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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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

  男人大笑著上前:「我和祂們不一樣,祂們都是偷偷摸摸的干,但只有我,敢幹了之後還自首,若是懲罰我,以後誰還敢自首?!」

  「還不是因為你暴露了。」

  「這話說的,要不是為了保護你,我怎麼會暴露。」

  「那也是因為你想看我家的笑話。」

  「哈哈哈哈哈哈……」男人笑得更開心了:「的確沒讓我失望,歷史上,第一個當賊的神,哈哈哈哈,每次想到這一點我就想笑,要不是我提前把【萬界牌】給了你,必然也得被你的老爹偷一波。」

  白樸無語,伸手:

  「白樸。」

  男人也伸出一隻手:

  「非。」

  手掌交握,兩人異口同聲:「很高興認識你。」

  「原來你有名字啊,今天之前,在想到你時,我都是用「樂子神」代稱。」

  「不錯的外號。」

  「果然。」白樸露出早就知道的表情:「來吧,說說你想怎麼找樂子?」

  「我知道你的父母在哪?」

  「所以呢?」

  「嗯?不打算救一救麼?就像你們文化故事裡的,沉香劈山救母,多麼感人的傳說吶~」

  「傳說之所以被稱作傳說,是因為,它不存在!」

  「哦~」「非」眼中滿是興味:「那你想做什麼?」

  「知道就沒法下船了,你不怕引火燒身?」

  「燒吧,最好一把火把這裡燒個精光,那才有趣,我還怕你不敢燒呢!」

  兩人對視。

  一股只可意會的默契在眼神中流轉。

  世界殘影在兩人身旁無聲流淌,「非」伸手後抓,一個粉色的觸角被其從虛無中拖拽而出。

  「那這隻偷偷摸摸跟在你身後的章魚,你打算怎麼處置?」

  啪啦啦啦——

  小章魚扭了扭身體,從「非」的手中掙脫,鑽到白樸懷裡。

  「什麼處置,會不會說話?

  我比你認識白樸大人早多了,如今更是白樸大人忠誠的守護者,你不就給了一張小丑牌嘛,有什麼好得意的?」

  「非」:「這麼說來,你送給你們家白樸大人的東西,一定比小丑牌還貴重吧?」

  小章魚:「……」

  扒著白樸身體的觸手,不禁更加用力,生怕下一刻被白樸拍打掉。

  「有的章魚吶,連一次工資都沒有,就偷偷跑到副本里偷懶,更是趁著機會被玩家帶入萬界詭域,怎麼樣?好玩吧?當蛋的日子開不開心?

  白樸,你說你在第一次見我的時候,直接把那個蛋送給我不就好了。

  反正這蛋孵出來的廢物,什麼忙也沒幫上~」

  白樸若有所思點頭:

  「的確是這樣……」

  「不,不要。」小章魚手忙腳亂的在白樸懷裡揮舞,急忙解釋:「雖然在萬界詭域我沒幫上什麼忙,但以後,我就是白樸大人最忠誠的小跟班。

  主人,您是大雞孵出來第一眼看到的生物。

  您就是大雞永遠的主人!」

  開玩笑!

  在回到天堂的那一刻,祂就感受了規則的注視,意味著,對祂的懲處已經蓄勢待發。這個時候,如果祂不能跟在白樸身邊,那分分鐘成為整個天堂的反面典型!

  就像人類上班遲到,正常情況下,是要被通報批評扣績效罰工資,但若是遲到的時候,和董事長一起進門,還有說有笑,那遲到的事情將無人在意。所有人只會關心你和董事長的關係,以往不苟言笑的經理也會笑眯眯地表示副經理的位置空缺,問你有沒有興趣。

  白樸:「你確定?」

  小章魚點頭如搗蒜。

  「非」抿了口酒,看熱鬧不嫌事大道:「我覺得祂在撒謊。」

  「你他媽——」

  小章魚罵到一半停下,只聽到白樸悠悠道:

  「你說自己忠誠,這樣吧,我問你一個事,如果你能回答上來,我就信你!」


  「沒問題!」

  「你當初怎麼進的副本?」

  「就……發現一個漏洞……」

  白樸表情如常。

  「非」晃了晃酒杯,嗤笑:「你好像不太明白你主人的意思呢,祂在問你,「π」鏈上的那處漏洞,在哪裡!」

  小章魚臉色一僵。

  看了看白樸,又看了看「非」,嘴巴大張,好半晌,沒說出話來。

  祂,好像被這兩個人做局了!

