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未來（4）
「男人前途豈不是毀了？真是可惡，若是進入長老院，子女成年後將自動進入聯邦工作，這連孩子的前途都毀了啊！我要是正室，怕是都想殺了這母子倆！」
「那可不！據說，蘇主任跪著求正室不要衝動，並承諾再也不見這母女倆，這件事才揭過。」
「希望這個女孩長大後不會和她媽一樣！」
「活該，好好的人不當，非要去勾引人家老公，我最恨這種賤女人了！」
「小三都該死！」
「別說了，孩子還小，別讓孩子聽到。」
安雅背著小書包，依次從人群穿過，假裝什麼也聽到。
這種事情，自她有記憶以來，每天都在發生，媽媽說過，這都是外人對她們的嫉妒。
她當然相信媽媽了！
聽到開門聲，安茹笑盈盈從廚房走出，擦了擦手上的水，為安雅將書包摘下，關心道：
「我們家小雅辛苦了，怎麼樣，第一天上學有沒有人欺負你？」
「他們說我是沒爸爸的孩子。」安雅如實道。
安茹臉色一僵。
尷尬笑了笑，道：
「別聽外人瞎說，媽媽不是說過嗎，你爸爸只是太忙了，沒時間來看你。」
「嗯嗯！」
日復一日。
每天放學時，安雅都能看到哥哥被自己的媽媽或奶奶接回家。
她很不解。
為什麼六年級的哥哥每次上學都要被人接送，連一年級的她都可以自己上學和回家呢~
慢慢的，她開始對那位哥哥產生同情。
一定是因為哥哥身體不健康，這才需要每天被家人接送，哥哥真可憐！
直到……
有一天，接送哥哥的不是那個女人，也不是奶奶，而是一個中年男人。
哥哥被那個男人牽在手心，笑得很開心，就像同學們被自家爸爸接送時露出的笑容……
不知為何。
安雅這次沒有走上熟悉的回家道路，而是情不自禁地跟在中年男人和蘇振山身後，遠遠跟著，不敢上前。
兩人的笑語聲時不時傳來。
「振山，你這次考試發揮的不錯！」
「還好吧，也就只在我們班拿了個第一，年級排名堪堪進前50。」
「哈哈哈哈，你這孩子真讓人省心。」
「爸，不就是進聯邦工作，哪怕不靠您，我也能靠自己的實力進聯邦，所以，我會繼續努力的！」
「好好好，你有這個志向，我就很開心了。」
安雅捏雙手捏緊書包背帶。
眼神定定的望著中年男人的背影，一股洶湧的孺慕之情從心底湧出，忍不住加快腳步，小跑上前。
可快到兩人身後時，安雅又停住腳步。
緊張、害怕、期待……
安雅第一次如此的不知所措。
聽到聲音，前方的兩人不禁回頭，蘇振山神色疑惑：
「妹妹？」
以往放學，他和妹妹回家的方向完全相反，今天，妹妹怎麼和追過來了，難道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嗎？
「妹妹？」蘇正明眼神逐漸明悟，在怯懦的小女孩面前蹲下身子，微笑：「你就是安雅吧？」
安雅點頭，手指在書包背帶上胡亂扣動，發出蚊子般的微弱聲音：
「爸……爸爸……」
蘇正明輕輕摸了摸小女孩的腦袋，臉上的笑意更加溫柔：「沒想到你都這麼大了，時間真快吶，走，這剛好有家超市，爸爸帶你們買好吃的！」
零食、飲料、文具……
以往只能羨慕著看別人拿著的東西，蘇正明足足為安雅買了三大袋，最後，招停一輛計程車，將安雅和為其買的東西全部放到車上，付好錢報出地址，沖安雅擺手告別。
看著計程車離開，蘇振山這才嘴角撅起：
「爸爸偏心，只給妹妹買，我一個也沒有。」
「哈哈，你小子。」蘇正明輕拍了自己兒子肩膀，大笑道：「想要什麼自己去拿，不過，得在回家之前吃完，別讓你媽看到，還有，今天遇到安雅的事，不准告訴你媽，聽到沒有？」
「爸你不老實呀，竟然向兒子行賄~」
「臭小子，再調皮揍你！」
計程車上。
安雅趴在後車窗，看著那兩道身影越來越遠，眼裡泛起從未有過的羨慕。
