易。
男知青卻是固執：「遠來是客，當然要用最好的東西招待，拿著-—--拿著！」
他直接將兩個蘋果硬塞到衛淮和老葛手裡。
如此熱情，倒是給了衛淮挺不錯的觀感，也就沒多說什麼，將蘋果裝自己兜里，準備留著給草兒。
老葛也把蘋果裝兜里，隨口問起：「你們說的青皮子，擱哪邊來？」
添加好柴火的眼鏡知青指了指北邊：「我聽王炮他們碼蹤回來說，那隻孤狼是從北邊的轉水湖過來的，哪裡——·..」
老葛接過話茬：「轉水湖山子是吧？」
眼晴知青有些異：「大爺，你知道這地兒？」
老葛點點頭：「以前在山裡邊遊獵，這邊灰狗子多，一個冬天大半時間都呆在山裡打灰狗子，這邊的地形，我是很熟，那時候，這裡還是片大荒草甸子和水泡子，最近幾年你們來了才開的荒。
我這些年我每年都會過來一趟，啥情況我都知道，不用多說。
行吧，時間還早，今天在你們這裡吃飯，你們先做著，我們去看看情況，說不定等你們飯做熟，我們就把青皮子弄回來了！應該不缺糧吧？」
他倒是直接，也知道這些下放到生產隊的知青比不了在農場、林場的那些知青。
在林場、農場的知青，他們有工錢拿，在生產隊的，和隊上的人一樣拿工分吃飯，日子比拿工錢的要艱難。
「不缺不缺！」
戴眼鏡的知青連連搖頭：「這點口糧還是有的，只是吃不了多好，到時候別嫌棄就行！」
「那無所謂，能吃飽就行！」
衛淮衝著他笑笑，又轉頭跟草兒交代一句：「草兒，你就在這裡烤火，我們出去看看，等著我們回來！」
草兒有些緊張地看看兩個知青，還是微微點點頭。
衛淮又抬頭看看兩個知青：「孩子就交給你們照管著了。」
兩人紛紛點頭。
衛淮和老葛起身就走，出了倉房，騎著馬，由老葛領頭，朝著北邊的山碰子趕去。
兩個知青跟著出來，看著衛淮和老葛走遠，戴眼鏡的知青問同伴：「他們說咱們飯都沒做熟，就把青皮子給打回來了，鄂倫春人打獵那麼厲害？
王炮他們幾個跑山的，找了幾天了都沒弄回來。
這話我咋那麼不信？」
他的同伴卻是搖搖頭：「我倒是相信，鄂倫春人里很多獵手，那是常年在山上打獵的，不像王炮他們，只有在冬季的時候才會進山，別的時間也就是種種地，下幾個套子之類，鄂倫春人更有經驗！
話又說回來，你都懷疑人家的能耐，還請來幹什麼？」
「騎在馬上的時候我沒注意，等他們下馬進屋了我才知道，那老鄂倫春人腿瘤！」
戴眼鏡的知青又朝著衛淮他們離開的方向看了看：「希望他們真能將那隻青皮子打掉，再不打，就連我都開始擔心晚上起夜的時候會被狼掏了-走，叫她們三個女同志幫忙，中午就吃跳貓子肉了。」
兩人到隔壁，拍響門板，將三個女知青叫了出來，到屋裡幫忙張羅飯菜。
結果，三個女知青一到屋裡，立刻欣喜地盯上了草兒。
「好可愛的小女孩，這小臉紅嘟嘟的！」
「快看她戴著的狗頭帽，那小角，小耳朵—————」
「啊，這狗頭帽的眼睛原來是繡上去的，看著跟真的一樣哎，做得也太可愛了吧，整個人就像個小狗子·—··.」
三個女知青圍著草兒嘰嘰喳喳，其中一個還忍不住在草兒小臉上吧唧了一下草兒愣愣地看著三個女知青，顯得有些緊張，最後指了指自己被親的臉蛋，
弱弱地說：「叔叔早上的時候，也親我這裡———」
這話一出口，三個女知青一下子愜住，跟著另外兩個就指著那個親草兒小臉的女知青哈哈大笑起來。
那女知青臉色一下子變得通紅，見兩人實在笑不活了，沒好氣地推揉兩人，