  「看吧,我就說祂在撒謊。」

  「看樣子是的。」

  兩個男人勾肩搭背,逐漸走遠。

  「走了走了,不管祂,無規矩不成方圓,要是大家都和祂一樣隨隨便便溜出去,那天堂豈不是亂成一團。」

  「有道理。」

  「就讓祂在這裡被規則絞縛,接受懲罰,好好洗心革面吧!」

  「嗯。」

  「不就是烈火焚心,不就是靈魂千刀萬剮,不就是永無翻身之日——」

  「我說!」

  急切的咆哮聲從身後響起。

  兩人同時停步,對視間,笑意閃過。

  如果萬界詭域是一個龐大的機器,那連接的世界,相當於流水線上的產品,祂們這些「神」,則是機器上的螺絲。

  螺絲和螺絲也是有區別的!

  眾所周知,認識的人越接近於權力中心,辦事就越快越方便!

  大雞所負責的那片區域,必然處於這套規則機器的核心部位,因此,才能偷溜出去,甚至,若不是白樸要升天,大雞不得不被迫孵化,規則都沒能察覺出大雞已經偷溜這件事!

  一個比多臂羅漢和「非」製造人間行走更快捷,同時比范小寶製造純潔分身產生效果更好的bug!!!

  無論是想點火,還是想掀桌子,沒有比這裡更好的選擇!

  小章魚嘟起嘴巴,一臉委屈:

  「我說,我說還不行嘛……

  但提前說好,你們如果要搞事,最好把我支開,哪怕隨便找個藉口,我可不想沾染你們這趟渾水。」

  「非」:「這可由不得你。」

  白樸:「別廢話了,帶路吧!」

  一天……

  一年……

  萬年……

  億萬年……

  仿佛過了很久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眨眼。

  周圍仍然是雜亂的時間殘影碎片構成的扭曲廊道。

  白樸忍不住問:

  「我們走了多久?」

  危機解除,小章魚慣性開始嘲諷:「這就耐不住寂寞了?對人類來說,億萬年很久,但對咱們恆久無盡的壽命而言,億萬年不過一眨眼的事,你還是早點習慣吧。」

  習慣麼……

  白樸看向四周。

  空間裡巴掌大的碎片匯成河流,和空氣一樣填充在空間裡,每一個碎片裡是某個世界曾經發生、正在發生或未來發生的事情,眼花繚亂,就像同時有幾億個手機在播放視頻。

  「你們既然無聊,為什麼不拿用這個碎片當電視看?」

  「嘖嘖。」「非」咂咂嘴,長嘆一聲:「這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啊……」

  小章魚用一副看白痴的眼神道:

  「主人,你吃飯的時候為什麼要去餐館,直接看看小學生寫的流水帳日記不就好了,媽媽早晨蒸了包子,很好吃,中午媽媽做了蛋炒飯,很好吃,晚上媽媽做稀飯,很好吃……巴拉巴拉之類的。」

  啪!

  白樸一巴掌呼到章魚腦袋上。

  「好好說話!」

  小章魚用觸手將腦袋包裹,一臉不服氣道:

  「觀看和親身參與完全是兩個體驗,這些碎片,只能看不能互動,那和畫餅充飢有什麼用!」

  啪!

  白樸又來了一巴掌。

  「好好帶路,到底多久才能到?」


  「我……我也不知道……」小章魚把腦袋捂得更緊了:「因為那塊區域是我負責,所以在我心裡,大約有一個導航方向,但「π」鏈七拐八扭,又不是直直朝那個方向而去,我只能憑感覺選擇「π」鏈,慢慢朝那裡靠近。」

  「那大概還有多遠?」

  「呃,大概走了十分之一了吧。」

  啪!!!

