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泰西楚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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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9章 泰西楚國

  「嘖。」

  「這次的楚君看上去舒服多了。」

  泰西楚國,

  何博懷裡抱著縮小的白鹿,行走在其國都「郢」中。

  也許是楚國都城必然名「郢」的緣故,

  也許是懷抱著復刻經典的想法,

  這座興建於瑞納河右側,開闊山谷之間的年輕城邑,有著一個古老的名字。

  就是陰間的楚懷王有些悲傷。

  「拿了我的國名也就算了,連都城也要占據嗎?」

  「姓劉的,你……」

  劉老三趕緊上前安慰他,「楚都不管在哪裡,都要叫做『郢』,這是祖制嘛!」

  「你看我家孩子多好,還記得把旁邊的河命令為漳水。」

  漳,

  是一個很美好的稱呼。

  所以「漳水」也像「平陽」一樣,在許多地方都有分布。

  除了上帝探頭的,那條屬於魏國,位於大河北岸的漳水之外,

  南邊的長江北岸,也存在著一條叫做漳水的支流。

  而楚國的郢都,便坐落在這條支流的附近。

  當然,

  以長江流域的廣闊,南方水熱的充足,郢都旁邊還有著其他河水流淌。

  但出於「討彩頭」的想法,楚國君臣還是果斷選擇了「漳水」這個名字。

  要求上帝保佑的嘛!

  只有中原的正統老楚人淚流滿面,滿腹酸楚不知向誰訴說。

  「……這隻白鹿崽子賣不賣?」

  當何博行走在全新的郢都中時,不斷有行人被他懷中的「河水與黑森之神」吸引,紛紛上前想要求購。

  何博只搖著頭說,「這鹿不賣,畫像五金。」

  求購者聽到他這話,頓時瞪大眼睛,「畫個小像就五金?」

  「你這鹿角是金子做的,還是鹿鞭是金子做的?」

  說罷,不管白鹿冷漠的凝視,求購者轉身離去。

  何博就在原地,小小的笑了一聲。

  「嘿嘿。」

  「其實都是金子做的!」

  純白到沒有一絲雜毛,體態神聖的白鹿直接對他翻了個白眼,卻也沒有額外的反應,仍舊安靜的縮在何博懷裡。

  後者繼續東遊西逛,並對劉氏楚國的現狀,發出自己的小聲嘀咕。

  「嗯,不僅國君的容貌漢人了不少,就連當地人的容貌也柔和多了。」

  「果然按照老祖宗的路線走,就不會有問題。」

  泰西諸國剛剛建立時,

  國人的面目先是分明為兩種:

  一個是身材結識,眉目較為柔和的諸夏血脈;

  一個是接受教化後,被收納為國人的泰西之民。

  隨後,

  二者開始混合,年輕人中便多有雜交的色彩。

  那位碧眼色發的楚王,便是這一時期的巔峰之作。

  到了眼下,

  依靠著長期無形的教化,以及諸位夏君們有形的政策,

  諸夏血統在混合體中的比例日益增漲,使得當地人的眉目神情,愈發的傾向於遙遠東方的祖先。

  當然,

  受到當地水土影響,一模一樣是不可能的。

  但根正苗紅就夠了。

  不同土壤結出不同的果子,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聽說現在純種的胡戎,還會受到排斥?」

  將郢都逛了一遍後,何博又跟白鹿念叨起來。

  「也不會全部的,只有雜胡會遭受這樣的待遇。」白鹿說。

  隨著諸夏在泰西立足安穩,君子們開除胡戎蠻夷人籍的傳統習俗,也在泰西跟著傳播發揚起來。

  那些三代前還屬于歸化之民的國人,更是這種風氣的主要宣揚者。

  不過沒關係,

  泰西的蠻夷並不在乎這一點小問題。

  一來,

  諸夏君子到來以前,他們就在被羅馬正鷹旗開除人籍,如今再來一波,也早已習慣。

  二來,

  泰西的日耳蠻等族群,本就雜亂非常,本質與「東胡南蠻」這樣的老前輩一樣,遠看一個整體,近看四分五裂。

  其內部都有自己的鄙視鏈,也不怕再多加一個。

  三來,

  也不知是泰西的蠻夷過於野蠻,連匈奴、月氏等東方族群,在其面前都能自稱「文明」的緣故,

  還是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隔著千里之遙,學習到了身毒贏學的精髓,認為自家還是最棒最強大的族群的緣故,

  其中一些部族,存在著名為「一滴血」的,劃分遠近親疏的原則。

  即:

