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摸不清的腦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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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2章 摸不清的腦迴路

  回去的時候是順流,衛淮只需隨意撥動幾下船槳,樺皮船就能破開水面,往船體兩側盪出一條條細小的波紋,往前飛竄,像支箭矢一樣。

  來時花了兩個多小時,回去卻只花了大半個小時就到了放馬的草場。

  在河邊草叢裡搜尋著鳥蛋的草兒,最先看到衛淮,放下樺皮挎兜,順著河流上游跑著迎了上來。

  衛淮將樺皮船滑到河岸淺水處,跳到河裡,將船拖到岸邊擱著。

  跟著草兒的黑炭早迫不及待地從草木縫隙中鑽到河邊,衝著衛淮不斷地撲騰,像是許久未見一樣。

  衛淮伸手撓了撓黑炭的下巴,又撓了撓脖子,稍作安撫後,穿了鞋子,爬上河埂:「草兒,今天撿到多少鳥蛋啊?」

  草兒自然而然地伸出小手,牽著他往放挎兜的地方走。

  到了挎兜邊,衛淮看到裡面放著十多個半截帶著麻點,有鴨蛋大小的鳥蛋。

  他習慣性地伸手揉了揉草兒的腦袋:「撿了這麼多鳥蛋啊,草兒真厲害,都夠咱們吃上兩天了。」

  得了誇獎的草兒,小臉堆笑,連連點頭。

  衛淮能明顯感覺出,她小臉上的木訥,正在一點點消退。

  看到衛淮回來,老葛也架著金雕,提著只綠頭鴨從草場遠處走來,遠遠就問:「咋樣啊,用不用得慣?」

  衛淮點點頭:「還行,至少能坐穩了,剛開始的時候顫顫巍巍,老是擔心掉下去,現在好多了,我往山里劃了少說四十里地。沿河看到的動物是真不少。」

  「喲,能去這麼遠了!」

  老葛笑呵呵地挪:「那十塊錢花得值不值?」

  衛淮撓撓頭:「大爺,你就別笑話我了,我沒啥見識,多虧您老,處處幫我把關,有了這樺皮船,之後我就能進入深山打獵了。」

  「行了,明天好好休息,最好白天來放馬的時候,找地兒,好好睡上一覺,

  到了晚上,才有精神,這沿河上去,除了這條主河,還有不少連名字都沒有的小河,那些地方,獵物是真不少。

  十八站的那些人,除了獵手,別的跑山人白天幾乎都要上工,能上山溜達的時間很短,也就冬季農閒的時候能去遠些,而這些地方,獵隊出獵,又嫌獵物少了些,更喜歡往百里開外遠離農場、林場的山裡鑽。

  就順河這一道,就夠咱倆折騰了,狗子、、鹿、野豬、都有,甚至有黑瞎子,就看你小子的槍法好不好了,整天看著你端著槍,這裡瞄瞄,那裡瞄瞄,可別是個花架子。」

  衛淮聽到有這麼些獵物,心裡碎砰直跳,那是壓不住的激動。

  至於槍法,他已經有感覺了。

  這是長時間的瞄準練習中找到的感覺,為了驗證自己的感覺對不對,衛淮在這期間,也零散用了十多發水連珠子彈。

  驗證的結果,他發現,自己的感覺是對的。

  果然,心穩,手穩,法子對了,才是用槍的第一要訣,好槍法跟餵多少子彈關係不大。

  等到傍晚的時候,老葛趕著馬群往回走,衛淮則是將樺皮船再次拖入水中。

  這一次,先將草兒放到船里,扶著船等她坐穩以後,把黑炭也放了進去,然後他將樺皮船拖入水中,這才跟著爬了上去,順著河流,隨著馬群慢慢地往馬場方向漂流著。

  在草兒看到衛淮回來立馬迎上去的時候,他就知道草兒也想乘船。

  小姑娘坐在船上,用一種新奇的目光,打量著河流兩岸,然後趴在船上,

  伸著腦袋看著清澈水流下,那披上粼粼波光的石頭、泥沙,還有被驚動後,倉皇游遠或是藏到河石縫隙中的各種魚。

  忽然,她伸手一抓,嘩啦的水聲中,有一物被她提了上來。

  蛇!

