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7章 海賊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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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人一語揭穿,兩人面色都不自然。柴霏雪皺眉,花輕語卻是有些惱羞成怒,瞪眼道:「知道冒昧,還湊過來幹什麼!」

  柳一未濟絲毫不以為杵,道:「兩位易容之術巧奪天工,在下是萬萬瞧不出的。」微微一頓,道:「乃是藺老前輩告訴我的。」

  柴霏雪道:「這人真是,分明答應我們不說的。」

  花輕語白她一眼,道:「還不是怪你,人家不過給了點防曬的藥膏,你非要給人家錢。荷包上面偏偏還有你柴家的字號。」

  柴霏雪道:「好,怪我怪我。」瞧了柳一未濟一眼,道:「殺人滅口,宰了他丟海里餵魚好了。」

  柳一未濟無奈道:「好,好,還是當我不認得兩位好了,告辭。」舉步要走。

  花輕語道:「站住,柳一未濟,你在這船上作甚?」

  柴霏雪也道:「你們柳家堡有什麼勾當,還不從實招來。」

  柳一未濟道:「我等懶得走路,搭便船回柳家堡可不可以?」

  柴霏雪道:「不可以!你們柳家怕的什麼,回家不走陸上,浪費月把時間從海上過去。」

  柳一未濟道:「那兩位又為何有閒心坐船?」

  花輕語道:「是我們問你,不是你問我們。」

  柳一未濟嘆道:「不想兩位脾氣如此古怪。」搖頭道:「話不投機,失禮,告辭。」

  花輕語道:「快滾。」

  柳一未濟邊轉身邊道:「三俠大破無影盜,我還道如何英雄了得,原來其中兩個也不過如此。哎,只可惜了那一位,英年早逝。」

  花輕語與柴霏雪同聲道:「你說什麼?」兩人都有易容,瞧不出真實表情如何。

  柳一未濟自顧離開,道:「可惜啊可惜,沈放兄弟,你我神交已久,卻再無相見之份。」

  花輕語一個箭步擋在他身前,道:「你胡言亂語什麼?」

  柳一未濟故作驚訝道:「兩位還不知麼,沈放沈少俠遭遇不幸,已經不在人世了。」

  柴霏雪柳眉微蹙,道:「不可能!」

  柳一未濟道:「聽聞諸位在廣陵大戰灌頂高手,莫非就是在廣陵失散?」

  花輕語道:「我們人多,太過惹眼,各有許多事,自然分開而行。」

  柳一未濟點頭道:「難怪兩位不知。」

  柴霏雪道:「你知道什麼,從實說來。」

  柳一未濟輕笑一聲,道:「我都是道聽途說,作不得真,作不得真。」

  花輕語道:「你怎麼聽的就怎麼說!」

  柳一未濟笑的愈發輕柔,道:「兩位如此惡狠狠,倒是嚇的我忘了。」

  柴霏雪道:「莫要廢話,你如何肯說?」

  柳一未濟道:「來而不往非禮也,我對兩位此行緣何倒也興致勃勃。」微微一頓,道:「還有那一位。」

  花輕語和柴霏雪對視一眼,隨即花輕語道:「明日,明日我帶你去見前艙那位。」

  柳一未濟眉梢一動,道:「好,我今晚也好好想想,莫要漏了什麼細節。」

  花輕語冷眼看他,道:「滾!」

  柳一未濟迤迤然慢慢迴轉,回到艙內,立刻便將方才之事說了。

  柳一明夷與柳一漸都未顯驚訝,柳一漸道:「你怎麼看?」柳一明夷還是躺倒床上,微閉雙目。

  柳一未濟道:「這兩人將計就計,想叫前艙那位現身,擾亂我等視聽。」

  柳一漸道:「怎麼說。」

  柳一未濟道:「沈放云云,不過我隨口編的謊話。兩人顯是不信,卻肯與我交換信息。」

  柳一漸道:「這群少年人如今名聲鵲起,據說這花、柴兩人與那個沈放情誼非同一般,多次出生入死,患難與共。」呵呵一笑,道:「或許還有那麼點意思在。知你說謊,豈不與你翻臉,真的擔憂好友生死,豈能等得到明日?」

  柳一未濟道:「是,一,她們確實與我等所圖無關,瞧出我等有事謀劃,索性交個底,省得麻煩。或許也好奇我等究竟謀劃什麼。」輕輕搖頭,道:「兩位大哥責備的是,我對那商人下手,還有灶頭船醫,是太急促了些。」

