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1
遞過手機，許況沒有立即離開，他在許清覺的另一側坐下，視線落在屏幕上，像是真的對動畫片很感興趣。
李書妤按了接聽，陸堰森的聲音傳來，「現在方便回公司嗎？這邊有個客戶······」
陸堰森沒說完，又被那頭的人打斷。
李書妤問：「怎麼了？」
過了一會兒，陸堰森說：「這邊有個客戶，想找你設計私人庭院。他現在就在公司，要是方便的話來見一面。」
「可以。」李書妤說。
老闆都打電話了，她也不能說不可以。
掛斷電話，早就聽到她要離開的許清覺已經張開了胳膊，要李書妤抱。
李書妤攬住了他，許清覺兩隻胳膊環住了的腰「媽媽不要走。」
李書妤耐心哄，「我去上班，我們晚上見，好嗎？」
許清覺搖頭，「媽媽陪我玩兒。」
說著就開始撒嬌，將臉貼在李書妤懷裡，「陪我玩兒。」
李書妤輕拍著他安撫，過了好一會兒，許清覺還是縮在李書妤身邊，不願意起身。
許況坐在旁邊看，說了一聲：「許清覺。」
許清覺扭頭看。
許況順勢將他從李書妤懷裡抱了出來，「沒事。」
他示意李書妤去工作。
李書妤回房間換了衣服。
拿著包下樓時，許況正抱著許清覺在一樓落地玻璃前觀察外面。
到了門口，開門出去時許清覺又喊了一句「媽媽」，這次沒有撒嬌，很乖的讓她去上班。
許況抱著許清覺到了玄關處，不知道許況怎麼哄的，寶寶看起來又很開心。
「媽媽，親親。」
許清覺在李書妤的側臉上親了下，許況抱著他剛要往回走，許清覺又嘟起了嘴巴，要親李書妤的另一側臉。
許況說：「別撒嬌。」
許清覺嘟起的嘴巴又收了回去，模樣有些委屈。
李書妤心裡一軟，主動靠近了幾分，「可以親的，寶寶。」
她微仰著頭，展露白皙漂亮的臉，踮起腳尖，方便許清覺能碰到她。
冷然的氣息驟然靠近，與許清覺身上的奶香味截然不同。
李書妤抬眸，踮起的腳尖沒來得及落回去，以極近的距離和許況四目相對。帶著清冷氣息的吻落在了側臉。
一觸即分。
他眼底濃深，臉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淡定。
許況站直了身體，懷裡的許清覺還嘟著嘴巴，沒親到李書妤，表情懵懵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李書妤微愣，可許況表現的太淡定了。
就好像「親她」這件事很稀鬆平常、他做過無數次。
李書妤半晌無言，匆匆對許清覺說了一聲「再見」，打開門出去了。
到了門外，李書妤繞過花壇去車庫，隔著一段距離，看到許況和許清覺還站在落地玻璃的那一側。
許清覺看到她回頭，有些興奮的搖了搖小手。
還差三個月就滿兩歲的許清覺，被身形高大的許況抱在懷裡，還像是一個小寶寶。
許況不愛說話，總是矜冷又疏離，許清覺性格卻很活潑。李書妤有時也會感到新奇，性格那麼冷淡的許況，怎麼會把寶寶帶成了一個黏人包，愛笑也愛撒嬌。
-
「築野」公司，二樓通往會客廳的長廊兩側，掛著公司設計師已經完成的優秀作品。
一個穿著白色短袖的年輕男生站在走廊的盡頭，手裡拎著一副墨鏡，視線落在其中的一個設計作品上。
展板的下方有設計師名字，寫著「李書妤」。
男生指著展板，「我也想要這種很年輕化的設計風格。」
負責接待他的員工說：「李助理等會兒就到，你可以和她詳談。」
男生神情略帶訝異，「助理？這個『和湖壹號』不是她獨立設計的嗎？」
「是李助獨立設計的，只是她剛進公司沒多久。要是你不放心，公司可以為你安排其他人。」
男生說：「不用，就她吧。」
李書妤到了二樓，腳步慢了下來。
不遠處，同事對一旁的年輕男生說：「到了。」
男生看到李書妤時，目光略一停頓。
李書妤走到了他面前，伸出手短暫交握。
「你好，鍾祺。」
「李書妤。」
