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真不是個東西！
第104章 真不是個東西！
「你先看到又咋的？」
老葛衝著章岩呵呵一笑：「你去十八站走上一遭，相中個姑娘，她就只能當你媳婦兒，別人就不能娶？沒這個道理啊！不也誰誰先娶到是誰的，各憑本事。」
他一句話，把章岩說得一下子沒了脾氣。
卻聽老葛接著說：「當然，你要是心裡還不舒服，想去分點，那現在就過去幫忙，到時候也能分點—·我和安巴是沒那臉！」
衛淮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安慰。
這事兒，其實也怪不上衛淮和老葛來得有些慢，就連章岩和巴雲和兩人，不也落在這三人後邊，連人都沒看到嗎？
他兩人可是一直等在運材線路邊的臨時楞場的，要到這片林子來，那裡是必經之路。
三人請了假，一大早就直奔這裡，有很大可能，之前就已經發現這熊瞎子倉了。
四人順著雪坡往上走了一段，到了高處，選了個能看得仔細的地兒，不聲不響地坐下來，看著三人擺弄。
很顯然，那土倉子裡肯定有貨，不然三人也不會在那裡折騰。
只見三人在距離土倉子前面十來米的稍微平整的地方，用刀斧，小心地將大樹間的那些低矮的灌木全都砍掉，拖到空地中間，堆放起來。
衛淮沒見過人殺熊倉，但之前也聽人說過，明百清理這些林木，是為了方便到時候若是黑瞎子出倉後沒能一下子打死，被黑瞎子追的時候，好逃跑，沒有那麼多掛礙。
另外，還會將那片空地上的雪一一踩實，一方面是探查這片地兒，有沒有什麼可能會崴腳的坑窪，或是被雪層蓋著的會絆腳的枝條、藤蔓什麼的，還是為了出現意外逃跑時不出現其它狀況，也更好發力。
還有就是，會在空地上攏一長條火堆。
野物大都怕火怕煙，到時候黑瞎子沒能一槍崩死，跑出來追人，人能繞著火堆跑，實在跑不過，還能直接從火上邊跳過去躲避，瞎子不敢靠火太近，方便周旋，能相互補救。
在以前，衛淮心裡想得很簡單，這黑瞎子不都在貓冬，睡在洞裡都懶動，只要不受到大的驚嚇，人就即使走到它面前，它看見了也當做沒看見，那不是直接可以將槍管子黑瞎子腦袋上，只要膽子夠大，打殺起來會很簡單。
但後來再聽老葛一說才知道，黑瞎子在倉子裡貓冬的時候，不怎麼動彈，它身上最值錢的，就是熊膽，這時候，膽汁散到全身，直接這樣打死，熊膽膽汁不多，價錢自然也就大打折扣。
所以跑山人打黑瞎子的時候，都會叫倉。
所謂的叫倉，那就是將黑瞎子喚醒並激怒它，暴怒的黑瞎子，才會讓身體裡的膽汁回流，充盈膽囊，那樣得到的熊膽質量好，份量大，最是值錢。
衛淮了解這個過程，也就沒有多問，只是靜靜地看著三人怎麼操作。
還有比現場觀摩更好的學習機會？
三人手腳麻利，花了大概二十來分鐘的樣子，清理出不小的一片空地，除了將那些砍伐下來的枝葉拖到場地中間，還地將地上現在還不到一尺深的雪地給轉著圈地踩了一遍，然後又找了些乾柴、干松針，將火堆點燃。
一套操作流程，都跟衛淮聽說的一樣，只是三人也小心，一邊做事一邊打量著地倉子，提防著黑瞎子竄出來。
看樣子，三人應該不是第一次打黑瞎子，事情做得一絲不苟。
