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驚悸
第107章 驚悸
這個鹿窖，前面四天，衛淮才來看過，從挖出來到現在，還啥獵物都沒弄到過。
每次來的時候，他總會帶著一些苞米過來，在鹿窖上面撒上一些，作為誘餌，看看有沒有缺食物孢子、馬鹿、野豬之類的動物上鉤。
但結果是，這裡成了野鳥的歡樂場，每次吃得乾乾淨淨，在上面留下些密密麻麻的腳印。
所在，他乾脆又在上面設了幾個套子，倒也不時能撿到只跳貓子或是野雞。
本來過來的時候，衛淮心裡也沒有抱太大希望，純粹是日常巡查，卻沒想，
在裡邊居然能看到頭黑瞎子。
剛才那一眼，他看到這隻黑瞎子不算大，比前段時間打的那隻要小一些，估摸著也就三百斤左右的樣子，在鹿窖裡邊蜷縮成團睡得很香。
這是啥情況？
這個時候，黑瞎子不是都應該在冬眠嘛？難道是出了什麼狀況成了走駝子？
他不知道黑瞎子是不是被苞米吸引還是出於別的原因來到這裡，但看得出，
這貨掉進去以後，把這裡當成了安樂窩，非但沒想著爬出來，反而選擇就在裡面貓冬。
這玩意兒，聽說爬樹厲害，這鹿窖對於它來說，想要出來，簡直易如反掌，
只有它自己願意，才會呆在裡面。
不得不說，這確實是一個很好的倉子。
樺樹皮蓋著窖口，只是在它掉下去的時候，壓斷樺樹皮下面搭在窖口上的樹枝，樺樹皮並沒有掉下去，聾拉著露出個豁口，窖口大部分還是被樺樹皮給蓋著的，能很好的擋風避雪。
能在鹿窖里撿到只黑瞎子，好事兒，好事兒啊！
衛淮心裡激動萬分。
啥準備都沒有，他生怕黑炭的吠叫將它吵醒，趕忙捏住黑炭嘴巴，將它領到一邊，在雪地上坐下來，尋思著自己該怎麼打殺這隻黑瞎子。
要不是為了熊膽質量更好，就以黑瞎子現在的狀態，就是一槍輕鬆搞定的事情。
但這樣取出的熊膽，所能賣的錢會大打折扣，還是得有激怒讓黑瞎子徹底清醒過來，身體機能恢復正常運轉的一個過程，
既然遇到，怎麼說也得爭取更大的價值。
也像蒲永強他們那樣，清理一片空地，設置篝火障礙再來叫倉？
但想來想去，衛淮覺得似乎這麼弄挺麻煩。
樹倉子不是還有另一種法子，就是用木頭卡住倉口，讓黑瞎子沒那麼容易鑽出來，等到激怒了，它身體鑽出來大半的時候再動手打殺。
砍木棒別窖口？
但轉念一想，這窖口八尺乘八尺那麼大，想要用木頭暫時將它別住出不來，
需要砍的木頭不少，砍來樹木也不好架設在窖口上，如果有鐵絲之類的東西捆綁還好說，不然只是簡單卡在裡面，還真不好固定。
再者說，這玩意兒會爬樹，力量又大———
不穩妥。
算了，麻煩點就麻煩點，還是清理出一片地兒，攏個火堆，保險起見，還是這辦法讓衛淮覺得更靠譜些。
正好，也能親自體驗一把做出決定，衛淮四下瞅瞅，覺得這窖口左邊十來米的地方，那片地兒樹木比較少，也還算平整，當即過去，拔出獵刀，開始修整清理場地。
連著清理場地、踩雪和攏火，衛淮折騰了天半個小時，算是完成了，等著火堆燒起來，他領著黑炭，來到窖口，將搭拉下去的那塊樺樹皮給揭掉。
這動靜不小，但趴在裡面睡覺的黑瞎子，只是睜開迷濛的眼睛看看，並沒有什麼大動作。
衛淮忽然覺得，這玩意兒，活該在大冬天的時候被人找著殺倉子，就這狀態，不就是欠收拾嗎？
深吸一口氣，他雙手提著一根三米多長的木桿，朝著黑瞎子腦袋就捅了下去。
