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未來（2）
而404藍星人，則覺得能讓你們吃飽飯已經是恩賜，你們簡直在得寸進尺！
兩股思潮碰撞下，二十年前，學校爆發了一場學生之間的大型衝突，近五十人當場死亡，還有幾百個學生受傷，兩方都有孩子死亡。自此之後，原本還算安分的祈神星勞工，尤其是那些失去了孩子的勞工，一夜之間變得激進無比，暗中開始拉攏人手，尋機報復；原本對祈神星持觀望態度的404藍星人，在這次衝突後，徹底站到了對立面。
這個時候，已經不是單純驅逐祈神星人那麼簡單了！
而是那些體內既有404藍星血脈，又有祈神星血脈的混種人，已經長大成人，且也開始有了自己的孩子。
404藍星人、祈神星人、混種人，三方互相對立，又藕斷絲連。
驅逐祈神星人，混種人不同意！
驅逐混種人，混種人的404藍星長輩親戚不同意！
可若什麼也不做，局面只能不斷惡化，加上一味逐利的商人在其中攪渾水，如今，不斷壯大的混種人在廢墟之中自行開闢一處城邦，建立黎明教廷，雖然很小，但已有和曙光聯盟分庭抗禮的意思。
「眼看著，404藍星就要分崩離析了啊……」
雷大軍已經不知道自己在第多少次嘆氣。
留下這幅爛攤子，安會長怎麼可能敢閉上眼，就此撒手呢……
「滴，滴滴。」。
越來越近的車輛鳴笛聲傳來，雷大軍立馬收回思緒，拿起大鐵門鑰匙，上前開門。
原本靜坐的民眾們，仿佛看到希望般紛紛起身，舉著牌子圍到大鐵門的車輛兩側，一個勁拍打著車窗，大喊：
「蘇女士，您任安會長的秘書已有五十年之久，請問安會長到底什麼時候才會驅逐祈神星那群人？」
「404藍星的國土不容許他人染指！」
「當初的蘇區長就是被外星人害死的，蘇秘書您一定要好好勸勸安會長啊！」
「任由祈神星那群人，只會加劇404藍星的分裂！」
「消滅所有混種人！」
「絕不能讓外來勢力竊取白先生留下的勝利果實！」
咔嚓！
笨手笨腳的雷大軍終於將大鐵門敞開，被眾人圍堵的車輛緩緩駛進曙光聯盟。
曙光聯盟禁止任何車輛出入，只有一個人例外，因此，所有人都知道這輛車裡坐的是誰。
咔！
大鐵門再度關上，眾人被堵在大鐵門外，一個個神情激憤，高聲呼喊口號。
雷大軍忙小跑上前，打開車門。
一個輪椅緩緩從後車廂里推出，輪椅上坐著一個自五十年前起就頭髮花白、面容蒼老的女人，現任的曙光聯盟會長秘書——蘇菲。
「不好意思蘇秘書。」雷大軍忙道歉：「門口那群人怎麼趕也趕不走——」
「沒事。」
蘇菲撫了撫蓋在腿上的小被子，感受著早已不存在的溫暖。
不老不死不滅。
這是白哥賜予她的補償，也是一個詛咒，如果在20歲的年紀戴上假牙，那的確是個很美好的場景，但她是在瀕死的前一刻戴上的，她的腿和老人一樣疏鬆，肌肉和老人無力，心臟和老人一樣衰弱，呼吸和老人一樣困難。
她將永永遠遠的承受這些痛楚，無時無刻。
但，她不後悔。
蘇菲自行推著輪椅，朝後方的綜合樓而去。
乘著電梯，來到醫療急救層。
骨碌碌……
安靜的空氣里，只有輪椅的滾動聲。
自從三年前開始，安雅就開始在綜合樓的急救病房長住了，這三年，安雅的所有指令，都是通過她這個不老不死不滅的怪物，一一對外傳達落實。
重症病房門口，值班護士主動打開門，蘇菲進入。
「滴，滴，滴……」
病房裡，最中央、也是唯一一個病床上，安雅靜靜躺在上面，面容還是幾十年前的青春模樣，頭頂，銀絲亮麗飽滿。
