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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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到許況「到了」的信息,李書妤從公寓出來,沒走幾步,看到了停在遠處的車。

  許況的車子李書妤已經很熟悉,說來也奇怪,攬星灣的地下車庫停著許多名貴豪車,許況每次出門開的都是這一輛。

  暗色的擋風玻璃,在陽光直射下看不清裡面。李書妤繞去了后座,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許況神情帶著冷倦,在李書妤坐車裡的同時,目光帶了幾分清潤。

  「回家,還是去外面吃飯?」他問。

  李書妤低頭看手機,回復了幾條信息,「回去,清覺已經打過電話了。」

  許況「嗯」了一句。

  片刻,許況對駕駛座的人說:「去攬星灣。」

  「好。」

  聽到有些熟悉的聲音,李書妤抬頭,從她的位置只能看到鍾祺有些僵硬的側臉。

  頓了片刻,李書妤又將視線移到了身側的許況身上,許況反應很平淡,說完去哪裡之後就靠在座椅里休息。

  李書妤看著開車的鐘祺,數次想要開口,又數次停住。

  怎麼回事,甲方成了給她開車的司機?

  哪怕李書妤不在乎人情世故,心裡也生出了一些怪異。

  車裡陷入沉默,沒有任何交談聲。

  不知道應該怎麼緩解沉默的時候,李書妤索性一言不發,偏頭看向車窗外。

  車子穿過悠長的隧道,外面漆黑一片,車窗上出現了倒影,映出了許況偏向她的目光。他放鬆的坐姿依然顯露出幾分矜貴,眼眸漆黑。

  視線隔著人影並不清晰的車窗匯聚,面對他的注視,李書妤率先移開了視線。她低頭翻動手機,漫無目的的刷新頁面。

  隨著低頭的動作,頭髮散落下來遮住了側臉。臉上有微涼的肌膚觸感,李書妤立即回頭,許況替她整理的手還停在那裡。

  李書妤突然回頭也沒有干擾他的動作,只是稍一停頓,他繼續將她垂落的頭髮別在耳後。

  手沒有立即離開,捏住了她柔白的耳垂。

  李書妤去撥開他的手。

  「別動。」許況聲音有些低,「有些紅,好像是被蟲子咬了。」

  一聽是蟲子,李書妤動作停住。

  那一塊的肌膚能感覺到他指腹在輕揉,不輕不重的力道,伴隨著親昵的動作。

  李書妤抬眸,看到許況依舊很清冷的神色,他微垂著眸,目光帶了幾分專注,停留在被揉捏的耳垂位置。

  開車的鐘祺突然抬手調整了一下後視鏡,經過調整,後視鏡里已經看不到后座的兩人,只映出鍾祺五味雜陳的臉。

  四十分鐘後,車子在攬星灣停住。

  李書妤下車前對前座的鐘祺說了句「謝謝」。

  鍾祺有些結巴:「不······不客氣。」

  李書妤下車後就往公寓裡走,坐在后座的許況隨即也打開了車門。

  鍾祺壓抑著內心翻湧的詫異和情緒,扭頭問了一句:「不用送您回家嗎?」

  許況眼底清淡,應了一句,「已經到家了。」

  鍾祺不自覺的瞪大了眼睛,「你住這裡?你和······」

  你和李書妤住一起?

  知道許況目前還是自己的老闆,後半句話,鍾祺又咽了回去。

  許況:「嗯,我們住一起。」

  鍾祺神情一瞬間變得很低落。

  他只以為許況在追求李書妤,在李書妤坐上車之前,他還想著沒關係。李書妤優秀又漂亮,多幾個追她的人怎麼了?

  可是剛才在車裡,透過後視鏡看到后座的兩人舉動親昵,鍾祺想著或許他們認識的時間更早一些,許況已經開始追人了,自己還在「打算」這個階段。

  不過也沒關係,後來者居上不在少數。

  現在聽到許況說和李書妤住在一起,鍾祺懸著的心像是瞬間跌入谷底。

  都住在一起了,那肯定已經是情侶關係。

  撬牆角這種事,說到底不太道德。何況是撬頂頭上司的牆角。

  鍾祺倒是挺無所謂,但是要是被他爸知道自己得罪了許況,打斷腿都是輕的。


  從「攬星灣」回去後,鍾祺回了家,有些鬱悶的開了一瓶酒。

  賀蘊楊到家的時候,屋子裡一片漆黑,他走過去開燈,踩到了地上的酒瓶,差點被絆倒。

  打開房間的燈,只見鍾祺趴在桌子上,手裡還拿著一個酒杯。

  賀蘊楊見鍾祺醉酒的樣子,皺了皺眉,「工作咋樣了?」

  「也就那樣吧。」

  賀蘊楊撿起酒瓶扔進垃圾桶,拍了拍手,在桌子的另一側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他最近在和許況介紹的工作室談合作,每天都很累。