跟著就在屋裡追打起來：「這有啥好笑的，別笑—————-讓你們別笑—————-我生氣了哦·—我真生氣了！」
見三個女知青鬧得雞飛狗跳有些過頭了，戴眼鏡的男知青不由說了一句：「趕緊做飯，別到時候人家真把青皮子打回來了，咱們還啥都沒準備！」
三個女知青這才停止追逐打鬧，大眼瞪小眼地開始張羅飯菜。
老葛熟門熟路地領著衛淮穿行在草甸子裡。
寒冬臘月，別說草甸子，就連江河都是凍住的，騎著馬在湖面上穿行，一點問題都沒有。
很快，兩人到了村子北邊的轉水湖，看到有七八個人在冰面上打冰眼下網捕魚，正用馬匹幫著拖網。
隨著網被拖出來的，多是一條條個頭不小的熱氣騰騰的細鱗魚、鯉魚。
到了冰面上，在網裡沒蹦題幾下，就被凍住了。
這一網魚收穫不小。
看到衛淮和老葛騎馬來到湖面上，那幾人也紛紛看了過來，但很快又各自忙著手頭的活計，只是不時朝著兩人瞟上一眼。
老葛和衛淮也瞟了那些人一眼，都沒搭話的意思。
老葛朝著北邊的山嶺指了一下，介紹著周邊的地形：「這就是轉水湖山子，這地方之所以叫轉水湖山耐子，是因為阿木爾河水在這裡分出一股水流，繞圈逆向而上，在阿木爾河上游轉出來，又重回阿木爾河，從大河西村走水路拉縴到黃花嶺運送東西，必定藉助這段回水，可以省不少力氣。」
衛淮一邊聽著，一邊朝對面滿是落葉松的山嶺打量，在湖面上，能很清楚地看清山坡松針、樹葉掉光顯得稀疏的林木間的情況。
「會回流的河，挺奇特！」
衛淮順便問了一句：「大爺，你好像對打這隻青皮子很有把握！」
老葛點點頭：「當然有把握，你要是真摸懂了青皮子的德性，你也會覺得簡單。」
衛淮一聽，覺得又是個學習的機會，連忙問道：「跟我唄！」
老葛瞟著山砼子坡面上的林木：「這青皮子啊，其實大山深處不多，在山邊子上比較常見，為啥啊，在山邊子他能找到吃的，在大山里可不容易。」
衛淮有些不解：「為啥呀？」
「青皮子吃帶肉的東西，兔子、狗子、野雞、野鴨，亂七八糟的。大山裡有不少東西能降住它們，黑瞎子、大炮卵子、豹子、老虎崽子，真正對上，都有很大可能弄死它們，它們靠不進去，青皮子都是山邊子貨，這也是為什麼青皮子經常會出現在林子邊緣的草場和那些有人居住的地方的原因。
你自己細細想想，你打過兩次狼了，一次是在孟振邦他們的營地，衝著馴鹿來的，一次是在林場，那也是人多的地方，就在周邊活動。
因為那些更猛的野獸，大都被嚇進更深的山裡去了，留下的小動物更多一些，不用去跟山裡的猛獸奪食。到人多的地方，說不定還能撈點雞鴨、養著的豬、扔掉的骨頭之類的東西。」
衛淮細細一想，還真有這種感覺：「你的意思是說，這隻青皮子，就在黃花嶺村子周邊？」
老葛點點頭：「咱們不用進林子，它不是經常往這邊來嘛，應該就藏在山碰子上，咱們啊，就在周邊看看，這落葉松林現在間隙大，在湖邊好好看看———」
他話音未落，衛淮跟著就出聲了：「大爺，我看到那隻青皮子了！」
老葛連忙問道：「在哪兒？」
有旁人在，衛淮沒有伸手去指，而是努努嘴：「西邊，林子邊上，那些亂草間-----是一隻森林狼，挺壯實的一隻，不細看還真看不出來，它一直在朝著捕魚那幾個人那裡張望，該不會是等在那兒，等著人走了撿剩下的魚吧。」
捕到的太小的魚或是一些看不上的水產，並不會全部帶回，總有些遺落在冰面上。