只有蘇菲和親近的醫護知道，安雅的頭髮早就掉光了，為了應付時不時來表面慰問實則看看安雅到底死沒死的那群人，安雅24小時戴著假髮。
【韶華之皮】，可以容顏不老，但無法阻擋體內器官的衰竭。
人，終歸是要死的！
骨碌碌……
蘇菲推著輪椅，來到床邊，緩緩將右手探入安雅的沒有輸液的手下方，左手覆在其上，將安雅的手包裹。
輕聲道：
「小姑，我去過黎明教廷了。
來往其間的，都是風華正茂的青年學子，有混種人，也有404藍星人，他們覺得自己在開創一個新時代，一個個激情澎湃，口裡喊著人人平等，建立沒有階級的世界。
恍惚間，我覺得，錯的不是他們，而是我們！
階級……
說的多簡單啊。
只要有分工，必然會有階級，白哥那邊一點消息也沒有，「π」因子也開始漲了，404藍星還能存在多少年也不好說，咱們哪裡有富裕的精力去階級鬥爭啊。」
床上的安雅緊緊閉著眼，一動不動，只有旁邊不斷發出滴滴聲的心電圖儀表示病床上的人還活著。
蘇菲仍然握著安雅的手掌，神色平靜。
「小姑，你能聽到的，對吧？」
在一個月前，安雅就連睜開眼睛的力氣也沒有了，全靠整日掛點滴維持生命體徵，而這一個月，所有來自安雅下達的命令，實際上，都是蘇菲所做的決策。
兩人既是姑侄，又是同事，辦事風格如出一轍，根本沒有人懷疑。
只聽蘇菲輕聲繼續道：
「小姑，我決定了。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我打算以暴力手段，驅逐所有混種人和祈神星人。
阻攔者，死！
抗議者，死！
反抗者，死！
哪怕……孕婦和襁褓中的嬰兒！
我這個不孝女兒，做出了和爸爸當初所做的截然相反的決定。
小姑，你肯定會支持我的，對吧？
就像當初白哥毀掉福錦園時你告訴我的那樣，如果一個孩子在出生起就要被打上某種階級烙印，那就不如……徹底毀掉！
一片葉子病了，就要及早摘除，若是不小心摘除太晚，病菌蔓延到其他樹枝，就得將所有染上病的樹枝全部砍掉焚毀，以免影響樹根！」
手掌間，安雅的手輕輕顫動了下。
蘇菲安撫似的在安雅手上撫摸，輕聲：
「小姑，我明白。
放心吧，我已和安居小區的那隻領主貓達成協議，它答應在驅逐時它過來幫我鎮場子，估計，當初白樸離開前給它留了守護404藍星之類的任務吧。
曙光聯盟這邊我也安排好了，帶領驅逐隊伍的將士，都在那次學校衝突事件里失去過親屬，這次，我要一次性將404藍星的膿瘡挖乾淨！
雖然那些混種人中的一部分是404藍星戶口，但這個時候，顧不得那麼多了。
家裡進了蟑螂，如果不能全部消滅，哪怕只剩下一隻，蟑螂就會繁殖壯大……」
手忽的被一股溫熱緊緊握住。
蘇菲驚喜抬頭：
「小姑！」
安雅眼皮顫動，緩緩睜開，眼眶充滿晶瑩。
「菲……菲菲……」
「太好了，小姑，你終於醒了。」蘇菲瘋狂摁動床頭的呼叫鈴，激動大喊：「醫生，醫生！」
安雅靜靜凝視著蘇菲的臉龐，任由蘇菲忙活。
很快，一眾白大褂匆忙趕來。
翻看病人的瞳孔，又檢查了下體溫心跳，最後看了看心電監護儀。
醫生們齊齊搖頭，如實道：
「蘇秘書，安會長本就是八十多歲的高齡，再加上長期勞心勞力，身體內部各項機能早已到達極限，對不起，以咱們的醫療水平，實在無能為力，我們建議，趁著安會長這口氣還在，儘快進行意識上傳——」
「不……不行……」安雅艱難吐出兩個字。
帶頭的主任醫師忍不住道：「您畢竟身份貴重——」
「意識上傳會消耗404藍星的「π」因子，但意識上傳後的人卻無法再為404藍星賺「π」因子，小姑說過，這個頭不能開！
羊咩咩是因為救了白哥的命，才獲得這個待遇。
