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還會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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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9章 還會出氣

  這段時間,是下了初雪後,衛淮休息時間最長的一次,前後得有十來天。

  老葛說,熊吼最是疹人,要是從沒有打過黑瞎子的人,在第一次聽到黑瞎子的咆哮,容易被嚇尿褲子,甚至有直接被嚇傻的。

  衛淮這次打黑瞎子,算是真正的第一次,黑瞎子一下子竄到面前,還能跑掉,最後將黑瞎子打殺,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這些天沒事兒,衛淮和老葛聊了不少山裡的事兒。

  在這山里,提著槍干野獸的,叫打獵;沒有槍,在山上下套子,或是拿著扎槍、大斧打野物的,叫跑山。

  相比起用槍打獵的,老葛最佩服的,還是那些提著扎槍、大斧跟野獸玩命的事實上,很長一段時間了,槍沒有現在的多,就即使有,也往往是老洋炮、

  漢陽造之類的東西,要麼就是殺傷力不夠,要麼就是只能開一槍就得忙著裝填子彈的器械。

  所以,打野物的時候,經常出現用著斧頭、扎槍和野獸幹的事情。

  按照老葛的說法,如果在平時,不論是野豬還是黑瞎子,在看到狗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跑,哪怕它們都比狗大。

  一般情況下,黑瞎子、野豬,都不會主動攻擊人,只要遠遠地敲敲樹,弄出點響動,這些野物自己就跑了。

  但有三種情況,跑山打獵的人特別容易遭到野獸的攻擊。

  就以黑瞎子為例,若是在山裡突然和黑瞎子撞見,隔的距離近,黑瞎子肯定會撲人。

  原因很簡單,就像人見到黑瞎子會害怕一樣,黑瞎子也怕人,這種時候,它會以為人要傷害它,會率先發動攻擊,先下手為強。

  還有就是帶崽子的母熊,包括野豬啥的,母獸大都護崽,看到有人靠近,也會發動攻擊,而且很兇。

  再有就是第三種,那就是受傷了。

  受了傷的野獸,不論是黑瞎子、野豬,都會變得極其危險。

  黑瞎子生活在這山里,仗著的就是皮糙肉厚,牙尖爪利。

  危險性猶在野豬之上,它們還能捕殺百來斤的野豬。

  不像野豬,獵狗還能挑著耳朵、卵泡、腋下這些沒有掛甲的地方撕咬。

  咬黑瞎子,獵狗要面臨的兇險更大。

  黑瞎子渾身長著厚厚的長毛,一身肥肉厚實,獵狗對它的撕咬,很難造成大的傷害,只會將黑瞎子惹得更兇猛。

  都說孤豬那對猿牙厲害,可要是真說起傷狗,野豬遠遠比不上黑瞎子。

  黑瞎子的掌上長著五根尖銳的鉤爪,又能像人一樣站起來,比野豬靈活,一雙前爪拍、抓、搶,樣樣在行,撕咬起來也不含糊,隨便一爪子的力道也不小。

  要是被這玩意兒抓到一下,爪子那是直接進肉,隨便一扒拉就得傷筋動骨掉層皮,幾條狗能很輕鬆定住一隻野豬並咬死它,但同樣的狗,別說定住了黑瞎子,連將黑瞎子圍住,都很困難。

  想到那天打鹿窖里出來的黑瞎子,黑炭被黑瞎子追得四處逃竄,別說靠邊去傷黑瞎子,就連躲避都非常驚險,衛淮是深有感觸。

  又過了兩天,雪層經過這幾天的堆壓,緊實了不少,表面上又封上了雪殼子,人踩上去,下陷得沒那麼厲害,衛淮也徹底恢復過來,想著那幾個鹿窖,有好些天沒溜了,得去看看。

  他早早地起床,做了早飯,現在熊油充足,他又用熊油烙了幾個大餅子,帶著去做乾糧。

  這種時候,就能發現熊油的神奇了,用熊油和著面做成的大餅,哪怕是這種寒冷的冬雪天,扔到雪地上,都不帶干硬的,扒開來一樣軟和,吃著噴香。

  結果,他騎著棗紅馬把幾個鹿窖都溜達一圈下來,花了大半天時間,路程沒少跑,卻啥收穫都沒有。

  眼看時間不早,衛淮也只能返回第二天早上,他帶上弓箭、水連珠準備進山去打灰狗子的時候,姜玉珂突然又找了上來。

  一碰面,他就急急說道:「衛淮啊,今天得麻煩你一個事兒!」

  見他神情有些焦急,衛淮連忙問道:「姜叔,啥事兒啊?」

  姜玉珂連忙說了事情經過:「是這麼個事情,林場有個小子,聽倒套子的人說了些下套子的法子,他自己找著機會跑山里下了些套子,結果,昨天傍晚去溜套子,到現在都還沒回來-·--這山裡邊你熟,想請你幫忙去找找,要是出了事兒,我這個場長不好交代!


