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山驢子
第106章 山驢子
對老葛的話，衛淮深以為然，他自己心裡其實也是這麼想的。
在蜀地經歷的那些事兒，在衛淮看來，歸根究底，都只是一些扯著虎皮做大旗，暗地裡藉機不擇手段搞錢的勾當，不然，不會有那麼些人惦記著家裡那頂十八羅漢帽，逼死人了都還不肯罷休。
來到北境的這些日子，他難得的安寧，正是因此，終於能靜下心，好好回想自己的過往，一直在想，過的都是年復一年日復一日的日子，為啥總有人想騎在自己頭上來。
漸漸地，衛淮明白了很多東西，然後一直心裡告訴自己：不要慌，不要慌，
太陽下山有月光，月光落下有朝陽，崎嶇的路不會太長，除了生死，其他都是皮外傷，自己得支棱起來，不然怕是西北風都沒得喝。。
就今天這事兒，他覺得該爭，所以就爭了。
都說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這劉振忠就是個小人，他還是選擇招惹，那是打心裡的厭惡。
其實，衛淮甚至還有些期待劉振忠能來找自己的麻煩，只要敢做過份了，在這荒山野嶺，他不介意讓他成為自己人生路上的一塊磨刀石。
這些日子裡，他的心性有不小的變化，
和老葛一起返回窩棚，經過林場場部的時候，去接了草兒，一起領著回窩棚。
接下來，衛淮忙著將窩棚里的土灶點燃，將鍋涮洗乾淨後，化了冰塊，將水燒得快要沸騰的時候，在老葛的指點下，學著蘸燙熊膽，然後就掛在窩棚里陰幹著，熊鼻子和波棱蓋，也用一塊樺樹皮包著，放在土灶的過火管道上慢慢焙著。
中午的時候，他特地用大蔥炒了不少熊腿肉，和老葛一起喝了些酒。
休息一陣後，老葛架著金雕，背著獵囊，去山上溜那些木夾子。
衛淮則是領著草兒在窩棚里，將帶回來的那些黑瞎子肥肉，切條、切塊，進行油。
到了林場，沒少打野豬，衛淮其實不缺油，就連來的時候在十八站公社糧站打的那些豆油，到現在都沒用過，
只是，相比起多少有些腥的野豬油，衛淮還是更喜歡沒啥異味還有著一股子淡淡香味的熊油，這玩意兒，比野豬油更能讓人抗寒，那可是好東西。
所以割黑瞎子肥肉的時候，衛淮多割了一些，能有三四十斤的樣子。
事情倒也不多，花了不到兩個點，就把熊油出來了，等到溫熱的時候，裝在樺皮桶里封存著。
剩下的時間，他沒有外出，選擇在窩棚里休息，老葛帶著六隻灰狗子回來，
他幫忙剝皮、熟皮子，時間悄然到了晚上。
剛吃過飯沒多久，章岩、巴雲和兩人再次登門，見有新鮮的灰狗子肉，兩人又各自找來樺樹枝穿上，一人弄一隻在火盆上烤著。
章岩一坐下來就問：「猜猜，那些黑瞎子肉，交到林場，得了多少錢？」
衛淮苦笑一聲：「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讓我猜？」
巴雲和笑笑：「那些肉，總的還剩下兩百八十六斤，場長說，能出不少油來，熊油是好東西，肉也是好肉，兩毛錢一斤給收了，得了五十七塊兩毛錢，抹了零頭，給了個整數，五十七塊。場長讓我轉話給你，要是弄到飛龍，給他送兩隻過去，他有點饞了。」
「沒問題，外面雪地里就埋著有幾隻拔了毛冰著的，你們回去的時候，都帶走，給場長送一些，自己也留兩隻嘗嘗！」
自打衛淮來到林場，打肉的能力被認可，姜玉珂一直待衛淮不薄，每次提供野味的時候，錢給的不少，也給得痛快。
另外，花同樣的錢，去買貴上幾倍的豬肉、雞鴨肉之類的東西，遠沒有衛淮提供的這些肉食實在，雖然味道上不如家畜家禽，但能放開了吃，最起碼油水是足的。