  若有外族血脈,那便不是自家的種。

  正好跟「只要有點關係,就是我家的人」的伊烏德人相反。

  也跟「既然有點血脈,還承認共同的祖先,遵循諸夏的傳統」,便能視為一體的炎黃後裔不同。

  這樣的神奇操作,讓那些混居了二代、三代的後裔,更傾向於認同諸夏的教導,而遠離蠻夷。

  而當年嬴秦能夠在西海角落迅速站穩跟腳,也跟那個名為「科爾基斯」的城邦,流行只尊重父系,而完全無視母親的產翁制有關。

  只是,

  諸夏的族群在這裡,終究還是有些力有不逮,旁邊更有羅馬這個競爭對手存在,因此不能將所有的蠻夷都開除人籍。

  他們效仿西秦的先例,將諸多蠻夷進行了劃分,對之進行分化。

  「分而治之,轉移矛盾的做法,在哪裡都很適用。」

  何博想起秦人在西海這片複雜地區,締造的長達二百年的長治久安,略帶讚嘆的說道。

  當然,

  最基礎的原因,

  自然是在於當今之世,還處於一種較為古老的狀態。

  最為繁華的中原,都還沒有全然褪去先秦之風。

  更不論偏遠到大陸盡頭的泰西了。

  許多土地,尚且處於未曾開發的狀態。

  羅馬口中的「大日耳曼尼亞」,則分布著廣袤的沼澤和森林,多無人之地。

  日耳蠻、塞爾蒂人的生活,距離羅馬和諸夏君子近些的,還能帶上些文明的色彩。

  距離遠的,那便是茹毛吮血,完全的野人了。

  如此,

  諸夏趕來這裡開拓,如何不能成為當地文明的源流之一?

  開拓千百年後,

  怎麼不能稱這片土地為自古以來?

  白鹿從上帝懷裡跳下來,在郢都鋪設平整的道路上輕輕踱步,只說:

  「不管什麼做法,總歸有好有壞。」

  「當好處吃乾淨後,壞處也會到來。」

  「到時候後人撐得住就好。」

  何博跟在他身後慢慢走,有些擔心「河與森之神」的姿色過於優美,被放蕩的路人突然竄出來抱走。

  聽到白鹿的話,他嘴裡也回復著:

  「好處若是上下一起享受,那壞處也會有大家一起抵制。」

  「若是只被小人吞噬殆盡,那大廈倒下時,可不會有誰過去扶持它。」

  「『予及汝偕亡』罷了。」

  白鹿哼了哼,昂起了修長的脖頸道:

  「千百年了,類似的事情發生了一遍又一遍。」

  「現在的教訓,後人一點也不會吸取,甚至還要做出更醜惡的事,將祖先積累下的福澤盡數敗盡。」

  「所謂的『皆亡』到了最後,難道會終結這種迴旋嗎?」

  「所以我不像你還有其他兄弟,喜歡與人往來密切。」

  生生死死總在循環,

  興衰治亂也總在循環。

  哪怕總有一些人會產生幻想,認為自己能夠擁有永恆的壽命,統治長盛的王朝,


  但天地自然會告訴他們結果。

  而那些人在「天地不仁」這一真理前的醜態,見的多了,想的多了,

  難免會感到疲憊無趣。

  「是的,是的。」

  何博搓著手笑道,「如果我心裡沒有這樣的想法,那怎麼會有你呢?」

  四方上帝們再怎麼多姿多彩,

  也是何博這位皇矣上帝分化出來的。

  他們的想法、個性,

  總是要以何博為根基,才能得到延伸、舒展。

  世間萬般風景,即便有礙於人情世故,對之頹唐的時候,

  可大體上,還是很美妙的。

  「人間的樂子我替你看了,你就去享受自然的美好吧!」

  把白鹿放歸山林間,

  何博沖他擺了擺手,隨後便離開了泰西。

  諸夏的國度在這裡發展的並不差,

  前人的經驗也為後來的開拓者指明了方向。

  更有太平道作為凝聚人心的存在,

  他不需要過多關切。

  只是,

  當路過西海,飄然返回東方的時候,

  上帝的目光忍不住投到了正在遷移的匈奴人身上。

  這支古老的遊牧族群,

  當年強盛於大漠,被漢人打跑;

  之後遷移到河中,被杞國打跑;