火堆燃燒起來，他們也沒有急著立馬動手，而是就站在火堆邊烘著手，小聲地商量著什麼。
直到火堆燃燒得啪響，火煙直冒的時候，三人才開始行動。
帶著老洋炮的那人，繞到那棵斜著生長的粗大臭松後面，端槍守著洞口頂上。
一看就知道，打的是黑瞎子一露頭就開槍打的主意。
而另外兩人，一人提著大斧，砍了根長木棒，朝著熊倉子走了過去，另一人則拿著楔了水曲柳木把，能當扎槍使用的侵刀在火堆邊等著。
那提著大斧的青壯到了洞口邊，先是小心地偏頭看看土洞裡邊，然後拿著長木棒，慢慢地伸進洞裡，猛地捅了一下。
捅過這一下以後，他想都不想，轉身跑得遠遠的。
見狀，端著槍守著的那人突然就吼了起來：「媽了巴子，幹啥呢？逗我玩呢？就你這一下子，想把黑瞎子給捅咕出來，那倒簡單了，二蛋，看你平時咋咋呼呼的像個山炮，聽著挺能，結果，事到臨頭，膽小成這逼樣。
黑瞎子又不會一下子吃了你，就那麼點洞口，它想鑽出來也不容易，你怕個啥—.—·麻溜的，再來！
拿著大斧的青壯聞言，撓了撓眉頭，再次提著長棍朝著洞口一點點的靠近到了洞口邊，他偏頭看看，見裡邊的黑瞎子沒動靜，又用長棍往裡邊捅了兩下，
結果，捅了第二下，他再次掉頭就跑。
可是，在倉子頂上端槍等著的青壯，朝著下邊瞄了一會兒，還是不見動靜，
一眼就瞪了過去：「真特麼操蛋，你要實在不行，就滾一邊去，讓乾巴來！」
「劉哥—-——-這黑瞎子它醒了，腦袋動了一下，眼晴都睜開了，看著我呢，我朝著它鼻子捅的！」
被叫做二蛋的青年辯了一嘴。
不說還好，他一說，端槍的青壯火氣越發大了：「滾滾滾，有多遠滾多遠，
別在這兒礙事兒———你就揚了二正一人，成不了啥大事兒。乾巴———你來！」
起個賤名好養活，北境不少人小時候都有個小名或是外號，大賴、二尿、三胖子、四蛋、五球子、六猴子之類的，很多。
衛淮聽過不少，開始的時候覺得挺有意思，後來就見怪不怪了。
姓劉的話罵得難聽，二蛋臉色變了又變，也硬氣，將手中提著的長木棒一扔：「你們愛咋咋地，老子不陪你們玩了！」
說完，轉身就走。
兩人都看著二蛋，見他真的走遠，劉姓青年在後面跟著了一句：「走了好，省得在這礙眼，說得像是缺了你，我們就沒法弄一樣———.！」
隨後，他又看向篝火邊被叫做乾巴的青年：「乾巴-—」-你來叫倉！」
看著三人這樣，老葛不由嘆了口氣：「我剛開始看著他們擺弄的時候，我還覺得是行家，現在一看，一個個毛手毛腳的，本事不大，脾氣挺沖--就這樣的搭子來掏熊倉子，遲早得出事，安巴，以後進山，要是找搭子，可一定要找個靠譜的，信得過的。
要是找到這樣容易壞事兒的搭子，寧願不打。』
三人的表現，也讓衛淮覺得毛躁，都到叫倉的關鍵時刻了，居然都不克制點，這能成啥事兒？
聽到老葛的提點，他認真地點點頭：「記住了！」
倒是章岩說了一句：「他們要拿不下來，正好留給我們。』
巴雲和笑了起來：「別想太多，他們不還有兩人嗎，兄弟，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啊！」
乾巴看看走遠的二蛋，又看看劉姓青年，猶豫了一下：「劉哥，都是一個屯的，我們仨裡邊，就只有你打過黑瞎子，我們兩就從沒幹過這事兒，見到黑瞎子，二蛋怕，我也怕，沒必要把話說得那麼難聽，回工棚後，跟他賠個不是，還是他聽到林場那兩個職工的話，才告訴你有黑瞎子的。」