老葛朝著衛淮所說的方向看了過去，細細搜索了好一會兒，才看見一隻隱藏得很好的青皮子聾拉著尾巴，低著頭，從幾蓬雜草間小跑出來，很快又藏進林子，在一棵落葉松根腳趴了下來。
「真有可能是等著撿魚的，上了年紀了，眼睛沒你的好使-————-走，我們繞到青皮子背後，把它給轟到湖面上來，這地方寬敞，我來試試，訓練了那麼長時間的金雕能不能將它拿住！」
老葛四下看看，領頭朝著一側的山林鑽了進去：「待會得幫我把把關，可不能真讓青皮子把金雕給傷了。咱們得騎著馬將它圍住，不能讓它進了林子，讓黑炭去幫忙，你拿槍準備著，必要的時候，給它一槍，也不用打死，打傷就行。
這隻青皮子個頭不小，得有五六十斤，我估計金雕想要將它拿下，不容易！」
「孤狼」一詞經常用來指傾向於獨立行事的人，往往孤傲不群，或者在情緒上無法或不願意直接和人溝通，沉默寡言的類型。
但真正的孤狼，卻指單獨生存的狼。
在山裡邊，老狼可能由於被新首領逐出狼群而成為孤狼，也可能是壯年狼無力挑戰狼群首領而離開，選擇單獨尋找新領地而成為孤狼。
這可不是性格孤傲，而是被群體孤立了。
但這並不意味著孤狼好打，衛淮聽說過，孤狼可能比一般的狼更具攻擊性，
體格也更強壯，也更機敏。
為啥，青皮子大都成群活動，仗著數量多，才可能對獵物進行圍獵，講究的是襲擾和團體配合。
而這種單只的青皮子，想要捕到獵物，更多的是在依賴自身的能力，也就比一般的狼更猛，更狡猾。
見老葛來了興趣，衛淮湊了過去說了句：「可能不太好對付-—-—」-你不打算去界江邊了？」
路上看到老虎崽子都沒去追，這種時候聽人說有青皮子，反倒動了念頭，那豈不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老葛卻是笑笑，小聲說：「以後要來這裡住，先結個善緣也不錯，你再看看草兒，都冷成啥樣了，咱們也別急著回去，讓草兒跟著去烤烤火，弄點吃的，明天再回去也行。
不容易遇到青皮子，我還想看看我這金雕到底有沒有能耐捕青皮子，群狼我不敢放金雕，單獨一隻，勢單力薄，正好讓金雕試試-—-這輩子最恨青皮子了，
我要報仇。」
頓了一下，他接著又說：「乾脆多在這兒停留一兩天，咱們去看看能不能把那隻老虎崽子弄到手，反正離這裡也不是特別遠，草兒還能有人幫忙照管著，咱們回林場窩棚，過年這幾天不也天天蹲在窩棚里，啥事兒不做！閒著也是閒著。」
能讓這個不輕易搭理別人，在養馬場那麼長時間都不理會衛淮的古怪老頭生出要結善緣的想法，並且接連找了幾個理由，衛淮能感覺出，他那種特別希望在黃花嶺定居的念頭，也能明白他在心裡邊的那股子對青皮子的恨意。
當然，若是能將老虎崽子搞定，更好！
他回頭看看小臉被凍得通紅的草兒，微微點點頭：「行吧！」
他轉頭看向戴眼鏡的知青：「打青皮子可以，先領我們去你們的住處，孩子冷得受不了了，我們去打青皮子的時候，孩子得交代給你們照管著。」
「我們會照顧好她！」
見衛淮答應，戴眼鏡的知青神色一下子變得欣喜，趕忙領著兩人往黃花嶺生產隊走。
衛淮隨口問了一句：「黃花嶺生產隊就沒個能打青皮子的？」
