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對不起，大哥
「我還知道你並不是想成「神」，你只是想讓你們老家404藍星，從萬界詭域解脫！」
「嗯。」
「既然如此，倒不如把機會給你哥哥，他答應我，只要能讓你們兄弟再見一面，他自願代替你上「天堂」，還會順手幫我們心科星也解脫！」
唰——
手錶中一道光影投射而出，嘉明的身形出現。
和白樸的光瀑相比，嘉明的身影就和即將徹底褪色般，黯淡，透明。
嘉明環顧一圈，很快，看到彩虹光瀑里那道幾乎快要全部飛升的人影，不禁張了張嘴，卻什麼字也沒說出來。
兄弟倆隔空相望。
最終，白樸先出聲：
「大哥。」
嘉明嘆了口氣：「你走到這一步，很不容易吧。」
「若是沒有大哥，就沒有我的現在。」
「唉……」嘉明目光晶瑩，溫聲道：「你做的夠多了，接下來，就交給我吧，這是咱們兄弟倆避不開的宿命！
既然總要有一個犧牲，就讓我這個做哥哥的，擋在前面吧！
你還有妹妹，有女朋友，有敬仰你的人民，不像我，孤家寡人一個，什麼也沒有，就算從萬界詭域消失，也沒有什麼牽絆——」
啪！
萬言摁下手錶上的按鈕，嘉明的身體從空氣中消失：
「白樸，怎麼樣？想好了嗎？」
「嗯。」白樸聲音平淡：「我拒絕。」
「這才對嘛，反正你們倆升天后幹的事都一樣，誰升天都一樣，但對我們心科星來說，嘉明升天更好，再說了，這也是他主動要求的，他說你有親人、有朋友，他想讓你過上正常人的幸福生活——等等，你說什麼？」
萬言一臉不可思議。
作勢就要把手錶往地上砸，厲聲：
「你想看著你哥哥死在你面前嗎？為了救你，淪落到電子寵物的哥哥！你應該知道，升天是你唯一能救他的辦法！」
「你砸吧。」
「你……你你你……」
「怎麼？捨不得？」白樸語氣依舊平淡：「別演了，讓你的主子和我談，是吧，我的好大哥？」
萬言身體一僵。
嘩啦——
這次，沒有人摁動手錶，嘉明的投影主動出現。
「唉，有個太聰明的弟弟也不好。」
嘉明打了個響指，身體下方憑空出現一張黃金王座，身體後仰倚在王座之上，翹起二郎腿，一臉戲謔。
「要不然，大哥你以為我進化到現在，為什麼只留下嘴巴、眼睛和蛛網膜，我在等你啊！」
「呵呵，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咱媽說的。」
「不可能，她根本下不來。」
「所以，她專門為我開啟了一個神明試煉場，不但送【萬界牌】送血晶，還幫我檢測隊伍的忠誠度，以及，把「天堂」的圖書館搬到副本里，就為了告訴我——
你的謊言！」
嘉明眼睛眯起。
「心科星副本里，你的隊友阿萊，你說，它是萊姆族，你說你干繫著萊姆一族的命運，但在咱媽安排的圖書館裡，《萊姆族》一書上，詳細地介紹了萊姆族的生活習性和歷史發展。
有趣的是，萊姆族既不是淄蟲那般雌雄同體異體交配，也不是人類男女結合，而是自體分裂，遇到危險，分裂成多個凝膠團塊來躲避，一分十，十分百。
和企鵝商店的老闆一樣，所有的萊姆，在思維上，擁有同一個靈魂！
群意識文明！
你的那隻萊姆，從肉體來說，是一隻有三月齡的嬰兒，但從靈魂上說，是一隻三億歲的老不死，它只是萊姆的億萬萬分身之一。
它們的確有認主人的習慣，甚至，喜歡和人朝夕相處，因為人類生理代謝的衰老細胞，是萊姆族最喜歡的食物，人類老化的細胞在經過萊姆族特殊消化道分解吸收後，會形成萊姆一族的凝膠細胞。
但所有的萊姆，只擁有一個靈魂！