  「不要在我這裡酗酒,要是再有一次,我告訴你爸。」

  鍾祺咕噥一聲,「多大了呀,這麼點兒小事還要告家長,我失戀了你都不安慰我麼。」

  說著去扒拉賀蘊楊,「為什麼不安慰我?你為什麼不安慰我?我都失戀了。」

  賀蘊楊都無語了,「你才回來多久,工作不好好做,忙著談戀愛去了。」

  鍾祺解釋:「是還沒戀呢,就失了。哥,你說咱們是不是同病相憐。」

  賀蘊楊忍住了翻白眼的衝動,往起拽快要滑倒在地上的人,他對鍾祺的感情生活並不感興趣。

  賀蘊楊喝了口水,「誰家女生啊,這麼長眼,居然看不上我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弟弟?」

  「李書妤。」

  賀蘊楊喝水的動作一頓,拿著杯子愣了幾秒,「你說誰?」

  「······李書妤。」鍾祺有些委屈,又解釋:「不關李書妤的事,她沒有不好,都怪許況,他追求就追求唄,速度那麼快做什麼?我都沒有施展的機會了。」

  賀蘊楊消化了一會兒自己聽到的話,表情有些一言難盡,「你現在不是在『遠洲』實習嗎,喜歡上司的前妻,有病啊。」

  「什麼?」鍾祺懵懵的抬頭。

  賀蘊楊:「我說你有病。」

  鍾祺:「不是這一句。」

  他有些怔愣道:「前妻?」

  賀蘊楊:「······」

  鍾祺坐直了幾分,身上的酒意都散了,「前妻······嚇死我了,我以為他們正在談。離了好,離了好。」

  賀蘊楊看了一會兒突然被喜悅沖昏頭腦的表弟,實在沒忍住,伸手拍了一下鍾祺的頭,試圖通過這種方式讓他清醒一點兒。

  「別去跟許況爭,要是惹事,我跟你沒完。」賀蘊楊說。

  -

  晚上洗完澡吹頭髮的時候,李書妤才想起許況說她耳朵被蟲子咬了。

  她側著臉湊近了鏡子,耳垂帶著一點兒微紅,沒有任何被咬的創口,反倒像是被許況揉紅了。

  她皮膚白,身上容易留下痕跡。

  許況推門進去時,李書妤還保持湊近鏡子的動作,一手揪著耳朵,竟莫名有些可愛。

  許況不動聲色,靠在門邊看了會兒才開口詢問:「怎麼了?」

  「沒有被咬啊。」

  李書妤怕蟲子,更怕被蟲子咬。要是找不到創口消毒,可能一晚上都睡不著。

  「沒有嗎。」許況抬步走到她身邊,「我看看。」

  說著,抬手觸碰到她的耳後,低頭靠近。

  「看到了嗎?」李書妤問。

  許況看著她的側臉,「沒有。」

  他站直了身體,「車裡光線太暗,看錯了。」

  李書妤扭頭看他,突然問:「鍾祺怎麼會給你開車?」

  「新招的實習生。」

  李書妤正要說什麼,樓下傳來一陣動靜。

  許清覺在笑,一會兒又是許延在說話。

  許況收回了手,轉身出了門,李書妤跟著他一起出去。

  從二樓看下去,只見許延把許清覺舉在肩膀上,滿屋子亂跑。

  姚阿姨在旁邊喊:「我的二少爺,你小心一點兒。」

  許延載著許清覺沿著客廳又跑了一圈,「放心,抓的很穩。」

  不僅許延抓得穩,許清覺兩隻胳膊緊緊的抱著許延的頭,又怕摔又很開心。


  鬧騰了好一陣,體力耗盡的許延停了下來,將許清覺放到沙發里。

  許清覺迫不及待找李書妤分享剛才的經歷,激動到說話含糊。

  許延沒有在一樓多待,上樓跟著許況進了書房。

  書房的門一關上,許延說:「查到東西了。」

  往進走走在書桌前的椅子裡,許延神情嚴肅,全然不像往常公子哥兒做派。

  「這個張淮真有一些問題,他一直在許文程手底下做事,算是許文程一手提拔起來的。我查他的流水,發現他從五年前開始,每年都在給一個帳戶匯錢,數額並不多。」

  以張淮的身份,要是每年匯出一大筆錢,那倒還正常。可是每年匯出四千塊,就有些可疑。

  起初,許延以為是張淮突然發善心,資助別人。

  許況問:「帳戶誰的?」

  許延眼底閃過一些寒意,「我爸車禍,肇事司機的弟弟。」

  當初許文濱意外出車禍,肇事者是個貨運司機,說是疲勞駕駛。

  兩車相撞,車禍異常慘烈。許文濱當場去世,肇事司機被送往醫院沒多久也死了。

  許家的人見肇事者的資料,上面顯示司機沒有親人,孤身一人。

