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只要他指頭縫能稍微松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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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8章 只要他指頭縫能稍微松點……

  休息了一會兒,衛淮掙扎著起身,抽出獵刀,開始對著黑瞎子開膛破肚。

  挑開腹腔,扒拉掉腸肚,接著將胸腔里的那一攏心肺摘出來,衛淮翻看著肝頁,見到被肝頁包裹大半的膽囊,顏色和上次打的黑瞎子的膽囊不一樣,這次的膽囊比上次那有兩個拳頭大的鐵膽要小一些,但顏色看上去是黃銅色-··

  沒有綠色·—..—·應該是個金膽吧!

  衛淮自己也不太確定,雖然知道有金膽、鐵膽、菜花膽的劃分,但他自己沒真正見過,只是感覺這熊膽也沒金子那麼黃,倒是跟黃銅差不多!

  回去給老葛看看就知道了。

  他將熊膽的膽管給紮起來,沒有布包裹,又怕擠到,就從樺樹上剝了兩塊樹皮合在一起包著熊膽,用藤條綑紮,塞獵囊里。

  割了些肉餵過黑炭,他又用獵刀砍了些樹枝回來,紮成一個土爬犁,把黑瞎子翻到上面固定好,用繩索拴在馬鞍上,恢復好鹿窖蓋著的樺樹皮,這才往林場趕。

  這段路程不短,棗紅馬又要拖黑瞎子,背上還放著只山驢子,不好乘騎,衛淮只能牽著在雪地上跋涉。

  一直到臨近天黑的時候,才回到窩棚。

  遠遠看到草兒和老葛,在窩棚門口朝著四處張望,看到衛淮回來,一起迎了上來。

  看著衛淮帶回來的東西,老葛挺意外:「山驢子、黑瞎子,你這趟厲害了,

  在哪兒打的?」

  「山驢子是在松林里的石子裡邊驚出來的,黑炭追,趕到另一個大石碰子上面站著,打了下來。至於這黑瞎子,是最近兩三天掉進鹿窖裡邊的,沒出來,就在裡邊睡著。」

  衛淮忙著將獵囊打開,把那熊膽取出來:「大爺,你看看這熊膽,是金膽還是菜花膽?我看著不是鐵膽!」

  老葛臀了一眼:「這還用說,金膽啊!」

  衛淮欣喜:「這也沒你說的那麼黃啊!」

  「哎呀,非要跟金子一個色啊?」

  老葛樂呵一笑:「這麼跟你說吧,有的漢人也把熊膽分成銅膽、鐵膽、草膽,明白了吧?之所以叫金膽,只是聽著更金貴喜氣。」

  衛淮點點頭:「這樣啊!」

  「你這運氣是真不錯——」

  老葛看了看兩樣獵獲,又看看衛淮,忽然注意到衛淮臉色慘白,有些發青:「你這臉色不對啊,咋回事兒?被傷到了?」

  他拉著衛淮轉了一圈,沒看出哪裡有問題。

  「叫倉的時候,被黑瞎子嚇到了,我沒想到它會那麼快,差不多三米深的鹿窖,它一下子就蹄了出來,到了面前,要不是黑炭幫忙拖住,我今天怕是回不來.—..—.」

  衛淮說起這事兒,始終心有餘悸。

  老葛嘆了口氣,伸手指著不遠處一棵得有三十來米高的大青楊樹:「就那樹,黑瞎子要上到尖稍,只需要兩三個呼吸的時間,能一路跑著上去------你這被嚇得夠嗆啊,聽我的,這幾天就不要進山了,好好在窩棚里緩緩。」