你既然干繫著萊姆族的命運，為什麼那隻萊姆分身還敢放任你死在副本里？除非，那隻萊姆早就拿到了自己的劇本。
心科星副本的線索，是你故意找人透給羊咩咩的吧？
心科星也是早早和你商量好的！
在【捉迷藏】副本遇到我後，你就謀劃著名這一切，因為，你發現自己在萬界詭域經營了二十年，卻還不如我剛來兩年發展的勢頭好，你知道，這樣下去，早晚有一天我會比你先升天，那個時候，你的一切就白費了！
所以，你故意把仇恨我的孔七也安排在那個副本中，借著孔七的刺殺，你趁機救我，順便表明身份，之後，故意死在副本里，來救我第二次！
好讓我虧欠於你！
很完美，真的，當時，就連我也沒看出來瑕疵。
你安然隱入幕後，又是讓同心會給我送信標，又是讓萬獸星故意提起恩情，一切，都是為了今天，你能輕輕鬆鬆摘走果子！」
正在直播錄像的獅公子，忽的身體僵住。
「反正你也不是真的想升天，讓我來又何妨？」嘉明溫柔一笑：「心科星的確早就是我的勢力了，只要你把機會讓給我，你來這個手錶里，就能和你愛的女人、和你的妹妹，永永遠遠的快樂生活在一起，多好？
安全方面你放心！
心科星有求於我，絕不會對你做任何不利的事！
你不就想讓404藍星解脫嘛，我幫你完成，對你來說，沒有損傷，不是麼？
我們兄弟倆，我去「天堂」，去找那個女人報仇；你去電子天堂，擁有無盡的壽命，和你的妹妹、你的女人幸福生活，你再也不用擔心404藍星湮滅會影響到你，這對我們倆來說，都是一個完美的結局，不是麼？」
白樸搖頭：「抱歉，大哥。」
「為什麼？」
「因為，大哥你，才是那個失敗品。」
空氣凝滯。
正在觀看直播的萬界詭域眾人，此刻紛紛呼吸一窒。
嘉明臉色陰沉：
「憑什麼？就因為我比你早出生一秒，就得被那個女人扔到萬界詭域！？要不是時空橋上正好遇到一個失去孩子的女人，我早就死了！
我才剛剛出生不到一個小時啊！！！
沒錯，我的確不在乎404藍星是死是活，支撐我活下來的，就是對那個女人復仇的信念！
我要去「天堂」，我要把那個女人當初對我做的事情，十倍百倍償還，我要讓她生不如死……」
「大哥……」
白樸神色黯然。
正因為有了在嘉明身上的失敗，瘋子媽才會改善實驗方法，因此，才有了在他身上的實驗成功。
而當時，是因為他踹了一腳，才讓嘉明成為先出生的哥哥！
這是在遊輪上的小副本里，那個擁有他完整記憶的白樸，親口說的。
作為神子，在胚胎剛剛成形時，他們兩人就擁有了意識，整日在瘋子媽的肚子裡嬉鬧，關係親密，在生產那一天，他和嘉明互相謙讓，彼此想讓對方成為哥哥，因此，都故意縮在肚子裡不願意先出去，導致瘋子媽難產，是他，趁著嘉明不注意，一腳將嘉明踹向產道。
如果當初先出生的是他，那此刻，他和嘉明的境遇將會完全對調。
誰先出生，誰就會被瘋子媽迫不及待地拿去做實驗，然後註定失敗，瘋子媽才會對第二個孩子認真對待。
大哥恨的，該是他才對！
「對不起！」
「你……」嘉明愣了下：「恢復記憶了？」
「算是吧。」
由另一個自己的口述記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嘉明忽的仰天狂笑：「你以為我沒有恨過你嗎？」
「我嫉妒，憑什麼都是兒子，你和我的待遇天差地別？」
「我不忿，憑什麼連問都不問，就讓我去送死！」
「我憎惡，她甚至連名字都沒給我起，嘉明，是那個在時空橋上自願把蘋果都給我吃的女人的兒子名字！為什麼一個陌生的女人都能為了保護我而死，而我的親生母親，連一口奶水都沒給我，就把我扔到了萬界詭域！
