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再也不見
愛麗絲忍不住道：「哥哥，剛才嘉明哥哥說的——」
「哦，我騙他的。」白樸毫不猶豫：「他以為我來天堂是和萬界詭域同歸於盡的，開什麼玩笑，我還有你們倆，怎麼可能做那麼不理智的事情。」
「嗯嗯~」
「呼，嚇死了！」
「以後，咱們一家人就可以永遠的快樂生活下去！」
「愛麗絲永遠和哥哥在一起~」
「咩咩永遠是白哥的小秘書~~」
三道虛幻的身影互相交錯融合，白樸信誓旦旦的聲音傳出：「沒錯，我們永遠在一起！」
……
安居小區，窮鬼公寓的8-25房間內，鐵籠子裡，一隻小詭被關在其中，時不時抓著籠子掙扎搖晃，發出嘶吼。
2-333333房間。
領地三樓，臥室床上，愛麗絲和羊咩咩互相摟抱在一起，沉浸在永遠的美夢之中。
只是，偶爾有一滴晶瑩的淚珠從眼角淌出。
……
彩虹光瀑中，白樸的最後一個器官——蛛網膜。
崩解！
「對不起，我騙了你們，我怎麼能讓你們跟我一起，去送死呢……」
沒有嘴巴。
這句話，只能在心裡說出。
今天最開始，愛麗絲和羊咩咩就被他留在了家裡，有胖廋兄弟的提前告密，他早就知道會被極光裁決者集火，因此，最初拿出來的鏡子也是假的，只有那隻蘑菇，是真的！
鏡夫人呢？肥蛆呢？
那群跟著他一起來的領主詭，此刻在哪裡？
沒了眼睛，
他已經看不到周圍的景象了。
是還在九霄雲闕？亦或者已經來到天堂？他不知道。
色彩、線條、形狀、建築、時間……
無數景象在周圍扭曲，看不清楚，就好像，他如今是一縷清風。
……
……
天朗氣清。
九霄雲闕恢復以往的模樣，無論是白樸的彩虹光瀑還是腦霧的升天線，此刻，全都消失無蹤。
「嘉明大人！」
「嘉明先生您還好吧？」
萬言和獅公子迫不及待上前，一臉關切。
雖然計劃失敗了，但白樸話里話外的意思，好像……要和萬界詭域同歸於盡，到時候，萬界詭域崩塌，他們自然而然也就成為受益者之一，當然得好好伺候白樸唯一的哥哥！
手錶屏幕上，嘉明抱著腦袋，背對眾人，一言不發。
「嘉明大人，請您好好保重！」
「畢竟……這是白先生的遺願啊！」
「呵。」嘉明嗤笑：「你們很得意是吧？」
兩人沉默。
「憑什麼拿我弟弟的命去換你們的死活，他瘋了，他真的瘋了，他明明是這個世界上最沒有人性的傢伙，偏偏——」嘉明聲音哽咽。
啪！
屏幕變黑。
嘉明主動關閉手錶，陷入沉睡。
萬言：「這……」
獅公子：「隨他去吧。」
萬言：「唉，事已至此，本想將希望寄托在嘉明身上，沒想到，白樸竟然有這種覺悟。」
獅公子：「還好，萬獸星早就將【萬界牌】送給了白樸，也算助了他一臂之力吧。」
萬言：「實不相瞞，心科星也用其他人的名義送了【萬界牌】……雖然，當時是為了讓嘉明升天時更順利……不管怎麼說，好歹咱們也出力了。」
獅公子：「一切，只能看白樸的了。」
萬言：「所有世界的希望……如果連他都不行，人類，就真的沒有未來了……」
獅公子：「散了散了，該幹嘛幹嘛吧，肯定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做到的事，在一切沒有發生之前，咱們還得繼續在萬界詭域斗個你死我活。」
萬言：「嗯，再見，心科星的境遇比萬獸星更難。」
獅公子：「我可不想再見到你。」
萬言：「沒錯，祝我們再也不見！」
獅公子：「哈哈哈哈哈哈哈。」
待萬言走遠，獅公子這才看向四周。