除非，404藍星再次出現一個和白哥貢獻度不相上下的人，否則，禁止任何人進行意識上傳！」蘇菲哽咽解釋。
安雅發出嘶啞的聲音：「對……」
醫生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主任醫師咬了咬牙，只好道：
「按照我們的經驗，安會長如今的情況，最多只能再撐三個小時，如果打針的話，會由三個小時縮減成一個小時，但安會長的精神狀態和身體會明顯恢復，說話也不用這麼費勁，您看，需要我們安排嗎？」
安雅：「咳咳……用……」
蘇菲只好點了點頭。
隨著針劑注射，安雅清醒的消息在曙光聯盟散開，同時，還有安雅親口承諾的一場現場直播，即將通過網絡播放。
安雅坐在輪椅上，任由蘇菲推動，在曙光聯盟的花壇旁散步。
和十分鐘之前相比，安雅的氣色好了許多，臉色可見的紅潤，甚至還能站起身稍微走兩步。
虛假的陽光下，姑侄倆在樹蔭里享受著最後的相處時光。
「菲菲。」
安雅在心網上下達一系列命令後，抬頭直視陽光，一點也不刺眼。
「我支持你的決定。」
「小姑……」
「混種人也好，祈神星也好，大家都是被萬界詭域逼到這一步，我支持你把他們趕出去，但在萬界詭域，給他們尋找一處容身之處吧。
我們，總不能比沒有感情的白樸還要冷漠吧！」
「可是……」
「反正自從詭變成萬界詭域的稀罕品，那隻貓的房子就租不出去了，空置許多，以後，就把安居小區改造成混種人的居住地吧，算是一個緩衝帶。
就當做是我的遺願吧！」
蘇菲抿唇：「好！」
「作為領導人，該狠心時要狠心，哪怕弄髒自己的手，但心底，始終要留一處溫柔，白樸回來的那一天，我是看不到了，但你不一樣。
你要好好守護著404藍星，等到白樸回來的那天，你要能挺直胸膛面對祂！
然後親眼見證，頭頂這片虛假太陽的終結！」
「嗚嗚……嗯……小姑我……我知道了……」
「菲菲。」
安雅輕輕拽住蘇菲手腕，將其攬到身前，輕擁。
「我在家裡臥室柜子的第二個抽屜給你留了點紀念品，還有……對不起！」
「小姑！」
蘇菲泣不成聲。
自從小時候母親出車禍去世，小姑就和媽媽一樣照顧她，她們既是關係最密切的親人，又是辦事最默契的同事。
可小姑，這個世界上，她唯一的親人，馬上就要離她而去了……
「好了好了，馬上就是當會長的人，瞧瞧你哭得和小花貓似的，讓人看到多不好。」安雅輕輕拭去蘇菲眼角的淚珠：「走吧，最後這半個小時，我會留給你一個最完美的局面。」
大鐵門前。
靜坐示威的民眾被迫驅散，因為，大鐵門外早已被聞訊而來的各部門政要和記者擠滿。
因為安雅身體緣故，且只有半個小時時間。
因此，沒有安排什麼發布會，眾人只能隔著大鐵門開啟直播，一分一秒也不錯過。
為防萬一有人衝撞，雷大軍在大鐵門上多上了幾把鎖，又用身體擋在門口，一旦大鐵門被衝破，他將是第一個被踩成爛泥。
事實證明，前任執法隊隊長的這張臉，還是很好用的。
原本被擠壓的吱呀呀作響的大門，立馬停止嘶叫，眾人很是克制的和大門保持距離，普通的保安踩踏就踩踏，但這個雷大軍，可是出了名的能止小兒夜啼，哪怕如今年邁，仍長期霸榜於404藍星民眾受歡迎公職人員投票榜的前十名。
蘇菲用自己的輪椅推著安雅，緩緩來到眾人視野中。
場面瞬間安靜。
安雅神色冷厲，如鷹隹般的眼睛依次在眾人身上掃過。
所有人不禁後背發涼。
甚至，那個女人明明已經年邁，還坐在輪椅上，但就是覺得心口上有股沒來由的壓力，連呼吸頻率都不由得小心翼翼。