鍾祺回頭又看向了牆上的展板，對李書妤說：「這種風格我很喜歡。」
李書妤點頭，帶著他進了會客廳，聽完喜好描述之後又了解需要綠化的面積。
鍾祺不是很清楚。
在李書妤的注視下，鍾祺有些不好意思的抬手摸了摸後頸，「房子我還沒去看過。」
他剛畢業回國，房子是他爸送的畢業禮物。
原本是全部裝好再送的，可鍾祺怕他爸裝修成「花開富貴」的中老年風格，立馬自己找設計師。在表哥賀蘊楊的介紹下，來了「築野」。
李書妤說：「得去看一下場地，再確定具體設計。」
「行。現在就去？」
「可以的。」李書妤說，「如果你有時間。」
「有時間。」
事情很快談妥，兩人一前一後下樓，在大廳碰到了正要離開的陸堰森。聽說李書妤要去看場地，陸堰森又指派了一個同事，陪著她一起去。
公寓所處的位置離「築野」公司並不遠，只有十幾分鐘的車程。
開了門進去，室內已經裝修好了，極其簡單的灰白色調。穿過有些空蕩的客廳，到了房子自帶的花園。
花園堆放著一些裝修廢料，實際面積和工程圖上顯示的有出入，李書妤和同事又重新量了一次。鍾祺一直很熱心的幫忙遞東西。
忙了近一個小時，從公寓出來時，李書妤問：「有特別想要的東西，或是想養的植物花卉，可以提前溝通。」
在陸堰森手底下待了兩年，李書妤在設計這方面已經學乖了，不再一味按照自己的想法走。事先詢問好顧客喜好，可以減少許多麻煩，也免得後期顧客不滿意，她耗時耗力做大量修改。
「行呢。」鍾祺拿出了手機，加了李書妤的聯繫方式。
李書妤低頭打備註，「你的預算大概是什麼？」
鍾祺沒想到還有預算這回事，很隨意的說：「這個你們看著來，只要效果好看就行。」
李書妤頓了片刻，說：「也行。」
身旁的同事沒忍住笑了下。
手機響動，鍾祺去一旁接電話。
同事靠近李書妤，低聲說：「果真剛從學校里出來，有種清澈的愚蠢。他幸好找的是『築野』，要是找其它公司，一句『你們看著來』，都不知道要花多少冤枉錢。」
話剛說完，接完電話的鐘祺回來了。
李書妤說：「我們先走了。」
鍾祺已經拉開了車門，「一起吧，我去辦點兒事，剛好順路。」
*
許況從會議室出來，將手裡的一份文件遞給身後跟著的齊思哲，「沒問題，著手去做。讓財務部的趙經理十五分鐘後來辦公室。」
說完，撥通了不久前的一個未接來電。
「是，今天來。」
「······」
「應該的，伯父先忙。」
辦公室外的長椅上，一個年輕男生坐在那裡，像是沒睡醒，一臉睏倦的打盹。
許況停住，「鍾祺。」
男生像是上課睡覺突然被老師點名，渾身一個激靈，看到是許況，將懶散的神態收了收，微微坐直了。
「二哥。」
許況推開了辦公室的門，鍾祺跟在他身後進去。
許況坐回了辦公桌後面，「沒睡醒？」
鍾祺有些拘謹，「醒······醒了。」
許況示意他坐下說。
鍾祺是賀蘊楊的表弟，從小到大，聽自家父母說過許況不少事，心裡漸漸對這個年紀輕輕就掌權「遠洲」的天之驕子產生了敬畏。
敬不敬另說，畏懼還是有一些的。雖然認識，但比賀蘊楊小好幾歲的鐘祺，很多時候都待在國外，接觸許況的機會不多。
他聽從他爸的吩咐來「遠洲」，心底還是有些沒譜，何況上班第一天就遲到了。這會兒見了面，發現許況言雖然看著冷，言談舉止卻挺溫和，心裡放鬆了一些。
許況撥通了內線，讓何理進來。
放下電話，問鍾祺：「有沒有想去的部門？」
鍾祺還沒想好，隨便說了一個：「研發部。」
「行。」許況點頭，「但可能比較難待。」
「啊？為什麼？」
「遠洲」的研發部人才濟濟，說是公司的大腦也不為過，許況說：「你專業不匹配。」
鍾祺立馬搖頭，「那算了。」
接到內線的何理推開門進來，「許總。」
許況問鍾祺：「想到去哪個部門了？」
鍾祺認真想了一會兒，「二哥，要不我做你助理吧，給你打打雜、開開車什麼的，其它崗位我還是不占用了。」