原本待在外圍的淄蟲們，此刻，不斷逼近，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包圍圈，領主詭們正爭搶著從之前雲海破洞的地方朝下跳。
「18，你說淄蟲會不會對我們下手？」
等待半晌，不見回答，獅公子不禁回頭。
只見，不遠處，一個長著兔耳朵的女人正抱著腦袋，不斷發抖。
「18，你沒事吧？」
「公……公子……」兔18淚眼婆娑，將捂臉的手取下，帶著哭腔道：「我……我……」
【叮！您的附近出現懸賞玩家！】
獅公子打開懸賞地圖。
懸賞的位置，恰好就是他的正前方，一米處，頭像是兔18，懸賞價格：1血晶。
「呵呵，白樸還挺記仇。」
獅公子無奈一笑。
本來，這次帶兔18來，就想著有沒有機會為之前兔18追殺的事情對白樸賠禮道歉，只不過，白樸一直沒提，他便也沒有開口。
沒想到……
「他能直接殺了你，卻故意沒殺，反而給你安排懸賞，呵呵，是想讓你體會一下，他當初的絕望麼……」
「公……公子救我！」
「你走吧。」
「什麼？」
「白樸要的是你被追殺的絕望，我也不想放棄這1血晶，所以，給你一個小時。」獅公子正色：「一個小時後，萬獸星將開始對你進行捕殺！」
「公子！」
「你還有59分鐘。」
兔18一愣，再也顧不上哭泣，立馬彈跳起身，朝遠處跑去。
只聽到獅公子大喊：
「對，就是這樣，跑快點，越遠越好，要是沒讓你好好體驗一下就讓你死，我還真怕白樸不高興……」
……
……
扭曲，迷離，看不清所在何處，亦看不清自己是誰。
除了……
自己的意識。
沒有方向，不知該去往何處，白樸任由自己在時間和空間中流離飄蕩。
耳畔，時不時傳來一道恭喜聲。
回頭看去。
那些身影雖看不真切，但能感覺到，都是升天時和他打過牌的傢伙，一個個身影從身旁掠過，如鏡花水月，就是不知道，虛幻的是那些身影，還是他自己。
沒有手，沒有身體。
不過，白樸還是忍不住憑感覺伸手一抓，剛好觸摸到一個即將掠過的虛幻身影。
唰——
眼前景色變幻。
一棟古香古色的中式小洋樓出現。
此刻，他站在小洋樓院子中央，失去的器官恢復如初。
要說變化，那就是原本身體擁有的能力，此刻，全都消失，他變成了一個最普通的人。
但又不那麼普通。
他能看到，建造小洋樓的材料不是磚瓦水泥，而是「π」因子。
無數「π」通過有條理的銜接架構，形成小洋樓的模樣，當然，只需要小洋樓的主人眨眼，這棟小洋樓就會變成宮殿或者其他模樣。
包括院子裡的每一棵草，每一株花，池塘里的每一滴水，每一條魚。
全部是「π」因子構造！
在小洋樓之外，世界仍然是雜亂扭曲的狀態，只有一條條「π」在其間有序穿行。
「有點面熟啊。」
白樸雙手插兜，走進小洋樓。
果然，越來越眼熟了。
這熟悉的桌子、沙發、布局……不就是他進入的第一個神明試煉場？
他曾經在這裡假裝肚子疼，逃避懷疑。
上樓。
依次從三個房間門前走過。
這是他們三個假裝夫妻隊伍的臥室，當初，兩邊都在翻箱倒櫃的找東西，他也就試著和魚66在房間裡，然後第一次拿到【萬界牌】。
再度上樓。
這裡是副本里老爺子的房間。
老式木門緊緊閉著，裡面發出一道無奈的嘆息：
「還真的讓你上來了。」
吱呀。
白樸推開門。
窗邊，老爺子坐在搖椅上，背對著門，隨著搖椅輕輕晃動。
老爺子是「π」，搖椅是「π」，門是「π」。
管家侍立在旁，一動不動，仿佛木頭般，其體內，沒有任何「π」流轉，小洋樓里唯一沒有「π」的物體。
「這是你的寵物？」
老爺子：「總得有個什麼，打發一下這無盡的時間，不是麼？」
白樸在房間裡四處查看，最終，將目光放在書架的一個個水晶球中。
「誘使乙叔殺我，也是你們打發時間的一部分？」