這也讓衛淮收穫頗豐，就以打到的野豬來說，不允許私人買賣的年頭，這玩意兒吃不完，只能送人，但在這裡，一毛五分錢一斤，弄到頭兩百來斤的，衛淮也能有三十來塊的進帳。
打到馬鹿、狂之類的大傢伙，所得的肉錢，比鹿鞭、鹿筋、鹿心血之類的還多。
章岩跟著就把錢給掏了出來，遞給衛淮。
衛淮警了他一眼：「我都得熊膽、熊皮這些東西了，這點錢，你們倆自己收著！沒你們倆，這筆財可落不到我手裡。」
他將章岩的手推了回去。
見章岩還要遞來，他眉頭一挑：「痛快點！」
章岩想了想，將錢收了回去。
為啥喜歡在發現獵物的時候跑來跟衛淮說，那是因為能得好處啊。
巴雲和跟著說了件事兒：「姓劉的那傢伙，晚上在工棚裡邊，嘰嘰歪歪地說打熊的事兒，結果被蒲永強和另外那個叫二蛋的人一起動手，在窩棚里打了一頓，要不是他們那幫人的把頭將人拉開，估計會被打個半死！」
衛淮笑笑：「那姓劉的還能打架，看樣子傷得不重！」
章岩接過話茬：「晚上我們倆去和他們把頭交接的時候，我隨口問過幾句，
姓劉的確實傷得不算嚴重，就是大腿後邊，被黑瞎子留了幾道血槽，沒傷到經脈，簡單包紮止血就完事兒了。
我擔心姓劉的使壞，也順便將打熊的事兒跟那把頭說了一遍，算是打過招呼，那把頭就說了一句「他咋不被黑瞎子給撓了—-明天就讓他滾蛋」！
我還讓他把蒲永強和另外那個給留下來·——
對於未幫來說，像章岩、巴雲和他們這樣負責計量木方數和安排伐未片區的林場職工來說，向來是被木幫捧在手心的，好酒好肉好煙得伺候著，別的不說，
兩人手裡的量尺稍稍松點，就能讓他得到不少好處，分到一片好採伐的林木，也能省力不少。
衛淮點點頭，這樣處理最好。
第二天，他繼續在窩棚里休息了一天，只是早上的時候，跟著老葛去林子裡布了下木夾，帶回來三隻灰狗子。
隨後幾天，則是一直騎著棗紅馬進山，繼續打著灰狗子，直到五天後，才看到劉振忠卷了鋪蓋，隨著場部外出採購的車子一起離開。
他們這幫人從孫吳過來，離林場很遠，過來伐木，實屬不容易，為了只黑瞎子，受了傷不說，還耽擱不少時間，無形中錢少賺不少，回去後事情一傳出來，
名聲也得跟著臭，得不償失。
轉眼又過了七八天，衛淮這次進山的時候，在山裡打灰狗子的時候，騎著棗紅馬經過一片松林半坡，注意到雪地上有一行密集的腳印。
看著那蹄印不大，又窄又尖，比孢子的還小，衛淮能確定是一種食草動物，
但一時間又不知道究竟是啥。
既然尋到路徑，他當即下馬，領著黑炭，順著腳印跟了下去。
這一走，尋出去挺遠的一段，大約得有五六里地兒，到了另一個有不少石子的山崴子裡。
漸漸地，他聞到一股淡淡的，很複雜的氣味，似乎有辛辣味、腥臊味，但好像又有脂粉味。
他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種氣味，只覺得挺難聞。
並且，順著踩出來的獸道越往那片石碰子靠近，氣味就越濃。
衛淮有種預感，這氣味應該就是踩出獸道的動物留下的，估計就在這片石碰子某處藏著。
他將水連珠獵槍摘下來，將弓箭背上，小心地朝著石碰子靠近。
這地兒別看著是石子，但在山窩裡邊，背風向陽，是個野物藏身的好地兒。
突然，一個全身黑褐色，腹部有著棕黃色條紋的小東西，一下子從一塊石碰子下邊竄跳出來，以極快的速度往一側的林子裡沖了進去。
衛淮甚至都沒反應過來，它就已經竄出三十來米遠。
這小東西體型不大，不到一米的長短，高也只是到人膝蓋位置，估摸著也就二十來斤的樣子，但卻非常能跳能跑，他抬起槍，發現自己沒把握命中，當即衝著黑炭發出命令：「吼吼—」」
黑炭立馬狂吠著沖了出去，轉眼間，消失在遠處的林木間。