爸爸的聲音好溫柔，爸爸的摸頭時好滿足，爸爸牽手時好有安全感……原來，有爸爸會這麼開心！
計程車拐彎，兩道身影徹底消失。
安雅一臉失落地回到座位上。
和身旁這三袋幾乎和自己一樣大的零食相比，她更想和哥哥一樣，被爸爸牽著走回家，那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
「媽媽！我今天看到爸爸了呢~」
「這些都是爸爸為我買的！」
「媽媽，爸爸什麼時候回咱們這個家呀？」
安雅湊到母親身邊，開心的期待下一次和爸爸的相遇。
安茹臉色發白。
面對女兒的追問，只能和以前一般，隨口敷衍：
「爸爸太忙了，小雅好好學習，等到小雅成績考試第一名的時候，爸爸就會回來了。」
怪不得爸爸今天會去接哥哥，原來是因為哥哥考試成績優秀！
安雅心底默默下定決心。
時間流逝。
踏進家門的安雅個頭逐漸變高，手裡拿回來的獎狀，名次也越來越靠前。
「媽媽，我今天得了班級第一名耶，爸爸什麼時候來看我？」
「下次吧，爸爸最近工作很忙。」
「好吧……」
……
「媽媽，周末是我的生日，我可以去找爸爸吃飯嗎？」
「不行，你不能去蘇家！」
「知道了。」
……
「媽媽，這次我得了年級第一，爸爸這次一定會來看我的，對吧？」
「女孩子學習好有什麼用，別把心思放在學習上。」
「可是——」
「你聽話就對了，來，搭把手，今天你們放假，和我一起出攤賣粽子，快端午節了，我昨晚包了幾百個，生意肯定好！」
「哦……」
安雅放下寫到一半的試卷，紮起頭髮，和媽媽一起出攤。
爸爸會經過寄錢過來，不過，媽媽始終將爸爸寄來的錢存著，說是要留著給她以後用，她們母女倆的生活開銷，全靠著媽媽打零工和各種節日時擺攤。
端午節賣粽子，清明節賣元寶，七夕節賣花，中秋節賣月餅……
日子雖然過得緊巴巴，但也沒有斷吃短穿，甚至，許多同齡人都羨慕安茹對她的寵愛，哪怕出攤一天只賺了150，只要她開口，安茹就會毫不猶豫拿出100塊買她盯著櫥窗里看了許久的新衣服。
她很幸福，除了……再也沒見過爸爸！
「這一筐是紅棗味，這一筐是豆沙，那一筐是蛋黃味……記下了嗎？等會客人買的時候，可別裝錯了！」母親的聲音打斷安雅的發呆。
安雅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坐在路邊，看著一雙雙鞋子從身前走過。
有男人的皮鞋，有女人的高跟鞋，有被父母牽在中間的幸福小孩……安雅看著小孩的身影，眼裡流露出羨慕。
這時，陌生而又熟悉的聲音從身後遠處傳來。
女人：「我的兒子太棒了，高考狀元，可真是讓媽媽好好揚眉吐氣了一次！」
青年：「媽，從出門到現在，你都說了快一百遍，我耳朵都快起繭——」
女人：「我就是讓他們聽到，我，就是高考狀元的母親！」
男人：「你自己什麼文化水平心裡沒點數嘛，能有這個成績，全靠孩子自己懂事！」
女人：「蘇正明，你就這麼見不得我開心？哼，看我不順眼你離婚唄，離了好去找你的野花，找你的閨女！」
男人：「錯了，我錯了，我道歉，瞧你，什麼事都能扯到那方面，我不已經答應過你，不再和外面有牽扯——」
女人：「放屁，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偷偷摸摸給外面寄錢。」
男人：「孩子畢竟是無辜的嘛……不說這個，不說這個，振山這個成績，進清北肯定是沒問題的，我今晚就聯繫親戚朋友，給咱們振山辦一個風風光光的升學宴！對了振山，有沒有考慮好以後做什麼，報考哪個專業？」
青年：「我以後想和您當同事！」
男人：「哈哈，臭小子，志氣不小，你是不是還想成為我的頂頭上司啊？」