眼鏡知青回答道：「隊上倒也有幾個經常跑山的，這時節誰不上山啊，連我們這些只會下幾個套子的半吊子都往山里跑。其中最厲害的王友良，人人都尊稱一聲王炮，下網、下套，各路活計都很拿手，槍法也很準，但他去跟了兩天，下了不少鐵夾，但連那隻孤狼的影子都沒看到。」
「王炮？」
衛淮微微了下：「這啥意思？」
「漢人裡邊，老一輩跑山打獵的，用的都是老洋炮，所以呢，就把打獵的人稱作炮手，而在當地有名的獵人，大傢伙在稱呼他們的時候，經常在前面加上姓氏以表示尊重。」
老葛接過話茬：「這是漢人的說法，我們鄂倫春人沒這說法。」
衛淮恍然：「原來是這樣啊！」
老葛笑笑：「你等著看吧，以後啊，你也會被人叫一聲衛炮。」
衛淮尷尬地搖搖頭：「說得太早了，我這才哪到哪兒啊？」
老葛卻是非常肯定：「你現在槍法、膽量都足夠了，就是經驗還欠缺一些，
但你學東西快啊！就現在就已經不比別的獵手差了，再好好打磨打磨，只會更厲害。」
衛淮不得不承認，欠缺經驗是他現在最大的問題，在山裡打過的獵物，太單一了，就那幾樣，還有許多沒接觸過。
倒也沒多長時間，兩個知青將衛淮和老葛，領到了黃花嶺生產隊的一座倉庫邊，兩人就住在裡面。
聽到外面的說話聲，隔壁倉房的門打開，三個女知青鑽了出來，有些好奇地看著衛淮和老葛。
大概是冷的緣故，三人看了一眼，又很快縮回屋子。
戴眼鏡的知青回頭衝著衛淮和老葛笑笑：「在這村裡的知青，有十多個，我們人多，隊上就安排我們男女分開住在這兩間老倉庫里，另外又建了新的更大的倉庫。
要過年了，其他知青都趕著回去和家人團聚，就剩我們五個在這兒，其他人得到年初六的時候才會回來。我們幾個人少，暫時湊一起吃飯————-快請進！」」
衛淮和老葛跟著兩人進了屋子，掃了一眼，屋子收拾得挺好，靠左邊山牆的位置，是能睡下十來個人的大炕，屋子中間一個大火爐，煙囪從屋頂上伸出，既是冬天取暖的工具，也是做飯菜的地兒。
兩個男知青都很熱情，忙著給兩人拖了條凳，安排坐下，戴眼鏡的知青撥弄了下爐子，到外面抱來些木柴檔子，往爐子裡添加。
另一個則是去衣櫃裡翻了一陣，拿出三個蘋果，給衛淮、老葛和草兒送來，
他憨厚地笑笑：「這是家裡寄來的蘋果，之前一直放地窖里，但到了現在，太冷了，地窖裡邊也結冰，放不住，稍不注意就會被凍壞，只能藏在衣櫃裡，用些衣服包著，能多放幾天。」
衛淮接了一個遞給草兒，其餘的推了回去：「不容易吃上水果，剩下的，你自己留著！」
想在東北大地上的冬季，吃上水果，是件挺難得的事兒。
大老遠寄來的東西，也不容易。
男知青卻是固執：「遠來是客，當然要用最好的東西招待，拿著-—--拿著！」
他直接將兩個蘋果硬塞到衛淮和老葛手裡。
如此熱情，倒是給了衛淮挺不錯的觀感，也就沒多說什麼，將蘋果裝自己兜里，準備留著給草兒。
老葛也把蘋果裝兜里，隨口問起：「你們說的青皮子，擱哪邊來？」
添加好柴火的眼鏡知青指了指北邊：「我聽王炮他們碼蹤回來說，那隻孤狼是從北邊的轉水湖過來的，哪裡——·..」
老葛接過話茬：「轉水湖山子是吧？」
眼晴知青有些異：「大爺，你知道這地兒？」
老葛點點頭：「以前在山裡邊遊獵，這邊灰狗子多，一個冬天大半時間都呆在山裡打灰狗子，這邊的地形，我是很熟，那時候，這裡還是片大荒草甸子和水泡子，最近幾年你們來了才開的荒。
我這些年我每年都會過來一趟，啥情況我都知道，不用多說。
