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趁機刁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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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章 趁機刁難

  臨近傍晚的時候,兩人將馬匹聚攏,吆喝著趕回馬場柵欄圍著的馬棚里。

  老葛第一時間就去忙著看自己的金雕,見金雕還被細筋線拴著,到處亂撲騰,像是吃下了一顆定心丸。

  衛淮領著草兒和黑炭,只是站著看了兩眼就走,忙著回去做飯。

  草兒跟著在外面玩了一天了,雖然沒念叨,但衛淮也知道她肯定餓了。

  老葛倒是沒忙著回去,到處撿拾細石子,拋打金雕,金雕撲騰得越厲害,他笑得越肆意。

  只是,衛淮還沒到木刻楞門口,就聽見老葛叫起來:「誰特麼碰了我的金雕?」

  衛淮回頭看去,見老葛粗著聲音問的,是那兩個在馬槽中添加著豆餅飼餵馬匹的女知青。

  他又折返回去:「大爺,咋回事兒啊?」

  老葛伸手指了指草地。

  衛淮順著看過去,見地上滴灑著不少血跡,

  兩個女知青開始還悶著頭不說話,但見白天的事情瞞不住,只得一五一十的交代出來,兩人是真不敢招惹老葛這個腿老人。

  聽完兩人的話,老葛衝著衛淮使了個眼色,兩人徑直朝著曹金奎的木刻楞走了過去,到了門口,他揚手就朝著曹金奎的大門一頓猛錘,砸得大門眶眶響。

  不多時,曹金奎披著衣服打開門,悶著頭不說話。

  兩人見他卷著袖子,手臂上纏著繃帶,臉色蒼白。

  「誰讓你招惹我金雕的,臨走的時候我打過招呼,你特麼非要去招惹——」

  老葛冷哼一聲:「這事兒你想怎麼說?」

  曹金奎一臉憋屈:「大爺,我沒碰到金雕啊,被撓的是我!」

  「你不招惹它會被撓?我咋知道我沒在的時候你們是咋弄的?有沒有被傷到,那地上,可是掉了好幾根羽毛!」

  老葛並沒有打算就此放過。

  曹金奎眼看老葛越說越嚴重,頓時急了:「葛大爺,我真沒打過你那隻金雕—————你,你說要咋辦吧?」

  老葛想了想:「咋辦現在我還沒看出有啥嚴重的問題,等發現有問題我再來找你。安巴看中了馬場裡今年剛騙的那匹四蹄白毛的遛馬,準備買下來,按公社給你的最低價來!」

  聽到這話,衛淮頓時明白了,感情老葛這是要趁機幫衛淮把買馬的事情給辦了。

  名譽上,曹金奎是公社安置在這裡管理馬場的人,那些馬,等到能出售的時候,上邊都會有人下來評估統計,並給出一個出售的價格範圍,這一點衛淮是清楚的。

  按最低價出售,能幫衛淮省下好幾塊錢。

  曹金奎看向衛淮:「那匹馬,公社給出的最低價是九十五,咱們一個養馬場的,給我八十就行—」

  這年頭,牲口是好勞力,毫不誇張地說,上邊看得比人還重要,售價也不低,何況,踏雪還是這幾十匹馬中最好的。

  八十塊錢能買到,這是衛淮之前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當即回屋,取了錢出來交給曹金奎。

  曹金奎看看衛淮和老葛,拿著錢回了屋子,倒也沒多長時間,就將蓋了印章的購買單據交到衛淮手裡。

  衛淮看了下,發現單子上填的是九十五塊,算是完成了這次交易。

  他也大概能猜出,曹金奎準備自己補上那些錢。

  「我聽說,你之前還想將金雕給燉了嘗嘗滋味是不是?我告訴你小子,從現在開始,我那隻金雕,出了任何事情,我就找你,給我小心點。」

  老葛狠狠地瞪了曹金奎一眼,轉身就走。

  「大爺,今天晚上到我那裡吃飯,就我跟草兒兩人,也冷清,多個人也熱鬧些不是!」

  衛淮將單據收入懷裡也跟著離開,衝著老葛發出邀請。

  老葛頓時笑了起來:「爺們,就等你這句話了!」

  兩人有說有笑地往各自木刻楞走。

  看著之前互不搭理,現在卻好得像穿一條褲子的兩人,曹金奎也只有翻白眼的份,無可奈何。

  兩個女知青往馬槽加完豆餅回來,她們之前就在馬棚看著三人聚在一起說話,一回來高瘦女知青就壓低聲音問:「剛才幹啥呢?」

  「老葛故意刁難我,找藉口幫衛淮買馬。」

  「多少錢?」

  「八十!」

  「公社不是說少了九十五不賣的嗎?」

  「那能咋辦,我單子上填的是九十五,這些錢只能是我補上了,還得把帳面弄得漂亮些,不然,那老續子不會這麼輕易放過我,上面也不好交代。我今天可是被你害慘了,以後別打那金雕的主意,不然他還會來找我-——」

  老葛回去放好自己的老洋炮,將那隻跳貓子送到衛淮這裡,就又繼續去逗金雕去了。

  衛淮回到屋裡,也掛好自己背了一天但完全沒用上的水連珠槍,忙著攏火做飯,隔著窗子,看到三個知青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說的是什麼,他不在乎,但心情卻是極好。