他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個空降兵。
現任特助何理：「······」
他扭頭看了眼要搶自己飯碗的年輕男生。
許況思忖片刻，「可以。」
鍾祺立馬問：「那我現在應該做什麼？」
許況讓何理帶著人去公司轉一圈。
-
鍾父送自己小兒子來許況這裡好好鍛鍊，結果鍾祺很開心的成了許況的編外助理、兼職司機。
鍾祺從小到大就愛社交，之後的幾天陪著許況出席各種飯局，倒也做得不錯。
只是偶爾會遲到。
幾天接觸下來，鍾祺覺得自己一開始的感覺很對，工作中的許況並不是很好說話，對下屬的要求也很高。
鍾祺這種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行為，無意在許況的底線邊緣瘋狂試探，幸運的是遲到的時候沒有碰到過許況。
覺得自己是被幸運之神眷顧，鍾祺有些飄了。
上班的第五天，他遲到了兩個多小時，快十一點的時候才往公司趕。好巧不巧，碰到了談合作回來的許況。
上班之前說好了，要按公司的規章制度做事，無故遲到這麼多次還被老闆撞見，肯定會被開掉。
跟著許況回辦公室的途中，鍾祺解釋：「我那個······」
何理看熱鬧不嫌事大，「身體不舒服？」
鍾祺白了何理一眼。
「我房子最近在裝修，剛才接設計師去家裡看場地。」
何理：「哦，私事啊。」
許況懶得理他們，只冷淡說了一句「下不為例」。
許況最近複查，又開始做左臂的康復訓練，開不了車。
下班的時候鍾祺開車送他回去。
車裡，許況低頭給李書妤發信息：去公司接你
李書妤：別去了，我在施工現場。
許況：哪裡？
過了一會兒，李書妤回了一個地址。
許況對鍾祺說了地址，讓先開車去那裡。
鍾祺有些驚訝，「去這裡？」
「嗯。」
「好巧，我新裝修的房子就在那一塊。」
許況沒說話。
車子很快停在一處別墅區入口，許況沒有下車，像是在等人。
不一會兒，遠處走來一個身影，鍾祺認出那是他的設計師。
「李書妤。」鍾祺低聲說了句。
許況看著車窗外，聽到鍾祺的話，抬頭看了他一眼，從車內後視鏡看到鍾祺臉上帶了一些激動的笑意，這笑意純粹又扎眼。
許況安靜了幾秒，「認識？」
「我的設計師。」鍾祺說，「是不是很年輕？但工作很厲害，昨天我看到效果圖都驚呆了，簡直是我的夢中情房。」
下了班，鍾祺整個人都輕鬆了一些，也沒把許況當老闆。
「這麼厲害？」許況問。
鍾祺立馬點頭，「嗯。二哥，要是你需要庭院設計，我可以把她推給你。」
許況沒應聲，視線落在從遠處過來的李書妤身上。
「喜歡她？」他突然問。
鍾祺頓了下，隨即坦然承認：「接觸下來覺得她性格好好玩兒，雖然不怎麼愛搭理人，但······」
被寵著長大的人，還不怎麼會掩藏心事，眼底的喜歡快要溢出來了，又試圖尋求許況的贊同，「我想追她，二哥覺得她怎麼樣？」
鍾祺一邊問，一邊又擔心隔著這麼遠的距離，許況看不清人。他拿出手機，點開相冊，最新的一張照片上赫然是工作時候的李書妤，穿著針織衫和長褲，扎著頭髮，在和清理場地的工人說著什麼，素顏，側臉立體又漂亮。
鍾祺身體旋轉了近一百八十度，讓后座的許況看手機里的照片。
許況輕點了下手機屏幕，「她很好。」
鍾祺應聲：「真的很好。」
許況「嗯」了一聲，眸色淺淡、語氣卻認真，「我也在追求她。」
鍾祺一頓，聽清許況說了什麼，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動作有些卡頓，收回手機，低頭一看，李書妤的照片沒了。
李書妤按了接聽，陸堰森的聲音傳來，「現在方便回公司嗎？這邊有個客戶······」
陸堰森沒說完，又被那頭的人打斷。
李書妤問：「怎麼了？」
過了一會兒，陸堰森說：「這邊有個客戶，想找你設計私人庭院。他現在就在公司，要是方便的話來見一面。」