衛淮他們四人聽到這話，都微微愣了下，原來是不經意中泄露出去，才被他們仁提前找來的。
卻聽劉姓青年哼了一聲：「一個屯的咋了，我才不慣著他-————-趕緊的，別墨跡，叫倉，就用侵刀給它來一下狠的！」
乾巴猶豫了一下，還是提著扎槍朝著熊倉子走了過去。
「炕·———」
誰知道，他剛到倉口邊，都還沒用扎刀捅呢，就連衛淮他們幾人都看到熊倉子裡突然一下子伸出個黑乎乎的大腦袋，伴隨著一聲疹人的咆哮，將乾巴驚得往後跳開，眼看著黑瞎子就要出倉了，趕忙轉身就往火堆邊跑。
黑瞎子的這聲咆哮，就像待宰的大黃牛發出的悲鳴，不過，聲音還要更粗一些，更多的是狂暴的感覺，聽上去很是疹人。
衛淮感覺自己就像是被電了一下，渾身都有些酥麻，除了老葛鎮定自若，章岩和巴雲和兩人都不由顫抖了一下。
再定神看去，那黑瞎子並沒有立刻竄出來，而是又縮回倉子。
「乾巴，你別忙著跑啊，給它來一下，身子出到一半再跑也來得及！」
黑瞎子探頭的那一下，端槍的青年沒反應過來，見黑瞎子又縮了回去，出聲催促乾巴。
然而，就這一分神，黑瞎子突然一下子鑽出大半身體，擰身就朝洞口上邊的劉姓青年撈了一爪子。
劉姓青年被嚇了一跳，匆忙間朝著黑瞎子開了一槍，這一槍並沒有打中黑瞎子腦袋，而是打在黑瞎子的肩頭上。
這一下，徹底將黑娃子給激怒了，它咆哮一聲，幾下扭動身體，從土倉子裡鑽了出來。
劉姓青年手裡拿的那是老洋炮，開過一槍後，得重新裝填火藥、獨豆才能用。
可現在黑瞎子都出來了，哪會給他這種機會。
他也知道事情辦砸了，眼看著黑瞎子撲來，他掉頭就跑，
剛剛黑瞎子才被他傷過，哪是那麼容易放過他的，渾身長毛一抖，一下子就竄到臭松所在的突破，朝著他追了上去。
他原本想繞往一旁，打算往篝火邊跑的，但警見身後黑瞎子那兇猛的架勢，
擔心被截下來，臨時改變主意，往橫里跑。
這大黑瞎子，估摸著得有四百斤上下。
跑動中，長長的黑毛隨著一身肥肉晃動，撞得那些灌木嘩啦直響，像是一個瘋狂滾動的龐大毛球，沒幾步就追上劉姓青年，一爪子就掃了過去。
只聽得「哎喲」一聲怪叫，劉姓青年頓時被掃翻在地，知道接下來自己要被咬，顧不得身上的疼痛，奮力翻過身，見黑瞎子緊跟著撲過來，完全沒機會站起來跑掉，只能抱著手中的老洋炮衝著黑瞎子啊啊啊地怪叫著亂捅，並大聲喊叫：「乾巴———·救我！」
看著眼前這一幕，乾巴滿臉驚駭，傻傻地站在篝火邊，呆若木雞。
大概就是端槍青年這一聲喊叫，被叫得回魂了，他才反應過來，慌忙提著扎刀朝著黑瞎子跑了過來，不管三七二十一，往黑瞎子屁股上扎了一刀。。
「嘰—..」
黑瞎子吃痛，又咆哮一聲，調轉身形，朝著乾巴就撲了過去，速度更快更猛看這勢頭，乾巴哪敢硬扛啊，掉頭就朝火堆邊跑，想借篝火阻攔，爭取到給端槍青年重新裝填彈藥的機會。
只是，他沒想到，從黑瞎子爪牙下得到喘息機會的端槍青年，掙扎著撐著腰站起來，並沒有任何裝填彈藥的意思，反而一聲不地提著槍往林子裡鑽了進去。
看到黑瞎子將劉姓青年掃翻在地的時候，衛淮就站了起來，端槍上臉，準備救人，只是，位置不佳，有樹木、灌木叢遮擋，又怕傷到人，等他錯開一些找到合適位置的時候，黑熊已經奔著乾巴過去了。
