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魚和漁
第76章 魚和漁
「宰了？」
老葛愣了下，變得越發急了：「這可使不得，這多難得的猛禽，要是馴養出來，那可是打獵的好幫手。
爺們，大爺是真心給你賠不是，把這金雕賣給我行不行，多少錢你說，只要大爺能拿得出來。」
老葛表現得很急迫，居然捨得花那麼大代價聽到這話，衛淮也是微微一愜：「葛大爺，你懂馴養金雕？」
「年輕的時候，還沒下山定居，在山裡遊獵，烏力楞里有老人很擅長，我學過，自己也擺弄過！」
老葛長嘆了一口氣：「你看我現在，瘸著條腿，在這馬場都呆了十多年了，
想當年，我也是個好獵手，自從那次上山溜套子遭遇狼群，把腿給廢了，我這些年，跟個廢人沒啥區別，這心裡憋得慌啊。
還有這脾氣也越來越暴躁，總是覺得見啥都不舒服。
怪我，真的怪我。
你知道一個天天心裡惦記著山林的人，突然走不遠，進不了山，這心裡邊是啥滋味嗎？
不好受啊！」
喲呵！打起苦情牌了。
衛淮可不會這麼輕易被說動：「我也在山裡邊呆過些日子，金雕雖然不多見，但也沒有稀罕到見都見不到的程度，你這麼想要金雕，又那麼捨得花錢，或是下網，或是找到金雕的窩，弄上一隻小金雕，不會是多難的事兒，再不行，請人總行了吧！」
老葛拖了條凳坐下：「你說這些，我不是沒想過，這些年，我也在套到野雞、跳貓子的時候，拿去當誘餌，在草甸子上下網引誘，也沒少去周邊山林里尋金雕，一看到那些懸崖峭壁，或是高大點的樹，都忍不住抬頭張望，看看上面有沒有金雕窩。
可這金雕，也不是天天能見，咱們這又靠近十八站，跑山打獵的多，周邊獵物被打得很少，金雕難以見到，而且，就即使下網，你也不知道金雕啥時候來，
可沒有那麼多時間天天蹲守，就即使有金雕在天上盤旋，及時下了網，它也未必就落，那眼晴多敏銳，可不會那麼容易上當。
當然了，我也曾成功網到過一隻金雕，但那隻金雕不知道咋弄的，把翅膀給弄廢了，再也飛不起來。
也在見到別人弄到金雕的時候去買過一隻，我還沒馴出來呢，就在一次外出的時候，被來馬場挑馬的幾個漢族跑山人帶來的幾隻獵狗給咬了。
我還專門花錢，讓人去找過，結果，那爺們確實找到了金雕窩，趁著金雕出窩打食的時候，到懸崖上去掏小金雕，被回來的大金雕發現，給撓得差點沒從懸崖上掉下來摔死，雖然撿回一條命，但眼晴瞎了一隻，被他家裡人找上門來，鬧騰了好長時間，最後不得不花錢息事寧人。」
說這些話的時候，老葛沒少唉聲嘆氣：「那些金雕，都跟我無緣啊！有了金雕，我就有辦法讓它去打孢子，打狐狸，打狼，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是打打跳貓、野雞、灰狗子，這些是小孩子過家家的事情，要干就得干大的，干值錢的，
那樣才男人該幹的事兒，你說是不是。」
說到這兒，老葛一臉期盼地看看衛淮。
衛淮聽得出，老葛確實在這些年，在弄金雕這件事情花費了不少精力，也聽出他是真的想要。
他細細想了想，有了別的想法：「葛大爺，這金雕啊，可以給你！」
「真的？」
老葛興奮地一下子站了起來，瘸著條腿，打了兩個翹超跳了跳，及時扶住牆壁，這才站穩，急不可耐地問：「多少錢？」
「不花錢！」
衛淮認真地看著他：「我送你！」
「啊！」
老葛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衛淮：「我·——·沒有聽錯吧？」
「你沒聽錯，是送你！」
衛淮肯定地點點頭，話鋒一轉：「當然了，我也不能白送，有條件的。」
大概覺得這才正常，老葛面色沉穩了很多：「啥條件你說，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滿足你。」