  踏雪這匹棗紅遛馬,算是他在北境,自己拿下的,真正意義上的第一筆財富,有了馬,才能讓縱橫北境山嶺的夢重新開始。

  從這天之後,衛淮每天忙完手頭的活計,都去看老葛馴養金雕。

  最初的幾天,老葛一直餓著金雕,不給它食物。

  金雕眼看著一天天瘦下去。

  可它都瘦成那樣了,老葛還說要刮掉它肚子裡的油腥。

  老葛將新鮮的跳貓子肉切成塊,用烏拉草綑紮好,圖圖餵給金雕。

  金雕吞下去後,消化不了,又只能圖圖地吐出來。

  老葛說,這是為了進一步修整金雕的形體,太臃腫了不行。

  衛淮看到包裹著跳貓子肉的烏拉草上,沾染著點點油腥。

  老葛用這個法子,把金雕的腸子徹底清理了一遍,才開始餵它少量的肉。

  之後,老葛又去了一趟獵民隊,不知道是從誰家裡借來一把搖車,掛在自己的炕邊。

  他把金雕的腿和翅膀用草繩捆上,放搖車裡,然後就開始瘋狂地搖著搖車。

  搖車是定居的鄂倫春人用來帶娃的工具,搖晃著哄孩子睡覺。

  很多漢民家裡也有這樣的工具。

  衛淮相信,那搖車裡要是個孩子,按照老葛這種搖法,非得搖成個傻子不可。

  而就是從這一天開始,老葛三天沒有出屋子,只是在不停地搖著金雕,不讓它睡覺,進一步消磨它的野性和意志。

  他手裡的活計,也都交給衛淮幫忙打理,包括飯食。

  還請衛淮去幫忙搖了一晚上。

  老葛說:「他要讓金雕徹底忘記它的過去,忘記原本屬於它的藍天、白雲,

  讓它這種天上的東西變成地上的東西,成為自己手中的弓箭,讓它服服帖帖地跟人生活在一起。」

  果然,三天後,這隻金雕有點脫胎換骨的意思了。

  把罩著它眼睛的鹿皮罩取下來後,衛淮發現它的目光不是之前清冷的凶光,

  而是帶著點迷茫的柔光。

  接下來,老葛換上棕黃色的狗皮蘇恩,給金雕尾巴上拴上鈴鐺,讓金雕站在手臂上,每天都往獵民隊跑,往人多的地方去。

  按照他的說法,這是讓金雕熟悉人,它認了人後,就習慣呆在人群中了。

  他一手著拐杖,另一隻手則伸出來作為金雕棲身的支架,一一拐的,金雕也跟著忽高忽低,尾巴上的鈴鐺始終響著,那情景有些好笑。

  就這麼出去轉悠幾天,養馬場好奇的人引來不少,就連孟川都來過一次。

  聽他說,老葛架著金雕,逢人就問,他的金雕精不精神、漂不漂亮,威不威武·...

  這個自打一條腿被狼給咬廢,消沉了十數年的老獵人,仿佛一下子,重新煥發出新的活力,每天樂滋滋的。

  仿佛這隻金雕能領著他飛起來一樣。

  而也就在這段時間裡,衛淮的腿傷結脫落,算是痊癒了。

  他依然每天跟著馬群轉,每天找著機會地給踏雪揪上一把它喜歡吃的青草,

  或是偷偷餵上一小塊豆餅,又或是抓著些鹽讓它舔,趁機伸手撫摸著馬頭、馬背,在河邊隔三差五地給它洗澡,梳理皮毛···

  踏雪也從一開始的牴觸、驚悸,漸漸變得熟悉衛淮,只要看到衛淮,老遠就會跑來跟在身邊。


  或者,衛淮只要往嘴巴里塞上掐著的指頭,吹出一聲響亮的口哨,它只要聽到了,也會立馬飛奔過來。

  到了衛淮身邊,所做的第一件事兒,就伸著腦袋湊到衛淮的衣兜去聞,翻著嘴皮去撕扯。

  這讓衛淮一度懷疑,自己這樣養出來的,是不是一匹饞馬。

  這些天,他一直在想,自己騎上馬背的時候,踏雪會不會不願意,然後在草場上狂奔亂竄,想盡辦法地將他從馬背上給掀下來。

  所以,平日裡接觸踏雪的時候,他總會在馬背上加大力氣地多按一按,一開始,踏雪會跳到一旁避讓,到後來,只是抖了抖皮毛,再後來,就徹底習慣了。

  這天,衛淮沒有再壓住騎上去的想法,喚來踏雪,餵了塊豆餅後,他走到踏雪側面,先伸手按了按馬背,然後翻身騎了上去。

  結果,踏雪是驚悸了一下,大概是不習慣身上突然施加的重量,馱著衛淮往前了出去,在草場上跑出去百餘米,就停了下來,開始自顧自地吃草。

  事情比想像中順利得多得多。

  果然,無論是馬匹還是獵狗,都是非常有靈性的夥伴,陪伴才是最好的相處模式。

  也就在這一天,孟川又來過一次,說孟壽安買來的那隻鐵包金皮毛的獵狗沒了。

  孟壽安過世,衛淮被分到養馬場,少有見到獵物的機會,他又不懂拖狗的法子,就被孟川給原價買了過去,說是拖出來,他領著打獵。

  結果,好不容易拖出來,成了一隻鉗耳的幫狗,這次集體出獵打鹿茸的時候,驚出一頭孤豬,只是兩個照面,就被孤豬給挑翻在地,肋骨部位還被踩了一腳,當時看著沒啥大問題,只是隔天早上的時候,發現已經硬了。

  對於這種事兒,衛淮自己也說不上什麼,只能表示惋惜。

  在孟川走後,他看著跟了自己不少時間的黑炭。

  它的眼晴已經由小時候的黑色,過渡到深棕色,在有三個月大小的時候,變成了淺紅色,到現在變得接近橙色,估計還會變化。

  只是半大的黑炭,骨量越來越大了,比一般的鄂倫春獵犬,也小不了多少,

  已經可以嘗試領著進山了。

  得找機會問問老葛,看他懂不懂狗,黑炭這條狗咋樣,該怎麼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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