青年：「也不是不行。」
男人：「哈哈哈哈，你一直很懂事，爸爸也就不多說了，不過，進聯邦可沒你想像的那麼輕鬆，你可得做好思想準備，越是光亮的地方，下面就隱藏著越深的陰影。」
青年：「嗯，我明白，我只是感覺書上描述的社會和所處的真實社會，差距好大，我想盡力讓理想成為現實，就像天氣這麼熱還為了生計出來賣粽子的前方那對母女，我希望，以後大家能都不用這麼辛苦。」
男人：「不錯，不錯，不愧是我蘇正明的兒子，總統之資！」
女人：「還不是因為你給兒子起的名，我懷孕那會，正爆發第四次世界大戰，你盼著世界大戰早點結束，就起了這個名字，結果，現在全球被聯邦統一，明明是和平時代，兒子被你起的這個名字影響，好像非得做出一番什麼事業不可，要我說，進聯邦找個舒適的崗位安安穩穩結婚生孩子好好生活，才是正理。」
男人：「婦人之見。」
女人：「蘇正明你什麼意思！」
青年：「媽，您就不能像爸爸一樣支持我一下嘛~」
女人：「你們父子倆，哼~真是的，好好的福不享，非得搞點什麼事，當初蘇正明你在外打仗，我整天提心弔膽，現在，兒子也和爹一個樣，唉，我的命怎麼就這麼苦……」
青年正要安慰，忽的，腳步一頓。
路邊坐在粽子筐後的女孩，正眼巴巴地望著三人的方向，眼角通紅。
「妹妹——」
安雅快速用袖口擦拭眼角，起身，來到三人面前，乖巧問好：
「阿姨好！」
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獎狀，攤開，對著蘇正明的方向，咧嘴一笑：
「爸爸，您看，我考了第一名，年級第一，我以後也能和哥哥一樣進聯邦工作，我也能成為總統——」
啪！
猝不及防的巴掌襲來。
安茹連正在買粽子的客人也顧不上，連續幾個巴掌，然後一把將安雅手中的獎狀奪過去，狠狠撕成碎片。
暴怒大吼：
「你在放什麼屁！聯邦是男人去的地方，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認個字就行了，學習有屁用，你是想氣死我嗎！」
安雅捂著紅腫的臉，盯著自己變成碎紙的獎狀，委屈流淚，身體不斷顫抖。
「媽…媽媽……」
這是有記憶以來，媽媽第一次動手打她。
媽媽從來沒有這麼生氣過。
可是，她不知道自己哪裡做錯了！
爸爸喜歡哥哥拿第一，那她也可以拿第一，爸爸喜歡哥哥進聯邦當總統，那她也可以，她只是想和哥哥一樣，能被爸爸誇獎，被爸爸牽手，能每天和爸爸在一起！
「安茹。」
蘇正明的聲音冷漠，臉上笑意全無，冷冷看著母女倆，就連一旁因吃醋打算牽著蘇振山轉身就走的女人，都被這聲音嚇得不敢妄動。
「這是你教她的？」
「沒有，沒有，不是，你別誤會……」安茹嚇得臉色鐵青，癱跪在地上，哭著連連擺手：「請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會好好教她，我讓她輟學，求求你了，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真的什麼都沒說。」
蘇正明眼睛微眯，瞪了安茹一眼，轉身離開。
「活該，讓你當小三，這就是報應！」女人情不自禁笑出聲，開開心心拉扯著自家兒子，跟上前方的身影：「老公，對不起，原來你真的改過自新，這些年是我誤會你了，就知道老公對我最好了~」
周圍看熱鬧的人群不禁議論。
「嘖嘖，不管什麼時代，都有這種想拿孩子傍上豪門一步登天的女人。」
「迷途知返，那個男人雖然犯過錯，但態度很端正！」
「要是私生子和家生子待遇一樣，那還要婚姻法有什麼用？」
「當小三，活該！」
「這女孩子學習成績看著還不錯，說不定以後還真有些出息。」