衛淮笑笑：「其實也不難，我在來養馬場的時候，聽川哥說過，你是打獵好手，尤其擅長各種陷阱的布置，這事你得教我！
「就這？沒問題，我會的全都教你，絕無保留！」
老葛拍著胸脯保證。
衛淮接著說：「你這馴鷹的本事，也得教我，不能藏著掖著。」
老葛哈哈一笑：「這不是順帶的事兒嗎？好說！」
衛淮想了想，又說：「再有就是，川哥還說過你馬養得好，這些日子雖然沒說話，但我也看出來了，您老確實是養馬方面的行家裡手，得好好教教我養馬的本事兒，順帶幫我挑匹真正的好馬。」
「這更簡單，挑馬的事兒，明天就幫你辦了，至於養馬，咱們倆天天在馬場，跟著我養上一年馬，你就啥都會了。」
老葛老臉笑得越發燦爛：「還有沒有其它要求？」
「暫時沒了.」
衛淮又想了一陣：「以後別對我甩冷臉，那樣是真不舒服。」
「你願意送我這隻金雕，我恨不得現在就把心窩子都掏出來給你，以後不會了，保證不會！」
老葛開始頻頻回頭看向門外：「沒別的，我可要去把金雕抱走了。」
看他這一副急不可耐的樣子，衛淮忍不住笑了起來：「急啥呀！」
老葛聞言，微微愣了下：「還有事兒？」
衛淮將靠牆豎著的麻梨疙瘩拐杖遞給他，摟著他肩膀走到桌子邊，拖了條凳讓將他按坐下來：「飛龍肉這麼好的東西，大爺你費盡心思做出來，自己就不想嘗嘗？那金雕拴在外面，又飛不了，你說是不是，就是飛了，我也一定想辦法給你再弄一隻回來。還有啊·——」
衛淮一瘤一拐地走到柜子旁邊，將柜子打開，把裡面剛來養馬場就帶來的幾瓶玉泉酒提了出來，當場開了一瓶，擺放好碗筷，滿了兩碗，將其中一碗小心地送到老葛面前：「就著這美味，咱們不得好好喝上一頓，喝完後，剩下的幾瓶酒你帶走，這可是我剛來養馬場的時候，就準備送給你的，你看看，放到現在，都落灰了。」
剛剛衛淮了眼那砂鍋里的東西，只是一眼，他就覺得這鍋飛龍做得講究。
那砂鍋裡邊，除了飛龍肉，他還看到些黃蘑，豬肉，湯汁清亮，僅是散發出的氣味，聞著就有一股子松子的清香味，也湊了份量不少的一鍋，足夠好好吃上一頓了。
看樣子，老葛昨天晚上回到屋裡，雖然聽上去沒啥動靜，但現在一大早就能將飛龍肉熱氣騰騰地端出來，再看看他那雙熬夜發紅的眼睛，就知道他肯定早早就起來折騰了。
到了這山裡邊，衛淮見過飛龍，也打過飛龍，但卻一隻都沒有吃過，所打到的飛龍，都被孟壽安送去當禮物，跟人換東西去了。
孟壽安曾說過，有機會給他吊一鍋飛龍湯，也沒能實現，
天上龍肉，這大名鼎鼎的東西，這次終於有機會嘗嘗了。
聽到衛淮要將自己留下來喝酒，一起品嘗美味，老葛也是深有感嘆：「你這爺們，能處！」
他心態一正，人也跟著變得爽朗：「這砂鍋燉飛龍，昨天晚上我可是忙了半宿。
飛龍皮剝掉不要，內臟也不要，洗乾淨剁成塊，在沸水裡焯一下撈出來，然後將去年留下的黃蘑發活，洗乾淨切成塊，豬肉也挑了上好的五花肉洗乾淨切塊，今天老早就起來，放了薑片、蔥段攏火燉上，燒開後去了浮沫，又轉小火悶上，把飛龍肉都悶爛了。
雖然說，飛龍肉以前吃得簡單，就是一個鮮和嫩，但這是漢人的做法，味道更好—————-爺們，我知道你是漢人，跟我們鄂倫春人始終不一樣，別人看不出來，
但我能。」
這一點，衛淮不得不承認，不是就不是，再怎麼藏，骨子裡潛藏的東西，都不是那麼容易改變的。
但他不想在這問題上多說，一旦開了口，只會想更多來，不提過往也是對自己的一種保護，所以，他只是笑笑：「大爺真是火眼金晴，但還是別往外說。」
「知道，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難處—--我脾氣是不好，但絕不是嘴散的人，
你放心！」
老葛點點頭：「你這一瘸一拐的，是咋回事啊？」