  衛淮看到在她手中不斷扭曲掙扎,身體立馬卷上她手臂,並張著嘴回頭擰咬的玩意兒時,被嚇了一跳,連忙大叫:「快扔了!」

  草兒估計也沒想到,那蛇會咬人,趕忙往河裡扔。

  殊不知,那條蛇的尾巴已經卷上她手臂,一下子沒能扔出去,反倒掉到船里。

  被剛上船時還有些站立不穩,適應後能安穩蹲坐在船頭的黑炭撲過來,一口咬住瘋甩腦袋。

  有的時候,衛淮也不摸不清楚草兒的腦迴路,她竟然往前一撲,一把抓著蛇尾巴,將那條蛇從黑炭的爪牙下給奪了過來,接著就像抽動馬鞭一樣,在樺皮船里一下接一下地抽著,連黑炭都不得不避讓。


  整條小船被她搖得晃來晃去,盪出一道道水浪。

  不該很怕這些扭來扭去、詭秘且陰冷的玩意兒嗎?

  很多人見到蛇,都驚悸地跳開避讓。

  草兒居然敢在被咬後,還敢上手。

  直到這時,衛淮才真正看清楚,那是一條比拇指粗不了多少的水蛇,懸著的心才稍稍放鬆。

  這玩意兒似乎毒性不強,一般被咬到了,沒什麼大問題。

  那條水蛇接連被草兒提溜著抽打了十多下,再放下的時候,已經不會動了,

  跟著被草兒給扔到河裡,翻著肚皮沉入水下。

  衛淮看得一頭冷汗,他往船體中間移過去一段,將草兒拉過來坐在自己面前:「草兒,剛才有沒有被咬到?」

  草兒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用指頭搓揉著。

  衛淮看到,那是兩個細小的血點,像是被針扎了一樣。

  「以後再見到蛇,跑得遠遠的,不要去招惹它們,很多蛇有劇毒毒,要是被咬到了,可是會要命的,記住了,以後別碰!」

  衛淮耐心地教著。

  草兒抬頭看著衛淮,微微點了點頭。

  回到馬場以後,樺皮船剛靠岸,黑炭就跳了下去,衛淮讓草兒坐穩,先下水將草兒抱下去,這才將樺皮船拖上岸,提著裝了鳥蛋的樺皮挎兜,領著草兒去跟老葛匯合,一起將馬匹趕回馬棚,

  儘管是水蛇,衛淮還是領著草兒進屋,用胰子幫她好好洗了手,用藥酒擦了擦。

  老葛還是一如既往地將綠頭鴨給送了過來,只說了一句:「燉上!」就這麼把事情扔給衛淮了。

  於是,晚上一鍋燉鴨出爐,又是一頓美滋滋的小酒。

  第二天,老葛和衛淮出去放馬,兩人都沒有胡亂折騰,更多的時間是選個舒服的地兒睡覺。

  這一天,馬放出去得早,也提前了一個多小時回來。

  吃過飯以後,衛淮跟草兒好好交代一番,讓她早點睡覺,別到處亂跑,把現在還派不上大用場的黑炭也留下來陪著她,這才提了水連珠,腰上綁了子彈袋,

  和老葛一起趕到河邊,像拽貪睡的孩子一樣,把樺皮船拖入水中,然後各自上船,由老葛領頭,不緊不慢地逆流而上。

  老葛划船,速度不快,但有著一種很平穩的節奏,不像衛淮那樣,抓著船槳,不停地宣洩著自己的力氣。

  當然,衛淮之前只是在各種嘗試。

  好歲也在山裡呆了兩個多月,跟著孟川、孟壽安打過不少次溜圍,他當然明白,發力的狂奔亂竄,只是一時的快,也是最容易折騰得讓身體快速虛脫的舉動。

  狩獵,本就是一種極其考驗耐心和耐力的職業,無論是在山林穿行、還是在河流中划船,那都不是短時間能停下來的事情,還是保持節奏的持續進行,更為合理。

  何況,船要想快起來,動靜也大。

  這可是出來打獵,動靜大了,還有獵物傻傻地等著?