  他說完,接過衛淮手裡的韁繩,牽著往窩棚走:「黑瞎子和山驢子我來打理,你就不用插手了。」

  草兒也關切地看著衛淮,緊緊地拉著衛淮的手:「叔啊·——」

  叫了一聲後,她似乎不知道該說什麼,滿臉糾結。

  衛淮知道她擔心,勉強衝著她笑笑,又伸手在她的孢頭帽上面拍了拍:「草兒,叔沒事兒,別擔心。」

  三人一起回了窩棚,老葛將熊掌、熊鼻子和波棱蓋取下來送回窩棚,然後提了個凳子,到外面坐著剝皮。

  草兒則是忙著泡了茶水給在火盆邊坐著烤火的衛淮送了,又忙著到土灶邊坐下。

  灶上的大鐵鍋里熱氣騰騰,散發的氣味挺香,本就餓著的肚子,一下子變得更餓了。

  他不由衝著草兒問了一句:「草兒,煮的是啥?」

  「烏雞!」

  草兒往灶膛里添加著柴火:「雕打的!」

  烏雞,是北境的一種飛禽,又叫做黑野雞,大小跟家雞差不多,雄性全身羽毛幾乎都是黑色,翅膀和尾巴上有些白色羽毛,但要飛起來才看得見,頭、脖子和胸脯的位置,羽毛呈藍綠色金屬光澤,雌性則是呈黃褐色,身上有些斑點。


  聽老葛說,有的山谷里,能看到上百隻,成群活動。

  衛淮在山裡見過幾次,只是看到群體小,最多的也就只看到十多隻一群的。

  這玩意兒,能跑能飛,不過警惕性不高,有的時候,人都走得很近了才會飛掉,也像飛龍一樣,冬季的時候,在雪地上刨個雪窩子,就在裡面睡覺。

  他的心思不在這些只能用來吃的飛禽上,也就是見到更讓人稱道的飛龍,才會想辦法捕捉,用來做人情,倒是沒怎麼吃過,

  上一次老葛也驅使金雕打回來一隻,不過沒有燉,做成了乾鍋,挺香。

  燉烏雞還要不少時間,衛淮在火盆邊烤著火,隨意和草兒說著話,知道老葛今天又弄回來三隻灰狗子,還有兩隻黃皮子。

  他每天外出溜木夾子,也會在金雕打到兔子、野雞的時候,用它們的肉為誘餌,布上一些木夾,用來招引黃皮子和紫貂。

  紫貂難遇到,倒是黃皮子,時不時就能弄到一兩隻,就是黃皮子那股味兒太難聞,一般剝下來的皮桶,也放在外面掛著。

  忙活了好一陣,老葛才將黑瞎子的皮給剝了,這個時候,烏雞肉早已經燉好,一直溫著在等他。

  吃過飯,兩人留了些黑瞎子的肥油,用來油,四個熊掌和山驢子肉則是被老葛留下,剩下的肉,用爬犁拉著,送到林場,過稱後,肉還有一百八十多斤,

  帶回來三十六塊錢。

  但老葛卻沒有閒著,提著馬燈到窩棚外面,挖了些被凍上的黃泥回來,放在土灶邊解凍,看得衛淮有些莫名:「大爺,你弄這些黃泥幹啥?」

  「熊掌可是好東西,那擱以前,可是用來給皇帝上供的,這玩意兒,我做不出好味道,也不太喜歡吃,但有不少人稀罕,也捨得花錢,用黃泥給包起來,掛起來晾乾或是用小火烤乾,再剝掉泥土,可以長時間保存,啥時候碰到買主,也能換不少錢!」

