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1章 老病新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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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奧那邊目前治療手段還是用廣譜抗生素和手術兩種辦法,但是效果並不是太好。」方言對著關幼波說道。

  其實他這個說法已經是很委婉了。

  這個病每年都在發現,但是對於這種病症他們幾乎是出於束手無策的階段。

  關幼波沒有聽出方言的弦外之音,秉持著醫者好學的態度,問道:

  「能說的詳細一點嗎?」

  方言看了一眼一旁的吳真英,然後才說道:

  「剛才我說過,這種細菌能鑽進巨噬細胞里休眠。普通抗生素根本穿不透細胞膜,殺不死細胞里的細菌,只能殺死血液里游離的。所以廣譜抗生素,都只能暫時緩解症狀,一停藥就復發,就像是現在吳真英同志這樣。」

  「據我所知,到上次梅奧訪問,他們還暫時沒有研究出疫苗和特效藥。」

  「也就是說,藥物治療是一直吃藥?」關幼波對著方言問道。

  方言點點頭。

  其實他沒說的是,這玩意兒哪怕是一直吃,最多也就維持個兩年的時間,後面就維持不住了。只不過人家病人在這裡聽著,方言也不好說的太壞。

  「所以手術應該是他們發現更好的辦法?」關幼波又問道。

  方言搖搖頭:

  「也不算。」

  「嗯?」關幼波疑惑地看向方言。

  方言說道:

  「手術不是什麼高端手法,只是把長了膿腫的器官切掉。」

  「但就算切了,復發率也還是有不小的復發率的。」

  「大概比例是?」關幼波問道。

  「不知道,梅奧的人沒說。」方言搖搖頭,他可不會說出真實的答案,那復發率高的嚇人,可以說是完全失敗的手術也沒問題。

  關幼波點點頭,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然後他對著方言說道:

  「那他們得這個病的人多不多?」

  「挺多的。」方言回應道。

  關幼波說道:

  「那這就解釋得通了,這種需要持續性吃藥的慢性病,哪怕就算是有人研究出疫苗或者特效藥,都不可能公布出來。」

  「這可是一樁大生意!」

  一旁的一位老首長說道:

  「資本主義的大本營,這一套可太正常了!」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

  「那也就是說,這個病是西醫沒辦法根治的了?」一直在一旁聽著的關慶維說出了總結。

  此話一出,眾人一下意識到了嚴重性。

  這次部隊裡像是吳真英這樣的戰士,也陸陸續續的開始發病了,按照這麼說的話,豈不是就是被這個病給纏上了?

  「嗯,目前是這樣的。」方言點點頭確認了這個消息。

  一時間吳真英只感覺眼前一黑,差點沒昏過去,她目前的這個狀態簡直就和半廢差不多,她才二十出頭的年齡,如果後面都是這樣吃藥過日子,那真是難以想像。

  當然這還是目前方言透露的消息,如果她知道西醫的真實情況肯定會更崩潰。

  這時候的關幼波還比較淡定,他問道:

  「那西醫不行,不代表中醫也不行吧?越南本地人是怎麼應對這種病的?」

  越南從很早之前就深受中華文化的影響,他們國內的中醫同樣是有一席之地的,並且常年保持著和華夏兩廣地區的交流,這種越南本土的病老美接觸滿打滿算才多少年?哪裡有中醫接觸的多?

  所以關幼波一下就想到了越南本地,肯定是有辦法的。

  「嗯,關老說的對,越南的傳統醫學就是咱們嶺南中醫的分支,這種叢林病症,在他們當地統稱「土地瘟』,確實代代都流傳有治法!」

  「我手裡也有不少明朝鄭和下西洋的時候,船隊船醫的記錄,其中一本書裡面專門有一章講「南方土地毒』,比較接近的是:「觸泥水而發,寒熱往來,身生惡核,潰後難斂,遇勞即發』,這描述就很像這個病!」

  關幼波看了一眼剛才被嚇到的吳真英說道:

  「我就說嘛,西醫沒有辦法,不代表我們中醫沒辦法。」


  關慶維也說道:

  「對對,當地的病肯定是當地辦法治,越南和我們接壤他們的病症當然中醫肯定研究時間比西醫長得多。」

  「就像是古代不是說,南方山林有瘴毒嗎?是不是就是類似的東西?」

  一旁的吳真英聽到眾人的對話,一下感覺真是峰迴路轉。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

  早說嘛,嚇死了!

