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人生是一場豪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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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雲舒輕輕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玩味:「周大人這是在威脅本宮嗎?本宮若是不走,周大人便要強行動手了?」

  周宇聞言,躬身行禮:「微臣不敢,只是樞密院規矩森嚴,微臣職責所在,不得不謹慎行事。還請公主體諒。」

  寧雲舒目光微冷,她自然知道樞密院的規矩,但今日她既然來了,就沒打算輕易離開。

  「周大人,」她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幾分戲謔,「到底是周大人不肯讓本宮查看這些檔冊,還是說周大人根本沒有這個權力決定?」

  周宇聞言,臉色微微一變,眼中暗藏幾分冷色。

  她說得沒錯,他雖身為樞密院副使,但他確實沒有這個權利!

  文書閣乃樞密院最重要的機密之地,自從蘇建業那老傢伙成為樞密院使後便進行改革,將文書閣權力全部握到他一人手中。

  今日也是蘇建業不在院中,下面的人攔不住長公主,所以才通知了他來。

  寧雲舒捕捉到其臉上的神情,又拿起書架上的冊子翻閱道:「怎麼周大人堂堂樞密院副使連這點權力都沒有,真是怪哉。」

  周宇臉色更加難看。

  為什麼?當然是因為蘇建業那個老賊處處提防著他!

  這文書閣里有著整個大肅的軍務信息,有了吳德春的前車之鑑,蘇建業那老賊是慎之又慎。

  「長公主,此乃院使定下的規矩,微臣不敢置疑。長公主還請速速離開!」周宇努力隱忍著心中情緒。

  寧雲舒挑眉:「蘇建業,他定下的,你便要守?你好歹也是個副使。」

  「長公主今日而來到底為何?」周宇沉眸看向她。

  寧雲舒放下冊子,饒有興趣地看著眼前之人。

  倒是個聰明的。

  「本宮只是聽說你與蘇建業同時入朝為官,當年科舉之時他便壓你一頭,直到如今為官二十載,依舊壓你一頭。」

  周宇眼中慍色難掩:「微臣與公主毫無過節,公主何須特意前來挖苦微臣?」

  「挖苦?本宮沒那興趣。本宮只是想問問大人,那蘇建業到底比你強在何處?前任院使吳德春入獄之事,人人可都以為周大人會是新一任院使。」

  周宇暗暗握緊雙拳:「一切皆是陛下做主,陛下如此決斷,自有考量。長公主不必多言,還請離開!」

  寧雲舒冷冷一笑,緩步朝文書閣外而去,道:「你不敢說,本宮替你說。蘇建業之所以能夠坐上今日的位置,靠的不過是因為他與二皇子的姻親關係。難道不是嗎?」

  周宇皺眉,臉色陰沉沒有作答。

  寧雲舒走到文書閣門口頓住腳步,看向他道:「周大人,你還沒看清事實嗎?」

  周宇面露疑色。

  「你,缺一個靠山。」

  周宇愣立在門口。

  多年來,他苦心經營,腳踏實地地走到了今天的位置,原以為終於能坐上樞密院使的寶座,卻不料被蘇建業這個老狐狸搶先一步!

  確實,他缺少一個像二皇子那樣的強大靠山。

  然而,他並沒有適齡的女兒,即便有,也未必有那份福氣能夠入宮。

  那麼……他的靠山究竟會是誰?

  又有誰願意成為他的靠山?

  周宇深吸一口氣,冷冷道:「即便如此,微臣的靠山也斷不可能是一介女流!」

  「噢?」寧雲舒笑容染上黠色,「若本宮手裡有一些東西,能夠讓蘇建業萬劫不復,周大人也不感興趣?」

  周宇雙眸圓睜,倏地環顧左右,確定四下無人才壓低聲音道:「公主在說什麼,微臣不懂!」

  「大人何必揣著明白裝糊塗呢?本宮耐心有限,若大人不想知道,便告辭。」

  寧雲舒說著架勢要走。

  「等等!」周宇上前一步,試探道,「公主手裡的東西……是什麼?」

  「吳德春。」

  周宇渾身一怔。

  吳德春因刺殺陛下而滿門抄斬,此事他一直覺得蹊蹺,暗中也進行了一番調查,可是一無所獲。

  如今眼前之人莫不是真有什麼線索或者是證據?!