衛淮簡單地說了過程：「還不是因為外邊那隻金雕，我昨天跟著馬群在山裡轉悠，兩隻金雕打架，從天上掉了下來，把馬群都驚得遠遠跑開，這可是送到眼前的好東西---我脫了外衣去蒙，把這隻蒙到了，另外一隻被抓傷的飛了，這玩意兒兇猛，這不，給我腿上來了一爪子，留下四個血洞—
老葛一拍大腿：「你說說，這啥天理，我追尋了那麼長時間，始終不成，偏偏有金雕，直接送到面前來，沒天理啊·——-傷得嚴不嚴重？」
「我早上都還能清馬棚，沒啥大礙，過上十天半月，肯定能好。」
衛淮衝著老葛端起酒碗：「要是沒有這金雕，怕是不容易有咱們現在坐下來喝酒的緣分。」
「唉——好緣分註定跑不了！」
老葛也端起酒碗：「喝！」
兩人各自喝了一口。
衛淮將在一旁乖乖看著兩個大人說話的草兒拉過來跟自己同坐一把條凳，然後用樺皮碗，給她撈了些五花肉、飛龍肉、黃蘑，又留了一淺碗的湯。
看著草兒細細地吃著，他柔聲問：「好不好吃？」
草兒點點頭：「好吃！」
「等叔以後打到飛龍了，再給你做——」
衛淮自己也夾了塊飛龍肉吃了起來，入口只覺得肉嫩芳香，又留了些湯汁，
嘗了一口，當真是鮮美無比。
難怪這飛龍在清朝的時候，會成為貢品，果然不俗。
接下來一頓飯，就吃得有說有笑，津津有味了。
對面三個知青沒少出來張望，又是一臉古怪，透過大門看著三人吃得熱鬧的樣子，也只有流口水的份，曹金奎嘀咕了一句：「這一個瘸左腿，一個瘸右腿，
能湊對也不奇怪。」
衛淮也注意到了三人的小動作，也不以為意。
無論如何，終於跟葛大爺拉近了關係，就是一件好事兒。
至於那隻金雕，能賣多少？聽葛大爺說，他花錢買的那隻，前些年花了三十塊錢而已。
到了現在，估計會漲一些價，但不會漲多少。
用這筆錢，換來學習陷阱、養馬、馴鷹等技巧，絕對是件值得的買賣。
魚與漁的道理，衛淮懂。
至於金雕，以後總還有機會遇到，不在乎這一次。
「宰了？」
老葛愣了下，變得越發急了：「這可使不得，這多難得的猛禽，要是馴養出來，那可是打獵的好幫手。
爺們，大爺是真心給你賠不是，把這金雕賣給我行不行，多少錢你說，只要大爺能拿得出來。」
老葛表現得很急迫，居然捨得花那麼大代價聽到這話，衛淮也是微微一愜：「葛大爺，你懂馴養金雕？」
「年輕的時候，還沒下山定居，在山裡遊獵，烏力楞里有老人很擅長，我學過，自己也擺弄過！」
老葛長嘆了一口氣：「你看我現在，瘸著條腿，在這馬場都呆了十多年了，
想當年，我也是個好獵手，自從那次上山溜套子遭遇狼群，把腿給廢了，我這些年，跟個廢人沒啥區別，這心裡憋得慌啊。
還有這脾氣也越來越暴躁，總是覺得見啥都不舒服。
怪我，真的怪我。
你知道一個天天心裡惦記著山林的人，突然走不遠，進不了山，這心裡邊是啥滋味嗎？
不好受啊！」
喲呵！打起苦情牌了。
衛淮可不會這麼輕易被說動：「我也在山裡邊呆過些日子，金雕雖然不多見，但也沒有稀罕到見都見不到的程度，你這麼想要金雕，又那麼捨得花錢，或是下網，或是找到金雕的窩，弄上一隻小金雕，不會是多難的事兒，再不行，請人總行了吧！」
老葛拖了條凳坐下：「你說這些，我不是沒想過，這些年，我也在套到野雞、跳貓子的時候，拿去當誘餌，在草甸子上下網引誘，也沒少去周邊山林里尋金雕，一看到那些懸崖峭壁，或是高大點的樹，都忍不住抬頭張望，看看上面有沒有金雕窩。
可這金雕，也不是天天能見，咱們這又靠近十八站，跑山打獵的多，周邊獵物被打得很少，金雕難以見到，而且，就即使下網，你也不知道金雕啥時候來，
可沒有那麼多時間天天蹲守，就即使有金雕在天上盤旋，及時下了網，它也未必就落，那眼晴多敏銳，可不會那麼容易上當。
當然了，我也曾成功網到過一隻金雕，但那隻金雕不知道咋弄的，把翅膀給弄廢了，再也飛不起來。