  所以,衛淮也不急不躁地劃著名船,跟在老葛後面,朝著山林進發,不時掃視著周圍。

  兩人斷斷續續地劃了差不多兩個小時,滿是夕陽金黃餘輝的天空,換上了那輪再過三四天就能變得渾圓的月亮。

  月亮周圍,沒有一絲雲,明淨極了,它給山巒樹木披上了一層蒙蒙銀輝,將人的影子也清晰顯現出來,很是明亮。

  老葛畢竟上了年紀,沒有衛淮那麼充沛的體力。

  他中途靠岸休息了幾次,才花了那麼長時間才走完衛淮百天一半的水程。

  衛淮原本以為他會像自己一樣,順著主河道一直往山林里深入,沒想到,他在一處岔口時,拐向了另一條小河。

  河流窄了不少,開始是直的,接著變得有些彎曲,隨著彎曲度加大,水流也跟著變急。

  費勁地又劃了大半個小時,兩人划進了一處山灣。

  這裡是山灣環抱的一個湖泊,兩百多米寬的樣子,除了水流兩端的進出口,

  周圍有小片水沼地之外,全是黑乎乎的茂密樹林。

  樺皮船停靠在岸邊,一直安安靜靜的老葛出聲了:「爺們,下去看看,沿著湖邊走,看看有啥野物蹤跡。」

  老葛腿腳不便,這種事情當然只能是衛淮來做。


  他跳下樺皮船,用繩索將樺皮船綁在岸邊的一棵小樹上,將水連珠從背上摘下來,子彈上膛,提著小心地順著湖泊岸邊慢慢走。

  在這樣的月光下,小的痕跡不敢說,但大的痕跡,那是能看得一清二楚的。

  他一邊注意著岸邊濕軟的泥地,不時一眼周遭的林木,耳朵也早就支棱起來。

  大約沿著湖岸往上走了百餘米,他就看到草地有野豬翻拱找尋植物根莖的痕跡,還看到幾個大大小小的泥塘,邊上被抹得光滑,是野豬打滾的泥窩子。

  周圍除了山野上傳出的一聲聲疹人的貓頭鷹叫喚,不時枝條上有野物跳動搖晃枝葉發出的嘩啦聲,別的聲音一點都沒有。

  他接著又繼續往前走了三百來米,在湖岸邊看到了大堆的糞便和一些蹄印。

  無論是糞便還是蹄印,都很新鮮。

  只是這蹄印太大,他分辨不出具體是什麼野物留下的,

  但也知道,這是個大傢伙,體型絕對不小。

  再往前又走了一段,已經出了山灣,成了林地,裡面看不見,也不好分辨,

  衛淮選擇返回。

  老葛呆在樺皮船上就沒挪過窩,見衛淮回來,出聲詢問:「看到啥沒?」

  衛淮將自己看到的痕跡說了一遍,老葛頓時樂了:「今天晚上咱們倆運氣不錯,就守它了!」

  衛淮好奇地追問:「到底是啥?」

  老葛聲音壓得很低:「狂,也就是漢人說的駝鹿,那可是大傢伙,看你比劃的蹄印大小、深淺,這是一頭成年的狂,比牛還大些———-不是,你不是在山裡呆過嘛,不會連狂都沒見過吧?」

  衛淮一臉無辜:「我在山裡那兩個多月,還真沒見過狂—

  老葛咂咂嘴:「這孟振邦,選的是啥破地方做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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