只看著滿屁股是血的劉姓青年頭也不回地跑遠，衛淮都忍不住罵了一句：「艹，真不是個東西！」
乾巴被黑瞎子追著繞著簧火堆，拼了命地轉圈跑。
有篝火阻礙，黑瞎子一時間沒能追上他，他注意力完全在黑瞎子身上，只顧著逃跑，等到他注意到劉姓青年沒影了，頓時大怒：「劉振忠，我廿你大爺！」
眼瞅著黑瞎子繞過火堆又沖撲過來，他硬著頭皮回頭朝著黑瞎子扎了一刀，
結果，黑瞎子沒扎到，抓著的扎刀反被黑瞎子撲騰的兩掌給打得抓握不住，飛到篝火里燒著。
他心裡越發驚慌了，只能掉頭繼續往前跑，偏偏又不敢離開火堆，沒了火堆，他毫不懷疑沒了火堆，自己跑不了多遠就會被黑瞎子給拍翻在地，一時間急得差點沒豪哭出來。
就在這時候，山林里傳來一聲槍響，緊跟著一條體型不小的黑犬從林子上方狂吠著衝出來，跟著身後傳來「膨」地悶響，他警見身後黑瞎子，就在這一槍之下，一下子栽倒在地，四隻爪子哆嗦著，發出「皖一一一一」的哼叫聲，聲音漸弱。
乾巴不敢大意，遠遠地跑開一些，這才回頭看看倒地不起的黑瞎子，又看看從山坡上下來的四人，一屁股癱坐在雪地上，噴出大口大口的白氣。
「兄弟，好槍法！」
見黑瞎子被衛淮一槍斃命，章岩顯得尤其興奮，和巴雲和一起，跟著衛淮跑下來。
到了空地上，衛淮停下腳步，巴雲和也跟著停下，只有章岩越過衛淮，繼續朝著黑瞎子過去，被衛淮緊趕兩步一把給拉住：「你那麼急著過去幹啥？」
章岩愣了一下，回頭看著衛淮：「去看看黑瞎子死了沒有！」
「昨天晚上葛大爺說黑瞎子那些事情的時候，你也在場的，沒聽葛大爺說，
黑瞎子的命很大，有的時候看著已經不會動了，但人只要靠邊，會突然暴起傷人，你忘記了？還是你也想被黑瞎子撓上一爪子？」
聽到這話，章岩心裡一驚，趕忙退到衛淮身後，乾笑：「一高興，我給整忘了！」
他們兩人，是來上班的，可沒有帶著五六式半自動過來。
「別大意！」
衛淮叮矚一聲，自己端著槍靠過去，見黑瞎子腦袋上有拇指那麼大的一個血洞，在不斷地往外冒血。
黑炭沒吃過黑瞎子肉，更沒有跟黑瞎子搏鬥過，聽到衛淮的槍聲，跑到黑瞎子旁邊了，但只是在三步之外，伸著腦袋圍著黑瞎子轉著圈地嗅聞，並沒有上前撕咬。
它還不認識黑瞎子。
但衛淮相信，這次過後，只要讓它吃過黑瞎子的肉，它會記住這氣味，以後進山，可指著它尋黑瞎子呢。
他將黑炭叫到旁邊，看著腿腳還在微微顫抖的黑瞎子，跟著又在它腦袋上補了一槍，見黑瞎子還是沒動靜，確定死亡後，這才衝著在一邊雪地上坐著的乾巴吆喝了一句：「爺們———-沒事兒吧？」
乾巴回頭衝著衛淮勉強笑了下，微微搖了搖頭，他已經連說話的精神都沒了老葛看了他一眼，笑道：「臉都被嚇白了，趕緊回去歇著吧，被黑瞎子嚇過，沒個幾天你緩不過勁來—-這黑瞎子，我們收了，沒意見吧？」
「咋地，想獨占啊？我們好不容易從倉子裡弄出來的黑瞎子，雖然是你們打死的，但我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這黑瞎子，最先可是被我開槍傷到的。」
上邊林子裡，那個屁股上被黑瞎子撈了一爪子的劉振忠去而復返：「想就這麼撿現成，天底下哪有那麼好的事兒？」