「畢竟有那位的基因，你們不知道吧，剛才那男的，就是聯邦里因為出軌沒能進入長老院的萬年主任。」
「那可不！據說，蘇主任跪著求正室不要衝動，並承諾再也不見這母女倆，這件事才揭過。」
「希望這個女孩長大後不會和她媽一樣！」
「活該，好好的人不當，非要去勾引人家老公，我最恨這種賤女人了！」
「小三都該死！」
「別說了，孩子還小，別讓孩子聽到。」
安雅背著小書包，依次從人群穿過，假裝什麼也聽到。
這種事情，自她有記憶以來，每天都在發生，媽媽說過，這都是外人對她們的嫉妒。
她當然相信媽媽了！
聽到開門聲，安茹笑盈盈從廚房走出，擦了擦手上的水，為安雅將書包摘下，關心道：
「我們家小雅辛苦了，怎麼樣，第一天上學有沒有人欺負你？」
「他們說我是沒爸爸的孩子。」安雅如實道。
安茹臉色一僵。
尷尬笑了笑，道：
「別聽外人瞎說，媽媽不是說過嗎，你爸爸只是太忙了，沒時間來看你。」
「嗯嗯！」
日復一日。
每天放學時，安雅都能看到哥哥被自己的媽媽或奶奶接回家。
她很不解。
為什麼六年級的哥哥每次上學都要被人接送，連一年級的她都可以自己上學和回家呢~
慢慢的，她開始對那位哥哥產生同情。
一定是因為哥哥身體不健康，這才需要每天被家人接送，哥哥真可憐！
直到……
有一天，接送哥哥的不是那個女人，也不是奶奶，而是一個中年男人。
哥哥被那個男人牽在手心，笑得很開心，就像同學們被自家爸爸接送時露出的笑容……
不知為何。
安雅這次沒有走上熟悉的回家道路，而是情不自禁地跟在中年男人和蘇振山身後，遠遠跟著，不敢上前。
兩人的笑語聲時不時傳來。
「振山，你這次考試發揮的不錯！」
「還好吧，也就只在我們班拿了個第一，年級排名堪堪進前50。」
「哈哈哈哈，你這孩子真讓人省心。」
「爸，不就是進聯邦工作，哪怕不靠您，我也能靠自己的實力進聯邦，所以，我會繼續努力的！」
「好好好，你有這個志向，我就很開心了。」
安雅捏雙手捏緊書包背帶。
眼神定定的望著中年男人的背影，一股洶湧的孺慕之情從心底湧出，忍不住加快腳步，小跑上前。
可快到兩人身後時，安雅又停住腳步。
緊張、害怕、期待……
安雅第一次如此的不知所措。
聽到聲音，前方的兩人不禁回頭，蘇振山神色疑惑：
「妹妹？」
以往放學，他和妹妹回家的方向完全相反，今天，妹妹怎麼和追過來了，難道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嗎？
「妹妹？」蘇正明眼神逐漸明悟，在怯懦的小女孩面前蹲下身子，微笑：「你就是安雅吧？」
安雅點頭，手指在書包背帶上胡亂扣動，發出蚊子般的微弱聲音：
「爸……爸爸……」
蘇正明輕輕摸了摸小女孩的腦袋，臉上的笑意更加溫柔：「沒想到你都這麼大了，時間真快吶，走，這剛好有家超市，爸爸帶你們買好吃的！」
零食、飲料、文具……
以往只能羨慕著看別人拿著的東西，蘇正明足足為安雅買了三大袋，最後，招停一輛計程車，將安雅和為其買的東西全部放到車上，付好錢報出地址，沖安雅擺手告別。
看著計程車離開，蘇振山這才嘴角撅起：
「爸爸偏心，只給妹妹買，我一個也沒有。」
「哈哈，你小子。」蘇正明輕拍了自己兒子肩膀，大笑道：「想要什麼自己去拿，不過，得在回家之前吃完，別讓你媽看到，還有，今天遇到安雅的事，不准告訴你媽，聽到沒有？」
「爸你不老實呀，竟然向兒子行賄~」
「臭小子，再調皮揍你！」
計程車上。
安雅趴在後車窗，看著那兩道身影越來越遠，眼裡泛起從未有過的羨慕。
爸爸的聲音好溫柔，爸爸的摸頭時好滿足，爸爸牽手時好有安全感……原來，有爸爸會這麼開心！
計程車拐彎，兩道身影徹底消失。
安雅一臉失落地回到座位上。