「可以。」李書妤說。
老闆都打電話了，她也不能說不可以。
掛斷電話，早就聽到她要離開的許清覺已經張開了胳膊，要李書妤抱。
李書妤攬住了他，許清覺兩隻胳膊環住了的腰「媽媽不要走。」
李書妤耐心哄，「我去上班，我們晚上見，好嗎？」
許清覺搖頭，「媽媽陪我玩兒。」
說著就開始撒嬌，將臉貼在李書妤懷裡，「陪我玩兒。」
李書妤輕拍著他安撫，過了好一會兒，許清覺還是縮在李書妤身邊，不願意起身。
許況坐在旁邊看，說了一聲：「許清覺。」
許清覺扭頭看。
許況順勢將他從李書妤懷裡抱了出來，「沒事。」
他示意李書妤去工作。
李書妤回房間換了衣服。
拿著包下樓時，許況正抱著許清覺在一樓落地玻璃前觀察外面。
到了門口，開門出去時許清覺又喊了一句「媽媽」，這次沒有撒嬌，很乖的讓她去上班。
許況抱著許清覺到了玄關處，不知道許況怎麼哄的，寶寶看起來又很開心。
「媽媽，親親。」
許清覺在李書妤的側臉上親了下，許況抱著他剛要往回走，許清覺又嘟起了嘴巴，要親李書妤的另一側臉。
許況說：「別撒嬌。」
許清覺嘟起的嘴巴又收了回去，模樣有些委屈。
李書妤心裡一軟，主動靠近了幾分，「可以親的，寶寶。」
她微仰著頭，展露白皙漂亮的臉，踮起腳尖，方便許清覺能碰到她。
冷然的氣息驟然靠近，與許清覺身上的奶香味截然不同。
李書妤抬眸，踮起的腳尖沒來得及落回去，以極近的距離和許況四目相對。帶著清冷氣息的吻落在了側臉。
一觸即分。
他眼底濃深，臉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淡定。
許況站直了身體，懷裡的許清覺還嘟著嘴巴，沒親到李書妤，表情懵懵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李書妤微愣，可許況表現的太淡定了。
就好像「親她」這件事很稀鬆平常、他做過無數次。
李書妤半晌無言，匆匆對許清覺說了一聲「再見」，打開門出去了。
到了門外，李書妤繞過花壇去車庫，隔著一段距離，看到許況和許清覺還站在落地玻璃的那一側。
許清覺看到她回頭，有些興奮的搖了搖小手。
還差三個月就滿兩歲的許清覺，被身形高大的許況抱在懷裡，還像是一個小寶寶。
許況不愛說話，總是矜冷又疏離，許清覺性格卻很活潑。李書妤有時也會感到新奇，性格那麼冷淡的許況，怎麼會把寶寶帶成了一個黏人包，愛笑也愛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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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築野」公司，二樓通往會客廳的長廊兩側，掛著公司設計師已經完成的優秀作品。
一個穿著白色短袖的年輕男生站在走廊的盡頭，手裡拎著一副墨鏡，視線落在其中的一個設計作品上。
展板的下方有設計師名字，寫著「李書妤」。
男生指著展板，「我也想要這種很年輕化的設計風格。」
負責接待他的員工說：「李助理等會兒就到，你可以和她詳談。」
男生神情略帶訝異，「助理？這個『和湖壹號』不是她獨立設計的嗎？」
「是李助獨立設計的，只是她剛進公司沒多久。要是你不放心，公司可以為你安排其他人。」
男生說：「不用，就她吧。」
李書妤到了二樓，腳步慢了下來。
不遠處，同事對一旁的年輕男生說：「到了。」
男生看到李書妤時，目光略一停頓。
李書妤走到了他面前，伸出手短暫交握。
「你好，鍾祺。」
「李書妤。」
鍾祺回頭又看向了牆上的展板，對李書妤說：「這種風格我很喜歡。」
李書妤點頭，帶著他進了會客廳，聽完喜好描述之後又了解需要綠化的面積。
鍾祺不是很清楚。