  老葛又讓衛淮漲了一番見識:「這玩意兒,向來是極其珍貴的食材,以後可別輕易送人了。」

  衛淮點點頭,他知道老葛說的,是上次章岩、巴雲和兩人要了熊掌的事兒,

  覺得有些浪費。

  接下來幾天的時間,衛淮覺得身體不得勁,也就按照老葛說的,在窩棚里休息,頂多也就是每天早上跟著老葛到周邊林子裡轉轉,下幾個木夾子,也砍了一些木柴樣子。

  眼瞅著離再有大半個月就要過年了,衛淮也緩了過來,想著進山打點肉回來給林場,結果,山里卻是颳起了大風,跟著就下了一次大雪。

  這場雪下得很大,持續的時間也長,晚上呆在窩棚里,都能聽到寒風掠過樹梢的聲響,鬼哭狼嚎一般。

  等到這場雪落幕,已經是三天後,那雪層都能沒到大腿根,天氣也變得異常寒冷。

  這種時候不方便在山裡穿行,衛淮只能繼續呆在窩棚里,每天吃吃睡睡。

  章岩、巴雲和和李和泰三人找來過來,嶗嗑的時候,從他們那裡得知,京城傳來消息,持續了這些年的紛亂,宣布取得勝利結束了,也說了些在京城發生的大事件。

  衛淮聽到這些消息的時候,並沒有太大感觸,只是個為求生存而努力掙扎的小人物而已,那些事情,對他來說太大,也離得太遠。

  當然,這些事情,三人也就隨口說說,並沒有太放在心上。

  李和泰掏出副撲克放桌上:「閒著也是閒著,來來來,打牌。」

  三人將桌子拖到火盆邊,各自落座,見衛淮在火盆邊呆著沒動,章岩衝著他招呼:「坐啊,咱們三缺一,這才專門過來找你的。」

  這深山老林子裡邊,沒啥娛樂,撲克牌就成了最好的娛樂工具。

  這玩意兒,衛淮以前沒玩過,攤攤手:「我不會啊!」

  「不會可以學啊,我們教你!」

  李和泰起身,將衛淮拉起來,到桌邊按坐在凳子上。

  幾人開始你一言我一語地給衛淮講著撲克牌的打法。

  在這邊,現在流行一種叫抓豬的玩法,以分數為頂限,五百分。

  紅桃十勾圈楷尖兒就是一百零二分,要是扣了可以返,分比別人多就能把人給揪下來,誰先到五百分誰為贏家。

  四個人許兩贏兩輸,通常還多少有點賭注,但大傢伙手裡都沒錢,賭注也往往成了豆腐啥的。

  當然,衛淮他們就隨便玩玩,打發時間而已,並沒有設賭注。


  衛淮在三人的指點下,研究了不少時間,才勉強明白究竟是怎麼個玩法。

  跟著玩了大半天,就沒贏過,把三人也打得徹底沒興趣了,把撲克一收,回去了。

  結果,三人走了沒多長時間,姜玉珂又找了過來,進入窩棚,四處打量:「還是這窩棚里暖和,比在林場的那些屋子舒服多了,衛淮啊,你住在這裡還習慣吧?有沒有缺啥,糧食夠不夠—」

  對著衛淮就是好一陣噓寒問暖。

  衛淮開始還沒覺得咋樣,但問得多了就覺得有些古怪:「姜叔啊,你是不是有啥事兒?」

  姜玉珂愣了一下,臉色一陣發紅。

  衛淮見他有些古怪:「有話你直說,咱們都打那麼長時間交道了,你還不知道我什麼性子的人?不喜歡拐彎抹角。」」

  姜玉珂乾笑一聲,掃了一眼老葛和草兒:「是有點事兒要找你—·你跟我出來一下!」他說完起身出了窩棚。

  衛淮也跟了出去:「姜叔啊,啥事兒?」

  姜玉珂湊了過來,壓低聲音:「是這樣的,前幾天老葛去送肉,我聽說你還打到只山驢子——.—」

  衛淮點點頭:「是有這事兒!」

  姜玉珂做賊一樣,四處看看,才又接著說:「你看能不能把那個麝包給我——賣給我!」

  「我還以為多大個事兒,這些日子給林場打肉,得虧姜叔照顧,區區一個麝包,提啥錢啊!」

  衛淮轉身回了窩棚,將掛在窩棚里幹著的麝包拿了出來,直接遞給姜玉珂。

  姜玉珂忙著從懷裡掏錢出來數,被衛淮瞪了一眼:「姜叔,真要給錢就見外了!」

  「那行.—」

  姜玉珂猶豫了一下,接過麝包揣兜里:「以後有事兒,你儘管招呼,我還有點事兒,就先走了!」

  他說完,轉身快步離開!

  這多少有些反常的舉動,看得衛淮莫名其妙,回到窩棚里,問老葛:「大爺,你說場長要麝包幹啥?扭扭捏捏的,鬼鬼祟祟的。」

  老葛想了想:「我聽說他媳婦兒來林場探親-—---我們鄂倫春人,兩口子若是不想要孩子,女人們都會用麝香做個香包隨身帶著,只要帶著麝香做的香包,就不會生孩子。我估計,十有八九跟這事兒有關!」

  衛淮愣了下,驚奇地問:「還有這作用?」

  「那是當然!」

  老葛肯定地點點頭:「麝香自古金貴,你剛才送出去的那個麝包,少說也值得三十塊!」

  衛淮笑笑:「沒事兒,以後只要他指頭縫能稍稍松一點,我就能賺回來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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