「謝謝大家的關心，今天，是我任曙光聯盟會長以來，最後一次開會！」
兩股思潮碰撞下，二十年前，學校爆發了一場學生之間的大型衝突，近五十人當場死亡，還有幾百個學生受傷，兩方都有孩子死亡。自此之後，原本還算安分的祈神星勞工，尤其是那些失去了孩子的勞工，一夜之間變得激進無比，暗中開始拉攏人手，尋機報復；原本對祈神星持觀望態度的404藍星人，在這次衝突後，徹底站到了對立面。
這個時候，已經不是單純驅逐祈神星人那麼簡單了！
而是那些體內既有404藍星血脈，又有祈神星血脈的混種人，已經長大成人，且也開始有了自己的孩子。
404藍星人、祈神星人、混種人，三方互相對立，又藕斷絲連。
驅逐祈神星人，混種人不同意！
驅逐混種人，混種人的404藍星長輩親戚不同意！
可若什麼也不做，局面只能不斷惡化，加上一味逐利的商人在其中攪渾水，如今，不斷壯大的混種人在廢墟之中自行開闢一處城邦，建立黎明教廷，雖然很小，但已有和曙光聯盟分庭抗禮的意思。
「眼看著，404藍星就要分崩離析了啊……」
雷大軍已經不知道自己在第多少次嘆氣。
留下這幅爛攤子，安會長怎麼可能敢閉上眼，就此撒手呢……
「滴，滴滴。」。
越來越近的車輛鳴笛聲傳來，雷大軍立馬收回思緒，拿起大鐵門鑰匙，上前開門。
原本靜坐的民眾們，仿佛看到希望般紛紛起身，舉著牌子圍到大鐵門的車輛兩側，一個勁拍打著車窗，大喊：
「蘇女士，您任安會長的秘書已有五十年之久，請問安會長到底什麼時候才會驅逐祈神星那群人？」
「404藍星的國土不容許他人染指！」
「當初的蘇區長就是被外星人害死的，蘇秘書您一定要好好勸勸安會長啊！」
「任由祈神星那群人，只會加劇404藍星的分裂！」
「消滅所有混種人！」
「絕不能讓外來勢力竊取白先生留下的勝利果實！」
咔嚓！
笨手笨腳的雷大軍終於將大鐵門敞開，被眾人圍堵的車輛緩緩駛進曙光聯盟。
曙光聯盟禁止任何車輛出入，只有一個人例外，因此，所有人都知道這輛車裡坐的是誰。
咔！
大鐵門再度關上，眾人被堵在大鐵門外，一個個神情激憤，高聲呼喊口號。
雷大軍忙小跑上前，打開車門。
一個輪椅緩緩從後車廂里推出，輪椅上坐著一個自五十年前起就頭髮花白、面容蒼老的女人，現任的曙光聯盟會長秘書——蘇菲。
「不好意思蘇秘書。」雷大軍忙道歉：「門口那群人怎麼趕也趕不走——」
「沒事。」
蘇菲撫了撫蓋在腿上的小被子，感受著早已不存在的溫暖。
不老不死不滅。
這是白哥賜予她的補償，也是一個詛咒，如果在20歲的年紀戴上假牙，那的確是個很美好的場景，但她是在瀕死的前一刻戴上的，她的腿和老人一樣疏鬆，肌肉和老人無力，心臟和老人一樣衰弱，呼吸和老人一樣困難。
她將永永遠遠的承受這些痛楚，無時無刻。
但，她不後悔。
蘇菲自行推著輪椅，朝後方的綜合樓而去。
乘著電梯，來到醫療急救層。
骨碌碌……
安靜的空氣里，只有輪椅的滾動聲。
自從三年前開始，安雅就開始在綜合樓的急救病房長住了，這三年，安雅的所有指令，都是通過她這個不老不死不滅的怪物，一一對外傳達落實。
重症病房門口，值班護士主動打開門，蘇菲進入。
「滴，滴，滴……」
病房裡，最中央、也是唯一一個病床上，安雅靜靜躺在上面，面容還是幾十年前的青春模樣，頭頂，銀絲亮麗飽滿。
只有蘇菲和親近的醫護知道，安雅的頭髮早就掉光了，為了應付時不時來表面慰問實則看看安雅到底死沒死的那群人，安雅24小時戴著假髮。
【韶華之皮】，可以容顏不老，但無法阻擋體內器官的衰竭。
人，終歸是要死的！