在李書妤的注視下，鍾祺有些不好意思的抬手摸了摸後頸，「房子我還沒去看過。」
他剛畢業回國，房子是他爸送的畢業禮物。
原本是全部裝好再送的，可鍾祺怕他爸裝修成「花開富貴」的中老年風格，立馬自己找設計師。在表哥賀蘊楊的介紹下，來了「築野」。
李書妤說：「得去看一下場地，再確定具體設計。」
「行。現在就去？」
「可以的。」李書妤說，「如果你有時間。」
「有時間。」
事情很快談妥，兩人一前一後下樓，在大廳碰到了正要離開的陸堰森。聽說李書妤要去看場地，陸堰森又指派了一個同事，陪著她一起去。
公寓所處的位置離「築野」公司並不遠，只有十幾分鐘的車程。
開了門進去，室內已經裝修好了，極其簡單的灰白色調。穿過有些空蕩的客廳，到了房子自帶的花園。
花園堆放著一些裝修廢料，實際面積和工程圖上顯示的有出入，李書妤和同事又重新量了一次。鍾祺一直很熱心的幫忙遞東西。
忙了近一個小時，從公寓出來時，李書妤問：「有特別想要的東西，或是想養的植物花卉，可以提前溝通。」
在陸堰森手底下待了兩年，李書妤在設計這方面已經學乖了，不再一味按照自己的想法走。事先詢問好顧客喜好，可以減少許多麻煩，也免得後期顧客不滿意，她耗時耗力做大量修改。
「行呢。」鍾祺拿出了手機，加了李書妤的聯繫方式。
李書妤低頭打備註，「你的預算大概是什麼？」
鍾祺沒想到還有預算這回事，很隨意的說：「這個你們看著來，只要效果好看就行。」
李書妤頓了片刻，說：「也行。」
身旁的同事沒忍住笑了下。
手機響動，鍾祺去一旁接電話。
同事靠近李書妤，低聲說：「果真剛從學校里出來，有種清澈的愚蠢。他幸好找的是『築野』，要是找其它公司，一句『你們看著來』，都不知道要花多少冤枉錢。」
話剛說完，接完電話的鐘祺回來了。
李書妤說：「我們先走了。」
鍾祺已經拉開了車門，「一起吧，我去辦點兒事，剛好順路。」
*
許況從會議室出來，將手裡的一份文件遞給身後跟著的齊思哲，「沒問題，著手去做。讓財務部的趙經理十五分鐘後來辦公室。」
說完，撥通了不久前的一個未接來電。
「是，今天來。」
「······」
「應該的，伯父先忙。」
辦公室外的長椅上，一個年輕男生坐在那裡，像是沒睡醒，一臉睏倦的打盹。
許況停住，「鍾祺。」
男生像是上課睡覺突然被老師點名，渾身一個激靈，看到是許況，將懶散的神態收了收，微微坐直了。
「二哥。」
許況推開了辦公室的門，鍾祺跟在他身後進去。
許況坐回了辦公桌後面，「沒睡醒？」
鍾祺有些拘謹，「醒······醒了。」
許況示意他坐下說。
鍾祺是賀蘊楊的表弟，從小到大，聽自家父母說過許況不少事，心裡漸漸對這個年紀輕輕就掌權「遠洲」的天之驕子產生了敬畏。
敬不敬另說，畏懼還是有一些的。雖然認識，但比賀蘊楊小好幾歲的鐘祺，很多時候都待在國外，接觸許況的機會不多。
他聽從他爸的吩咐來「遠洲」，心底還是有些沒譜，何況上班第一天就遲到了。這會兒見了面，發現許況言雖然看著冷，言談舉止卻挺溫和，心裡放鬆了一些。
許況撥通了內線，讓何理進來。
放下電話，問鍾祺：「有沒有想去的部門？」
鍾祺還沒想好，隨便說了一個：「研發部。」
「行。」許況點頭，「但可能比較難待。」
「啊？為什麼？」
「遠洲」的研發部人才濟濟，說是公司的大腦也不為過，許況說：「你專業不匹配。」
鍾祺立馬搖頭，「那算了。」
接到內線的何理推開門進來，「許總。」
許況問鍾祺：「想到去哪個部門了？」
鍾祺認真想了一會兒，「二哥，要不我做你助理吧，給你打打雜、開開車什麼的，其它崗位我還是不占用了。」
他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個空降兵。
現任特助何理：「······」
他扭頭看了眼要搶自己飯碗的年輕男生。