  吳德春的死,果然與蘇建業有關?


  「公主,微臣如何能信您?」

  「大人,人生本就是一場豪賭,眼光長遠之人,往往成為最後贏家。」

  寧雲舒說罷揚起一抹輕笑轉身而去。

  周宇陷入沉思,目光緊緊追隨著寧雲舒遠去的背影。

  賭?讓他賭上前程相信一個女人?

  可是她有意拉攏自己目的又是為何?

  恐怕不僅僅是為了尋找她所謂的「救命恩人」吧……

  周宇神情複雜,站在文書閣前沉思良久。

  幾日後,永寧殿。

  桂嬤嬤端著燕窩而來,臉上帶著笑容。

  「公主,檐上的雪開始化了,想必今年春來得早呢。」

  寧雲舒看著桌上的大肅地圖,指尖撫摸過每一座城池,應道:「是啊,也該來了。」

  門外,小宇子來報:「公主,有一宮人求見,不肯透露其何處而來,說稟告公主您便知曉。」

  寧雲舒抬眸:「來了。」

  偏殿,宮人垂首而來。

  「奴才見過長公主。」

  寧雲舒面色平靜,道:「說吧,你家主子找本宮何事?」

  宮人道:「大人問公主所尋何人,有何特徵,軍籍何處,可替您尋找。」

  寧雲舒掩唇輕笑。

  周宇用了三日的時間,終於願意選擇相信她這個靠山。

  雖然當初寧南州黨與寧煜黨暗中爭鬥不休,蘇建業明顯站隊寧南州,周宇便選擇了寧煜。

  可寧煜周圍有沈琰、有張永昌等人,無論如何也輪不上他一個樞密院副使邀功,所以哪怕他有意效忠寧煜,卻沒有那個機會。

  加之他一直視蘇建業為勁敵,蘇建業搶走了他的一切,如今有能夠扳倒蘇建業的機會,他最後必然會選擇豪賭一把。

  「柳縣,譚松。讓他將人送進宮來。」寧雲舒淡淡說著。

  「是,奴才告退。」

  人走後,桂嬤嬤一頭霧水:「公主知曉此人是哪個宮的?」

  「樞密院的人,不想被人發現便派了個太監來傳話。」

  桂嬤嬤訝異:「公主,您前幾日去樞密院就是為了此事?那讓叫譚松之人進宮?」

  「是啊,也是如今才有的時間來會此人……」寧雲舒眼神分外陰戾。

  桂嬤嬤屏息不敢再言。

  直覺告訴她,這個覺譚松之人進宮來必是九死一生。

  ……

  冰雪漸融,但寒意依舊未消。屋檐上融化的雪水整夜滴答作響,吵得人心神不寧。

  周宇已成功為寧雲舒尋得她所需之人,此人目前正被押送前往皇城途中。

  近日,後宮之中難得一派靜謐祥和之景。

  皇上對柔妃獨寵有加,因著賢妃之前的遭遇,眾嬪妃即便心中滿是不甘,卻也只能將憤懣深埋心底,敢怒而不敢言。

  反觀前朝,倒是發生了一件舉足輕重之事。

  二皇子寧南州分府別居,獲封明親王,封地為蕪州。

  蕪州之地廣袤無垠,物產豐富,四季氣候溫潤宜人,農產頗為豐富,且與皇都接壤,往來甚密。

  然而接了聖旨後便要前往封地的寧南州卻不知為何暫時留在宮裡遲遲沒有動身。

  寧雲舒派人前去打聽,可此事似乎涉及機密,朝中官員亦是不知其原因。

  永寧殿。

  「公主。」檀巧將手中的紙條遞出,「這是御花園的宮人遞來的。」

  打開信紙,是張知熹的字,約她出宮見面。

  「公主,怎麼了?」桂嬤嬤見她看了信紙後臉色分外凝重,關切詢問。

  寧雲舒將信紙丟入炭爐,眸色微沉:「恐有大事要發生。」

  寧南州遲遲不前往封地,朝中眾人皆不知原因,而此時張知熹卻約她出宮見面。

  到底是什麼事情,隱秘到這種地步。

  「備馬車,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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