一個剛剛出生的嬰兒，竟然是404藍星第一個去萬界詭域的人！
說起對那個女人的恨，十天十夜也不夠！」
「可是……」
嘉明注視著白樸僅剩的一隻眼睛：「對於你，我恨不起來。」
「許是出生之前的兄弟相處太過於美好，又或許因為你也是那個女人的實驗品，雖然，你成功了，成功到連那個女人都得小心呵護，基因、思維、智商，我們明明什麼都一樣，卻如今天差地別。」
「大哥……」
「白樸，就當大哥求你，這個機會給我好不好？
你想幫404藍星、幫祈神星、幫那些和你有關的世界，我都可以替你做到，我相信你已經知道，「天堂」並不是大家想像中的美好，一個拴狗的地方罷了，你沒必要上去受折磨，你還有妹妹，有女朋友，有朋友！
可是我不一樣，支撐我活到現在的，只有對那個女人的恨！
我一定要報仇！
我知道你也恨她，把升天的機會讓給我好不好，我去替我們兄弟倆做個了斷！
好不好？！」
「對不起，大哥……」
「為什麼！到底為什麼！」嘉明不可置信站起：「明明，對咱們倆來說，這是最完美的辦法！」
「我說了，因為大哥，是一個失敗品。」
「你在嘲諷我？」
「不，我在闡述事實。」
白樸主動下浮，來到彩虹光瀑邊緣處，靠近嘉明：
「我當初也和你一樣恨她，可在我意識到她在做什麼後，那點恨就和幼兒園的小朋友說絕交一樣可笑。
咱媽是個瘋子，但她從來不怕死。
她之所以在副本里安排一個圖書館，不是因為怕被你報仇，是因為，她早就知道今天這一幕會發生，她想提醒我……不能答應你！
哪怕我們是親兄弟，哪怕我們都是所謂的神子，哪怕我們一模一樣。
但你是個失敗品。
所以，如果升天讓你來，那瘋子媽和我之前的努力，就全都白費！」
「不，你被那個女人洗腦了，白樸，你醒醒，她根本不是咱們的母親，她就是一個不擇手段的惡魔！」
「我從來沒當她是母親。」白樸語氣平淡：「最開始，她是我的敵人，她以仇恨為驅動力，一步步引導我去探索發現這個世界的真相。
對現在的我來說，她是同志！
她犧牲了家庭，犧牲了事業，犧牲了名聲，犧牲了兒子，犧牲了自己，她做了所有她能做的，現在，就差最後一步。
我不能讓你毀掉！」
「你果然被她洗腦了……」
「不，大哥，是你被仇恨裹挾，始終看不到真正的敵人！」
嘉明低垂的腦袋不禁抬起，疑惑：
「你們到底想做什麼？」
白樸沒有回應。
「不，不，不——」嘉明似乎意識到什麼：「你瘋了，一定是瘋了，怎麼可以——」
白樸再度漂浮至光瀑高處，溫柔一笑：
「大哥，保重！」
「不，不要，你是我唯一的弟弟，我不允許你送死，出來，你快出來，大不了，我不報仇了，你出來好不好，去他媽的報仇，我放棄，我放棄了你聽到沒有？」嘉明嘶吼著，口不擇言。
「本應絕對理性的我們，因為雙胞胎的緣故，提前產生了感情，我身上的實驗成功，但那段萌芽的感情伴隨記憶一同被封印，不像大哥你，你的感情從來沒有被封印過，你一直都是『人』！
大哥，肆意、快樂的生活下去吧！
連我的那份，一起好好活下去！」
「不——————」
嘉明歇斯底里的嘶叫中，白樸將身體僅剩的三個器官，逐個於光瀑之中分解。
嘴巴……
眼睛……
剎那間，白樸化作一道光，順著光瀑直衝雲霄！
斑斕虛幻的色彩在眼前划過，絢爛程度難以用語言描述，仿佛在時間和空間的夾縫裡穿行。
但三道靈魂，始終緊緊相連。
「哇，這裡就是天堂嗎？」羊咩咩驚訝：「好像意識上傳沒什麼區別。」
白樸：「天堂，只是一個名稱，聽起來美好而已，本質，就相當於一個運行管理後台，網吧看起來光鮮亮麗吧？但背後的管理機房，超乎想像的髒亂。」