衛淮趕忙提著槍順著腳印，一路追了下去，就那速度，他也不確定黑炭能不能追上，只是抱著碰運氣的想法才往下跟，萬一就追上了呢？
黑炭追逐獵物的時候，去的趟子很遠，有一次放出去追一隻被打傷的孢子，
愣是追出差不多四里地的樣子，把孢子給咬住。
好在，這一次黑炭倒是去得不太遠，衛淮跟著腳印出去大概兩里地的樣子，
就聽到了黑炭的吠叫聲，並沒有繼續遠去。
等到衛淮找到黑炭的時候，到了另一片有不少石碰子的地方，那隻小動物就在一塊石碰子半腰貼著石壁，蹄子扣著石縫站著，不時低頭看著下邊沖它狂吠的黑炭。
看到衛淮靠近，它顯得越發驚悸，往更高處竄跳上去一段。
衛淮終於從這上嘴上有兩顆長長的微彎的黃牙上認出，這是一隻香獐，也叫山驢。
「難怪有那麼難聞的氣味——··這趟沒白跟！」
衛淮知道山驢有麝香，更知道麝香金貴，他當即抬槍，朝著山驢開了一槍，
將它打落下來。
跑到石崖下，看著它腹部後邊那鼓鼓囊囊的一團麝囊，他蹲下，按照老葛教的法子，在麝囊周圍一陣按擠，將氣血趕到麝囊里，然後一整個割下，找了根細藤綑紮後，放獵囊里背著，然後將山驢甩肩膀上扛著，領著黑炭，踩著雪，咔咔嘧地往拴棗紅馬的地方趕回去。
回到拴棗紅馬那裡，將山驢放馬背上馱著，繼續在山裡搜尋著灰狗子，附近就有個設置在山坳里的鹿窖，他順便去看了一眼，結果，離著鹿窖還有幾十米遠，黑炭就再次發出鳴鳴的凶聲。
衛淮一愣，趕緊下馬，將槍給端了起來。
他看看黑炭吠叫的方向，正是鹿窖所在的地兒，心裡一喜，難道是窖到獵物了。
細細查看四周，見周圍沒動靜，他立馬提著槍朝著鹿窖跑了過去。
等到近一些的地方，果然看到蓋在鹿窖上面的樺樹皮被踩出一個空洞，心裡大喜。
只是，等他湊到窖口往裡面看的時候，被嚇了一跳：一隻毛茸茸的黑瞎子，
就躺在裡邊，一動不動！
又一隻黑瞎子！
對老葛的話，衛淮深以為然，他自己心裡其實也是這麼想的。
在蜀地經歷的那些事兒，在衛淮看來，歸根究底，都只是一些扯著虎皮做大旗，暗地裡藉機不擇手段搞錢的勾當，不然，不會有那麼些人惦記著家裡那頂十八羅漢帽，逼死人了都還不肯罷休。
來到北境的這些日子，他難得的安寧，正是因此，終於能靜下心，好好回想自己的過往，一直在想，過的都是年復一年日復一日的日子，為啥總有人想騎在自己頭上來。
漸漸地，衛淮明白了很多東西，然後一直心裡告訴自己：不要慌，不要慌，
太陽下山有月光，月光落下有朝陽，崎嶇的路不會太長，除了生死，其他都是皮外傷，自己得支棱起來，不然怕是西北風都沒得喝。。
就今天這事兒，他覺得該爭，所以就爭了。
都說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這劉振忠就是個小人，他還是選擇招惹，那是打心裡的厭惡。
其實，衛淮甚至還有些期待劉振忠能來找自己的麻煩，只要敢做過份了，在這荒山野嶺，他不介意讓他成為自己人生路上的一塊磨刀石。
這些日子裡，他的心性有不小的變化，
和老葛一起返回窩棚，經過林場場部的時候，去接了草兒，一起領著回窩棚。
接下來，衛淮忙著將窩棚里的土灶點燃，將鍋涮洗乾淨後，化了冰塊，將水燒得快要沸騰的時候，在老葛的指點下，學著蘸燙熊膽，然後就掛在窩棚里陰幹著，熊鼻子和波棱蓋，也用一塊樺樹皮包著，放在土灶的過火管道上慢慢焙著。
中午的時候，他特地用大蔥炒了不少熊腿肉，和老葛一起喝了些酒。
休息一陣後，老葛架著金雕，背著獵囊，去山上溜那些木夾子。
衛淮則是領著草兒在窩棚里，將帶回來的那些黑瞎子肥肉，切條、切塊，進行油。
到了林場，沒少打野豬，衛淮其實不缺油，就連來的時候在十八站公社糧站打的那些豆油，到現在都沒用過，