這一下，他用的力氣不小。
吃痛的黑瞎子，渾身一震，一下子翻身站了起來，瞅著窖口邊站著的衛淮，
發出一聲低沉的吼叫。
衛淮不管三七二十一，提起木桿，接連又往它腦袋上狠狼地捅了幾下。
黑瞎子這下怒了，抖著身上的長毛肥肉，一下子人立起來，渾身長毛抖動就連脖子上的都長毛似乎都一下子支棱起來。
這個頭，得有一米五六的樣子，看上去，比它趴著的時候要大得多，也更威猛。
恐嚇？
衛淮又抓著木桿，狠狠地捅了它一下。
黑瞎子一雙前爪，衝著杆子裡啪啦就是幾下抓撓、拍打，跟著又是一聲咆哮：「——.———
這一刻，衛淮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黑瞎子那幾下拍打抓撓傳出來得力道，拍在杆子上，傳到他手上的震動，都能將手掌震得生疼，像是有一塊大石頭突然砸在木桿上面一樣，竟是抓握不住，被甩到一邊。
見黑瞎子已經怒了，衛淮準備將斜挎著在後背的槍給摘下來，給它來上一傢伙，早早結束這事兒。
誰知道，黑瞎子展現出的速度，比衛淮想像的還要驚人，他剛槍還沒摘下來，黑瞎子突然迅猛地兩三下竄躍，就從揭開樺樹皮露出的那缺口越出來，出現在他面前。
這近三米深的鹿窖，竟是對它造不成任何阻礙，簡直是如履平地。
這是一個靈活得超乎想像的胖子。
衛淮本想著它多少要費點力的———.
一蹄上鹿窖窖口，黑瞎子跟著就是一爪子掃了過來。
還好，他在看到黑瞎子竄出來的時候，本能地往後退了兩步，這才沒有被那一巴掌掃中。
眼看黑瞎子就要撲過來，他只能掉頭就往火堆邊狂奔，不敢有絲毫遲疑，連回頭警一眼的想法都沒有。
果然，身後跟著傳來黑瞎子沉重而迅捷的腳步聲。
好近！
而也就在這時，原本一直在窖口邊衝著黑瞎子狂吠不已的黑炭，被黑瞎子突然竄出來驚得竄跳到一旁，見黑瞎子朝著衛淮沖撲過去，它也緊隨其後，狂吠著跟上，跟著一口撈在黑瞎子後腿上。
「皖—」
吃痛的黑瞎子，身子一擰，右掌一巴掌就朝著黑炭抓了過去。
黑炭反應不慢，趕忙鬆口，往旁邊蹄開，避開黑瞎子那一爪。
黑瞎子卻是不願放過黑炭，身子一揚，隨著身軀而起，猛地往前一蹄，不但完成轉向，還朝著黑炭再一次撲抓過去。
黑炭再次竄跳到一旁避開。
黑瞎子一撲落空，身形不停，朝著黑炭就追了出去。
黑炭只能跑開，反被黑瞎子一直跟在後邊追著越跑越遠。
距離火堆不過十來米的距離，衛淮很快就衝到火堆邊，跟著就聽到黑瞎子發出的又一聲咆哮，匆忙間回頭一看，發現黑瞎子沒追上來，而是追著黑炭，跑到了遠處，他趕忙停下腳步，將水連珠給摘下來。
也不知道黑瞎子心裡有多大的怨氣，攻擊頻出，得黑炭四處竄跳躲避，完全沒有反擊的餘地，處境岌岌可危，這要是被黑瞎子撈到一下，黑炭隨時可能被干廢。
衛淮現在心裡很慌，前所未有的慌，
就黑瞎子猛地竄出鹿窖那一下，太過出乎意料，被嚇到了。
他只覺得自己的心臟都不受控制地砰砰砰狂跳起來，手腳莫名地一陣酸軟，
仿佛身體裡的力氣都被一下子抽走了不少，明明沒跑多遠，呼吸卻變得異常沉重。
就在剛剛轉身往火堆邊跑的時候，他能真切感受到，黑瞎子竄撲過來，離自已很近，近得像是呼出的熱氣都能噴到自己小腿上一樣。
他也知道，應該是黑炭撈了黑瞎子一口，黑瞎子才又發出叫聲，繼而被黑炭給引走。