和身旁這三袋幾乎和自己一樣大的零食相比，她更想和哥哥一樣，被爸爸牽著走回家，那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
「媽媽！我今天看到爸爸了呢~」
「這些都是爸爸為我買的！」
「媽媽，爸爸什麼時候回咱們這個家呀？」
安雅湊到母親身邊，開心的期待下一次和爸爸的相遇。
安茹臉色發白。
面對女兒的追問，只能和以前一般，隨口敷衍：
「爸爸太忙了，小雅好好學習，等到小雅成績考試第一名的時候，爸爸就會回來了。」
怪不得爸爸今天會去接哥哥，原來是因為哥哥考試成績優秀！
安雅心底默默下定決心。
時間流逝。
踏進家門的安雅個頭逐漸變高，手裡拿回來的獎狀，名次也越來越靠前。
「媽媽，我今天得了班級第一名耶，爸爸什麼時候來看我？」
「下次吧，爸爸最近工作很忙。」
「好吧……」
……
「媽媽，周末是我的生日，我可以去找爸爸吃飯嗎？」
「不行，你不能去蘇家！」
「知道了。」
……
「媽媽，這次我得了年級第一，爸爸這次一定會來看我的，對吧？」
「女孩子學習好有什麼用，別把心思放在學習上。」
「可是——」
「你聽話就對了，來，搭把手，今天你們放假，和我一起出攤賣粽子，快端午節了，我昨晚包了幾百個，生意肯定好！」
「哦……」
安雅放下寫到一半的試卷，紮起頭髮，和媽媽一起出攤。
爸爸會經過寄錢過來，不過，媽媽始終將爸爸寄來的錢存著，說是要留著給她以後用，她們母女倆的生活開銷，全靠著媽媽打零工和各種節日時擺攤。
端午節賣粽子，清明節賣元寶，七夕節賣花，中秋節賣月餅……
日子雖然過得緊巴巴，但也沒有斷吃短穿，甚至，許多同齡人都羨慕安茹對她的寵愛，哪怕出攤一天只賺了150，只要她開口，安茹就會毫不猶豫拿出100塊買她盯著櫥窗里看了許久的新衣服。
她很幸福，除了……再也沒見過爸爸！
「這一筐是紅棗味，這一筐是豆沙，那一筐是蛋黃味……記下了嗎？等會客人買的時候，可別裝錯了！」母親的聲音打斷安雅的發呆。
安雅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坐在路邊，看著一雙雙鞋子從身前走過。
有男人的皮鞋，有女人的高跟鞋，有被父母牽在中間的幸福小孩……安雅看著小孩的身影，眼裡流露出羨慕。
這時，陌生而又熟悉的聲音從身後遠處傳來。
女人：「我的兒子太棒了，高考狀元，可真是讓媽媽好好揚眉吐氣了一次！」
青年：「媽，從出門到現在，你都說了快一百遍，我耳朵都快起繭——」
女人：「我就是讓他們聽到，我，就是高考狀元的母親！」
男人：「你自己什麼文化水平心裡沒點數嘛，能有這個成績，全靠孩子自己懂事！」
女人：「蘇正明，你就這麼見不得我開心？哼，看我不順眼你離婚唄，離了好去找你的野花，找你的閨女！」
男人：「錯了，我錯了，我道歉，瞧你，什麼事都能扯到那方面，我不已經答應過你，不再和外面有牽扯——」
女人：「放屁，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偷偷摸摸給外面寄錢。」
男人：「孩子畢竟是無辜的嘛……不說這個，不說這個，振山這個成績，進清北肯定是沒問題的，我今晚就聯繫親戚朋友，給咱們振山辦一個風風光光的升學宴！對了振山，有沒有考慮好以後做什麼，報考哪個專業？」
青年：「我以後想和您當同事！」
男人：「哈哈，臭小子，志氣不小，你是不是還想成為我的頂頭上司啊？」
青年：「也不是不行。」
男人：「哈哈哈哈，你一直很懂事，爸爸也就不多說了，不過，進聯邦可沒你想像的那麼輕鬆，你可得做好思想準備，越是光亮的地方，下面就隱藏著越深的陰影。」