「你先看到又咋的？」
老葛衝著章岩呵呵一笑：「你去十八站走上一遭，相中個姑娘，她就只能當你媳婦兒，別人就不能娶？沒這個道理啊！不也誰誰先娶到是誰的，各憑本事。」
他一句話，把章岩說得一下子沒了脾氣。
卻聽老葛接著說：「當然，你要是心裡還不舒服，想去分點，那現在就過去幫忙，到時候也能分點—·我和安巴是沒那臉！」
衛淮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安慰。
這事兒，其實也怪不上衛淮和老葛來得有些慢，就連章岩和巴雲和兩人，不也落在這三人後邊，連人都沒看到嗎？
他兩人可是一直等在運材線路邊的臨時楞場的，要到這片林子來，那裡是必經之路。
三人請了假，一大早就直奔這裡，有很大可能，之前就已經發現這熊瞎子倉了。
四人順著雪坡往上走了一段，到了高處，選了個能看得仔細的地兒，不聲不響地坐下來，看著三人擺弄。
很顯然，那土倉子裡肯定有貨，不然三人也不會在那裡折騰。
只見三人在距離土倉子前面十來米的稍微平整的地方，用刀斧，小心地將大樹間的那些低矮的灌木全都砍掉，拖到空地中間，堆放起來。
衛淮沒見過人殺熊倉，但之前也聽人說過，明百清理這些林木，是為了方便到時候若是黑瞎子出倉後沒能一下子打死，被黑瞎子追的時候，好逃跑，沒有那麼多掛礙。
另外，還會將那片空地上的雪一一踩實，一方面是探查這片地兒，有沒有什麼可能會崴腳的坑窪，或是被雪層蓋著的會絆腳的枝條、藤蔓什麼的，還是為了出現意外逃跑時不出現其它狀況，也更好發力。
還有就是，會在空地上攏一長條火堆。
野物大都怕火怕煙，到時候黑瞎子沒能一槍崩死，跑出來追人，人能繞著火堆跑，實在跑不過，還能直接從火上邊跳過去躲避，瞎子不敢靠火太近，方便周旋，能相互補救。
在以前，衛淮心裡想得很簡單，這黑瞎子不都在貓冬，睡在洞裡都懶動，只要不受到大的驚嚇，人就即使走到它面前，它看見了也當做沒看見，那不是直接可以將槍管子黑瞎子腦袋上，只要膽子夠大，打殺起來會很簡單。
但後來再聽老葛一說才知道，黑瞎子在倉子裡貓冬的時候，不怎麼動彈，它身上最值錢的，就是熊膽，這時候，膽汁散到全身，直接這樣打死，熊膽膽汁不多，價錢自然也就大打折扣。
所以跑山人打黑瞎子的時候，都會叫倉。
所謂的叫倉，那就是將黑瞎子喚醒並激怒它，暴怒的黑瞎子，才會讓身體裡的膽汁回流，充盈膽囊，那樣得到的熊膽質量好，份量大，最是值錢。
衛淮了解這個過程，也就沒有多問，只是靜靜地看著三人怎麼操作。
還有比現場觀摩更好的學習機會？
三人手腳麻利，花了大概二十來分鐘的樣子，清理出不小的一片空地，除了將那些砍伐下來的枝葉拖到場地中間，還地將地上現在還不到一尺深的雪地給轉著圈地踩了一遍，然後又找了些乾柴、干松針，將火堆點燃。
一套操作流程，都跟衛淮聽說的一樣，只是三人也小心，一邊做事一邊打量著地倉子，提防著黑瞎子竄出來。
看樣子，三人應該不是第一次打黑瞎子，事情做得一絲不苟。
火堆燃燒起來，他們也沒有急著立馬動手，而是就站在火堆邊烘著手，小聲地商量著什麼。
直到火堆燃燒得啪響，火煙直冒的時候，三人才開始行動。