不然的話，他感覺自己很難躲過，那今天的事情就懸了。
這隻黑瞎子，比六號林場的那隻，要靈活得多。
難道是因為進入冬眠的狀態還不夠深沉？
衛淮把槍端了起來，發現自己雙手抖得厲害，呼吸也非常不平穩，竟是瞄了幾下，都沒有把握能打中。
跟上次的遠距離射殺不一樣，那次的精準，是因為黑瞎子隔的遠，目標不是自己，所以，衛淮很淡定，自然也穩。
現在卻是不一樣，心裡的驚恐還沒能平復。
直到這時候，他才知道，真正近距離面對黑瞎子，會是這麼要命的感覺，不見得就比蒲永強、二蛋好多少。
之前還覺得兩人毛躁，現在才明白，那哪裡是毛躁？
是人都怕死啊！
速度和力量並存的黑瞎子，是何其兇猛的一種存在，敢去拿著木棒去朝著倉子裡的黑瞎子捅咕，就已經需要很大的勇氣了。
此時此刻，他再沒有之前在鹿窖里發現黑瞎子時的那種興奮，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陣後怕。
暫時算是安全，可黑炭懸啊。
不容易有那麼一條好狗，可不能讓它出事兒···
冷靜，冷靜啊！
衛淮心裡大聲疾呼著，想要強行讓自己那不受控制的心緒鎮定下來，他忽然看向地面被他一一踩踏過的雪地，彎腰抓起一把，塞到自己嘴裡邊，快速地嚼了幾下，吞咽下去。
那冰透臟腑的感覺，讓他精神一下子提振了不少。
他再一次將水連珠抬了起來，透過林木間隙，試圖瞄準黑瞎子的腦袋。
可黑瞎子追著黑炭，毫無規律地亂竄，那片地兒大樹沒幾棵，但雪地上支棱著的灌木叢有不少，遮遮掩掩，那些時日的訓練，是讓他有了些抬槍就具備相當準頭的直覺，可無法保證百發百中，也就是瞄準開槍的速度，比較快而已。
何況，還有黑炭在跟黑瞎子糾纏，唯恐誤傷。
衛淮不容易捕捉到一槍命中腦袋讓黑瞎子斃命的機會，嘗試幾次都錯過後，
他乾脆朝著黑瞎子最容易命中的身體，開了一槍。
隨著清脆的槍響，黑瞎子發出撕心裂肺的一聲怒吼，但卻沒有選擇逃跑，而是拋下黑炭，朝著衛淮這邊就沖撲過來。
衛淮趕忙拉動槍栓，推送一顆子彈上膛，再次端槍上臉。
這一次，黑瞎子直奔衛淮而來，瞄準就變得容易了。
很快，他扣動扳機，又開了一槍。
子彈精準命中黑瞎子腦袋，炸出一團血霧。
狂奔中的黑瞎子，腦袋一沉，在慣性的作用下，往前翻了個跟斗，掙扎著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又一下子栽倒在地。
衛淮不敢再有絲毫大意，端著槍朝著黑瞎子靠近一些，朝著它腦袋開了一槍。
黑炭衝到黑瞎子後面，咬著黑瞎子屁股，撕扯了幾下。
作為獵狗，憑著本能，能準確判斷出獵物的死活，見黑瞎子生命體徵徹底停止，它才停止撕咬，張著嘴巴，吐著舌頭，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終於搞定了，衛淮一屁股跌坐在雪地上，看著黑瞎子，心裡還在涼颶颶的！
黑炭也慢慢地靠了過來，衝著他嗅嗅，然後伸著舌頭，在他臉上舔了一下，
嗚鳴哼叫兩聲，也在旁邊趴下。
經過這一次，衛淮有了切身體會，算是對黑瞎子，有了全新的認知。
選擇的路就是這樣，或許曲折，伴隨著諸多風險，但也會收穫很多，在成長，在釋懷，在改變。