許況思忖片刻，「可以。」
鍾祺立馬問：「那我現在應該做什麼？」
許況讓何理帶著人去公司轉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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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父送自己小兒子來許況這裡好好鍛鍊，結果鍾祺很開心的成了許況的編外助理、兼職司機。
鍾祺從小到大就愛社交，之後的幾天陪著許況出席各種飯局，倒也做得不錯。
只是偶爾會遲到。
幾天接觸下來，鍾祺覺得自己一開始的感覺很對，工作中的許況並不是很好說話，對下屬的要求也很高。
鍾祺這種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行為，無意在許況的底線邊緣瘋狂試探，幸運的是遲到的時候沒有碰到過許況。
覺得自己是被幸運之神眷顧，鍾祺有些飄了。
上班的第五天，他遲到了兩個多小時，快十一點的時候才往公司趕。好巧不巧，碰到了談合作回來的許況。
上班之前說好了，要按公司的規章制度做事，無故遲到這麼多次還被老闆撞見，肯定會被開掉。
跟著許況回辦公室的途中，鍾祺解釋：「我那個······」
何理看熱鬧不嫌事大，「身體不舒服？」
鍾祺白了何理一眼。
「我房子最近在裝修，剛才接設計師去家裡看場地。」
何理：「哦，私事啊。」
許況懶得理他們，只冷淡說了一句「下不為例」。
許況最近複查，又開始做左臂的康復訓練，開不了車。
下班的時候鍾祺開車送他回去。
車裡，許況低頭給李書妤發信息：去公司接你
李書妤：別去了，我在施工現場。
許況：哪裡？
過了一會兒，李書妤回了一個地址。
許況對鍾祺說了地址，讓先開車去那裡。
鍾祺有些驚訝，「去這裡？」
「嗯。」
「好巧，我新裝修的房子就在那一塊。」
許況沒說話。
車子很快停在一處別墅區入口，許況沒有下車，像是在等人。
不一會兒，遠處走來一個身影，鍾祺認出那是他的設計師。
「李書妤。」鍾祺低聲說了句。
許況看著車窗外，聽到鍾祺的話，抬頭看了他一眼，從車內後視鏡看到鍾祺臉上帶了一些激動的笑意，這笑意純粹又扎眼。
許況安靜了幾秒，「認識？」
「我的設計師。」鍾祺說，「是不是很年輕？但工作很厲害，昨天我看到效果圖都驚呆了，簡直是我的夢中情房。」
下了班，鍾祺整個人都輕鬆了一些，也沒把許況當老闆。
「這麼厲害？」許況問。
鍾祺立馬點頭，「嗯。二哥，要是你需要庭院設計，我可以把她推給你。」
許況沒應聲，視線落在從遠處過來的李書妤身上。
「喜歡她？」他突然問。
鍾祺頓了下，隨即坦然承認：「接觸下來覺得她性格好好玩兒，雖然不怎麼愛搭理人，但······」
被寵著長大的人，還不怎麼會掩藏心事，眼底的喜歡快要溢出來了，又試圖尋求許況的贊同，「我想追她，二哥覺得她怎麼樣？」
鍾祺一邊問，一邊又擔心隔著這麼遠的距離，許況看不清人。他拿出手機，點開相冊，最新的一張照片上赫然是工作時候的李書妤，穿著針織衫和長褲，扎著頭髮，在和清理場地的工人說著什麼，素顏，側臉立體又漂亮。
鍾祺身體旋轉了近一百八十度，讓后座的許況看手機里的照片。
許況輕點了下手機屏幕，「她很好。」
鍾祺應聲：「真的很好。」
許況「嗯」了一聲，眸色淺淡、語氣卻認真，「我也在追求她。」
鍾祺一頓，聽清許況說了什麼，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動作有些卡頓，收回手機，低頭一看，李書妤的照片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