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未來（3）
蘇菲捏著輪椅的手，不禁攥緊。
安雅朗聲道：
「在這最後一次會議上，當著所有404藍星人的面，我要將困擾了我們幾十年的紛爭徹底終結！
所以，我決定——
剿滅404藍星境內所有祈神星人和混種人！」
全場譁然。
哪怕是被擠到外圍的示威者，都被這個消息震驚的說不出，作為最抗拒混種人的群體，連他們都覺得這個決策有點過於激進了。
反詭APP的網絡上，更是頓時和炸開了鍋般。
（這……這會不會太過分了……）
（我只是想把他們趕走，沒說要把他們都殺掉啊，畢竟，混種人體內也有咱們同胞的血脈。）
（安會長是老年痴呆了嗎？）
（不行，我侄子就是混種人，他是個很好的孩子，怎麼能這麼草菅人命！）
大鐵門前的政要們，倒是神色還算正常。
一方面，久居高位，早已喜怒不形於色，另一方面，安雅的演講還在繼續，並沒有給任何人插話的機會，甚至，連後面推輪椅的親侄女蘇菲，都一臉震驚。
只聽安雅繼續道：
「半小時前，我已將駐點官轉交給反混種人領袖齊利，並派其攜帶我那杯從來沒有機會使用的滿杯紅酒，前往所謂黎明教廷。
待齊利將紅酒潑灑，黎明教廷及其附近的祈神星勞工聚集點，將迎來比當初河津隕石雨範圍更廣的滅世災難。
大家只需要安心等待！
當初，是我點頭同意白樸的祈神星勞工引進計劃，現在，這件事情也該由我終結。
祈神星人，死！
混種人，死！
反對這件事的404藍星民眾，死！
包庇混種人者，死！
罵我殘忍狠毒也好，詛咒我下地獄也好。
有什麼不滿意的，儘管衝著我來，或者，現在衝上來殺掉我，也無所謂。
待半日之後。
齊利到達黎明教廷，到時候，404藍星就不會再出現紛爭，大家，也能專心和萬界詭域對抗了！」
「小姑！」蘇菲嘶聲。
安雅對著鏡頭微笑道：
「以上，就是我的遺言！
從現在起，我安雅卸任曙光聯盟會長一職，新會長你們民主選舉也好，投票任命也罷，404藍星，接下來，交給你們了。」
「小姑你——」
「菲菲，我說過，作為領導人，手，不可避免要弄……咳……咳咳……弄髒……」
安雅的呼吸忽然急促。
身體也開始抽搐，不過，緊緊抓著蘇菲的手，淚眼婆娑：
「菲……對……對不起。」
抽搐停止。
一同停止的，還有安雅的呼吸，只不過，雙手仍緊緊握著蘇菲的手，眼角那滴淚水，滾落在蘇菲手背。
蘇菲強忍著痛苦，哽咽著對大鐵門前的政要們和直播鏡頭大吼：
「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追人！？你們真想看404藍星血流成河嗎？」
「可……可是……」
政要們猶豫了。
對他們來說，祈神星人和混種人死就死了，反正罵名落在剛剛死掉的安雅頭上，能解決404藍星長期以來的內部問題，也算是個好事。
最重要的是，國不可一日無主。
安雅終於死了，下一任會長，誰來擔任？
他們可都對這個位置虎視眈眈許久！
「你們是覺得安會長死了，我這個秘書的話，就沒有用了是吧？」蘇菲哭泣大喊：「我現在，是以404藍星駐點官的身份，命令你們！」
當初，白哥贈予她的，不僅是不老不死不滅的假牙，還有404藍星的最後一個駐點官名額！
所以她才會從幻境中醒來後，在小姑身邊擔任秘書工作！
她，知道，這個擔子，是白哥讓她挑起的！
她不能讓白哥失望！
她要親眼看著河山重振，讓爸爸九泉之下能以她為傲！
「什麼，駐點官！」
「安雅的駐點官不是給齊利了嗎？那可是激進派里的領頭分子！」