青年：「嗯，我明白，我只是感覺書上描述的社會和所處的真實社會，差距好大，我想盡力讓理想成為現實，就像天氣這麼熱還為了生計出來賣粽子的前方那對母女，我希望，以後大家能都不用這麼辛苦。」
男人：「不錯，不錯，不愧是我蘇正明的兒子，總統之資！」
女人：「還不是因為你給兒子起的名，我懷孕那會，正爆發第四次世界大戰，你盼著世界大戰早點結束，就起了這個名字，結果，現在全球被聯邦統一，明明是和平時代，兒子被你起的這個名字影響，好像非得做出一番什麼事業不可，要我說，進聯邦找個舒適的崗位安安穩穩結婚生孩子好好生活，才是正理。」
男人：「婦人之見。」
女人：「蘇正明你什麼意思！」
青年：「媽，您就不能像爸爸一樣支持我一下嘛~」
女人：「你們父子倆，哼~真是的，好好的福不享，非得搞點什麼事，當初蘇正明你在外打仗，我整天提心弔膽，現在，兒子也和爹一個樣，唉，我的命怎麼就這麼苦……」
青年正要安慰，忽的，腳步一頓。
路邊坐在粽子筐後的女孩，正眼巴巴地望著三人的方向，眼角通紅。
「妹妹——」
安雅快速用袖口擦拭眼角，起身，來到三人面前，乖巧問好：
「阿姨好！」
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獎狀，攤開，對著蘇正明的方向，咧嘴一笑：
「爸爸，您看，我考了第一名，年級第一，我以後也能和哥哥一樣進聯邦工作，我也能成為總統——」
啪！
猝不及防的巴掌襲來。
安茹連正在買粽子的客人也顧不上，連續幾個巴掌，然後一把將安雅手中的獎狀奪過去，狠狠撕成碎片。
暴怒大吼：
「你在放什麼屁！聯邦是男人去的地方，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認個字就行了，學習有屁用，你是想氣死我嗎！」
安雅捂著紅腫的臉，盯著自己變成碎紙的獎狀，委屈流淚，身體不斷顫抖。
「媽…媽媽……」
這是有記憶以來，媽媽第一次動手打她。
媽媽從來沒有這麼生氣過。
可是，她不知道自己哪裡做錯了！
爸爸喜歡哥哥拿第一，那她也可以拿第一，爸爸喜歡哥哥進聯邦當總統，那她也可以，她只是想和哥哥一樣，能被爸爸誇獎，被爸爸牽手，能每天和爸爸在一起！
「安茹。」
蘇正明的聲音冷漠，臉上笑意全無，冷冷看著母女倆，就連一旁因吃醋打算牽著蘇振山轉身就走的女人，都被這聲音嚇得不敢妄動。
「這是你教她的？」
「沒有，沒有，不是，你別誤會……」安茹嚇得臉色鐵青，癱跪在地上，哭著連連擺手：「請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會好好教她，我讓她輟學，求求你了，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真的什麼都沒說。」
蘇正明眼睛微眯，瞪了安茹一眼，轉身離開。
「活該，讓你當小三，這就是報應！」女人情不自禁笑出聲，開開心心拉扯著自家兒子，跟上前方的身影：「老公，對不起，原來你真的改過自新，這些年是我誤會你了，就知道老公對我最好了~」
周圍看熱鬧的人群不禁議論。
「嘖嘖，不管什麼時代，都有這種想拿孩子傍上豪門一步登天的女人。」
「迷途知返，那個男人雖然犯過錯，但態度很端正！」
「要是私生子和家生子待遇一樣，那還要婚姻法有什麼用？」
「當小三，活該！」
「這女孩子學習成績看著還不錯，說不定以後還真有些出息。」
「畢竟有那位的基因，你們不知道吧，剛才那男的，就是聯邦里因為出軌沒能進入長老院的萬年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