下一次，絕對不會再這樣了。
這個鹿窖，前面四天，衛淮才來看過，從挖出來到現在，還啥獵物都沒弄到過。
每次來的時候，他總會帶著一些苞米過來，在鹿窖上面撒上一些，作為誘餌，看看有沒有缺食物孢子、馬鹿、野豬之類的動物上鉤。
但結果是，這裡成了野鳥的歡樂場，每次吃得乾乾淨淨，在上面留下些密密麻麻的腳印。
所在，他乾脆又在上面設了幾個套子，倒也不時能撿到只跳貓子或是野雞。
本來過來的時候，衛淮心裡也沒有抱太大希望，純粹是日常巡查，卻沒想，
在裡邊居然能看到頭黑瞎子。
剛才那一眼，他看到這隻黑瞎子不算大，比前段時間打的那隻要小一些，估摸著也就三百斤左右的樣子，在鹿窖裡邊蜷縮成團睡得很香。
這是啥情況？
這個時候，黑瞎子不是都應該在冬眠嘛？難道是出了什麼狀況成了走駝子？
他不知道黑瞎子是不是被苞米吸引還是出於別的原因來到這裡，但看得出，
這貨掉進去以後，把這裡當成了安樂窩，非但沒想著爬出來，反而選擇就在裡面貓冬。
這玩意兒，聽說爬樹厲害，這鹿窖對於它來說，想要出來，簡直易如反掌，
只有它自己願意，才會呆在裡面。
不得不說，這確實是一個很好的倉子。
樺樹皮蓋著窖口，只是在它掉下去的時候，壓斷樺樹皮下面搭在窖口上的樹枝，樺樹皮並沒有掉下去，聾拉著露出個豁口，窖口大部分還是被樺樹皮給蓋著的，能很好的擋風避雪。
能在鹿窖里撿到只黑瞎子，好事兒，好事兒啊！
衛淮心裡激動萬分。
啥準備都沒有，他生怕黑炭的吠叫將它吵醒，趕忙捏住黑炭嘴巴，將它領到一邊，在雪地上坐下來，尋思著自己該怎麼打殺這隻黑瞎子。
要不是為了熊膽質量更好，就以黑瞎子現在的狀態，就是一槍輕鬆搞定的事情。
但這樣取出的熊膽，所能賣的錢會大打折扣，還是得有激怒讓黑瞎子徹底清醒過來，身體機能恢復正常運轉的一個過程，
既然遇到，怎麼說也得爭取更大的價值。
也像蒲永強他們那樣，清理一片空地，設置篝火障礙再來叫倉？
但想來想去，衛淮覺得似乎這麼弄挺麻煩。
樹倉子不是還有另一種法子，就是用木頭卡住倉口，讓黑瞎子沒那麼容易鑽出來，等到激怒了，它身體鑽出來大半的時候再動手打殺。
砍木棒別窖口？
但轉念一想，這窖口八尺乘八尺那麼大，想要用木頭暫時將它別住出不來，
需要砍的木頭不少，砍來樹木也不好架設在窖口上，如果有鐵絲之類的東西捆綁還好說，不然只是簡單卡在裡面，還真不好固定。
再者說，這玩意兒會爬樹，力量又大———
不穩妥。
算了，麻煩點就麻煩點，還是清理出一片地兒，攏個火堆，保險起見，還是這辦法讓衛淮覺得更靠譜些。
正好，也能親自體驗一把做出決定，衛淮四下瞅瞅，覺得這窖口左邊十來米的地方，那片地兒樹木比較少，也還算平整，當即過去，拔出獵刀，開始修整清理場地。
連著清理場地、踩雪和攏火，衛淮折騰了天半個小時，算是完成了，等著火堆燒起來，他領著黑炭，來到窖口，將搭拉下去的那塊樺樹皮給揭掉。
這動靜不小，但趴在裡面睡覺的黑瞎子，只是睜開迷濛的眼睛看看，並沒有什麼大動作。
衛淮忽然覺得，這玩意兒，活該在大冬天的時候被人找著殺倉子，就這狀態，不就是欠收拾嗎？
深吸一口氣，他雙手提著一根三米多長的木桿，朝著黑瞎子腦袋就捅了下去。
這一下，他用的力氣不小。
吃痛的黑瞎子，渾身一震，一下子翻身站了起來，瞅著窖口邊站著的衛淮，