「每個世界三個駐點官名額，一個白樸一個安雅，沒想到，最後一個竟然在蘇菲身上！」
「怪不得白樸送給蘇菲那個一次性消耗的假牙，可以不老不死不滅，難道，就是為了讓蘇菲永遠掌權？」
「艹，咱們爭這麼久，沒想到白樸早就預定了人選，這還玩個屁！」
「指不定白樸在「天堂」正看著咱們吶！」
「和蝗蟲一樣越來越多的淄蟲，還有萬界詭域的唯一一隻領主，可都是白樸的手下，那群親眼看著白樸成為傳說的老不死們的徒弟和學生，如今是曙光聯盟的中堅力量，咱們拿什麼和白樸爭？」
「唉……白樸，竟然連這一天都算到了嗎？」
「換做你們任何人當會長，我都不會同意，但既然是白樸的安排，蘇菲又是蘇區長的唯一血脈，總之，我沒意見。」
「我也沒意見。」
「三個駐點官，一個成「神」就沒了消息，一個是個熱血上頭拿著大殺器去屠殺路上的小青年，只剩下蘇菲還能正常交流，信標、站牌、駐點……只能靠她來維護，若是把她逼急了，誰知道會發生什麼？誰敢有意見？」
「希望蘇菲能秉承蘇區長的遺志吧！」
「工作能力方面也沒問題，還比安雅那個瘋子更有人情味。」
「一想到等我死後，有蘇菲守護404藍星和曙光聯盟，突然有點放心是怎麼回事。」
「我也是……」
見眾人的異議逐漸消散，蘇菲輕輕將手從安雅的手中抽出，為其將眼睛撫平閉上。
站起身。
來到安雅身前，面對所有人，挺直胸膛，一頭飽滿的銀髮下，蒼老褶皺的皮膚牽動嘴巴張合：
「不管你們同不同意，這個會長，我當定了！
白哥給了我永恆不死的生命，還給了我寶貴的駐點官名額，我必須肩負起責任，才能不辜負白哥的信任。
現在，我以曙光聯盟新會長兼駐點官的身份，將下達兩道命令：
第一，火速派人將齊利追回！
同胞之間，怎麼能自相殘殺，齊利，你聽到了嗎，現在立馬回頭，趁著還沒有犯下大錯！」
頓了下。
蘇菲嘆了口氣，繼續對著鏡頭道：
「考慮到齊利以往的激進行徑，勸返難度微乎其微，再加上，我和安會長是姑侄，但安會長在去世前，並未告知我這件事，所以……
第二道命令！
出入境車站和祈神星聚集點之間的所有民眾請注意，請立即回家避讓，交通部門立即疏通中間區域道路，派遣救援車輛趕往黎明教廷附近，務必在齊利動手之前，將所有祈神星勞工和混種人送至萬界詭域避難！
為了保證404藍星民眾不被此次事件牽連，若是有祈神星勞工和混種人在逃離途中，出現搶奪載具之外的攻擊民眾或者躲藏進民眾家庭的情況，一律當場射殺！
時間，就是生命！
立馬行動！
請各位404藍星同胞，不要抱著僥倖心理窩藏混種人，以免被齊利牽連！」
「是！」
「好！」
「明白！」
圍觀在大鐵門外的政要們紛紛點頭，離開，示威群眾們也各自回家。
無論是齊利潑灑出那杯酒，物理消滅同胞，還是祈神星勞工和混種人逃離404藍星，一天之後，結局就會明朗，沒有繼續在這裡靜坐示威的必要了。
雷大軍默默將大鐵門上額外增添的幾把鎖，一一卸下，回到保安室，頃刻間，眼眶一紅。
「安會長……」
在執法隊幹了一輩子的他，怎麼會看不出來呢。
若是安雅真的能狠下心做這種事，祈神星和混種人的事情，也就不會拖這麼久，這是把罵名都背在自己身上，來給蘇菲鋪路啊！
故意挑選最激進的齊利，故意當著直播說出屠殺，故意選了一個連激進派都覺得激進的辦法！
待祈神星勞工和混種人被嚇的全跑到萬界詭域，相當於變相將影響404藍星穩定的因素驅逐，事後，可想再回來，就不可能了！
蘇菲拒絕了護工的幫助，獨自推著安雅。
經過辦公樓，來到綜合樓，進入電梯，出電梯，來到走廊末尾，兩人的家。
開門。
