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獵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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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3章 獵犴

  劃著名樺皮船第一次出獵,居然就找到狂出沒的地方-·—

  衛淮並不覺得這是自己的運氣好,他小聲問老葛:「你是不是早知道這地方有狂?」

  老葛可是直接朝著這湖泊來的。

  「腿沒壞之前,我一個人打溜圍,在這裡打到過,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兒了老葛搖搖頭:「以前就知道這湖底有針古草和各種水草,是狂喜歡吃的東西,在夏季的時候,它們白天一般躲在山林背陰的地方睡覺,晚上才出來找食,

  所以,想打狂的人,一般都喜歡在月色好的時候,出來沿著河尋找河底有針古草的地方獵狂。

  十多年前,那時候十八站才多少人,現在少說也翻了一倍,跑山打獵的人更多,我今天也就是領著你來這裡碰碰運氣,沒想到還真遇著了。」

  衛淮好奇地問:「這狂長啥樣啊?」

  「待會你看到了不就知道了!」

  老葛滿臉地笑,摸索著檢查了一下自己帶來的老洋炮:「走,找個地方藏起來,慢慢等就是,它今天晚上一定還會再來,一般來說,它找到一個水草多的地方,覺得安全,會在這呆上一段時間,肯定會來。」

  老葛說著,輕緩地滑動雙槳,沿著湖泊邊緣過去。

  衛淮也解開繩索,跳上樺皮船,慢慢地跟上。

  兩人順水到了衛淮發現蹄印和糞便的地方,老葛四下看看,指了指百餘米外岸邊有大片柳樹叢的地方,示意衛淮跟上。

  那是一片柳條子密密麻麻的地方,在發現狂的腳印周邊,這確實是最好的一個藏身之地。

  因為現在還沒法確定狂會從什麼地方來這湖邊,在樺皮船上蹲守,比上岸要方便得多,也安全得多。

  樺皮船劃入柳樹叢,夾在柳條中,不用拴繩子,也很穩當。

  「等著吧!」

  老葛輕聲說了句,緊了緊衣服,就抱著槍,歪在船上看著。

  衛淮也有樣學樣,抱著上了膛的水連珠,輕輕在樺皮船里躺下。

  表面安靜,但其實衛淮心裡卻非常興奮,以為狂要不了多長時間就會來。

  然而月亮都挪了兩個身位了,還是沒有任何響動。

  儘管白天找著機會休息,但哪是那麼輕易能睡著的,偶爾眯一眼,也處於一個半睡半醒的狀態。

  漸漸的,一股子睏倦襲來,他忍不住打了個呵欠,生怕自己的迷糊錯過打的機會,他稍微挪了挪身體,伸手探入水中,沾了些冷水拍在自己臉上。

  然後看著天空那一輪似乎變得更亮的月亮,想著這些日子經歷的事情,不知道蜀地現在是個什麼樣的情況,大坡公社老徐他們一家子,在自己離開後有沒有再被刁難。

  他覺得自己啥時候安定了,得找機會回去看看。

  也在想著自己今後的路該怎麼走,草兒怎樣才能有個妥善的安置,然後又想自己這些日子學來的狩獵技巧,準備用來讓黑炭學掏後的法子靠不靠譜··

  就這麼想著一堆亂七八糟的事情,時間一點點過去。

  後來,山里起了一陣山風,天空多了幾片雲彩,光線稍微暗了一些。

  估摸著都到半夜了,他才聽到嘩啦的聲音。

  是林木枝葉被晃動的聲響。

  有什麼東西從林子裡出來了。

  衛淮不由精神一振,動作輕緩地翻身坐起來,跟著微微轉身,支起右腿,將水連珠槍也端了起來,就搭在膝蓋上,偏頭瞄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老葛反應要慢得多,他是看到衛淮動了,才慢慢翻身坐起,側著耳朵細聽。

  不一會兒,那枝葉被晃動的聲響,變成了「」聲,像是有人在用鈍斧砍樹的聲音,跟著很快就變成「噗噗」聲—·

  直到這時候,衛淮才隱約看到一團灰黑的身影,從發現腳印更遠處的黑乎乎的林子裡走了出來。

  那噗噗聲,衛淮熟悉。

  跟在蜀地的時候,牽著水牛到河邊放的時候,那大蹄子踩進河邊稀泥里的聲音就跟現在聽到的聲響差不多。

  「終於來了!」

  老葛顯得有些興奮,在努力地克制著自己的聲音:「爺們,能不能吃上肉,割下狂茸,接下來就靠你了,我人老、槍老,可幫不上你啥忙-·--你最好打準點,你那槍里五顆子彈要是都弄不死,我跟你說,咱們就得當心了。