帶著老洋炮的那人，繞到那棵斜著生長的粗大臭松後面，端槍守著洞口頂上。
一看就知道，打的是黑瞎子一露頭就開槍打的主意。
而另外兩人，一人提著大斧，砍了根長木棒，朝著熊倉子走了過去，另一人則拿著楔了水曲柳木把，能當扎槍使用的侵刀在火堆邊等著。
那提著大斧的青壯到了洞口邊，先是小心地偏頭看看土洞裡邊，然後拿著長木棒，慢慢地伸進洞裡，猛地捅了一下。
捅過這一下以後，他想都不想，轉身跑得遠遠的。
見狀，端著槍守著的那人突然就吼了起來：「媽了巴子，幹啥呢？逗我玩呢？就你這一下子，想把黑瞎子給捅咕出來，那倒簡單了，二蛋，看你平時咋咋呼呼的像個山炮，聽著挺能，結果，事到臨頭，膽小成這逼樣。
黑瞎子又不會一下子吃了你，就那麼點洞口，它想鑽出來也不容易，你怕個啥—.—·麻溜的，再來！
拿著大斧的青壯聞言，撓了撓眉頭，再次提著長棍朝著洞口一點點的靠近到了洞口邊，他偏頭看看，見裡邊的黑瞎子沒動靜，又用長棍往裡邊捅了兩下，
結果，捅了第二下，他再次掉頭就跑。
可是，在倉子頂上端槍等著的青壯，朝著下邊瞄了一會兒，還是不見動靜，
一眼就瞪了過去：「真特麼操蛋，你要實在不行，就滾一邊去，讓乾巴來！」
「劉哥—-——-這黑瞎子它醒了，腦袋動了一下，眼晴都睜開了，看著我呢，我朝著它鼻子捅的！」
被叫做二蛋的青年辯了一嘴。
不說還好，他一說，端槍的青壯火氣越發大了：「滾滾滾，有多遠滾多遠，
別在這兒礙事兒———你就揚了二正一人，成不了啥大事兒。乾巴———你來！」
起個賤名好養活，北境不少人小時候都有個小名或是外號，大賴、二尿、三胖子、四蛋、五球子、六猴子之類的，很多。
衛淮聽過不少，開始的時候覺得挺有意思，後來就見怪不怪了。
姓劉的話罵得難聽，二蛋臉色變了又變，也硬氣，將手中提著的長木棒一扔：「你們愛咋咋地，老子不陪你們玩了！」
說完，轉身就走。
兩人都看著二蛋，見他真的走遠，劉姓青年在後面跟著了一句：「走了好，省得在這礙眼，說得像是缺了你，我們就沒法弄一樣———.！」
隨後，他又看向篝火邊被叫做乾巴的青年：「乾巴-—」-你來叫倉！」
看著三人這樣，老葛不由嘆了口氣：「我剛開始看著他們擺弄的時候，我還覺得是行家，現在一看，一個個毛手毛腳的，本事不大，脾氣挺沖--就這樣的搭子來掏熊倉子，遲早得出事，安巴，以後進山，要是找搭子，可一定要找個靠譜的，信得過的。
要是找到這樣容易壞事兒的搭子，寧願不打。』
三人的表現，也讓衛淮覺得毛躁，都到叫倉的關鍵時刻了，居然都不克制點，這能成啥事兒？
聽到老葛的提點，他認真地點點頭：「記住了！」
倒是章岩說了一句：「他們要拿不下來，正好留給我們。』
巴雲和笑了起來：「別想太多，他們不還有兩人嗎，兄弟，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啊！」
乾巴看看走遠的二蛋，又看看劉姓青年，猶豫了一下：「劉哥，都是一個屯的，我們仨裡邊，就只有你打過黑瞎子，我們兩就從沒幹過這事兒，見到黑瞎子，二蛋怕，我也怕，沒必要把話說得那麼難聽，回工棚後，跟他賠個不是，還是他聽到林場那兩個職工的話，才告訴你有黑瞎子的。」
