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收穫槓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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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 收穫槓槓的

  北境十月末到十一月初,就開始會零星下雪了。

  這時候的雪留不住多長時間,會化掉。

  直到十一月中旬以後,才能勉強留住。

  但在這之前,溫度明顯下降,動物們也都識趣地換上最好的皮毛。

  看到下了初雪,衛淮心裡顯得很興奮。

  估計每一個喜歡跑山打獵的人,看到初雪都會激動,因為這意味著,打獵的黃金時段來了,有了初雪,哪怕只是很快會化掉的初雪,也會讓跑山人更容易發現野物蹤跡,碼蹤也開始變得簡單。

  他沒想過要去追求那些可能十數日都未必能找到一頭的黑瞎子、之類的兇猛野物,只想一心撲在這些諸如灰狗子、跳貓子的皮毛上,其次是孬頭、狐狸、水狗子、灌子、黃皮子。

  這些動物量大,也比較常見。

  花同樣時間打這些小動物,所能賣得的錢,可能比獵捕那些猛獸所得的還要高得多,也更安全。

  草兒比衛淮起得還早。

  他鑽出窩棚的時候看到草兒在窩棚前面枯黃的草地上跑跑跳跳,換上一身嶄新蘇恩的小姑娘,活像一隻小小的孢子幼崽,在雪地上印出一個又一個小腳印,

  變得比以前活潑了。

  老葛也跟著鑽出窩棚,看著地上不到一指厚甚至都不能將一些小石子給蓋住的雪層,又抬頭看看灰濛濛的天空:「打灰狗子,我也跟著去,下夾子!」

  昨晚衛淮就跟他說了要去打灰狗子的事兒。

  草兒看到兩人出了窩棚,也跑了回來:「我也要去!」

  衛淮笑著點點頭。

  三人鑽進窩棚,開始忙活著做早飯,

  小米淘洗後放入鍋里煮著,差不多熟的時候,將稠李子干放入鍋里繼續煮,

  稠李子漸漸爆開,一鍋米粥便由黃色變成粉紅色。

  另外又挑了些前兩天打孢子送到林場時留下的腿肉,細細切出來,炒了噴香的一鍋,拌入稠李子粥中,酸甜混合著肉香,那味道就相當舒坦了。

  吃飽喝足後,衛淮將練了許久,還沒一展身手的柘木弓從牆壁上取下來,上了弓弦,又將準備了十來支木箭裝箭袋裡系在腰間,將裝滿五發子彈的水連珠也背上。

  老葛背了個王八柳編織成的籮筐,裡面裝著他平日裡做的小木夾子和一些細鐵絲,這種木夾子能用來捕捉灰狗子、黃皮子和紫貂,有三十多個,金雕一樣架在肩頭。

  有了金雕以後,老葛幾乎很少再用它那把老舊的老洋炮。

  草兒則是背了衛淮的狗皮獵囊,三人一起出門,關了窩棚門,領著獵狗往東邊的松林。

  剛到林子邊緣,草兒就先看到了一隻灰狗子,興奮地伸手指著一側的林子叫:「灰狗子.—灰狗子————」」

  衛淮順著她所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看到一隻灰狗子在林地間跳動。

  「吼吼·—..—」

  他衝著也在朝著灰狗子張望的黑炭發出追擊的命令。

  黑炭經過這段時間的成長,又長大了不少,估摸著得有八十來斤的樣子,看上去已經顯露威猛之姿,尤其是那跟狼牙沒什麼兩樣的牙齒出來,已經能讓不少人看到的時候遠遠避開。

  聽到衛淮的命令,它立刻朝著那隻灰狗子沖了出去。

  受驚的灰狗子幾下竄跳,就近竄上一棵松樹,蹲在枝頭,看著下邊昂著頭朝上看,並嗚嗚哼叫著的黑炭。

  落葉松那金黃的松針,在秋末陣陣掀起的大風中,早已經掉完,林木間仿佛一下子騰開了很大的空間,能一眼看出去老遠。

  衛淮給自己戴上骨扳指,從箭袋抽出一支木箭搭在弓弦上,慢慢地靠了過去老葛和草兒知道不能驚擾,雙雙停下腳步,就在遠處看著。

  只見衛淮選了合適的位置站定,拉開弓弦,瞄準後,指頭一松,「嘣未箭飛射而出,精準地扎在灰狗子腦袋上,當即掉了下來。