只是，相比起多少有些腥的野豬油，衛淮還是更喜歡沒啥異味還有著一股子淡淡香味的熊油，這玩意兒，比野豬油更能讓人抗寒，那可是好東西。
所以割黑瞎子肥肉的時候，衛淮多割了一些，能有三四十斤的樣子。
事情倒也不多，花了不到兩個點，就把熊油出來了，等到溫熱的時候，裝在樺皮桶里封存著。
剩下的時間，他沒有外出，選擇在窩棚里休息，老葛帶著六隻灰狗子回來，
他幫忙剝皮、熟皮子，時間悄然到了晚上。
剛吃過飯沒多久，章岩、巴雲和兩人再次登門，見有新鮮的灰狗子肉，兩人又各自找來樺樹枝穿上，一人弄一隻在火盆上烤著。
章岩一坐下來就問：「猜猜，那些黑瞎子肉，交到林場，得了多少錢？」
衛淮苦笑一聲：「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讓我猜？」
巴雲和笑笑：「那些肉，總的還剩下兩百八十六斤，場長說，能出不少油來，熊油是好東西，肉也是好肉，兩毛錢一斤給收了，得了五十七塊兩毛錢，抹了零頭，給了個整數，五十七塊。場長讓我轉話給你，要是弄到飛龍，給他送兩隻過去，他有點饞了。」
「沒問題，外面雪地里就埋著有幾隻拔了毛冰著的，你們回去的時候，都帶走，給場長送一些，自己也留兩隻嘗嘗！」
自打衛淮來到林場，打肉的能力被認可，姜玉珂一直待衛淮不薄，每次提供野味的時候，錢給的不少，也給得痛快。
另外，花同樣的錢，去買貴上幾倍的豬肉、雞鴨肉之類的東西，遠沒有衛淮提供的這些肉食實在，雖然味道上不如家畜家禽，但能放開了吃，最起碼油水是足的。
這也讓衛淮收穫頗豐，就以打到的野豬來說，不允許私人買賣的年頭，這玩意兒吃不完，只能送人，但在這裡，一毛五分錢一斤，弄到頭兩百來斤的，衛淮也能有三十來塊的進帳。
打到馬鹿、狂之類的大傢伙，所得的肉錢，比鹿鞭、鹿筋、鹿心血之類的還多。
章岩跟著就把錢給掏了出來，遞給衛淮。
衛淮警了他一眼：「我都得熊膽、熊皮這些東西了，這點錢，你們倆自己收著！沒你們倆，這筆財可落不到我手裡。」
他將章岩的手推了回去。
見章岩還要遞來，他眉頭一挑：「痛快點！」
章岩想了想，將錢收了回去。
為啥喜歡在發現獵物的時候跑來跟衛淮說，那是因為能得好處啊。
巴雲和跟著說了件事兒：「姓劉的那傢伙，晚上在工棚裡邊，嘰嘰歪歪地說打熊的事兒，結果被蒲永強和另外那個叫二蛋的人一起動手，在窩棚里打了一頓，要不是他們那幫人的把頭將人拉開，估計會被打個半死！」
衛淮笑笑：「那姓劉的還能打架，看樣子傷得不重！」
章岩接過話茬：「晚上我們倆去和他們把頭交接的時候，我隨口問過幾句，
姓劉的確實傷得不算嚴重，就是大腿後邊，被黑瞎子留了幾道血槽，沒傷到經脈，簡單包紮止血就完事兒了。
我擔心姓劉的使壞，也順便將打熊的事兒跟那把頭說了一遍，算是打過招呼，那把頭就說了一句「他咋不被黑瞎子給撓了—-明天就讓他滾蛋」！
我還讓他把蒲永強和另外那個給留下來·——
對於未幫來說，像章岩、巴雲和他們這樣負責計量木方數和安排伐未片區的林場職工來說，向來是被木幫捧在手心的，好酒好肉好煙得伺候著，別的不說，
兩人手裡的量尺稍稍松點，就能讓他得到不少好處，分到一片好採伐的林木，也能省力不少。
衛淮點點頭，這樣處理最好。
第二天，他繼續在窩棚里休息了一天，只是早上的時候，跟著老葛去林子裡布了下木夾，帶回來三隻灰狗子。
隨後幾天，則是一直騎著棗紅馬進山，繼續打著灰狗子，直到五天後，才看到劉振忠卷了鋪蓋，隨著場部外出採購的車子一起離開。