骨碌碌……
蘇菲推著輪椅，來到床邊，緩緩將右手探入安雅的沒有輸液的手下方，左手覆在其上，將安雅的手包裹。
輕聲道：
「小姑，我去過黎明教廷了。
來往其間的，都是風華正茂的青年學子，有混種人，也有404藍星人，他們覺得自己在開創一個新時代，一個個激情澎湃，口裡喊著人人平等，建立沒有階級的世界。
恍惚間，我覺得，錯的不是他們，而是我們！
階級……
說的多簡單啊。
只要有分工，必然會有階級，白哥那邊一點消息也沒有，「π」因子也開始漲了，404藍星還能存在多少年也不好說，咱們哪裡有富裕的精力去階級鬥爭啊。」
床上的安雅緊緊閉著眼，一動不動，只有旁邊不斷發出滴滴聲的心電圖儀表示病床上的人還活著。
蘇菲仍然握著安雅的手掌，神色平靜。
「小姑，你能聽到的，對吧？」
在一個月前，安雅就連睜開眼睛的力氣也沒有了，全靠整日掛點滴維持生命體徵，而這一個月，所有來自安雅下達的命令，實際上，都是蘇菲所做的決策。
兩人既是姑侄，又是同事，辦事風格如出一轍，根本沒有人懷疑。
只聽蘇菲輕聲繼續道：
「小姑，我決定了。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我打算以暴力手段，驅逐所有混種人和祈神星人。
阻攔者，死！
抗議者，死！
反抗者，死！
哪怕……孕婦和襁褓中的嬰兒！
我這個不孝女兒，做出了和爸爸當初所做的截然相反的決定。
小姑，你肯定會支持我的，對吧？
就像當初白哥毀掉福錦園時你告訴我的那樣，如果一個孩子在出生起就要被打上某種階級烙印，那就不如……徹底毀掉！
一片葉子病了，就要及早摘除，若是不小心摘除太晚，病菌蔓延到其他樹枝，就得將所有染上病的樹枝全部砍掉焚毀，以免影響樹根！」
手掌間，安雅的手輕輕顫動了下。
蘇菲安撫似的在安雅手上撫摸，輕聲：
「小姑，我明白。
放心吧，我已和安居小區的那隻領主貓達成協議，它答應在驅逐時它過來幫我鎮場子，估計，當初白樸離開前給它留了守護404藍星之類的任務吧。
曙光聯盟這邊我也安排好了，帶領驅逐隊伍的將士，都在那次學校衝突事件里失去過親屬，這次，我要一次性將404藍星的膿瘡挖乾淨！
雖然那些混種人中的一部分是404藍星戶口，但這個時候，顧不得那麼多了。
家裡進了蟑螂，如果不能全部消滅，哪怕只剩下一隻，蟑螂就會繁殖壯大……」
手忽的被一股溫熱緊緊握住。
蘇菲驚喜抬頭：
「小姑！」
安雅眼皮顫動，緩緩睜開，眼眶充滿晶瑩。
「菲……菲菲……」
「太好了，小姑，你終於醒了。」蘇菲瘋狂摁動床頭的呼叫鈴，激動大喊：「醫生，醫生！」
安雅靜靜凝視著蘇菲的臉龐，任由蘇菲忙活。
很快，一眾白大褂匆忙趕來。
翻看病人的瞳孔，又檢查了下體溫心跳，最後看了看心電監護儀。
醫生們齊齊搖頭，如實道：
「蘇秘書，安會長本就是八十多歲的高齡，再加上長期勞心勞力，身體內部各項機能早已到達極限，對不起，以咱們的醫療水平，實在無能為力，我們建議，趁著安會長這口氣還在，儘快進行意識上傳——」
「不……不行……」安雅艱難吐出兩個字。
帶頭的主任醫師忍不住道：「您畢竟身份貴重——」
「意識上傳會消耗404藍星的「π」因子，但意識上傳後的人卻無法再為404藍星賺「π」因子，小姑說過，這個頭不能開！
羊咩咩是因為救了白哥的命，才獲得這個待遇。
除非，404藍星再次出現一個和白哥貢獻度不相上下的人，否則，禁止任何人進行意識上傳！」蘇菲哽咽解釋。
安雅發出嘶啞的聲音：「對……」