行吧，時間還早，今天在你們這裡吃飯，你們先做著，我們去看看情況，說不定等你們飯做熟，我們就把青皮子弄回來了！應該不缺糧吧？」
他倒是直接，也知道這些下放到生產隊的知青比不了在農場、林場的那些知青。
在林場、農場的知青，他們有工錢拿，在生產隊的，和隊上的人一樣拿工分吃飯，日子比拿工錢的要艱難。
「不缺不缺！」
戴眼鏡的知青連連搖頭：「這點口糧還是有的，只是吃不了多好，到時候別嫌棄就行！」
「那無所謂，能吃飽就行！」
衛淮衝著他笑笑，又轉頭跟草兒交代一句：「草兒，你就在這裡烤火，我們出去看看，等著我們回來！」
草兒有些緊張地看看兩個知青，還是微微點點頭。
衛淮又抬頭看看兩個知青：「孩子就交給你們照管著了。」
兩人紛紛點頭。
衛淮和老葛起身就走，出了倉房，騎著馬，由老葛領頭，朝著北邊的山碰子趕去。
兩個知青跟著出來，看著衛淮和老葛走遠，戴眼鏡的知青問同伴：「他們說咱們飯都沒做熟，就把青皮子給打回來了，鄂倫春人打獵那麼厲害？
王炮他們幾個跑山的，找了幾天了都沒弄回來。
這話我咋那麼不信？」
他的同伴卻是搖搖頭：「我倒是相信，鄂倫春人里很多獵手，那是常年在山上打獵的，不像王炮他們，只有在冬季的時候才會進山，別的時間也就是種種地，下幾個套子之類，鄂倫春人更有經驗！
話又說回來，你都懷疑人家的能耐，還請來幹什麼？」
「騎在馬上的時候我沒注意，等他們下馬進屋了我才知道，那老鄂倫春人腿瘤！」
戴眼鏡的知青又朝著衛淮他們離開的方向看了看：「希望他們真能將那隻青皮子打掉，再不打，就連我都開始擔心晚上起夜的時候會被狼掏了-走，叫她們三個女同志幫忙，中午就吃跳貓子肉了。」
兩人到隔壁，拍響門板，將三個女知青叫了出來，到屋裡幫忙張羅飯菜。
結果，三個女知青一到屋裡，立刻欣喜地盯上了草兒。
「好可愛的小女孩，這小臉紅嘟嘟的！」
「快看她戴著的狗頭帽，那小角，小耳朵—————」
「啊，這狗頭帽的眼睛原來是繡上去的，看著跟真的一樣哎，做得也太可愛了吧，整個人就像個小狗子·—··.」
三個女知青圍著草兒嘰嘰喳喳，其中一個還忍不住在草兒小臉上吧唧了一下草兒愣愣地看著三個女知青，顯得有些緊張，最後指了指自己被親的臉蛋，
弱弱地說：「叔叔早上的時候，也親我這裡———」
這話一出口，三個女知青一下子愜住，跟著另外兩個就指著那個親草兒小臉的女知青哈哈大笑起來。
那女知青臉色一下子變得通紅，見兩人實在笑不活了，沒好氣地推揉兩人，
跟著就在屋裡追打起來：「這有啥好笑的，別笑—————-讓你們別笑—————-我生氣了哦·—我真生氣了！」
見三個女知青鬧得雞飛狗跳有些過頭了，戴眼鏡的男知青不由說了一句：「趕緊做飯，別到時候人家真把青皮子打回來了，咱們還啥都沒準備！」
三個女知青這才停止追逐打鬧，大眼瞪小眼地開始張羅飯菜。
老葛熟門熟路地領著衛淮穿行在草甸子裡。
寒冬臘月，別說草甸子，就連江河都是凍住的，騎著馬在湖面上穿行，一點問題都沒有。
很快，兩人到了村子北邊的轉水湖，看到有七八個人在冰面上打冰眼下網捕魚，正用馬匹幫著拖網。
隨著網被拖出來的，多是一條條個頭不小的熱氣騰騰的細鱗魚、鯉魚。
到了冰面上，在網裡沒蹦題幾下，就被凍住了。
這一網魚收穫不小。
看到衛淮和老葛騎馬來到湖面上，那幾人也紛紛看了過來，但很快又各自忙著手頭的活計，只是不時朝著兩人瞟上一眼。