在一眾醫護無奈的眼神下，蘇菲推著安雅自顧自回家。
啪。
門關從裡面被上。
終於，四下無人了。
蘇菲捏著輪椅的雙手一松，癱在地上，肆意大哭出聲，爬到輪椅前方，將腦袋埋在安雅的腿上，泣不成聲：
「小姑，您看到了吧？
我做到了！
我踩在了您為我鋪的路上，一條用你的一世清名為我鋪的路，明明……那個該被萬人唾棄的惡人應該是我的啊，嗚嗚嗚……
是啊！
上位者，不可避免手上得沾滿髒血。
您故意選擇名聲最差的齊利，就是想讓那些人從404藍星逃離後，由我來下令殺死齊利，死齊利一個人，總比死幾萬人強！
之後，我再按照答應您的，在安居小區為混種人解決住房問題，設立緩衝區，所有問題就迎刃而解，階級衝突不再存在，大家就能專心應對萬界詭域了！
您的名聲有多臭，我的名聲就有多好聽，這就是您為我留下的完美局面……嗚嗚嗚嗚嗚……」
這次，再也沒有一雙溫熱的手輕輕撫上自己的腦袋，也沒有溫言細語的安慰。
熟悉的人身上，只有無窮無盡的冰冷。
恍惚間。
蘇菲感覺到一種時空錯位感。
仿佛詭異入侵、和小姑共事的幾十年，只發在一眨眼的剎那，但小姑卻已經死了數萬年那般，連空氣都冷的窒息。
忽的。
蘇菲抬頭，滿是淚痕的臉上朝臥室看去。
手腳並用爬到臥室的第二個抽屜前，打開，一個藍色的眼藥水瓶赫然躺在裡面。
「夢……夢淚？」
……
……
叮鈴鈴鈴。
放學鈴聲響起，小學生們背著書包爭先恐後從學校大門裡湧出，投向早已等待在門口的家長懷裡。
「爸爸，你怎麼又穿送外賣的衣服來，同學們都笑話我，哼，以後不要你接我了！」
「媽媽~人家想吃個烤腸~」
「來，兒子，書包給我，悄悄和你說，今晚你媽做了大盤雞！」
家長和孩子們的歡聲笑語中。
六年級的蘇振山從校門走出，身後，剛剛上一年級的安雅，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後。
「哥……要不…我還是回家吧……」
「我家就是你家啊，爸爸知道你也在這個學校，昨天還特意問我了呢。」
「可是……」
「沒事，等吃完飯我會送你回家，這樣阿姨就不會責怪你了。」蘇振山主動牽起安雅的手，露出笑容：「你是我妹妹，沒必要和個外人似的。」
「振山！」
不遠處，一道溫柔的女聲響起。
女人三十多歲的年齡，保養的和二十歲似的，走在人群里，滿滿的回頭率。
女人明媚的笑容在看到安雅的瞬間，冷了下來。
走上前。
一把將兩人牽著的手分開，拽著蘇振山快步離去。
「媽，妹妹還在——」
「什么妹妹，你爸那個死玩意，當初那麼多人追我，家勢、財力、相貌比他優秀的人多了去，我唯獨挑中他蘇正明，就因為他承諾這輩子只對我一個人好！
結果呢？
呸！男人的狗話就不能信，不但在外面養女人，連孩子都有了！
你要是喜歡妹妹，我就努努力看能不能給你生一個，但那個丫頭不行，光是看到她我就來氣，至今沒離婚，也是因為儘量想給你一個正常的童年。
但她們母子倆，只要我活著，就別想踏進我蘇家的門！
這個家裡有她們母子，就沒我。
你明白嗎？」
蘇振山回頭看了眼留在原地的小女孩，露出抱歉的神色，低垂腦袋，任由母親將自己扯遠：「哦……」
安雅笑著招了招手，和哥哥再見。
假裝……一點也不失落。
「沒爸爸的小孩~」
「略略略，沒人要~~」
兩個淘氣的男生路過時撞了安雅一下，嬉笑走遠。
周圍大人傳來若有若無的議論聲。
「唉，小孩真可憐，明明是大人犯的錯。」
「你是不知道吧？聯邦建立時，蘇主任立了大功，本來是要升到長老院的，結果被她媽勾引，犯了錯，升職什麼的全都泡湯，估摸著，一輩子只能當主任！」