「嗯。」
「既然如此，倒不如把機會給你哥哥，他答應我，只要能讓你們兄弟再見一面，他自願代替你上「天堂」，還會順手幫我們心科星也解脫！」
唰——
手錶中一道光影投射而出，嘉明的身形出現。
和白樸的光瀑相比，嘉明的身影就和即將徹底褪色般，黯淡，透明。
嘉明環顧一圈，很快，看到彩虹光瀑里那道幾乎快要全部飛升的人影，不禁張了張嘴，卻什麼字也沒說出來。
兄弟倆隔空相望。
最終，白樸先出聲：
「大哥。」
嘉明嘆了口氣：「你走到這一步，很不容易吧。」
「若是沒有大哥，就沒有我的現在。」
「唉……」嘉明目光晶瑩，溫聲道：「你做的夠多了，接下來，就交給我吧，這是咱們兄弟倆避不開的宿命！
既然總要有一個犧牲，就讓我這個做哥哥的，擋在前面吧！
你還有妹妹，有女朋友，有敬仰你的人民，不像我，孤家寡人一個，什麼也沒有，就算從萬界詭域消失，也沒有什麼牽絆——」
啪！
萬言摁下手錶上的按鈕，嘉明的身體從空氣中消失：
「白樸，怎麼樣？想好了嗎？」
「嗯。」白樸聲音平淡：「我拒絕。」
「這才對嘛，反正你們倆升天后幹的事都一樣，誰升天都一樣，但對我們心科星來說，嘉明升天更好，再說了，這也是他主動要求的，他說你有親人、有朋友，他想讓你過上正常人的幸福生活——等等，你說什麼？」
萬言一臉不可思議。
作勢就要把手錶往地上砸，厲聲：
「你想看著你哥哥死在你面前嗎？為了救你，淪落到電子寵物的哥哥！你應該知道，升天是你唯一能救他的辦法！」
「你砸吧。」
「你……你你你……」
「怎麼？捨不得？」白樸語氣依舊平淡：「別演了，讓你的主子和我談，是吧，我的好大哥？」
萬言身體一僵。
嘩啦——
這次，沒有人摁動手錶，嘉明的投影主動出現。
「唉，有個太聰明的弟弟也不好。」
嘉明打了個響指，身體下方憑空出現一張黃金王座，身體後仰倚在王座之上，翹起二郎腿，一臉戲謔。
「要不然，大哥你以為我進化到現在，為什麼只留下嘴巴、眼睛和蛛網膜，我在等你啊！」
「呵呵，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咱媽說的。」
「不可能，她根本下不來。」
「所以，她專門為我開啟了一個神明試煉場，不但送【萬界牌】送血晶，還幫我檢測隊伍的忠誠度，以及，把「天堂」的圖書館搬到副本里，就為了告訴我——
你的謊言！」
嘉明眼睛眯起。
「心科星副本里，你的隊友阿萊，你說，它是萊姆族，你說你干繫著萊姆一族的命運，但在咱媽安排的圖書館裡，《萊姆族》一書上，詳細地介紹了萊姆族的生活習性和歷史發展。
有趣的是，萊姆族既不是淄蟲那般雌雄同體異體交配，也不是人類男女結合，而是自體分裂，遇到危險，分裂成多個凝膠團塊來躲避，一分十，十分百。
和企鵝商店的老闆一樣，所有的萊姆，在思維上，擁有同一個靈魂！
群意識文明！
你的那隻萊姆，從肉體來說，是一隻有三月齡的嬰兒，但從靈魂上說，是一隻三億歲的老不死，它只是萊姆的億萬萬分身之一。
它們的確有認主人的習慣，甚至，喜歡和人朝夕相處，因為人類生理代謝的衰老細胞，是萊姆族最喜歡的食物，人類老化的細胞在經過萊姆族特殊消化道分解吸收後，會形成萊姆一族的凝膠細胞。
但所有的萊姆，只擁有一個靈魂！
你既然干繫著萊姆族的命運，為什麼那隻萊姆分身還敢放任你死在副本里？除非，那隻萊姆早就拿到了自己的劇本。
心科星副本的線索，是你故意找人透給羊咩咩的吧？
