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金雕捕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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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0章 金雕捕狍

  衛淮不敢耽擱,拔出獵刀,趕忙跳到石矽子外面,找著那些小樹,快速砍了一些回來,然後從一棵落葉松根腳處,扒開雪層,從裡面摟出些乾燥的松針,又尋摸著在周邊的小樹上,找著乾的枝條一些回來,快速將火攏了起來。

  他太清楚眼前情況的危及了。

  當初扒火車來北境的時候,在車廂里昏厥過去的事情,他記憶猶新。

  本來還不覺得怎樣,但事後聽孟壽安、孟川他們說,不少被凍死的人,就是那樣昏睡過去的。

  可以說那一次,他是在奈何橋上走了一遭。

  事後想想,他自己之所以能醒過來,大概就是因為呆在四面擋風的車廂里,

  身上裹著軍大衣棉布,還算厚實,加之大煙兒炮過後,天氣變得晴朗,略有升溫的原因,才奇蹟般地醒了過來。

  眼前的人,別看著還有氣,但小命的完結,那是隨時可能發生的事情。

  老葛更忙,他在將這青年的衣服解開後,就一屁股跌坐在青年旁邊,從一旁的雪地上,抓起大把的雪,摁在青年的胸口上,使勁地快速揉搓。

  衛淮聽孟川他們說過這種急救的法子。

  身為常年在雪地穿行的人,遇到族人或是他人被凍昏厥過去的情況不少,常年的實踐中,也就掌握了這種法子。

  這青年的體溫太低了,不能用火或熱水來快速幫他升溫,那樣會適得其反。

  具體的原因,衛淮說不明了,但他身為農村人,蜀地也會下雪,很小的時候就知道,當一雙手很冰冷的時候,若是在火上取暖溫度升得太急,會變得酥酥麻麻,仿佛被萬螞噬咬一般,非常的難受,甚至會變得很疼,腫脹難受。

  換句話說,就是不能升溫太快,而在這冰天雪地,在沒有其它條件的情況下,最好的法子,就是用雪在被施救的人身上快速揉搓,藉此慢慢升溫,其實也是在幫著被施救的人活動僵硬的身體,促進血液流暢因此,他攏火的時候,離著青年有兩米左右,火堆不大,只是微微有些溫度過來。

  隨後,他也跟著老葛一起,抓雪在青年四肢上使勁地揉搓著。

  折騰了大半個小時,總算感覺到青年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穩,跟著緩緩睜開眼睛。

  看到這變化,兩人稍稍鬆了口氣,但手裡的動作卻是不敢停下來。

  繼續揉搓一陣,直到青年勉強能說話,並且能自己活動了,這才幫著穿上衣服、褲子。

  兩人都累癱了,但衛淮還是掙扎著起身,砍來些木柴,將篝火添加得更旺些,這才一屁股跌坐在老葛旁邊。

  老葛將帶來的白酒喝了一口,又遞給衛淮,衛淮接過來也給自己灌了一大口,問老葛:「叔啊,他能不能喝?」

  老葛也有些不確定:「應該能吧!」

  衛淮也覺得沒啥大問題,這傢伙在山裡都呆了一宿了,估計早餓得慌了,他也就幫著將酒水往青年嘴巴里灌上一些等他又緩了一陣,衛淮才問道:「爺們,你這是咋回事兒啊?」

  「來溜套子,結果正撞見有幾隻孢子,就離著我設套子的地方不遠,就打了兩槍---還真被我打傷了一隻,跟著追了好遠,然後就到了這山裡邊,突然發現天快黑了,想趕著回去,憑著感覺抄近路,結果,麻達山了,怎麼都走不出去。」