  再後遷移到阿蘭地,又因為劫掠、覆滅翟國,引來了新生宋國的關注,隨即被宋國打跑。

  現在,

  富有強大生命力,多次戰敗、遷移,仍然保留著族部,未令其瓦解消散的匈奴,

  正逐漸跨過山與海的邊界,繞過龐大的西海,踏著遠離太陽的淒冷草原,朝著泰西而去。

  推測下路程,

  接下來於匈奴人重逢的,應該是立國於西海西北的北秦國。

  「也不知道北秦能不能經受住這番風雨。」

  這個國家的國力並不強大。

  南邊有羅馬的侵占,

  西邊有蠻夷的騷擾,

  哪怕知道隔著綿延的黑森林,有著同胞之國的存在,也因為距離遙遠,路途艱難,難以與之抱團。

  要知道,

  當年泰西諸國受封始建的疆域,

  可是生人死鬼,一同精心挑選過的。

  不過北秦終究是個有底蘊,有根基的。

  若調和縱橫得當,

  即便狂風驟雨席捲而來,也能在災難過後,保留復起的力量。

  「只要這裡的國君不要做傻事吧!」

  目光轉移到正走出羅馬城,向著四方宣告新任奧古斯都之事的使者,

  何博聯想起北秦與羅馬的關係,以及後者君主的身份血脈,便悠悠說道。

  隨後,

  他沒有再停留。

  ……

  而伴隨著上帝將羅馬消息的帶回,

  嬴秦和羅馬的先君們,紛紛露出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神色,感慨起命運的神奇來。

  何博就喜歡看這群死鬼欲繃難繃的表情。

  他還笑道:

  「秦漢之間有著糾葛,秦與羅馬之間也有著糾葛。」

  「你們這三家,完全可以組成牢不可破的『連環』啊!」

  路過的王景聽到這話,便想起自己晚年,給曾孫做的那諸多玩具。

  「指的是那一碰就碎的九連環嗎?」

  上帝把這個不會說話的給趕走了。

  只留下三國先君們面面相覷,互相嫌棄。

  屋大維原本是覺得國內的動亂,親眼目睹實在噁心難受,

  這才遠行至於中原,希望在這裡欣賞下新的風景,順便聽取嬴秦和前漢的經驗,對亡國改朝這件事,做個心理準備。


  誰曾想,

  難得出遠門一趟,本就混亂的老家,又整了個此前從未見過的活。

  只能說,

  存在的久了,真的什麼都能見到。

  「如果那個老小子真的將羅馬改成了『大秦』,你我之間難逃一戰!」

  到死仍舊的敏銳腦袋,也因為禁衛軍選擇的新君主而遲滯了一會,

  然後,

  屋大維找到西秦太祖嬴辟疆,語氣決然的說道。

  他們的身份相當,

  死去時的年紀也十分接近,

  倒也稱得上「公平決鬥」,

  而不是像某些英年早逝的傢伙,時常藉助「死的早」這一條件,去欺負跟自己有仇,卻長壽衰老而死的對手與後輩。

  這種做法完美避開了「不欺凌老弱」的限制,讓死鬼們的關係,變得更加複雜。

  好在嬴辟疆並不在乎這點,

  他應下了面前後輩的邀約。

  他是重建宗廟社稷的雄主,對於寄居他國,篡奪其權位一事,也不是很看得起。

  從上帝口中得知消息時,心裡並沒有什麼欣喜振奮之感。

  但就事論事,

  他的血脈後人做了羅馬的奧古斯都是真,

  這位後人的父母,是被羅馬先君強制撮合而成,也是真。

  這種歷史遺留問題,的確難以扯清。

  還不如打一架,促進心中悶氣的消散。

  「不如再湊一湊,組個蹴鞠賽吧!」

  何博聽說了兩個老鬼的約架,又跑過來出主意。

  「正好羅馬的君王算上那幾個小的,也夠數了。」

  「你就這麼想看羅馬人在球場上扶老攜幼,滾成一團嗎?」

  嬴辟疆把上帝給轟走了。

  何博有些悻悻,乾脆去找劉太公踢球去了。

  而在陽世,

  劉保逐漸長大,手中的權力也逐漸增長。

  他利用臣子與宦官的鬥爭,成功將後者中居功自傲,影響宮內穩定的存在,驅逐了不少。

  又利用朝堂清流們掀起的聲勢,對宦官制定了嚴格的規矩,讓其原本囂張的氣焰,頓時像燃燒了一夜的篝火一般,只余點點火光,恢復了光武明章時那謹小慎微的模樣。

  這讓成功打擊了宦官,保衛了自己應得那份糕點的臣子反應過來:

  這位少年天子,隔代隔人,繼承了他叔祖和帝的天賦,是已然離去的鄧太后,為大漢挑選的一位合格君主。

  對此,

  他們之間有喜有憂,還有少許並不在乎的人。

  在最後那些人看來,

  世間大勢,可不會因為某個君主的賢明或昏庸而改變。

  他們的家族昌盛繁榮,做下的事情,只能說「順勢而為」,又沒有違背國法,日後皇帝想要推行什麼政策,做出什麼功績,都需要自己的配合。

  如此,

  為什麼要擔憂?

  君主賢明,他們自然樂意為治世添磚加瓦。

  君主昏庸,他們自然也樂意趁機充實家族的羽翼。

  真正的聰明人,向來是審時度勢,目光長遠的。

  「不用著急。」

  「先等皇帝長大吧。」

  「讓家裡適齡的女子做好準備,以便來日進宮,侍奉天子左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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