也在見到別人弄到金雕的時候去買過一隻，我還沒馴出來呢，就在一次外出的時候，被來馬場挑馬的幾個漢族跑山人帶來的幾隻獵狗給咬了。
我還專門花錢，讓人去找過，結果，那爺們確實找到了金雕窩，趁著金雕出窩打食的時候，到懸崖上去掏小金雕，被回來的大金雕發現，給撓得差點沒從懸崖上掉下來摔死，雖然撿回一條命，但眼晴瞎了一隻，被他家裡人找上門來，鬧騰了好長時間，最後不得不花錢息事寧人。」
說這些話的時候，老葛沒少唉聲嘆氣：「那些金雕，都跟我無緣啊！有了金雕，我就有辦法讓它去打孢子，打狐狸，打狼，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是打打跳貓、野雞、灰狗子，這些是小孩子過家家的事情，要干就得干大的，干值錢的，
那樣才男人該幹的事兒，你說是不是。」
說到這兒，老葛一臉期盼地看看衛淮。
衛淮聽得出，老葛確實在這些年，在弄金雕這件事情花費了不少精力，也聽出他是真的想要。
他細細想了想，有了別的想法：「葛大爺，這金雕啊，可以給你！」
「真的？」
老葛興奮地一下子站了起來，瘸著條腿，打了兩個翹超跳了跳，及時扶住牆壁，這才站穩，急不可耐地問：「多少錢？」
「不花錢！」
衛淮認真地看著他：「我送你！」
「啊！」
老葛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衛淮：「我·——·沒有聽錯吧？」
「你沒聽錯，是送你！」
衛淮肯定地點點頭，話鋒一轉：「當然了，我也不能白送，有條件的。」
大概覺得這才正常，老葛面色沉穩了很多：「啥條件你說，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滿足你。」
衛淮笑笑：「其實也不難，我在來養馬場的時候，聽川哥說過，你是打獵好手，尤其擅長各種陷阱的布置，這事你得教我！
「就這？沒問題，我會的全都教你，絕無保留！」
老葛拍著胸脯保證。
衛淮接著說：「你這馴鷹的本事，也得教我，不能藏著掖著。」
老葛哈哈一笑：「這不是順帶的事兒嗎？好說！」
衛淮想了想，又說：「再有就是，川哥還說過你馬養得好，這些日子雖然沒說話，但我也看出來了，您老確實是養馬方面的行家裡手，得好好教教我養馬的本事兒，順帶幫我挑匹真正的好馬。」
「這更簡單，挑馬的事兒，明天就幫你辦了，至於養馬，咱們倆天天在馬場，跟著我養上一年馬，你就啥都會了。」
老葛老臉笑得越發燦爛：「還有沒有其它要求？」
「暫時沒了.」
衛淮又想了一陣：「以後別對我甩冷臉，那樣是真不舒服。」
「你願意送我這隻金雕，我恨不得現在就把心窩子都掏出來給你，以後不會了，保證不會！」
老葛開始頻頻回頭看向門外：「沒別的，我可要去把金雕抱走了。」
看他這一副急不可耐的樣子，衛淮忍不住笑了起來：「急啥呀！」
老葛聞言，微微愣了下：「還有事兒？」
衛淮將靠牆豎著的麻梨疙瘩拐杖遞給他，摟著他肩膀走到桌子邊，拖了條凳讓將他按坐下來：「飛龍肉這麼好的東西，大爺你費盡心思做出來，自己就不想嘗嘗？那金雕拴在外面，又飛不了，你說是不是，就是飛了，我也一定想辦法給你再弄一隻回來。還有啊·——」
衛淮一瘤一拐地走到柜子旁邊，將柜子打開，把裡面剛來養馬場就帶來的幾瓶玉泉酒提了出來，當場開了一瓶，擺放好碗筷，滿了兩碗，將其中一碗小心地送到老葛面前：「就著這美味，咱們不得好好喝上一頓，喝完後，剩下的幾瓶酒你帶走，這可是我剛來養馬場的時候，就準備送給你的，你看看，放到現在，都落灰了。」
剛剛衛淮了眼那砂鍋里的東西，只是一眼，他就覺得這鍋飛龍做得講究。
那砂鍋裡邊，除了飛龍肉，他還看到些黃蘑，豬肉，湯汁清亮，僅是散發出的氣味，聞著就有一股子松子的清香味，也湊了份量不少的一鍋，足夠好好吃上一頓了。