發出一聲低沉的吼叫。
衛淮不管三七二十一，提起木桿，接連又往它腦袋上狠狼地捅了幾下。
黑瞎子這下怒了，抖著身上的長毛肥肉，一下子人立起來，渾身長毛抖動就連脖子上的都長毛似乎都一下子支棱起來。
這個頭，得有一米五六的樣子，看上去，比它趴著的時候要大得多，也更威猛。
恐嚇？
衛淮又抓著木桿，狠狠地捅了它一下。
黑瞎子一雙前爪，衝著杆子裡啪啦就是幾下抓撓、拍打，跟著又是一聲咆哮：「——.———
這一刻，衛淮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黑瞎子那幾下拍打抓撓傳出來得力道，拍在杆子上，傳到他手上的震動，都能將手掌震得生疼，像是有一塊大石頭突然砸在木桿上面一樣，竟是抓握不住，被甩到一邊。
見黑瞎子已經怒了，衛淮準備將斜挎著在後背的槍給摘下來，給它來上一傢伙，早早結束這事兒。
誰知道，黑瞎子展現出的速度，比衛淮想像的還要驚人，他剛槍還沒摘下來，黑瞎子突然迅猛地兩三下竄躍，就從揭開樺樹皮露出的那缺口越出來，出現在他面前。
這近三米深的鹿窖，竟是對它造不成任何阻礙，簡直是如履平地。
這是一個靈活得超乎想像的胖子。
衛淮本想著它多少要費點力的———.
一蹄上鹿窖窖口，黑瞎子跟著就是一爪子掃了過來。
還好，他在看到黑瞎子竄出來的時候，本能地往後退了兩步，這才沒有被那一巴掌掃中。
眼看黑瞎子就要撲過來，他只能掉頭就往火堆邊狂奔，不敢有絲毫遲疑，連回頭警一眼的想法都沒有。
果然，身後跟著傳來黑瞎子沉重而迅捷的腳步聲。
好近！
而也就在這時，原本一直在窖口邊衝著黑瞎子狂吠不已的黑炭，被黑瞎子突然竄出來驚得竄跳到一旁，見黑瞎子朝著衛淮沖撲過去，它也緊隨其後，狂吠著跟上，跟著一口撈在黑瞎子後腿上。
「皖—」
吃痛的黑瞎子，身子一擰，右掌一巴掌就朝著黑炭抓了過去。
黑炭反應不慢，趕忙鬆口，往旁邊蹄開，避開黑瞎子那一爪。
黑瞎子卻是不願放過黑炭，身子一揚，隨著身軀而起，猛地往前一蹄，不但完成轉向，還朝著黑炭再一次撲抓過去。
黑炭再次竄跳到一旁避開。
黑瞎子一撲落空，身形不停，朝著黑炭就追了出去。
黑炭只能跑開，反被黑瞎子一直跟在後邊追著越跑越遠。
距離火堆不過十來米的距離，衛淮很快就衝到火堆邊，跟著就聽到黑瞎子發出的又一聲咆哮，匆忙間回頭一看，發現黑瞎子沒追上來，而是追著黑炭，跑到了遠處，他趕忙停下腳步，將水連珠給摘下來。
也不知道黑瞎子心裡有多大的怨氣，攻擊頻出，得黑炭四處竄跳躲避，完全沒有反擊的餘地，處境岌岌可危，這要是被黑瞎子撈到一下，黑炭隨時可能被干廢。
衛淮現在心裡很慌，前所未有的慌，
就黑瞎子猛地竄出鹿窖那一下，太過出乎意料，被嚇到了。
他只覺得自己的心臟都不受控制地砰砰砰狂跳起來，手腳莫名地一陣酸軟，
仿佛身體裡的力氣都被一下子抽走了不少，明明沒跑多遠，呼吸卻變得異常沉重。
就在剛剛轉身往火堆邊跑的時候，他能真切感受到，黑瞎子竄撲過來，離自已很近，近得像是呼出的熱氣都能噴到自己小腿上一樣。
他也知道，應該是黑炭撈了黑瞎子一口，黑瞎子才又發出叫聲，繼而被黑炭給引走。
不然的話，他感覺自己很難躲過，那今天的事情就懸了。
這隻黑瞎子，比六號林場的那隻，要靈活得多。