  見狀,草兒歡快地跑了過去,先一步將灰狗子撿拾起來,拔掉木箭送回來給衛淮,將灰狗子放在獵囊里背著。

  衛淮笑笑,隨即和老葛草兒打了招呼,分開行動。

  他以射殺為主,打殺過灰狗子的林子,自然沒必要再去設置夾子,他要去的是更遠處的一個山頭,將這片離窩棚近的松樹林子留給腿腳不靈便的老葛,領著草兒設木夾。


  雪層雖然淺,但也足以讓灰狗子留下腳印,只要在灰狗子出沒的路徑上,放下木夾,用細鐵絲將夾子拴在樹上防止灰狗子將夾子拖走就行。

  事實上,打灰狗子,幾乎是鄂倫春人無論男女老少都做的事兒,灰狗子也是最容易捕到的獵物,每到冬季,鄂倫春人像是開啟了一場饕餮盛宴,也是灰狗子的災厄。

  當然了,也不用太過擔心灰狗子被打絕。

  這玩意兒,開春以後,一年下來能產兩窩,一窩就有四五隻,繁殖得非常快,數量龐大。

  灰狗子黑灰色的毛髮非常柔軟、細膩,用它做衣服的領子和袖口,非常耐磨,一直是國營店收購的大項,

  沒有人比鄂倫春人更了解灰狗子的習性。

  就比如,他們知道灰狗子在秋天時為冬天儲藏食物,喜歡藏在什麼地方,也知道灰狗子愛吃蘑菇,如果秋天的蘑菇多,灰狗子會採集一些,掛在樹枝上,那些乾枯的蘑菇,看上去就像是被霜打了的花朵。

  從蘑菇所處的樹枝位置,鄂倫春人甚至能判斷出冬天的雪大不大。

  如果雪大,灰狗子會把蘑菇往高處掛,雪小則掛得低一些。

  所以,雪還沒來的時候,鄂倫春人就能從灰狗子掛在樹枝上的蘑菇位置,知道將面臨怎樣的一個冬天。

  若是沒接觸打獵的時候,別人這麼跟衛淮說,衛淮肯定不相信,可現在已經是個獵手,也是他在東北的第二個冬天,這些情況卻是不得不信,挺准。

  今年那些樹枝上掛著的蘑菇,就挺高,估摸著後期下的雪會很大,會比去年還冷。

  在地上看不到灰狗子的腳印時,就找樹枝上的蘑菇,如果蘑菇也找不到,那就進松林,它們喜歡吃松子,一向是鄂倫春人找灰狗子的法子。

  這裡是林場周邊,動靜大,幾乎看不到什麼大的野物。

  事實上,就即使有大的野物,見到人的第一反應,也大多是它們先逃跑,專門去找,都未必能找到,所以,並不用太過擔心老葛和草兒會被野物傷到。

  衛淮去得會比較遠一些,所以帶上了水連珠。

  而老葛就在周邊領著草兒下木夾,連老洋炮都不帶。

  第一天下來,單是衛淮領著黑炭,就打下十六隻灰狗子,都是一等品,按照去年的價格,這一天下來,也值得十多塊錢了。

  回來以後,衛淮和老葛熟練地給灰狗子剝皮,草兒迫不及待地砍來樺樹枝,

  將灰狗子肉抹些鹽巴,用削尖的樺樹枝穿上,放到火盆上烤,沒多長時間,就給衛淮和老葛一人送來一隻。

  這玩意兒,肉很鮮嫩,別說草兒了,就連衛淮來到這山里,吃過以後,都念念不忘。

  草兒還特別喜歡吃灰狗子的眼睛,按照她的說法,孟壽安告訴過她:吃灰狗子眼睛,能帶來好運氣。

  運氣好不好,衛淮不知道,他只知道,按照現在的收穫,一個冬季下來,他也有把握打到大幾百隻灰狗子。

  那可是長達五個月的寒冷時節。

  大幾百隻,這並不是一個誇張的數字。

  要知道,依林林場,山頭上最多的,就是松樹林,是灰狗子的天堂。

  一個鄂倫春優秀獵手,一個冬天的時間,能打到六百隻左右,這只是平均值,不平均的話,有人能打到更多。

  而且,那些人口聚集的屯子,周邊山嶺,往往是不少獵手一遍遍搜過的。

  衛淮這裡,可沒什麼人爭搶著來打,至少在這邊呆的這段日子裡,他還沒遇到過別的跑山人,除非是有公社組織獵手出獵來到這裡,不然,這麼大片地方,

  他一個冬天,根本找不完。

  北境,本就是人煙稀少的地兒,村與村之間,往往隔得很遠。

  就以十八站鄂倫春公社而言,下邊有十八站、奮鬥、創業、慶豐、興建、永豐六個生產大隊,除十八站大隊在本地外,最近的創業大隊離十八站有二十里地,最遠的永豐大隊,離十八站有五十里地,其餘的離著十八站都有三四十里。