「不然呢？」
老爺子聲音如常，繼續躺在搖椅上來回輕晃。
「那張牌，本是我釣魚的魚餌，沒想到，真的讓你拿走了，恰好，我在串門的時候，又看到你在【求之不得】里，又賺了兩張【萬界牌】。
這口氣，我們怎麼可能咽的下，你怕是不知道【萬界牌】對我們來說，代表著什麼。」
「工資嘛，我知道。」
從升天時，那些和他打牌的監考老師一個個出牌的小氣勁，就知道【萬界牌】哪怕對「神」來說，也是個稀罕物。
「神」惦記著拿工資當誘餌，搞個神明試煉場找點樂子，但沒想到，魚餌真的被咬走了！
白樸拿起一個水晶球，晃了晃。
只見，水晶球里的小洋房裡，一眾人從裡面跑出，大喊著「地震啦」、「救命」、「快跑」之類的詞語，個個面色驚慌。
「你倒是誠實，不怕我報復？」
「來吧。」
老爺子閉上眼睛，一臉解脫。
「呵。」白樸嗤笑：「你以為我會讓你如願？」
放下水晶球。
白樸走到窗戶旁，微微踮腳，坐在窗沿上，和老爺子面對面，微笑伸手：
「以後，我們就是同事了，請多多指教！」
老爺子苦笑不語。
「不就是死不成嘛，瞧瞧你的那些收藏里，他們可都是為了活著而拼盡全力，你也得向他們學習學習。」
老爺子：「一天，你會很新奇；一個月，你感覺如魚得水；一年，你覺得這就是你該得的人生；十年，你很滿意；一百年，一千年，一萬年，十萬年，百萬年，千萬年，億萬年……
等你在這裡待的足夠久，你就會和我們一樣，只會感受到痛苦！」
「那就億萬年後再說，現在，還得請你當個導遊，好好帶我看看這個大家都想來的「天堂」，到底什麼模樣！」
「你已經看到了，不是麼……」
白樸眯了眯眼。
扭頭，看向窗外。
小洋樓之外，上下左右四面八方全是扭曲斑雜的色彩，沒有任何邏輯，只有一道道「π」在其中穿行。
「沒錯，這就是「天堂」。」老爺子捧起手邊的由「π」幻化的茶杯，抿了口「π」水：「除了「π」，什麼也沒有。
你可以和我一樣，花費不值錢的時間，在虛無裡面開闢出一處這樣的住所，或者，一座城市。
再買點寵物，放到你的城市裡，假裝恢復到以前的生活，騙騙自己也不錯。」
「所以，萬界詭域也是這麼來的？」
「也許吧，萬界詭域的年紀可比我在這裡等死的時間長。」
「你就沒想過弄清楚這些「π」排著隊是要去哪？」
「當然試過。」
老爺子放下茶杯，轉身，下樓，走到院門口。
沖依舊坐在樓上窗框的白樸招手：
「不是想讓我當導遊麼，走，帶你轉轉。」
白樸一躍而下。
如今，祂的整個身體和老爺子一樣，都是由「π」構成，根本不存在摔倒骨折之類的事情。
不過，祂體內的「π」明顯比老爺子體內的更多。
百倍不止！
兩人一前一後，出門。
一團團雜亂斑斕中，老爺子觸摸在其中的一串「π」上，道：
「抓好扶手，要不然，你會迷失在虛無中，那裡面沒有方向和時間，如果遇不到「π」，那你將永遠陷入其中。」
「跟我一起升天的那些......」
「祝它們好運咯。」
白樸上前，和老爺子抓在同一串「π」上。
觸感......很奇怪。
不硬不軟，不冷不熱，像是抓著一團空氣，但又明顯能感覺和什麼連接上。
扭曲模糊的景象再度在眼前出現。
眨眼間。
兩人出現在一間別墅前。
「這是我那位老友的家，要不要進去轉轉？」
「不了，繼續吧。」白樸拒絕。
這個時候，算計那些小仇小恨沒有意義，讓祂們繼續在「天堂」里生不如死，才是最大的懲罰！
再度回到扭曲的虛無空間。
紛雜無序的景象從眼前飄過，白樸忍不住開口：
「這些是什麼？」
「世界殘影。」
「什麼意思？」
「人，站在燈光下，就會產生影子。世界也是同理，只不過，照耀世界的那個燈光，是時間！」