  柳一明夷坐起身子,道:「還有一種可能,那人就在船上。對面也要試探我等虛實。」


  柳一未濟道:「我覺得是後者。」

  柳一漸道:「哦?」

  柳一未濟道:「三十六哥說的,天下事從來只有因果,沒有巧合。光這幾個人物,這船上的巧合就已經夠多了。」

  柳一明夷點頭,嗯了一聲。

  柳一未濟接道:「海平潮能叫那人上船,自是早已臣服。眼下天時地利人和皆在他手,若是虎牙具在,我等早被偷襲。」

  柳一漸道:「若是實力不及,早早趁夜小舟脫離。是以你第一夜徹夜未歸?」

  柳一未濟道:「這等粗活自是小弟當擔。」

  柳一漸道:「明日看看前艙情形。」

  柳一明夷道:「他們若急,那是好事,咱們反而不急。」

  柳一漸道:「對,不變應萬變。到了山東地界,我等自有方法把消息傳出去,來個瓮中捉鱉。」

  柳一明夷道:「藺老鬼……」

  柳一漸道:「此人確是一個變數,不知究竟是敵是友,還是真的誤打誤撞上來。」

  柳一明夷道:「沒有巧合。」

  柳一漸道:「但我瞧他不像傻瓜。」

  柳一明夷道:「姑且防著。」

  柳一未濟道:「我去將甲板上那兩個舢板……?」

  柳一明夷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但順手給他留個暗手也無妨。」

  柳一未濟點頭道:「我去辦。還有一樣……」面色漸漸凝重。

  柳一漸道:「什麼?」

  柳一未濟道:「我本是隨口一說,但此際想來,那沈放是不是也在這船上?」

  柳一漸道:「蚍蜉螻蟻,他藏頭露尾有什麼用?」

  柳一未濟道:「我聽聞此人不少事跡,甚是詭計多端。」

  柳一明夷道:「謹慎無壞事,你既留心,再打探便是。」

  柳一未濟點頭應道:「好!」

  柳一漸道:「還有一樣,今天開始,咱們飯菜一人只吃一樣,你也不要再一人去往下艙。」

  柳一未濟再次點頭答應。

  次日上午,花輕語和柴霏雪兩人果然說到做到,帶柳一未濟去前艙敲門。

  或許兩人已有計較,俱都恢復了真容。兩人走在甲板之上,引得路過的眾人全都側目,實是不知船上怎地忽然就多了兩個神仙一般的美女。

  兩人都是面罩寒霜,不肯給柳一未濟一個好臉。

  柳一未濟輕輕鬆鬆,規規矩矩,一句廢話也不多講。

  艙門打開,裡面是一間寬敞明亮大房。一人正在窗前看書,四十六七歲年紀,面目清和,竟是李壁。一個二十餘歲的年輕人站在他身後,相貌算不得如何英俊,服飾也是簡單,一身葵袍略顯老舊,但溫文儒雅,器宇不凡,玉樹臨風。

  花輕語上前介紹。說了李壁,也不提那年輕人。那年輕人神色沖淡,始終目光低垂,不發一言。

  柳一未濟聽聞眼前人竟是大宋當今的參知政事,也是大大吃了一驚。細看眼前人,雖未見過,但這氣度尋常人當真是假裝不來。

  李壁顯是對他毫無興趣,眼睛也未抬,只輕輕嗯了一聲。

  柴霏雪道:「李大人事務繁忙,咱們就不打擾了。」

  出了艙門,走到中間甲板之上,花輕語道:「眼下你可以說了。」

  柳一未濟道:「實不相瞞,我昨日乃是信口雌黃,實是不知兩位故友真正消息,願打願罰。」

  柴霏雪冷哼一聲,道:「倒算你還知趣,若是假話,我等自然聽的出來。還是一事換一事,我等護送李大人上京,你們究竟圖謀什麼?」

  柳一未濟道:「我柳家堡有一仇家,據消息說潛伏於此船上,想要伺機擒拿。」

  花輕語道:「我瞧你這根本不是真話。」忽地一抬左掌,打向柳一未濟面門,掌到中途,幻出七八道掌影,右手悄無聲息,自下方穿出,按向柳一未濟小腹。

  柳一未濟卻是早有防備,伸掌格擋,後撤一步。兩掌一交,自己手臂竟是一麻。心中驚訝,這女子內功好生不俗。

  柴霏雪冷哼一聲,雙掌齊出。

  柳一未濟招架兩招,連退兩步。柴霏雪招數詭異,掌力更在花輕語之上,自己傾盡全力,竟還是稍落下風。

  電光石火之間,花輕語欺近身來,重重在他肩上打了一掌。

  柳一未濟倒躍而出,一個趔趄,險些摔倒,苦笑道:「兩位何至於此。」

  花輕語道:「此番給你個教訓,再想著騷擾我等,絕不留情!」與柴霏雪轉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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