  許況問:「肇事者怎麼會有弟弟?」

  許延說:「不是親弟弟,我去那個鎮上看過了,有個老人跟我講,弟弟是那人撿來的。先天性殘疾,路都走不了,完全沒有自理能力,這幾年居然活的好好的。」

  書房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雖然沒有確鑿的證據,可他們一直以來就對許文程有所懷疑。

  許況知道,陳心嵐一直說許文程是兇手,不是她傷心過度後的胡言亂語。

  「還有一件事。」許延說,「這事跟張淮沒什麼關係了,是我意外聽到的。」

  「什麼?」

  「前幾天我和幾個哥們兒一起喝酒,一個人喝多了,說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話。說什麼······許文程把老婆當做投名狀。」

  「誰說的?」

  「我哥們兒啊,喝多了開始吹噓,談論誰玩兒的最花。」許延說:「他也是聽別人說的,氛圍到那裡了,就講給我們聽。」

  許況沉默片刻,沒有再說什麼。

  *

  十一月初,早晨的時候已經有明顯的冷意,攬星灣可以看到紅透的楓葉。

  李書妤進臥室,許況正站在床邊換衣服,脫掉家居服換襯衫的時候,李書妤又一次看到了他左臂處的疤痕。

  疤痕已經有一段時間了,看起來像是手術刀口,十厘米左右的長度,有些泛白。

  許況聽到腳步聲回頭,見李書妤若有所思看著他。

  曾經周墨賀蘊楊他們說李書妤看上他是因為顏控,雖然許況從沒關注過自己長得是否好看,但是記得很早之前,李書妤就表達過類似於喜歡他的身體這樣的話。

  察覺到李書妤的目光,他有些遲鈍的放慢了穿衣服的動作。

  李書妤的目光短暫在他緊實的小腹上停留,看他已經套上了襯衫,遮擋住了左臂,很快就移開了視線。

  走到臥房的陽台,拿了電腦。

  「今天還要去公司?」許況問。

  「嗯。要加班。」

  「中午我去接你。」

  李書妤將幾份草圖也放進電腦包里,又低頭在桌子上找筆,「不用了。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忙完,中午可能不回來。」

  許況扣好襯衫的袖口,拿出領帶又丟了回去。

  他並不喜歡系領帶,總有種被緊緊束縛的窒息感。只是出席一些場合需要,後來又可以讓李書妤幫他系。

  很早之前,他們剛在一起的時候,他喜歡看李書妤安靜系領帶的樣子。

  分開之後,許況對這種物品的排斥達到頂峰。

  拿起西裝的時候,許況問:「這次項目難做?」

  這樣高強度的加班,他好像從沒在李書妤身上見過。

  她是一個做事很迅速的人,一般不會把工作安排到休息日。

  「戶主要求比較多。」李書妤說。


  不僅要求多,而且還每天跑到公司監工。

  李書妤現在一看到鍾祺,就覺得壓力大。

  許況和研發部有個會,時間充足,先送李書妤去了公司。

  車子在「築野」公司外停下時,看到了鍾祺那輛扎眼的摩托。

  開車離開時,許況透過半降的車窗,看著那輛摩托很久。

  鍾祺幾天前從「遠洲」辭職了。

  只工作了兩周時間,他就將「特助」這個職位又重新歸還給何理。

  辭職報告也沒有提交,用連續幾天不上班的事實證明他不幹了。

  在何理第三次說起鍾祺又沒有來上班的時候,許況只淺淡應了一句「知道了」。

  本來就是來體驗生活的,從入職第一天,許況就沒覺得鍾祺會久待。只是不聲不響的離職,倒是有些出乎預料。

  會議結束後,許況給賀蘊楊打了一個電話。通知鍾家小少爺的實習期已經提前結束。

  賀蘊楊聽說了這個消息,氣得半死,又不好在許況面前提及自家弟弟企圖「後來者居上」的打算。

  通過電話,許況向賀蘊楊了解了一些鍾祺的事情。

  賀蘊楊覺得稀奇,許況一向冷淡,突然就對鍾祺的事情很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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