  這玩意兒,猛得很,橫衝直撞的,脾氣又暴躁,可不好招呼———」

  衛淮點點頭:「放心,這麼大個東西,我要是都打不准,那這些日子的槍白練了,我自己都對不起自己。」

  現在距離還太遠了些,衛淮還看不太清楚,只能靜靜地等著。

  那隻巨大的狂,形體果然比牛還壯實,腿腳也更高一些,頭上頂著像鏟子一樣的角,好像在頭上頂了兩塊布。

  讓他納悶的是,他發現自己分不清它大腦的具體位置。

  那腦袋又長又大,跟脖子連在一起,貿然的一槍過去,如果沒打中大腦,怕是沒那麼容易死掉,而的身體又太厚實,即使手中的水連珠威力不俗,他也沒把握能一槍打中心臟、斃命。

  對於初次見到的狂,衛淮有著太多不了解。

  這要是一槍沒打死,發起狂朝著自己這邊過來,或是掉頭跑掉,那都是不小的麻煩。

  所以,他耐心地等著,等看得更清楚的時候再下手。

  狂在夜色中鎮定自若地走著,龐大的身軀看上去像座沙丘,先在湖水裡喝了些水,然後高高將腦袋昂起,水流從嘴丫子裡嘩啦啦流下來。

  這一次,借著月光,衛淮看清楚了那比角所在位置還要更高一些的耳朵。

  瞄著耳朵下邊的位置打,准沒錯!

  可就在衛淮微調槍口,準備開槍的時候,它忽然猛地一縱,一個猛子扎入水中。

  看著湖面上掀起的折射著月光的一道道朝四周擴散的波浪,衛淮開始還覺得它那麼大,肯定會多少有些笨拙,卻沒想到,如此的輕靈。

  然而,接下來,這隻巨型怪獸所展現出的水性,又一次刷新了衛淮的認知。

  他端著槍等著,只要狂露出水面,一抬頭換氣,那就是它開槍的機會。

  誰知道,端槍瞄準,等了五分鐘,不見狂冒頭,等了十分鐘,還是不見狂冒頭。

  他只能通過水麵不時冒出的「咕嚕嚕」的氣泡中知道它在水下的行蹤。

  它在漸漸朝著湖心靠近,也是在朝著衛淮他們所藏身的柳樹林子靠近。

  所過之處,湖面上的月亮,被撕得粉碎,成一大片銀光閃爍。

  一直等了大約二十分鐘的樣子,衛淮終於看到伴隨著嘩啦聲,露出水面的茸角,本以為能看到腦袋,殊不知,狂只是鼻子探出水面換了口氣,就又沉入水底,完全不給衛淮開槍的機會。

  就這樣,估摸著得有兩個多小時的樣子,衛淮只能眼巴巴地看著水面那些氣泡,從湖南一路冒到湖北,又冒到湖中心。

  它在這湖裡,隨意得像是在自家後花園溜達。

  直到又等了大半個點,它似乎終於吃飽了。朝著發現它腳印、糞便的位置遊了過去,腦袋漸漸探出水面,甩著腦袋上的水,一步步朝岸邊走!

  早等得心焦的衛淮,哪肯錯過這機會,距離百餘米而已,他當即扣動扳機。

  砰.·

  槍聲在這夜裡顯得格外響亮,驚得周邊藏匿在樹林中鳥撲棱著翅膀從樹上蜜飛出來,驚叫著投向遠處。

  隨著槍響,衛淮看到那隻狂歪在了一下身體,似乎要倒在水中。

  但它很快又站直了,竟是沒有絲毫要逃跑的意思,朝著衛淮和老葛藏身的地方就狂奔過來,激得湖水四處激射,又嘩啦啦地落在湖裡。

  老葛看到這一幕,趕緊將老洋炮給端了起來。

  卻見衛淮快速拉動槍栓,端槍就扣動扳機,跟著再拉動扳機,又開一槍。

  接連兩槍,衛淮都有十足的把握打在狂的腦袋上。

  直到這時候,狂才停止了奔跑,卻也沒有立刻倒在水裡。

  它像是一個喝醉了的酒鬼,搖晃了了好一會兒,這才轟然打下,濺起一片巨大的水花,也推出一道高高的水浪,朝著湖心擴散出去。

  衛淮終於鬆了口氣,這才發現,自己的心跳砰砰直跳,像是要蹦出來一樣。

  「嘿嘿—————爺們,你這槍法不錯,進山打獵,沒啥問題了!」

  老葛放下老洋炮,優哉地掏出煙盒,卷了葉子煙,拿出菸袋鍋裝上,擦著火柴點著,叭叭叭地抽了幾口:「耐性很好,膽氣也不錯,我還以為看到狂朝著你跑過來的時候,你會嚇得跳船逃跑,結果,還是開了兩槍,都挺沉穩,動作也麻利!」