安雅朗聲道：
「在這最後一次會議上，當著所有404藍星人的面，我要將困擾了我們幾十年的紛爭徹底終結！
所以，我決定——
剿滅404藍星境內所有祈神星人和混種人！」
全場譁然。
哪怕是被擠到外圍的示威者，都被這個消息震驚的說不出，作為最抗拒混種人的群體，連他們都覺得這個決策有點過於激進了。
反詭APP的網絡上，更是頓時和炸開了鍋般。
（這……這會不會太過分了……）
（我只是想把他們趕走，沒說要把他們都殺掉啊，畢竟，混種人體內也有咱們同胞的血脈。）
（安會長是老年痴呆了嗎？）
（不行，我侄子就是混種人，他是個很好的孩子，怎麼能這麼草菅人命！）
大鐵門前的政要們，倒是神色還算正常。
一方面，久居高位，早已喜怒不形於色，另一方面，安雅的演講還在繼續，並沒有給任何人插話的機會，甚至，連後面推輪椅的親侄女蘇菲，都一臉震驚。
只聽安雅繼續道：
「半小時前，我已將駐點官轉交給反混種人領袖齊利，並派其攜帶我那杯從來沒有機會使用的滿杯紅酒，前往所謂黎明教廷。
待齊利將紅酒潑灑，黎明教廷及其附近的祈神星勞工聚集點，將迎來比當初河津隕石雨範圍更廣的滅世災難。
大家只需要安心等待！
當初，是我點頭同意白樸的祈神星勞工引進計劃，現在，這件事情也該由我終結。
祈神星人，死！
混種人，死！
反對這件事的404藍星民眾，死！
包庇混種人者，死！
罵我殘忍狠毒也好，詛咒我下地獄也好。
有什麼不滿意的，儘管衝著我來，或者，現在衝上來殺掉我，也無所謂。
待半日之後。
齊利到達黎明教廷，到時候，404藍星就不會再出現紛爭，大家，也能專心和萬界詭域對抗了！」
「小姑！」蘇菲嘶聲。
安雅對著鏡頭微笑道：
「以上，就是我的遺言！
從現在起，我安雅卸任曙光聯盟會長一職，新會長你們民主選舉也好，投票任命也罷，404藍星，接下來，交給你們了。」
「小姑你——」
「菲菲，我說過，作為領導人，手，不可避免要弄……咳……咳咳……弄髒……」
安雅的呼吸忽然急促。
身體也開始抽搐，不過，緊緊抓著蘇菲的手，淚眼婆娑：
「菲……對……對不起。」
抽搐停止。
一同停止的，還有安雅的呼吸，只不過，雙手仍緊緊握著蘇菲的手，眼角那滴淚水，滾落在蘇菲手背。
蘇菲強忍著痛苦，哽咽著對大鐵門前的政要們和直播鏡頭大吼：
「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追人！？你們真想看404藍星血流成河嗎？」
「可……可是……」
政要們猶豫了。
對他們來說，祈神星人和混種人死就死了，反正罵名落在剛剛死掉的安雅頭上，能解決404藍星長期以來的內部問題，也算是個好事。
最重要的是，國不可一日無主。
安雅終於死了，下一任會長，誰來擔任？
他們可都對這個位置虎視眈眈許久！
「你們是覺得安會長死了，我這個秘書的話，就沒有用了是吧？」蘇菲哭泣大喊：「我現在，是以404藍星駐點官的身份，命令你們！」
當初，白哥贈予她的，不僅是不老不死不滅的假牙，還有404藍星的最後一個駐點官名額！
所以她才會從幻境中醒來後，在小姑身邊擔任秘書工作！
她，知道，這個擔子，是白哥讓她挑起的！
她不能讓白哥失望！
她要親眼看著河山重振，讓爸爸九泉之下能以她為傲！
「什麼，駐點官！」
「安雅的駐點官不是給齊利了嗎？那可是激進派里的領頭分子！」
「每個世界三個駐點官名額，一個白樸一個安雅，沒想到，最後一個竟然在蘇菲身上！」