他們這幫人從孫吳過來，離林場很遠，過來伐木，實屬不容易，為了只黑瞎子，受了傷不說，還耽擱不少時間，無形中錢少賺不少，回去後事情一傳出來，
名聲也得跟著臭，得不償失。
轉眼又過了七八天，衛淮這次進山的時候，在山裡打灰狗子的時候，騎著棗紅馬經過一片松林半坡，注意到雪地上有一行密集的腳印。
看著那蹄印不大，又窄又尖，比孢子的還小，衛淮能確定是一種食草動物，
但一時間又不知道究竟是啥。
既然尋到路徑，他當即下馬，領著黑炭，順著腳印跟了下去。
這一走，尋出去挺遠的一段，大約得有五六里地兒，到了另一個有不少石子的山崴子裡。
漸漸地，他聞到一股淡淡的，很複雜的氣味，似乎有辛辣味、腥臊味，但好像又有脂粉味。
他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種氣味，只覺得挺難聞。
並且，順著踩出來的獸道越往那片石碰子靠近，氣味就越濃。
衛淮有種預感，這氣味應該就是踩出獸道的動物留下的，估計就在這片石碰子某處藏著。
他將水連珠獵槍摘下來，將弓箭背上，小心地朝著石碰子靠近。
這地兒別看著是石子，但在山窩裡邊，背風向陽，是個野物藏身的好地兒。
突然，一個全身黑褐色，腹部有著棕黃色條紋的小東西，一下子從一塊石碰子下邊竄跳出來，以極快的速度往一側的林子裡沖了進去。
衛淮甚至都沒反應過來，它就已經竄出三十來米遠。
這小東西體型不大，不到一米的長短，高也只是到人膝蓋位置，估摸著也就二十來斤的樣子，但卻非常能跳能跑，他抬起槍，發現自己沒把握命中，當即衝著黑炭發出命令：「吼吼—」」
黑炭立馬狂吠著沖了出去，轉眼間，消失在遠處的林木間。
衛淮趕忙提著槍順著腳印，一路追了下去，就那速度，他也不確定黑炭能不能追上，只是抱著碰運氣的想法才往下跟，萬一就追上了呢？
黑炭追逐獵物的時候，去的趟子很遠，有一次放出去追一隻被打傷的孢子，
愣是追出差不多四里地的樣子，把孢子給咬住。
好在，這一次黑炭倒是去得不太遠，衛淮跟著腳印出去大概兩里地的樣子，
就聽到了黑炭的吠叫聲，並沒有繼續遠去。
等到衛淮找到黑炭的時候，到了另一片有不少石碰子的地方，那隻小動物就在一塊石碰子半腰貼著石壁，蹄子扣著石縫站著，不時低頭看著下邊沖它狂吠的黑炭。
看到衛淮靠近，它顯得越發驚悸，往更高處竄跳上去一段。
衛淮終於從這上嘴上有兩顆長長的微彎的黃牙上認出，這是一隻香獐，也叫山驢。
「難怪有那麼難聞的氣味——··這趟沒白跟！」
衛淮知道山驢有麝香，更知道麝香金貴，他當即抬槍，朝著山驢開了一槍，
將它打落下來。
跑到石崖下，看著它腹部後邊那鼓鼓囊囊的一團麝囊，他蹲下，按照老葛教的法子，在麝囊周圍一陣按擠，將氣血趕到麝囊里，然後一整個割下，找了根細藤綑紮後，放獵囊里背著，然後將山驢甩肩膀上扛著，領著黑炭，踩著雪，咔咔嘧地往拴棗紅馬的地方趕回去。
回到拴棗紅馬那裡，將山驢放馬背上馱著，繼續在山裡搜尋著灰狗子，附近就有個設置在山坳里的鹿窖，他順便去看了一眼，結果，離著鹿窖還有幾十米遠，黑炭就再次發出鳴鳴的凶聲。
衛淮一愣，趕緊下馬，將槍給端了起來。
他看看黑炭吠叫的方向，正是鹿窖所在的地兒，心裡一喜，難道是窖到獵物了。
細細查看四周，見周圍沒動靜，他立馬提著槍朝著鹿窖跑了過去。
等到近一些的地方，果然看到蓋在鹿窖上面的樺樹皮被踩出一個空洞，心裡大喜。
只是，等他湊到窖口往裡面看的時候，被嚇了一跳：一隻毛茸茸的黑瞎子，
就躺在裡邊，一動不動！
又一隻黑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