「哦，我騙他的。」白樸毫不猶豫：「他以為我來天堂是和萬界詭域同歸於盡的，開什麼玩笑，我還有你們倆，怎麼可能做那麼不理智的事情。」
「嗯嗯~」
「呼，嚇死了！」
「以後，咱們一家人就可以永遠的快樂生活下去！」
「愛麗絲永遠和哥哥在一起~」
「咩咩永遠是白哥的小秘書~~」
三道虛幻的身影互相交錯融合，白樸信誓旦旦的聲音傳出：「沒錯，我們永遠在一起！」
……
安居小區，窮鬼公寓的8-25房間內，鐵籠子裡，一隻小詭被關在其中，時不時抓著籠子掙扎搖晃，發出嘶吼。
2-333333房間。
領地三樓，臥室床上，愛麗絲和羊咩咩互相摟抱在一起，沉浸在永遠的美夢之中。
只是，偶爾有一滴晶瑩的淚珠從眼角淌出。
……
彩虹光瀑中，白樸的最後一個器官——蛛網膜。
崩解！
「對不起，我騙了你們，我怎麼能讓你們跟我一起，去送死呢……」
沒有嘴巴。
這句話，只能在心裡說出。
今天最開始，愛麗絲和羊咩咩就被他留在了家裡，有胖廋兄弟的提前告密，他早就知道會被極光裁決者集火，因此，最初拿出來的鏡子也是假的，只有那隻蘑菇，是真的！
鏡夫人呢？肥蛆呢？
那群跟著他一起來的領主詭，此刻在哪裡？
沒了眼睛，
他已經看不到周圍的景象了。
是還在九霄雲闕？亦或者已經來到天堂？他不知道。
色彩、線條、形狀、建築、時間……
無數景象在周圍扭曲，看不清楚，就好像，他如今是一縷清風。
……
……
天朗氣清。
九霄雲闕恢復以往的模樣，無論是白樸的彩虹光瀑還是腦霧的升天線，此刻，全都消失無蹤。
「嘉明大人！」
「嘉明先生您還好吧？」
萬言和獅公子迫不及待上前，一臉關切。
雖然計劃失敗了，但白樸話里話外的意思，好像……要和萬界詭域同歸於盡，到時候，萬界詭域崩塌，他們自然而然也就成為受益者之一，當然得好好伺候白樸唯一的哥哥！
手錶屏幕上，嘉明抱著腦袋，背對眾人，一言不發。
「嘉明大人，請您好好保重！」
「畢竟……這是白先生的遺願啊！」
「呵。」嘉明嗤笑：「你們很得意是吧？」
兩人沉默。
「憑什麼拿我弟弟的命去換你們的死活，他瘋了，他真的瘋了，他明明是這個世界上最沒有人性的傢伙，偏偏——」嘉明聲音哽咽。
啪！
屏幕變黑。
嘉明主動關閉手錶，陷入沉睡。
萬言：「這……」
獅公子：「隨他去吧。」
萬言：「唉，事已至此，本想將希望寄托在嘉明身上，沒想到，白樸竟然有這種覺悟。」
獅公子：「還好，萬獸星早就將【萬界牌】送給了白樸，也算助了他一臂之力吧。」
萬言：「實不相瞞，心科星也用其他人的名義送了【萬界牌】……雖然，當時是為了讓嘉明升天時更順利……不管怎麼說，好歹咱們也出力了。」
獅公子：「一切，只能看白樸的了。」
萬言：「所有世界的希望……如果連他都不行，人類，就真的沒有未來了……」
獅公子：「散了散了，該幹嘛幹嘛吧，肯定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做到的事，在一切沒有發生之前，咱們還得繼續在萬界詭域斗個你死我活。」
萬言：「嗯，再見，心科星的境遇比萬獸星更難。」
獅公子：「我可不想再見到你。」
萬言：「沒錯，祝我們再也不見！」
獅公子：「哈哈哈哈哈哈哈。」
待萬言走遠，獅公子這才看向四周。
原本待在外圍的淄蟲們，此刻，不斷逼近，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包圍圈，領主詭們正爭搶著從之前雲海破洞的地方朝下跳。