「怪不得白樸送給蘇菲那個一次性消耗的假牙，可以不老不死不滅，難道，就是為了讓蘇菲永遠掌權？」
「艹，咱們爭這麼久，沒想到白樸早就預定了人選，這還玩個屁！」
「指不定白樸在「天堂」正看著咱們吶！」
「和蝗蟲一樣越來越多的淄蟲，還有萬界詭域的唯一一隻領主，可都是白樸的手下，那群親眼看著白樸成為傳說的老不死們的徒弟和學生，如今是曙光聯盟的中堅力量，咱們拿什麼和白樸爭？」
「唉……白樸，竟然連這一天都算到了嗎？」
「換做你們任何人當會長，我都不會同意，但既然是白樸的安排，蘇菲又是蘇區長的唯一血脈，總之，我沒意見。」
「我也沒意見。」
「三個駐點官，一個成「神」就沒了消息，一個是個熱血上頭拿著大殺器去屠殺路上的小青年，只剩下蘇菲還能正常交流，信標、站牌、駐點……只能靠她來維護，若是把她逼急了，誰知道會發生什麼？誰敢有意見？」
「希望蘇菲能秉承蘇區長的遺志吧！」
「工作能力方面也沒問題，還比安雅那個瘋子更有人情味。」
「一想到等我死後，有蘇菲守護404藍星和曙光聯盟，突然有點放心是怎麼回事。」
「我也是……」
見眾人的異議逐漸消散，蘇菲輕輕將手從安雅的手中抽出，為其將眼睛撫平閉上。
站起身。
來到安雅身前，面對所有人，挺直胸膛，一頭飽滿的銀髮下，蒼老褶皺的皮膚牽動嘴巴張合：
「不管你們同不同意，這個會長，我當定了！
白哥給了我永恆不死的生命，還給了我寶貴的駐點官名額，我必須肩負起責任，才能不辜負白哥的信任。
現在，我以曙光聯盟新會長兼駐點官的身份，將下達兩道命令：
第一，火速派人將齊利追回！
同胞之間，怎麼能自相殘殺，齊利，你聽到了嗎，現在立馬回頭，趁著還沒有犯下大錯！」
頓了下。
蘇菲嘆了口氣，繼續對著鏡頭道：
「考慮到齊利以往的激進行徑，勸返難度微乎其微，再加上，我和安會長是姑侄，但安會長在去世前，並未告知我這件事，所以……
第二道命令！
出入境車站和祈神星聚集點之間的所有民眾請注意，請立即回家避讓，交通部門立即疏通中間區域道路，派遣救援車輛趕往黎明教廷附近，務必在齊利動手之前，將所有祈神星勞工和混種人送至萬界詭域避難！
為了保證404藍星民眾不被此次事件牽連，若是有祈神星勞工和混種人在逃離途中，出現搶奪載具之外的攻擊民眾或者躲藏進民眾家庭的情況，一律當場射殺！
時間，就是生命！
立馬行動！
請各位404藍星同胞，不要抱著僥倖心理窩藏混種人，以免被齊利牽連！」
「是！」
「好！」
「明白！」
圍觀在大鐵門外的政要們紛紛點頭，離開，示威群眾們也各自回家。
無論是齊利潑灑出那杯酒，物理消滅同胞，還是祈神星勞工和混種人逃離404藍星，一天之後，結局就會明朗，沒有繼續在這裡靜坐示威的必要了。
雷大軍默默將大鐵門上額外增添的幾把鎖，一一卸下，回到保安室，頃刻間，眼眶一紅。
「安會長……」
在執法隊幹了一輩子的他，怎麼會看不出來呢。
若是安雅真的能狠下心做這種事，祈神星和混種人的事情，也就不會拖這麼久，這是把罵名都背在自己身上，來給蘇菲鋪路啊！
故意挑選最激進的齊利，故意當著直播說出屠殺，故意選了一個連激進派都覺得激進的辦法！
待祈神星勞工和混種人被嚇的全跑到萬界詭域，相當於變相將影響404藍星穩定的因素驅逐，事後，可想再回來，就不可能了！
蘇菲拒絕了護工的幫助，獨自推著安雅。
經過辦公樓，來到綜合樓，進入電梯，出電梯，來到走廊末尾，兩人的家。
開門。
在一眾醫護無奈的眼神下，蘇菲推著安雅自顧自回家。
啪。
門關從裡面被上。
終於，四下無人了。