心科星也是早早和你商量好的！
在【捉迷藏】副本遇到我後，你就謀劃著名這一切，因為，你發現自己在萬界詭域經營了二十年，卻還不如我剛來兩年發展的勢頭好，你知道，這樣下去，早晚有一天我會比你先升天，那個時候，你的一切就白費了！
所以，你故意把仇恨我的孔七也安排在那個副本中，借著孔七的刺殺，你趁機救我，順便表明身份，之後，故意死在副本里，來救我第二次！
好讓我虧欠於你！
很完美，真的，當時，就連我也沒看出來瑕疵。
你安然隱入幕後，又是讓同心會給我送信標，又是讓萬獸星故意提起恩情，一切，都是為了今天，你能輕輕鬆鬆摘走果子！」
正在直播錄像的獅公子，忽的身體僵住。
「反正你也不是真的想升天，讓我來又何妨？」嘉明溫柔一笑：「心科星的確早就是我的勢力了，只要你把機會讓給我，你來這個手錶里，就能和你愛的女人、和你的妹妹，永永遠遠的快樂生活在一起，多好？
安全方面你放心！
心科星有求於我，絕不會對你做任何不利的事！
你不就想讓404藍星解脫嘛，我幫你完成，對你來說，沒有損傷，不是麼？
我們兄弟倆，我去「天堂」，去找那個女人報仇；你去電子天堂，擁有無盡的壽命，和你的妹妹、你的女人幸福生活，你再也不用擔心404藍星湮滅會影響到你，這對我們倆來說，都是一個完美的結局，不是麼？」
白樸搖頭：「抱歉，大哥。」
「為什麼？」
「因為，大哥你，才是那個失敗品。」
空氣凝滯。
正在觀看直播的萬界詭域眾人，此刻紛紛呼吸一窒。
嘉明臉色陰沉：
「憑什麼？就因為我比你早出生一秒，就得被那個女人扔到萬界詭域！？要不是時空橋上正好遇到一個失去孩子的女人，我早就死了！
我才剛剛出生不到一個小時啊！！！
沒錯，我的確不在乎404藍星是死是活，支撐我活下來的，就是對那個女人復仇的信念！
我要去「天堂」，我要把那個女人當初對我做的事情，十倍百倍償還，我要讓她生不如死……」
「大哥……」
白樸神色黯然。
正因為有了在嘉明身上的失敗，瘋子媽才會改善實驗方法，因此，才有了在他身上的實驗成功。
而當時，是因為他踹了一腳，才讓嘉明成為先出生的哥哥！
這是在遊輪上的小副本里，那個擁有他完整記憶的白樸，親口說的。
作為神子，在胚胎剛剛成形時，他們兩人就擁有了意識，整日在瘋子媽的肚子裡嬉鬧，關係親密，在生產那一天，他和嘉明互相謙讓，彼此想讓對方成為哥哥，因此，都故意縮在肚子裡不願意先出去，導致瘋子媽難產，是他，趁著嘉明不注意，一腳將嘉明踹向產道。
如果當初先出生的是他，那此刻，他和嘉明的境遇將會完全對調。
誰先出生，誰就會被瘋子媽迫不及待地拿去做實驗，然後註定失敗，瘋子媽才會對第二個孩子認真對待。
大哥恨的，該是他才對！
「對不起！」
「你……」嘉明愣了下：「恢復記憶了？」
「算是吧。」
由另一個自己的口述記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嘉明忽的仰天狂笑：「你以為我沒有恨過你嗎？」
「我嫉妒，憑什麼都是兒子，你和我的待遇天差地別？」
「我不忿，憑什麼連問都不問，就讓我去送死！」
「我憎惡，她甚至連名字都沒給我起，嘉明，是那個在時空橋上自願把蘋果都給我吃的女人的兒子名字！為什麼一個陌生的女人都能為了保護我而死，而我的親生母親，連一口奶水都沒給我，就把我扔到了萬界詭域！
一個剛剛出生的嬰兒，竟然是404藍星第一個去萬界詭域的人！
說起對那個女人的恨，十天十夜也不夠！」
「可是……」