看樣子，老葛昨天晚上回到屋裡，雖然聽上去沒啥動靜，但現在一大早就能將飛龍肉熱氣騰騰地端出來，再看看他那雙熬夜發紅的眼睛，就知道他肯定早早就起來折騰了。
到了這山裡邊，衛淮見過飛龍，也打過飛龍，但卻一隻都沒有吃過，所打到的飛龍，都被孟壽安送去當禮物，跟人換東西去了。
孟壽安曾說過，有機會給他吊一鍋飛龍湯，也沒能實現，
天上龍肉，這大名鼎鼎的東西，這次終於有機會嘗嘗了。
聽到衛淮要將自己留下來喝酒，一起品嘗美味，老葛也是深有感嘆：「你這爺們，能處！」
他心態一正，人也跟著變得爽朗：「這砂鍋燉飛龍，昨天晚上我可是忙了半宿。
飛龍皮剝掉不要，內臟也不要，洗乾淨剁成塊，在沸水裡焯一下撈出來，然後將去年留下的黃蘑發活，洗乾淨切成塊，豬肉也挑了上好的五花肉洗乾淨切塊，今天老早就起來，放了薑片、蔥段攏火燉上，燒開後去了浮沫，又轉小火悶上，把飛龍肉都悶爛了。
雖然說，飛龍肉以前吃得簡單，就是一個鮮和嫩，但這是漢人的做法，味道更好—————-爺們，我知道你是漢人，跟我們鄂倫春人始終不一樣，別人看不出來，
但我能。」
這一點，衛淮不得不承認，不是就不是，再怎麼藏，骨子裡潛藏的東西，都不是那麼容易改變的。
但他不想在這問題上多說，一旦開了口，只會想更多來，不提過往也是對自己的一種保護，所以，他只是笑笑：「大爺真是火眼金晴，但還是別往外說。」
「知道，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難處—--我脾氣是不好，但絕不是嘴散的人，
你放心！」
老葛點點頭：「你這一瘸一拐的，是咋回事啊？」
衛淮簡單地說了過程：「還不是因為外邊那隻金雕，我昨天跟著馬群在山裡轉悠，兩隻金雕打架，從天上掉了下來，把馬群都驚得遠遠跑開，這可是送到眼前的好東西---我脫了外衣去蒙，把這隻蒙到了，另外一隻被抓傷的飛了，這玩意兒兇猛，這不，給我腿上來了一爪子，留下四個血洞—
老葛一拍大腿：「你說說，這啥天理，我追尋了那麼長時間，始終不成，偏偏有金雕，直接送到面前來，沒天理啊·——-傷得嚴不嚴重？」
「我早上都還能清馬棚，沒啥大礙，過上十天半月，肯定能好。」
衛淮衝著老葛端起酒碗：「要是沒有這金雕，怕是不容易有咱們現在坐下來喝酒的緣分。」
「唉——好緣分註定跑不了！」
老葛也端起酒碗：「喝！」
兩人各自喝了一口。
衛淮將在一旁乖乖看著兩個大人說話的草兒拉過來跟自己同坐一把條凳，然後用樺皮碗，給她撈了些五花肉、飛龍肉、黃蘑，又留了一淺碗的湯。
看著草兒細細地吃著，他柔聲問：「好不好吃？」
草兒點點頭：「好吃！」
「等叔以後打到飛龍了，再給你做——」
衛淮自己也夾了塊飛龍肉吃了起來，入口只覺得肉嫩芳香，又留了些湯汁，
嘗了一口，當真是鮮美無比。
難怪這飛龍在清朝的時候，會成為貢品，果然不俗。
接下來一頓飯，就吃得有說有笑，津津有味了。
對面三個知青沒少出來張望，又是一臉古怪，透過大門看著三人吃得熱鬧的樣子，也只有流口水的份，曹金奎嘀咕了一句：「這一個瘸左腿，一個瘸右腿，
能湊對也不奇怪。」
衛淮也注意到了三人的小動作，也不以為意。
無論如何，終於跟葛大爺拉近了關係，就是一件好事兒。
至於那隻金雕，能賣多少？聽葛大爺說，他花錢買的那隻，前些年花了三十塊錢而已。
到了現在，估計會漲一些價，但不會漲多少。
用這筆錢，換來學習陷阱、養馬、馴鷹等技巧，絕對是件值得的買賣。
魚與漁的道理，衛淮懂。
至於金雕，以後總還有機會遇到，不在乎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