  衛淮笑笑,他沒法說自己現在的心跳的有多厲害。

  但他相信,膽氣、心性這玩意兒,會在一次次獵殺中,變得越來越好。

  衛淮沒有急著過去,而是忙著從子彈袋裡掏出兩顆子彈,將彈夾填滿,拉動槍栓,子彈上膛後,靜靜地等著。

  過了兩分多鐘,見狂沒了動靜這才將槍收了起來:「應該沒問題了!」

  老葛煙也抽得差不多:「嗯—————-走,過去瞧瞧,怎麼擺弄這大傢伙!

  兩人劃著名樺皮船,朝著那頭狂過去。

  到了近前,衛淮才真正看清楚,打這玩意,為啥用了自己三顆子彈了。

  三槍,都打在了狂的腦袋上,可是,它的腦袋太大太長,粗大得跟脖子差不多,而脖子偏偏又很短,而且有著一個高高的像是駝峰一樣的肩頭,初次見到狂的衛淮,是真不好辨認它腦子的位置,有多大。

  這大傢伙,少說也有兩米半的身長,肩高最起碼也有兩米,當真是龐然大物,遠大於普通黃牛,膘肥體壯·—·

  「這大傢伙,怕是把肉剮下來都得有七八百斤。」衛淮驚訝地說。

  老葛咧嘴笑笑:「肯定有-—-——有這麼個大傢伙,咱們仁,年前這大半年的時間裡,完全不用擔心肉不夠吃了。」

  頓了一下,他接著說:「這肉是好肉,但天天吃,也會膩,咱們之後有的是機會打獵,也吃不完-—-」」-大熱天的,蒼蠅、蛆蟲多,這肉弄回去打理出來,留一部分熏成肉乾存著,送去那幾個在地裡邊搞勞動生產的生產隊,跟他們換錢換票。」

  「不允許做買賣,真要這麼搞,怕是會被針對—-我覺得,還是直接送獵民隊上繳,換成工分更穩妥些,免得給自己招來麻煩——.」

  衛淮覺得不妥,說了自己的建議,在這方面,他見過太多人吃虧上當了。

  「也是——-這扯淡的年頭,自古就有買有賣,自己有了東西不允許賣,動不動就是投機倒把,這是什麼理,唉———」

  老葛搖搖頭:「只能像你說的,吃點虧,送交獵隊換工分,總比來不及處理放著壞掉強,就我們倆,要打理出來可得花不少時間·—

  嗯———··也正好省出時間打獵,好月亮可沒幾天。」

  衛淮又問:「那現在這些肉咋弄回去?」

  老葛擺擺手:「這還不簡單,咱們這一路來,水深都還可以,拴船上,順水漂回去唄,能漂多遠漂多遠,實在過不去,就給它挪到一邊,趕著馬來,砍小了弄回去,茸、鞭、心頭血、筋和它那個聾拉著的大鼻子,這些好東西咱們得留下......」

  衛淮覺得有些奇怪:「那大鼻子也是好東西?』

  「那可不!」

  老葛神色變得興奮:「這玩意兒像牛鼻,在冬天雪地行走,靠鼻子撥開積雪行走,靈活得很,所以這鼻子特別耐寒冷,那肉質極其鮮嫩,美味無比,紅燒狂鼻那可是一道極其難得的美味,跟熊掌、鹿尾一起,並稱北境三大佳肴珍品,

  這玩意兒收購站也收購,值錢-—--對了,耳朵也留下來,做成涼片,下酒的好東西,回頭弄給你嘗嘗!」

  這還沒弄回屋呢,哪兒值錢,哪裡好吃,老葛都想好了,真是處處皆學問,

  又學到了!

  兩人稍微商量,取了繩子拴著狂的四條腿,一起劃著名樺皮船,順河往下劃著名拖拽。

  這條小河河面有些窄,水的深度還可以,也就是水流比較急那一段淺了一些,費了衛淮不少功夫,不得不下水幫著奮力拖拽,接下來的一路,雖然還是少不了磕磕絆絆,但還算順利,花了一個半小時,總算是到了臨近養馬場的地方,

  那裡河面寬敞,水也跟著變淺,沒辦法拖拽了。

  但這麼點距離,搬運回去,就變得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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