  這還算是比較聚集的地方了。

  幾十里的範圍,那可就是很大的一片山嶺了。

  更何況林場這裡是離著塔河、十八站都有百多里地的地方,最近的公社就是興安公社,也有七八十里地。

  來倒套子的人,衛淮倒也見到幾個會去山裡下套子的,但就是在林場周邊小打小鬧,並不礙事兒,倒套子才是他們的主業。


  老葛在隔天早上去溜他下的那些木夾,在衛淮早飯做熟之前,提了五隻灰狗子回來,也不錯。

  接下來一個多月的時間裡,老葛領著草兒早上出去溜木夾,收灰狗子,又尋些新鮮灰狗子新鮮腳印下夾子,下午就在窩棚里,給那些灰狗子剝皮、熟皮子。

  而衛淮則是騎著棗紅馬,往山里越走越遠。

  這期間,除了因為乏了或是下雪,在窩棚里休息,溜那幾個鹿窖,還有就是遇到野豬、狗子會去追著打一些肉提供給林場外,他乎都在儘可能地尋著灰狗子打。

  在這過程中,也時不時會遇到一些其它野物。

  比如老葛的木夾就夾到過一隻紫貂,黃皮子弄到八隻。

  衛淮碰到紫貂的機率更大,這玩意兒,本就捕捉灰狗子、鳥禽之類的野物為食物,速度固然很快,但只要遇到,騎著棗紅馬,放狗追,總能將它給困在樹上,憑著手頭二十米距離精準拿捏的弓箭,射下來並不是難事兒。

  一個月下來,運氣極好地打到了四隻。

  順便也找到一些孬頭、水狗子和黃皮子,狐狸打到兩隻,灌子掏了兩窩,還獵到十多隻飛龍。

  這收穫槓槓的。

  眼瞅著窩棚里的皮張越來越多,衛淮幹勁越來越足,渾身像是有使不完的勁一樣。

  睡覺都在尋思著,明天該往那一片山頭走。

  就在十二月二十八號這天,天黑後,窩棚外面響起了腳步聲。

  還在和老葛圍著火盆子烤火的衛淮,只是聽到腳步聲就知道,來的是章岩、

  巴雲和和李和泰三人。

  這是衛淮和林場打交道最密切的三人。

  李和泰是機修工,衛淮剛來林場第一天,姜玉珂就讓衛淮有事兒找他,這是指定的人。

  至於章岩和巴雲和,那次一起打過野豬後,衛淮打到大點的獵物,一個人不容易弄回來,也經常找兩人去幫忙。

  一來二去,和三人混得很熟。

  三人隨後也成為衛淮這裡的常客,尤其是到了打灰狗子的時節,三人來得越發頻繁了,隔三差五,總會過來一次,不用說也知道是衝著灰狗子肉來的。

  不等他們敲門,衛淮就先一步將窩棚門打開。

  三人也見怪不怪,徑直跳進窩棚里,將房門關上。

  章岩隨即給衛淮遞來一個網兜,裡面是幾個蘋果和一條煙,另外還有一壺高梁小燒。

  酒和煙是衛淮托跟李和泰打過招呼,他跟採購員傳話,請採購員去採購的時候帶來的,蘋果則是場部發給他們,他們留下來送給草兒的。

  以往過來的時候,三人總會時不時會帶一些糖果之類的東西給草兒,他們也成了草兒不害怕,不會有意躲避的人。

  衛淮沒客氣,接過東西掛在牆壁上。

  他們三人也不客氣,沒忙著坐下,就自覺的拿了樺樹條子穿了幾隻灰狗子,

  找了鹽巴抹上,然後拖了凳子在火盆邊坐下,把灰狗子也給烤上,

  「聽這次到十八站糧站採購糧食的人回來說,你之前呆的養馬場,那個叫曹金奎的知青,被人捅了一刀,差點把命丟了,緊急送到呼瑪縣城的醫院,也不知道搶救過來沒有!」

  李和泰坐下後,搓著手說著聽到的傳聞。

  衛淮微微一愣:「真的假的?」

  「應該是真的!」

  章岩接過話茬:「去採購的兩個人都這麼說,他們是在裝車的時候,聽排隊買糧的那些人說的,據說曹金奎和另一個調來的男知青,為馬場裡的一個女知青爭風吃醋,幹了一架,動了真火了。」

  聽到是為了這種事兒,熟悉馬場的衛淮和老葛相視一眼,都反應平平。

  巴雲和對這些事兒不太感興趣:「說那些破事兒幹啥,忘了咱們是來幹什麼的?」

  衛淮看著面色有些古怪的三人,問道:「有事兒?」

  章岩神秘地笑笑:「我今天領著人去六號林班,標記擇伐的樹木,兄弟,你猜猜,我看到什麼?」

  衛淮翻了個白眼:「這我上哪裡知道去?就別藏著掖著了,趕緊說。」

  「沒意思!」

  章岩無趣地撇撇嘴,但還是接著說道:「我在山裡,看到一個土洞,裡面好像有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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