  這一巴掌,比之前更為響亮。

  「那還墨跡什麼,抓緊時間前進,加速,加速!」

  「主人好兇,嗚嗚嗚......」

  「別演了,你又不是萌妹,這招對我不好使。」

  「可是人家還救過主人的命~」小章魚眼淚巴巴:「難道你忘了嘛,時空橋畔的——」

  「敢說夏雨荷我就把你腦袋錘爆!」

  「小蒼蠅。」

  「嗯?」

  白樸不禁扭頭:「你確定?」

  小章魚緊緊抱著腦袋,乖巧點頭。

  「你知道騙我有什麼下場嗎?」

  「真的!不信,不信主人你問旁邊這個大宦官!」

  「非」目視前方,頭也不回,道:

  「什麼蒼蠅,我不知道。」

  「放你媽狗屁,要不是我在時空橋上為了救他弄出幾隻蒼蠅故意糊臉,結果氣息還沒來得及收回就到了萬界詭域,怎麼可能被你察覺到!」

  白樸:「謝謝。」

  空氣沉默。

  突如其來的道謝把小章魚給整不會了,還好,腦袋正被觸手捂著,應該沒人看到祂臉紅吧。

  白樸伸手。

  小章魚嚇得觸手一緊,不過,這次沒有無情的大逼斗。

  白樸手掌輕輕在小章魚腦袋上撫摸:

  「說真的,謝謝你!」

  當初,被瘋子媽強制推進黑色漩渦,莫名其妙又到了時空橋,短短時間,三觀徹底顛覆。

  在那艘註定只能活一個的雙人船。

  他虛弱無力,躺在床上動彈不得,不可否認,那幾個瞬間,他的確產生過,就這樣永遠睡下去的念頭。

  偏偏,有幾隻蒼蠅瘋狂往臉上貼,甚至能在跑馬燈的感受到蒼蠅在臉上搓腳,然後就沒睡得著,強撐著起來吃蘋果,若不是那幾隻煩人的蒼蠅,他必然會被事後摸索而來的小老頭用刀捅死!

  現在回想起來......

  是啊!

  當初那艘船就是萬界詭域的入門副本,連承載船的海都是由一種奇怪的蟲子構成,船上,又怎麼可能有蒼蠅呢!

  小章魚簡直受寵若驚。

  任由自己和個手辦玩偶似的被白樸抱在懷裡,一個字也不敢說。

  在這個主人感動、自己在主人心中的地位明顯水漲船高的關鍵時刻,祂總不能給自己拆台,說當初弄幾隻蒼蠅,是為了讓白樸活著把祂帶到萬界詭域,否則,白樸死在時空橋,屍體和物品被規則回收時,必然會發現藏在蛋里的祂……

  「呵。」

  「非」輕嗤了聲,沒有戳破。

  扭曲虛無的殘影亂流中,三人繼續前行。

  不知過了多久。

  白樸和小章魚同時開口:

  「找到了!」

  「非」懶洋洋看了兩人一眼:「你們找到的,確定是同一個東西?」

  白樸搖頭:

  「我感受到,祂們找到了404藍星的殘影碎片!」

  小章魚觸手歡快,充分詮釋著什麼叫做「這是我地盤」的地頭蛇囂張氣焰,然後輕聲細語道:

  「主人,就是這裡~」

  仍然是雜亂的時空流,身邊依舊是數不盡的世界殘影碎片,幾根「π」鏈沒頭沒尾的夾雜其中,就像是腹部中刀時擠出來的一截腸道。

  小章魚走向其中一段「π」鏈。

  在「π」鏈觸手可及時,小章魚忽的拐彎,向另一段「π」鏈而去,卻也只是走到一半就停下。

  小章魚來回踱步,最終回頭:


  「就是這裡!你們跟緊我!」

  白樸和「非」對視一眼,緊緊跟上,各自拽著小章魚一隻觸手,直接物理親密接觸。

  沒有「π」鏈的引導,在亂流里意味著無窮無盡的迷失,只有抱緊這個帶路黨,才能有些許安全感。

  小章魚對白樸的接觸倒是沒什麼意見,但對於「非」,瞪了一眼,也沒有拒絕。

  哼哼唧唧不知道在罵些什麼,鑽進虛無亂流。

  扭曲、眩暈、失重、迷離。

  就像是跳進了攪拌機,靈魂都快要被擠壓的分崩離析。

  不知道持續了多久。

  久到……白樸感覺自己好像睡了一覺,又好像短暫失憶,差點忘記自己是誰。

  「非」甚至顧不上自己的酒杯,直接讓酒杯那點「π」回歸體內,面色發白,和重度暈車患者一樣神色難看:

  「喂,到底還有多久?你該不會迷路了吧?」

  小章魚沒有回答。

  下一刻。

  嘩——

  宛如出水般,三人周圍的扭曲和殘影碎片消失的一乾二淨,靈魂上的不適感也在此刻盡數消退。

  「非」瞠目結舌,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這是——」

  小章魚舞動觸手,得意洋洋漂浮在空氣中:「surprise!歡迎來到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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