難道是因為進入冬眠的狀態還不夠深沉？
衛淮把槍端了起來，發現自己雙手抖得厲害，呼吸也非常不平穩，竟是瞄了幾下，都沒有把握能打中。
跟上次的遠距離射殺不一樣，那次的精準，是因為黑瞎子隔的遠，目標不是自己，所以，衛淮很淡定，自然也穩。
現在卻是不一樣，心裡的驚恐還沒能平復。
直到這時候，他才知道，真正近距離面對黑瞎子，會是這麼要命的感覺，不見得就比蒲永強、二蛋好多少。
之前還覺得兩人毛躁，現在才明白，那哪裡是毛躁？
是人都怕死啊！
速度和力量並存的黑瞎子，是何其兇猛的一種存在，敢去拿著木棒去朝著倉子裡的黑瞎子捅咕，就已經需要很大的勇氣了。
此時此刻，他再沒有之前在鹿窖里發現黑瞎子時的那種興奮，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陣後怕。
暫時算是安全，可黑炭懸啊。
不容易有那麼一條好狗，可不能讓它出事兒···
冷靜，冷靜啊！
衛淮心裡大聲疾呼著，想要強行讓自己那不受控制的心緒鎮定下來，他忽然看向地面被他一一踩踏過的雪地，彎腰抓起一把，塞到自己嘴裡邊，快速地嚼了幾下，吞咽下去。
那冰透臟腑的感覺，讓他精神一下子提振了不少。
他再一次將水連珠抬了起來，透過林木間隙，試圖瞄準黑瞎子的腦袋。
可黑瞎子追著黑炭，毫無規律地亂竄，那片地兒大樹沒幾棵，但雪地上支棱著的灌木叢有不少，遮遮掩掩，那些時日的訓練，是讓他有了些抬槍就具備相當準頭的直覺，可無法保證百發百中，也就是瞄準開槍的速度，比較快而已。
何況，還有黑炭在跟黑瞎子糾纏，唯恐誤傷。
衛淮不容易捕捉到一槍命中腦袋讓黑瞎子斃命的機會，嘗試幾次都錯過後，
他乾脆朝著黑瞎子最容易命中的身體，開了一槍。
隨著清脆的槍響，黑瞎子發出撕心裂肺的一聲怒吼，但卻沒有選擇逃跑，而是拋下黑炭，朝著衛淮這邊就沖撲過來。
衛淮趕忙拉動槍栓，推送一顆子彈上膛，再次端槍上臉。
這一次，黑瞎子直奔衛淮而來，瞄準就變得容易了。
很快，他扣動扳機，又開了一槍。
子彈精準命中黑瞎子腦袋，炸出一團血霧。
狂奔中的黑瞎子，腦袋一沉，在慣性的作用下，往前翻了個跟斗，掙扎著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又一下子栽倒在地。
衛淮不敢再有絲毫大意，端著槍朝著黑瞎子靠近一些，朝著它腦袋開了一槍。
黑炭衝到黑瞎子後面，咬著黑瞎子屁股，撕扯了幾下。
作為獵狗，憑著本能，能準確判斷出獵物的死活，見黑瞎子生命體徵徹底停止，它才停止撕咬，張著嘴巴，吐著舌頭，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終於搞定了，衛淮一屁股跌坐在雪地上，看著黑瞎子，心裡還在涼颶颶的！
黑炭也慢慢地靠了過來，衝著他嗅嗅，然後伸著舌頭，在他臉上舔了一下，
嗚鳴哼叫兩聲，也在旁邊趴下。
經過這一次，衛淮有了切身體會，算是對黑瞎子，有了全新的認知。
選擇的路就是這樣，或許曲折，伴隨著諸多風險，但也會收穫很多，在成長，在釋懷，在改變。
下一次，絕對不會再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