衛淮他們四人聽到這話，都微微愣了下，原來是不經意中泄露出去，才被他們仁提前找來的。
卻聽劉姓青年哼了一聲：「一個屯的咋了，我才不慣著他-————-趕緊的，別墨跡，叫倉，就用侵刀給它來一下狠的！」
乾巴猶豫了一下，還是提著扎槍朝著熊倉子走了過去。
「炕·———」
誰知道，他剛到倉口邊，都還沒用扎刀捅呢，就連衛淮他們幾人都看到熊倉子裡突然一下子伸出個黑乎乎的大腦袋，伴隨著一聲疹人的咆哮，將乾巴驚得往後跳開，眼看著黑瞎子就要出倉了，趕忙轉身就往火堆邊跑。
黑瞎子的這聲咆哮，就像待宰的大黃牛發出的悲鳴，不過，聲音還要更粗一些，更多的是狂暴的感覺，聽上去很是疹人。
衛淮感覺自己就像是被電了一下，渾身都有些酥麻，除了老葛鎮定自若，章岩和巴雲和兩人都不由顫抖了一下。
再定神看去，那黑瞎子並沒有立刻竄出來，而是又縮回倉子。
「乾巴，你別忙著跑啊，給它來一下，身子出到一半再跑也來得及！」
黑瞎子探頭的那一下，端槍的青年沒反應過來，見黑瞎子又縮了回去，出聲催促乾巴。
然而，就這一分神，黑瞎子突然一下子鑽出大半身體，擰身就朝洞口上邊的劉姓青年撈了一爪子。
劉姓青年被嚇了一跳，匆忙間朝著黑瞎子開了一槍，這一槍並沒有打中黑瞎子腦袋，而是打在黑瞎子的肩頭上。
這一下，徹底將黑娃子給激怒了，它咆哮一聲，幾下扭動身體，從土倉子裡鑽了出來。
劉姓青年手裡拿的那是老洋炮，開過一槍後，得重新裝填火藥、獨豆才能用。
可現在黑瞎子都出來了，哪會給他這種機會。
他也知道事情辦砸了，眼看著黑瞎子撲來，他掉頭就跑，
剛剛黑瞎子才被他傷過，哪是那麼容易放過他的，渾身長毛一抖，一下子就竄到臭松所在的突破，朝著他追了上去。
他原本想繞往一旁，打算往篝火邊跑的，但警見身後黑瞎子那兇猛的架勢，
擔心被截下來，臨時改變主意，往橫里跑。
這大黑瞎子，估摸著得有四百斤上下。
跑動中，長長的黑毛隨著一身肥肉晃動，撞得那些灌木嘩啦直響，像是一個瘋狂滾動的龐大毛球，沒幾步就追上劉姓青年，一爪子就掃了過去。
只聽得「哎喲」一聲怪叫，劉姓青年頓時被掃翻在地，知道接下來自己要被咬，顧不得身上的疼痛，奮力翻過身，見黑瞎子緊跟著撲過來，完全沒機會站起來跑掉，只能抱著手中的老洋炮衝著黑瞎子啊啊啊地怪叫著亂捅，並大聲喊叫：「乾巴———·救我！」
看著眼前這一幕，乾巴滿臉驚駭，傻傻地站在篝火邊，呆若木雞。
大概就是端槍青年這一聲喊叫，被叫得回魂了，他才反應過來，慌忙提著扎刀朝著黑瞎子跑了過來，不管三七二十一，往黑瞎子屁股上扎了一刀。。
「嘰—..」
黑瞎子吃痛，又咆哮一聲，調轉身形，朝著乾巴就撲了過去，速度更快更猛看這勢頭，乾巴哪敢硬扛啊，掉頭就朝火堆邊跑，想借篝火阻攔，爭取到給端槍青年重新裝填彈藥的機會。
只是，他沒想到，從黑瞎子爪牙下得到喘息機會的端槍青年，掙扎著撐著腰站起來，並沒有任何裝填彈藥的意思，反而一聲不地提著槍往林子裡鑽了進去。
看到黑瞎子將劉姓青年掃翻在地的時候，衛淮就站了起來，端槍上臉，準備救人，只是，位置不佳，有樹木、灌木叢遮擋，又怕傷到人，等他錯開一些找到合適位置的時候，黑熊已經奔著乾巴過去了。
只看著滿屁股是血的劉姓青年頭也不回地跑遠，衛淮都忍不住罵了一句：「艹，真不是個東西！」