蘇菲捏著輪椅的雙手一松，癱在地上，肆意大哭出聲，爬到輪椅前方，將腦袋埋在安雅的腿上，泣不成聲：
「小姑，您看到了吧？
我做到了！
我踩在了您為我鋪的路上，一條用你的一世清名為我鋪的路，明明……那個該被萬人唾棄的惡人應該是我的啊，嗚嗚嗚……
是啊！
上位者，不可避免手上得沾滿髒血。
您故意選擇名聲最差的齊利，就是想讓那些人從404藍星逃離後，由我來下令殺死齊利，死齊利一個人，總比死幾萬人強！
之後，我再按照答應您的，在安居小區為混種人解決住房問題，設立緩衝區，所有問題就迎刃而解，階級衝突不再存在，大家就能專心應對萬界詭域了！
您的名聲有多臭，我的名聲就有多好聽，這就是您為我留下的完美局面……嗚嗚嗚嗚嗚……」
這次，再也沒有一雙溫熱的手輕輕撫上自己的腦袋，也沒有溫言細語的安慰。
熟悉的人身上，只有無窮無盡的冰冷。
恍惚間。
蘇菲感覺到一種時空錯位感。
仿佛詭異入侵、和小姑共事的幾十年，只發在一眨眼的剎那，但小姑卻已經死了數萬年那般，連空氣都冷的窒息。
忽的。
蘇菲抬頭，滿是淚痕的臉上朝臥室看去。
手腳並用爬到臥室的第二個抽屜前，打開，一個藍色的眼藥水瓶赫然躺在裡面。
「夢……夢淚？」
……
……
叮鈴鈴鈴。
放學鈴聲響起，小學生們背著書包爭先恐後從學校大門裡湧出，投向早已等待在門口的家長懷裡。
「爸爸，你怎麼又穿送外賣的衣服來，同學們都笑話我，哼，以後不要你接我了！」
「媽媽~人家想吃個烤腸~」
「來，兒子，書包給我，悄悄和你說，今晚你媽做了大盤雞！」
家長和孩子們的歡聲笑語中。
六年級的蘇振山從校門走出，身後，剛剛上一年級的安雅，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後。
「哥……要不…我還是回家吧……」
「我家就是你家啊，爸爸知道你也在這個學校，昨天還特意問我了呢。」
「可是……」
「沒事，等吃完飯我會送你回家，這樣阿姨就不會責怪你了。」蘇振山主動牽起安雅的手，露出笑容：「你是我妹妹，沒必要和個外人似的。」
「振山！」
不遠處，一道溫柔的女聲響起。
女人三十多歲的年齡，保養的和二十歲似的，走在人群里，滿滿的回頭率。
女人明媚的笑容在看到安雅的瞬間，冷了下來。
走上前。
一把將兩人牽著的手分開，拽著蘇振山快步離去。
「媽，妹妹還在——」
「什么妹妹，你爸那個死玩意，當初那麼多人追我，家勢、財力、相貌比他優秀的人多了去，我唯獨挑中他蘇正明，就因為他承諾這輩子只對我一個人好！
結果呢？
呸！男人的狗話就不能信，不但在外面養女人，連孩子都有了！
你要是喜歡妹妹，我就努努力看能不能給你生一個，但那個丫頭不行，光是看到她我就來氣，至今沒離婚，也是因為儘量想給你一個正常的童年。
但她們母子倆，只要我活著，就別想踏進我蘇家的門！
這個家裡有她們母子，就沒我。
你明白嗎？」
蘇振山回頭看了眼留在原地的小女孩，露出抱歉的神色，低垂腦袋，任由母親將自己扯遠：「哦……」
安雅笑著招了招手，和哥哥再見。
假裝……一點也不失落。
「沒爸爸的小孩~」
「略略略，沒人要~~」
兩個淘氣的男生路過時撞了安雅一下，嬉笑走遠。
周圍大人傳來若有若無的議論聲。
「唉，小孩真可憐，明明是大人犯的錯。」
「你是不知道吧？聯邦建立時，蘇主任立了大功，本來是要升到長老院的，結果被她媽勾引，犯了錯，升職什麼的全都泡湯，估摸著，一輩子只能當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