醫生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主任醫師咬了咬牙，只好道：
「按照我們的經驗，安會長如今的情況，最多只能再撐三個小時，如果打針的話，會由三個小時縮減成一個小時，但安會長的精神狀態和身體會明顯恢復，說話也不用這麼費勁，您看，需要我們安排嗎？」
安雅：「咳咳……用……」
蘇菲只好點了點頭。
隨著針劑注射，安雅清醒的消息在曙光聯盟散開，同時，還有安雅親口承諾的一場現場直播，即將通過網絡播放。
安雅坐在輪椅上，任由蘇菲推動，在曙光聯盟的花壇旁散步。
和十分鐘之前相比，安雅的氣色好了許多，臉色可見的紅潤，甚至還能站起身稍微走兩步。
虛假的陽光下，姑侄倆在樹蔭里享受著最後的相處時光。
「菲菲。」
安雅在心網上下達一系列命令後，抬頭直視陽光，一點也不刺眼。
「我支持你的決定。」
「小姑……」
「混種人也好，祈神星也好，大家都是被萬界詭域逼到這一步，我支持你把他們趕出去，但在萬界詭域，給他們尋找一處容身之處吧。
我們，總不能比沒有感情的白樸還要冷漠吧！」
「可是……」
「反正自從詭變成萬界詭域的稀罕品，那隻貓的房子就租不出去了，空置許多，以後，就把安居小區改造成混種人的居住地吧，算是一個緩衝帶。
就當做是我的遺願吧！」
蘇菲抿唇：「好！」
「作為領導人，該狠心時要狠心，哪怕弄髒自己的手，但心底，始終要留一處溫柔，白樸回來的那一天，我是看不到了，但你不一樣。
你要好好守護著404藍星，等到白樸回來的那天，你要能挺直胸膛面對祂！
然後親眼見證，頭頂這片虛假太陽的終結！」
「嗚嗚……嗯……小姑我……我知道了……」
「菲菲。」
安雅輕輕拽住蘇菲手腕，將其攬到身前，輕擁。
「我在家裡臥室柜子的第二個抽屜給你留了點紀念品，還有……對不起！」
「小姑！」
蘇菲泣不成聲。
自從小時候母親出車禍去世，小姑就和媽媽一樣照顧她，她們既是關係最密切的親人，又是辦事最默契的同事。
可小姑，這個世界上，她唯一的親人，馬上就要離她而去了……
「好了好了，馬上就是當會長的人，瞧瞧你哭得和小花貓似的，讓人看到多不好。」安雅輕輕拭去蘇菲眼角的淚珠：「走吧，最後這半個小時，我會留給你一個最完美的局面。」
大鐵門前。
靜坐示威的民眾被迫驅散，因為，大鐵門外早已被聞訊而來的各部門政要和記者擠滿。
因為安雅身體緣故，且只有半個小時時間。
因此，沒有安排什麼發布會，眾人只能隔著大鐵門開啟直播，一分一秒也不錯過。
為防萬一有人衝撞，雷大軍在大鐵門上多上了幾把鎖，又用身體擋在門口，一旦大鐵門被衝破，他將是第一個被踩成爛泥。
事實證明，前任執法隊隊長的這張臉，還是很好用的。
原本被擠壓的吱呀呀作響的大門，立馬停止嘶叫，眾人很是克制的和大門保持距離，普通的保安踩踏就踩踏，但這個雷大軍，可是出了名的能止小兒夜啼，哪怕如今年邁，仍長期霸榜於404藍星民眾受歡迎公職人員投票榜的前十名。
蘇菲用自己的輪椅推著安雅，緩緩來到眾人視野中。
場面瞬間安靜。
安雅神色冷厲，如鷹隹般的眼睛依次在眾人身上掃過。
所有人不禁後背發涼。
甚至，那個女人明明已經年邁，還坐在輪椅上，但就是覺得心口上有股沒來由的壓力，連呼吸頻率都不由得小心翼翼。
「謝謝大家的關心，今天，是我任曙光聯盟會長以來，最後一次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