  主要是,這小子是上邊安排下來的人,一天天的,扛著把雙管獵槍,正事沒幹多少,就知道往山里竄。」

  「這都隔了一晚上了,這事情—————·

  衛淮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

  姜玉珂說的這人,衛淮有印象,剛來林場沒多少日子,平日裡那是蹲辦公室的,乾的文職,

  要知道,現在夜裡的溫度,少說也有零下四十度的樣子,是一年中最冷的時候,哪怕穿得再厚實,到了山裡邊無遮無攔地呆上一晚上,事情也懸得很。

  事情緊急,衛淮點頭答應下來:「行,我去幫忙找找,他是往哪裡去的?」

  見衛淮答應,姜玉珂神色稍微緩和了一些:「我早上問了倒套子的人,他昨天就是往你們上次打黑瞎子的黑崴子北邊第二條山溝里進去的!」

  衛淮深吸一口氣:「姜叔啊,說實在話,這事情挺懸———

  姜玉珂面色凝重地點點頭:「我知道,所以才第一時間來找你,就是希望能快一點!」

  他也知道衛淮的擔心,跟著補充了一句:「不管是啥情況,都不會牽連到你。」

  老葛有些不放心衛淮:「給我也準備一匹馬,我跟安巴跑一趟,要是出現啥情況,也能有個照應——」

  聽到這話,姜玉珂更加高興了:「求之不得啊!」

  平日裡雖然看著老葛就在林場周邊瞎轉悠,但是,不妨礙他知道,老葛曾也是個非常厲害的鄂倫春獵手,衛淮的不少東西,還是他教的,有他出手,希望又更大了一些。

  廢話不多說,衛淮牽了棗紅馬,等著老葛背了老洋炮和上山必帶能用來臨時取暖的酒水,領著草兒跟著姜玉珂一起往場部走。

  到場部,姜玉珂找來一匹馬交給老葛,衛淮也將草兒交託給他,和老葛兩人各自上馬,領著黑炭,一路朝著黑崴子奔去。

  沒多長時間,兩人就進了黑崴子北邊的第二條山溝。

  昨天晚上沒有下雪,但山風不小。

  若是在空曠處,腳印能很好辨認,順著腳印往下跟,要找到人並不是很難可要是進了林子,那就不一樣了。

  被風搖晃,樹上的積雪掉落下來,會讓那些腳印變得斷斷續續,模糊不清。

  好在,黑炭有好香頭,即使隔夜了,依然能嗅出氣味。

  兩人在山溝里,倒也沒用多長時間,就找到了那事順著山溝深入的腳印,讓黑炭領頭,順著腳印追尋下去。

  然後,跟了不到半個點的樣子,看到了一些設置在林子裡灌木叢間的套子。

  這片地兒,確實有狗子腳印留下,應該是一個狗子窩。

  因為是伐木區,動靜大,衛淮很少到這些地方來,除非是有人發現野物了,

  他才會過來碼蹤打一下。

  再找,就看到了雪地上掉落的兩個雙管獵槍使用的原裝銅彈殼。

  這種彈殼,是能用復裝機進行復裝的,價格得兩塊多錢一發,一般用雙管獵槍打獵的人,通常都會將彈殼收回去復裝,下次再用。

  很明顯,這人在這裡開了兩槍後。

  但是,他並沒有將彈殼撿起來,而是突然步幅加大,朝著林子裡跑了進去。

  再走,看到他留下的腳印邊,有狗子腳印,還有些血跡。

  他在這裡打中一隻狗子,但沒有將狗子直接斃命。

  這是追著狗子一路往更深的山裡進去了。

  接下來,大概又跟了差不多一里地的樣子,狗子的腳印跟這人的腳印分開了,看得出,他並沒有追上那隻受傷的狗子,而這人的腳印也往回折返。

  追不上,他應該是放棄了。

  但接下來,那些腳印就開始變得兜兜轉轉,毫無規律可言,像是很隨意地在山裡走動。

  兩人這一跟,又跟了一個多小時,接連翻了兩道嶺子,連著進來的山路,少說也出去二十里地。

  傍晚出來溜套子,能跑那麼遠,衛淮是怎麼都沒想明白是怎麼回事兒:「這是在山裡邊瞎轉啥呢?」

  老葛看著那些腳印皺眉:「這人怕是麻達山了!」

  衛淮恍然大悟,難怪覺得這些腳印沒章法,似乎只有這一個解釋。

  傍晚出來溜套子,要不了多長時間就會天黑,


  估摸著,跟那隻受傷的狗子分開,就是因為實在看不見了才不得不放棄。

  昨天晚上只是個小月牙,並不亮,在林子裡黑乎乎的,走起來,要是方向辨不明白,那就只會像一頭受驚的鹿,到處亂撞,這一晚上的時間,都不知道他走了多遠。

  夜裡呆在這等原始森林裡,絕對是一件讓人發瘋的事情,一聲獸吼,一聲鳥叫,甚至只是林木枝頭掉下的一團雪所發出的聲響,都是能讓人驚恐的存在。

  就即使沒有遭到任何野獸的禍害,但是這仿佛沒有邊際的黑暗、山風的呼號和越來越刺骨的寒冷,就會讓人有一種在不斷朝著無底深淵下墜的感覺。

  關鍵是,走不出去,這貨居然沒有找個避風的地方攏堆火烤著,就這麼一直走,一直走,瘋了一樣。

  沒辦法,只能順著那些腳印,繼續跟。

  就這樣,一直到臨近中午的時候,兩人才終於在山溝一處亂石塘里幾塊山石間,找到了這人。

  他鼻子上掛著長長的冰溜子,眉毛、臉上都是冰霜,就這麼蜷縮著躺在石頭下,一動不動。

  這是被凍僵了?

  衛淮和老葛看到這情形,都有些心驚,趕忙下馬靠了過去。

  老葛伸手在他鼻子上探了下,忙著解開他的衣服,順便衝著衛淮吩咐:「趕緊攏堆火,還會出氣,不趕緊施救,他這小命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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