嘉明注視著白樸僅剩的一隻眼睛：「對於你，我恨不起來。」
「許是出生之前的兄弟相處太過於美好，又或許因為你也是那個女人的實驗品，雖然，你成功了，成功到連那個女人都得小心呵護，基因、思維、智商，我們明明什麼都一樣，卻如今天差地別。」
「大哥……」
「白樸，就當大哥求你，這個機會給我好不好？
你想幫404藍星、幫祈神星、幫那些和你有關的世界，我都可以替你做到，我相信你已經知道，「天堂」並不是大家想像中的美好，一個拴狗的地方罷了，你沒必要上去受折磨，你還有妹妹，有女朋友，有朋友！
可是我不一樣，支撐我活到現在的，只有對那個女人的恨！
我一定要報仇！
我知道你也恨她，把升天的機會讓給我好不好，我去替我們兄弟倆做個了斷！
好不好？！」
「對不起，大哥……」
「為什麼！到底為什麼！」嘉明不可置信站起：「明明，對咱們倆來說，這是最完美的辦法！」
「我說了，因為大哥，是一個失敗品。」
「你在嘲諷我？」
「不，我在闡述事實。」
白樸主動下浮，來到彩虹光瀑邊緣處，靠近嘉明：
「我當初也和你一樣恨她，可在我意識到她在做什麼後，那點恨就和幼兒園的小朋友說絕交一樣可笑。
咱媽是個瘋子，但她從來不怕死。
她之所以在副本里安排一個圖書館，不是因為怕被你報仇，是因為，她早就知道今天這一幕會發生，她想提醒我……不能答應你！
哪怕我們是親兄弟，哪怕我們都是所謂的神子，哪怕我們一模一樣。
但你是個失敗品。
所以，如果升天讓你來，那瘋子媽和我之前的努力，就全都白費！」
「不，你被那個女人洗腦了，白樸，你醒醒，她根本不是咱們的母親，她就是一個不擇手段的惡魔！」
「我從來沒當她是母親。」白樸語氣平淡：「最開始，她是我的敵人，她以仇恨為驅動力，一步步引導我去探索發現這個世界的真相。
對現在的我來說，她是同志！
她犧牲了家庭，犧牲了事業，犧牲了名聲，犧牲了兒子，犧牲了自己，她做了所有她能做的，現在，就差最後一步。
我不能讓你毀掉！」
「你果然被她洗腦了……」
「不，大哥，是你被仇恨裹挾，始終看不到真正的敵人！」
嘉明低垂的腦袋不禁抬起，疑惑：
「你們到底想做什麼？」
白樸沒有回應。
「不，不，不——」嘉明似乎意識到什麼：「你瘋了，一定是瘋了，怎麼可以——」
白樸再度漂浮至光瀑高處，溫柔一笑：
「大哥，保重！」
「不，不要，你是我唯一的弟弟，我不允許你送死，出來，你快出來，大不了，我不報仇了，你出來好不好，去他媽的報仇，我放棄，我放棄了你聽到沒有？」嘉明嘶吼著，口不擇言。
「本應絕對理性的我們，因為雙胞胎的緣故，提前產生了感情，我身上的實驗成功，但那段萌芽的感情伴隨記憶一同被封印，不像大哥你，你的感情從來沒有被封印過，你一直都是『人』！
大哥，肆意、快樂的生活下去吧！
連我的那份，一起好好活下去！」
「不——————」
嘉明歇斯底里的嘶叫中，白樸將身體僅剩的三個器官，逐個於光瀑之中分解。
嘴巴……
眼睛……
剎那間，白樸化作一道光，順著光瀑直衝雲霄！
斑斕虛幻的色彩在眼前划過，絢爛程度難以用語言描述，仿佛在時間和空間的夾縫裡穿行。
但三道靈魂，始終緊緊相連。
「哇，這裡就是天堂嗎？」羊咩咩驚訝：「好像意識上傳沒什麼區別。」
白樸：「天堂，只是一個名稱，聽起來美好而已，本質，就相當於一個運行管理後台，網吧看起來光鮮亮麗吧？但背後的管理機房，超乎想像的髒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