  青年苦笑一聲:「我沒想到,夜裡邊林子裡那麼害怕,一直不敢停————」

  果然被老葛說中了。

  衛淮搖搖頭:「你實在走不出去,你攏堆火啊,有火烤著,再怎麼樣也不至於差點被凍死在這裡,等天亮了再想辦法回去!」

  青年哀嘆道:「我也想攏啊,可是到了山上才發現,兜里裝著的火機沒油了,怎麼都打不著,只能摸著找個風小點的地方縮著,就來到了這裡!」

  「你也真夠倒霉的!」

  老葛卻是笑了起來:「學人跑山打獵,也得有點分寸,這深山老林裡邊,可不是隨便能亂鑽的,好不容易撿回條命來,可要長記性了。」

  「不打了不打了,一次就怕了!」

  青年一臉後怕的樣子,連連搖頭,然後看看老葛和衛淮:「我叫姚天澤,這恩情,我記下了。」

  老葛擺擺手:「在山裡,誰都會有個難處,啥恩情不恩情的,無所謂,人好好的就行。行了,你在這兒休息一會兒,等緩過勁來,就送你回去!」


  等姚天澤在這裡又休息了半個多點,能站起來走路了,衛淮將馬讓出來給他騎著,一起往回走。

  回去的時候,三人抄了近路,倒只是花了一個多小時,就將姚天澤送回林場。

  坐立不安的姜玉珂,終於看到人被送回來,連忙上前,將三人給迎了進去,

  了解情況後,當即讓食堂熬了些紅糖薑湯給姚天澤喝過,讓他去休息,然後又讓食堂師傅開一次小灶,好好炒了幾個小菜,讓老葛和衛淮無論如何要在這裡好好喝上一杯。

  嶗嗑的時候才聽姜玉珂隱晦地提了幾句,知道這姚天澤是阿木爾林業局一個領導的兒子,林場新建,送下來歷練。

  說是歷練,但衛淮和老葛都知道其實就是來混資歷的。

  難得吃一次小灶,又是土雞又是豬肉的,油水很足,衛淮將草兒找來,也跟著好好跟著吃喝了一頓。

  吃飽喝足,準備離開場部的時候,衛淮眼看時間還早,衝著老葛說道:「大爺,要不你領著草兒先回去,我到山上去轉轉,看看能不能找到那群狗子,打上兩隻回來。」

  早在去山上找姚天澤,看到那狗子窩的腳印時,衛淮就有想法了。

  誰知道,老葛也興致盎然:「哎呀,想一塊去了,我也想去打那群狗子,之前沒有馬,去不遠,只在林場周邊轉轉,我都轉得有些煩了,就遇不到個比跳貓子大的野物,也想好好活動活動筋骨,咱們一起,也讓你看看,金雕是怎麼捕狗子的草兒就讓他留在林場,等打狗子回來,再領回去!」

  既然老葛也想去,衛淮當然沒啥意見。

  他跟草兒好好交代了一下,又跟食堂的兩個嬸子打了招呼,立馬背上水連珠,和老葛一起騎著馬,出了場部。

  他在公路上等著,老葛回窩棚一趟,將金雕架在肩膀上帶來,這才一起領著黑炭往山里趕。

  本以為那些狗子昨天晚上剛被姚天澤給驚過,會去得遠,讓兩人都沒想到的是,順著袍子群逃跑留下的蹤跡,兩人騎著馬,只是翻到西邊山嶺,在梁子上就隱約聽到山谷深處傳來的「一一一—」的叫喚聲。

  這聲音,衛淮和老葛再熟悉不過了,是孢子發出的叫聲。

  估摸著也就兩里地的樣子。

  兩人立刻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騎著馬在山林里又靠近一些。

  等到那叫聲變得清晰的時候,兩人下馬將馬匹拴在樹上,各自將背著的槍摘下來。

  衛淮檢查自己水連珠里的子彈,老葛也檢查了老洋炮的彈藥,覺得沒啥問題後,這才朝著山溝繼續深入。

  約莫走了大概三四百米的樣子,看到了那群在山谷中間的小河邊採食的孢子,細細一看,有八隻。

  狗子活動的地方,大多在稀疏的林帶,或是河谷緩坡這些地方,屬於各種灌木叢比較多,容易採食的地兒。

  林木稀疏,特別適合觀望。

  北境的山裡,到了這季節,山嶺上除了白的雪,就是黑的樹,不再是夏季那樣遮天蔽日的樣子。

  若是場地較寬敞,隔著四五里地,都能看到山坡林木間活動的諸如野豬、孢子之類的野物。

  那隻叫喚的狗子,離著孢群有百多米遠別的狗子都在採食,就唯獨它,躺在雪地上,叫個不停。

  等到孢群走遠些,它才掙扎著站起來,慢吞吞跟上去,然後又在雪地上躺下,又開始一聲接一聲地叫喚。

  兩人隔得遠,看不出那袍子具體是什麼情況,但這反常的樣子,估計就是昨天晚上姚天澤開槍打中的那一隻。

  老葛腿腳不靈,不方便從後面跟得太近,手裡的老洋炮射程不足,沒法像衛淮那樣隔看百多兩百米就能開槍射擊。

  所以,他在看看風向,發現兩人所處的位置就是上風口以後,決定領著金雕繞到狗群前面去守一波。

  等著衛淮開槍打狗子,驚得狗子掉頭往回跑的時候,他也有下手的機會。

  拿定主意,他架著金雕,著拐杖,順著山脊往高處走,衛淮則是在原地等著。

  等了二十多分鐘,衛淮終於看到老葛從更遠的雪坡上慢慢下來,在距離狗群差不多得有兩百來米的林子邊緣,長著幾蓬灌木,他就在那後邊藏著。

  衛淮見他做好準備,領著黑炭,小心地朝著狗子群靠近一些。

  這裡是上風口,再靠近,他擔心會驚動孢群,也就停下腳步,從雪地上拿起一塊冰殼子塞嘴巴裡邊化著,將水連珠上的表尺調到二上面,然後端槍上臉,瞄向狗群中最大的那隻背上皮毛泛著青色的青蓋子。