乾巴被黑瞎子追著繞著簧火堆，拼了命地轉圈跑。
有篝火阻礙，黑瞎子一時間沒能追上他，他注意力完全在黑瞎子身上，只顧著逃跑，等到他注意到劉姓青年沒影了，頓時大怒：「劉振忠，我廿你大爺！」
眼瞅著黑瞎子繞過火堆又沖撲過來，他硬著頭皮回頭朝著黑瞎子扎了一刀，
結果，黑瞎子沒扎到，抓著的扎刀反被黑瞎子撲騰的兩掌給打得抓握不住，飛到篝火里燒著。
他心裡越發驚慌了，只能掉頭繼續往前跑，偏偏又不敢離開火堆，沒了火堆，他毫不懷疑沒了火堆，自己跑不了多遠就會被黑瞎子給拍翻在地，一時間急得差點沒豪哭出來。
就在這時候，山林里傳來一聲槍響，緊跟著一條體型不小的黑犬從林子上方狂吠著衝出來，跟著身後傳來「膨」地悶響，他警見身後黑瞎子，就在這一槍之下，一下子栽倒在地，四隻爪子哆嗦著，發出「皖一一一一」的哼叫聲，聲音漸弱。
乾巴不敢大意，遠遠地跑開一些，這才回頭看看倒地不起的黑瞎子，又看看從山坡上下來的四人，一屁股癱坐在雪地上，噴出大口大口的白氣。
「兄弟，好槍法！」
見黑瞎子被衛淮一槍斃命，章岩顯得尤其興奮，和巴雲和一起，跟著衛淮跑下來。
到了空地上，衛淮停下腳步，巴雲和也跟著停下，只有章岩越過衛淮，繼續朝著黑瞎子過去，被衛淮緊趕兩步一把給拉住：「你那麼急著過去幹啥？」
章岩愣了一下，回頭看著衛淮：「去看看黑瞎子死了沒有！」
「昨天晚上葛大爺說黑瞎子那些事情的時候，你也在場的，沒聽葛大爺說，
黑瞎子的命很大，有的時候看著已經不會動了，但人只要靠邊，會突然暴起傷人，你忘記了？還是你也想被黑瞎子撓上一爪子？」
聽到這話，章岩心裡一驚，趕忙退到衛淮身後，乾笑：「一高興，我給整忘了！」
他們兩人，是來上班的，可沒有帶著五六式半自動過來。
「別大意！」
衛淮叮矚一聲，自己端著槍靠過去，見黑瞎子腦袋上有拇指那麼大的一個血洞，在不斷地往外冒血。
黑炭沒吃過黑瞎子肉，更沒有跟黑瞎子搏鬥過，聽到衛淮的槍聲，跑到黑瞎子旁邊了，但只是在三步之外，伸著腦袋圍著黑瞎子轉著圈地嗅聞，並沒有上前撕咬。
它還不認識黑瞎子。
但衛淮相信，這次過後，只要讓它吃過黑瞎子的肉，它會記住這氣味，以後進山，可指著它尋黑瞎子呢。
他將黑炭叫到旁邊，看著腿腳還在微微顫抖的黑瞎子，跟著又在它腦袋上補了一槍，見黑瞎子還是沒動靜，確定死亡後，這才衝著在一邊雪地上坐著的乾巴吆喝了一句：「爺們———-沒事兒吧？」
乾巴回頭衝著衛淮勉強笑了下，微微搖了搖頭，他已經連說話的精神都沒了老葛看了他一眼，笑道：「臉都被嚇白了，趕緊回去歇著吧，被黑瞎子嚇過，沒個幾天你緩不過勁來—-這黑瞎子，我們收了，沒意見吧？」
「咋地，想獨占啊？我們好不容易從倉子裡弄出來的黑瞎子，雖然是你們打死的，但我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這黑瞎子，最先可是被我開槍傷到的。」
上邊林子裡，那個屁股上被黑瞎子撈了一爪子的劉振忠去而復返：「想就這麼撿現成，天底下哪有那麼好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