老葛和衛淮也瞟了那些人一眼，都沒搭話的意思。
老葛朝著北邊的山嶺指了一下，介紹著周邊的地形：「這就是轉水湖山子，這地方之所以叫轉水湖山耐子，是因為阿木爾河水在這裡分出一股水流，繞圈逆向而上，在阿木爾河上游轉出來，又重回阿木爾河，從大河西村走水路拉縴到黃花嶺運送東西，必定藉助這段回水，可以省不少力氣。」
衛淮一邊聽著，一邊朝對面滿是落葉松的山嶺打量，在湖面上，能很清楚地看清山坡松針、樹葉掉光顯得稀疏的林木間的情況。
「會回流的河，挺奇特！」
衛淮順便問了一句：「大爺，你好像對打這隻青皮子很有把握！」
老葛點點頭：「當然有把握，你要是真摸懂了青皮子的德性，你也會覺得簡單。」
衛淮一聽，覺得又是個學習的機會，連忙問道：「跟我唄！」
老葛瞟著山砼子坡面上的林木：「這青皮子啊，其實大山深處不多，在山邊子上比較常見，為啥啊，在山邊子他能找到吃的，在大山里可不容易。」
衛淮有些不解：「為啥呀？」
「青皮子吃帶肉的東西，兔子、狗子、野雞、野鴨，亂七八糟的。大山裡有不少東西能降住它們，黑瞎子、大炮卵子、豹子、老虎崽子，真正對上，都有很大可能弄死它們，它們靠不進去，青皮子都是山邊子貨，這也是為什麼青皮子經常會出現在林子邊緣的草場和那些有人居住的地方的原因。
你自己細細想想，你打過兩次狼了，一次是在孟振邦他們的營地，衝著馴鹿來的，一次是在林場，那也是人多的地方，就在周邊活動。
因為那些更猛的野獸，大都被嚇進更深的山裡去了，留下的小動物更多一些，不用去跟山裡的猛獸奪食。到人多的地方，說不定還能撈點雞鴨、養著的豬、扔掉的骨頭之類的東西。」
衛淮細細一想，還真有這種感覺：「你的意思是說，這隻青皮子，就在黃花嶺村子周邊？」
老葛點點頭：「咱們不用進林子，它不是經常往這邊來嘛，應該就藏在山碰子上，咱們啊，就在周邊看看，這落葉松林現在間隙大，在湖邊好好看看———」
他話音未落，衛淮跟著就出聲了：「大爺，我看到那隻青皮子了！」
老葛連忙問道：「在哪兒？」
有旁人在，衛淮沒有伸手去指，而是努努嘴：「西邊，林子邊上，那些亂草間-----是一隻森林狼，挺壯實的一隻，不細看還真看不出來，它一直在朝著捕魚那幾個人那裡張望，該不會是等在那兒，等著人走了撿剩下的魚吧。」
捕到的太小的魚或是一些看不上的水產，並不會全部帶回，總有些遺落在冰面上。
老葛朝著衛淮所說的方向看了過去，細細搜索了好一會兒，才看見一隻隱藏得很好的青皮子聾拉著尾巴，低著頭，從幾蓬雜草間小跑出來，很快又藏進林子，在一棵落葉松根腳趴了下來。
「真有可能是等著撿魚的，上了年紀了，眼睛沒你的好使-————-走，我們繞到青皮子背後，把它給轟到湖面上來，這地方寬敞，我來試試，訓練了那麼長時間的金雕能不能將它拿住！」
老葛四下看看，領頭朝著一側的山林鑽了進去：「待會得幫我把把關，可不能真讓青皮子把金雕給傷了。咱們得騎著馬將它圍住，不能讓它進了林子，讓黑炭去幫忙，你拿槍準備著，必要的時候，給它一槍，也不用打死，打傷就行。
這隻青皮子個頭不小，得有五六十斤，我估計金雕想要將它拿下，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