  深吸一口氣,他慢慢瞄準,扣動扳機。

  隨著清脆的槍響,目光中看到那隻青蓋子,應聲而倒。

  其餘的孢子齊刷刷地回頭朝著衛淮這邊張望。

  衛淮快速拉動槍栓,子彈上膛,再次端起來的時候,孢子已經反應過來,發瘋一樣朝著山谷斜坡上邊狂沖而去,黑炭也立馬出動,四爪飛撩,朝著孢群的方向狂沖。

  狗子奔跑起來,速度極快,幾下就竄出去老遠。

  衛淮本想著再開一槍,但端起槍後,發現自己想著要打的那個目標接連被幾蓬灌木遮擋,沒太大把握打中,再去找其它的目標,又慢了一拍,乾脆將槍放下,省一顆子彈。

  他腳下不停,朝看老葛那邊跑了過去。

  而黑炭速度不慢,很快衝過溝谷,追上了那隻之前走上一段就在雪地里臥下的狗子。

  如果是在別的時節,獵狗想要追上孢子,是一件很難的事兒,往往趟子去得很遠,把狗子累夠嗆了才勉強能追上。

  但在冬季,尤其前幾天才有一場大雪的情況,獵狗追狗子,就不是太難的事兒了。

  北境的氣溫很低,晚上的時候,寒風一抽就把一冬天的雪層表面給抽硬了,

  形成一道厚厚的硬殼。

  這道硬殼挺結實,人和狗踩上去會有十來公分的下陷,影響不是特別大,但孢子蹄殼尖,在這種雪地上奔跑,下陷得厲害,每一次跑動,都會比較吃力,速度也不容易提起來,獵狗追上狗子也就變得容易。

  何況,黑炭追的自標,是只受傷的狗子。

  就在黑炭追上那隻孢子,一口咬在後腿上拖住狗子的時候,老葛那裡的槍也響了。

  衛淮匆忙間看了一眼,老葛那一槍,似乎並沒有打中狗子,只是將狗子驚得再一次掉頭,斜著往緩坡上面奔逃。

  接著就看到老葛一抖肩膀,大聲衝著金雕發出追捕命令:「決決決———」

  金雕縱躍而起,拍打著翅膀騰空而起,朝著奔跑的狗子群飛掠而去。

  它所展現的飛行速度,迅捷無比,又遠不是狗子能比的了。

  很快,它就追上狗群,鎖定目標,朝著其中一隻估摸著只有五六十斤的孢子俯衝下去,閃電般地一伸爪,一隻爪子已經撈在狗子的脖子上,皮毛都被提溜得老長。

  跟著,它狂振著翅膀,往一側一帶,竟是將那狗子給摔翻在地,又是一爪伸出,扣在袍子腦袋上,然後隨著孢子的掙扎,它也狂振翅膀,穩住身形,愣是將那隻孢子給死死壓制著。

  衛淮暗道一聲:「好猛!」

  他沒想到,金雕居然能將這隻孢子如此輕鬆就拿捏了,不得不承認,在這種比較開闊的地帶,金雕確實是捕獵的好幫手。

  但他顧不得多看了。

  因為被金雕這一撲,居然將跟著狗群斜上坡方向跑的一隻孢子,給驚得掉頭往溝里跑了下來。

  眼看著距離拉近,有射殺的機會,衛淮連忙停下腳步,將槍端了起來,朝著那隻狗子瞄準。

  狗子驚逃中,隔的距離又有些遠,他沒有太大把握射中袍子腦袋一槍斃命,

  但打前肩脾位置,卻是沒問題。

  他快速地一瞄,果斷地扣動扳機。

  隨著槍響,那隻狗子猛地往前一跪,腦袋一下子插在雪層里,掙扎著站起來還想跑,卻是歪歪斜斜地跑出幾步,又翻倒在地。

  見狀,衛淮知道打中要害了,也就將槍收了起來。

  再看老葛那裡,他背著老洋炮,朝著金雕一一拐地趕了過去,這是要忙著過去補刀。

  衛淮也提著槍朝著溝谷下邊跑了過去,先趕到那隻後面打中的狗子旁邊,將它按住,用獵刀一下子洞穿脖子。

  一刀過後他就鬆開,朝著黑炭那裡趕了過去,將那隻已經被黑炭咬著後大腿拖得趴在雪地上的狗子摁住,也往脖子上捅了一刀。

  卻在這時候,衛淮忽然聽到老葛「哎喲」叫喚一聲,他扭頭朝著老葛看了過去:「大爺,咋了?」

  老葛沒有回答。

  在下邊有灌木遮擋,衛淮看不到具體情況,只能快步朝著老葛所在的位置趕了過去。

  等能看到老葛的時候,發現他蜷縮成一團,在雪地上翻來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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