「18，你說淄蟲會不會對我們下手？」
等待半晌，不見回答，獅公子不禁回頭。
只見，不遠處，一個長著兔耳朵的女人正抱著腦袋，不斷發抖。
「18，你沒事吧？」
「公……公子……」兔18淚眼婆娑，將捂臉的手取下，帶著哭腔道：「我……我……」
【叮！您的附近出現懸賞玩家！】
獅公子打開懸賞地圖。
懸賞的位置，恰好就是他的正前方，一米處，頭像是兔18，懸賞價格：1血晶。
「呵呵，白樸還挺記仇。」
獅公子無奈一笑。
本來，這次帶兔18來，就想著有沒有機會為之前兔18追殺的事情對白樸賠禮道歉，只不過，白樸一直沒提，他便也沒有開口。
沒想到……
「他能直接殺了你，卻故意沒殺，反而給你安排懸賞，呵呵，是想讓你體會一下，他當初的絕望麼……」
「公……公子救我！」
「你走吧。」
「什麼？」
「白樸要的是你被追殺的絕望，我也不想放棄這1血晶，所以，給你一個小時。」獅公子正色：「一個小時後，萬獸星將開始對你進行捕殺！」
「公子！」
「你還有59分鐘。」
兔18一愣，再也顧不上哭泣，立馬彈跳起身，朝遠處跑去。
只聽到獅公子大喊：
「對，就是這樣，跑快點，越遠越好，要是沒讓你好好體驗一下就讓你死，我還真怕白樸不高興……」
……
……
扭曲，迷離，看不清所在何處，亦看不清自己是誰。
除了……
自己的意識。
沒有方向，不知該去往何處，白樸任由自己在時間和空間中流離飄蕩。
耳畔，時不時傳來一道恭喜聲。
回頭看去。
那些身影雖看不真切，但能感覺到，都是升天時和他打過牌的傢伙，一個個身影從身旁掠過，如鏡花水月，就是不知道，虛幻的是那些身影，還是他自己。
沒有手，沒有身體。
不過，白樸還是忍不住憑感覺伸手一抓，剛好觸摸到一個即將掠過的虛幻身影。
唰——
眼前景色變幻。
一棟古香古色的中式小洋樓出現。
此刻，他站在小洋樓院子中央，失去的器官恢復如初。
要說變化，那就是原本身體擁有的能力，此刻，全都消失，他變成了一個最普通的人。
但又不那麼普通。
他能看到，建造小洋樓的材料不是磚瓦水泥，而是「π」因子。
無數「π」通過有條理的銜接架構，形成小洋樓的模樣，當然，只需要小洋樓的主人眨眼，這棟小洋樓就會變成宮殿或者其他模樣。
包括院子裡的每一棵草，每一株花，池塘里的每一滴水，每一條魚。
全部是「π」因子構造！
在小洋樓之外，世界仍然是雜亂扭曲的狀態，只有一條條「π」在其間有序穿行。
「有點面熟啊。」
白樸雙手插兜，走進小洋樓。
果然，越來越眼熟了。
這熟悉的桌子、沙發、布局……不就是他進入的第一個神明試煉場？
他曾經在這裡假裝肚子疼，逃避懷疑。
上樓。
依次從三個房間門前走過。
這是他們三個假裝夫妻隊伍的臥室，當初，兩邊都在翻箱倒櫃的找東西，他也就試著和魚66在房間裡，然後第一次拿到【萬界牌】。
再度上樓。
這裡是副本里老爺子的房間。
老式木門緊緊閉著，裡面發出一道無奈的嘆息：
「還真的讓你上來了。」
吱呀。
白樸推開門。
窗邊，老爺子坐在搖椅上，背對著門，隨著搖椅輕輕晃動。
老爺子是「π」，搖椅是「π」，門是「π」。
管家侍立在旁，一動不動，仿佛木頭般，其體內，沒有任何「π」流轉，小洋樓里唯一沒有「π」的物體。
「這是你的寵物？」
老爺子：「總得有個什麼，打發一下這無盡的時間，不是麼？」
白樸在房間裡四處查看，最終，將目光放在書架的一個個水晶球中。
「誘使乙叔殺我，也是你們打發時間的一部分？」
「不然呢？」
老爺子聲音如常，繼續躺在搖椅上來回輕晃。
「那張牌，本是我釣魚的魚餌，沒想到，真的讓你拿走了，恰好，我在串門的時候，又看到你在【求之不得】里，又賺了兩張【萬界牌】。
這口氣，我們怎麼可能咽的下，你怕是不知道【萬界牌】對我們來說，代表著什麼。」
「工資嘛，我知道。」
從升天時，那些和他打牌的監考老師一個個出牌的小氣勁，就知道【萬界牌】哪怕對「神」來說，也是個稀罕物。
「神」惦記著拿工資當誘餌，搞個神明試煉場找點樂子，但沒想到，魚餌真的被咬走了！
白樸拿起一個水晶球，晃了晃。
只見，水晶球里的小洋房裡，一眾人從裡面跑出，大喊著「地震啦」、「救命」、「快跑」之類的詞語，個個面色驚慌。
「你倒是誠實，不怕我報復？」
「來吧。」
老爺子閉上眼睛，一臉解脫。
「呵。」白樸嗤笑：「你以為我會讓你如願？」
放下水晶球。
白樸走到窗戶旁，微微踮腳，坐在窗沿上，和老爺子面對面，微笑伸手：
「以後，我們就是同事了，請多多指教！」
老爺子苦笑不語。
「不就是死不成嘛，瞧瞧你的那些收藏里，他們可都是為了活著而拼盡全力，你也得向他們學習學習。」
老爺子：「一天，你會很新奇；一個月，你感覺如魚得水；一年，你覺得這就是你該得的人生；十年，你很滿意；一百年，一千年，一萬年，十萬年，百萬年，千萬年，億萬年……
等你在這裡待的足夠久，你就會和我們一樣，只會感受到痛苦！」
「那就億萬年後再說，現在，還得請你當個導遊，好好帶我看看這個大家都想來的「天堂」，到底什麼模樣！」
「你已經看到了，不是麼……」
白樸眯了眯眼。
扭頭，看向窗外。
小洋樓之外，上下左右四面八方全是扭曲斑雜的色彩，沒有任何邏輯，只有一道道「π」在其中穿行。
「沒錯，這就是「天堂」。」老爺子捧起手邊的由「π」幻化的茶杯，抿了口「π」水：「除了「π」，什麼也沒有。
你可以和我一樣，花費不值錢的時間，在虛無裡面開闢出一處這樣的住所，或者，一座城市。
再買點寵物，放到你的城市裡，假裝恢復到以前的生活，騙騙自己也不錯。」
「所以，萬界詭域也是這麼來的？」
「也許吧，萬界詭域的年紀可比我在這裡等死的時間長。」
「你就沒想過弄清楚這些「π」排著隊是要去哪？」
「當然試過。」
老爺子放下茶杯，轉身，下樓，走到院門口。
沖依舊坐在樓上窗框的白樸招手：
「不是想讓我當導遊麼，走，帶你轉轉。」
白樸一躍而下。
如今，祂的整個身體和老爺子一樣，都是由「π」構成，根本不存在摔倒骨折之類的事情。
不過，祂體內的「π」明顯比老爺子體內的更多。
百倍不止！
兩人一前一後，出門。
一團團雜亂斑斕中，老爺子觸摸在其中的一串「π」上，道：
「抓好扶手，要不然，你會迷失在虛無中，那裡面沒有方向和時間，如果遇不到「π」，那你將永遠陷入其中。」
「跟我一起升天的那些......」
「祝它們好運咯。」
白樸上前，和老爺子抓在同一串「π」上。
觸感......很奇怪。
不硬不軟，不冷不熱，像是抓著一團空氣，但又明顯能感覺和什麼連接上。
扭曲模糊的景象再度在眼前出現。
眨眼間。
兩人出現在一間別墅前。
「這是我那位老友的家，要不要進去轉轉？」
「不了，繼續吧。」白樸拒絕。
這個時候，算計那些小仇小恨沒有意義，讓祂們繼續在「天堂」里生不如死，才是最大的懲罰！
再度回到扭曲的虛無空間。
紛雜無序的景象從眼前飄過，白樸忍不住開口：
「這些是什麼？」
「世界殘影。」
「什麼意思？」
「人，站在燈光下，就會產生影子。世界也是同理，只不過，照耀世界的那個燈光，是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