  不過就在這時候安東卻小聲嘀咕道:

  「那不對啊,既然如此,為什麼嶺南的一派名醫治療了這麼久,結果還是沒治好?按說對照著來早就治好了吧?」

  「還有美國人他們生病了,肯定也會想到當地病當地治,而且他們本國也不是沒有跟著一起去的越南醫生,不可能連這個都不知道吧?難道就是為了賣藥?」

  安東這兩句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屋子裡剛剛燃起的希望。

  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啊,這個問題太致命了。

  如果越南本地真有成熟的治法,那為什麼和越南一衣帶水、醫術交流從未中斷的嶺南中醫界,會對這個病束手無策?

  為什麼劉仕昌、鄧鐵濤這樣的國手,都只能治標不能治本?

  為什麼擁有全世界最強大情報系統的美軍,會任由這個病屠殺自己的士兵?

  難道就是為了賣藥?

  屋子裡又陷入了死寂。

  他們發現自己好像把問題想簡單了。

  關慶維撓了撓頭,剛才的興奮勁兒蕩然無存。

  吳真英剛剛亮起的眼睛,又一點點黯淡了下去,剛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

  關幼波皺著眉頭,看向方言:

  「方言,這個問題你怎麼看?」

  方言看了一眼關幼波,說道:

  「因為有治法不等於好治。嶺南醫家和越南民間醫人,確實對付這類病積累了上千年經驗,但他們治的「證』和我們今天看到的「證』不一樣。」

  「古時候的人得這個病,記錄下是一次性感染、一次性發作,開藥過後吃了,要麼扛過去,要麼死掉。「大量人命總結出了不少藥方和經驗。」

  「但是他們都是在沒有西醫的前提下做的,不會像現在這樣反覆發作、遷延不愈。因為他們沒有抗生素,沒有激素,沒有現代醫學的「姑息治療』。病就是病,好了就是好了,沒好就是死了。」「但吳真英同志不一樣。她經歷了七個月的拉鋸戰一一中醫、西醫、抗生素、激素,一遍一遍地治,一遍一遍地復發。每一次治療,都像往火里潑水,火暫時小了,但柴還是濕的,過一會兒又燒起來。更麻煩的是,反覆使用抗生素和激素,已經把她的正氣消耗到了極點,菌群也被打亂了,本來可能治好的病,現在情況更複雜了。」

  聽到這裡,關幼波也被整不會了。

  也就說,確實可能治好,但是是發病的時候就用中醫方子就能治好。

  現在因為西醫的介入,把這個病搞成困難模式了。

  想到這裡他一個勁地撮牙花子,方言說的不無道理,這也是現在的中醫最怕的東西。

  「那直接把方子拿來用,應該一樣能夠治好吧?」一個老首長不太確定地說道,反正他也不懂中醫,心想這不就是一樣的病嘛?

  不等方言回答,關幼波就說道:

  「不,如果是這樣,根兒就已經不是那一根了,簡單說就是敵人被打散了,學聰明了。」

  「首長您打過仗,最明白這個道理。古代的「土地瘟』,好比是敵人結著方陣衝過來,咱們擺好陣勢正面硬剛,打贏了就是全殲,打輸了就是全軍覆沒,從來沒有中間狀態。」

  「但現在呢?抗生素是地毯式轟炸,把敵人的大部隊炸沒了,可漏網的殘敵全鑽進了地道,也就是西醫說的這些巨噬細胞里。這時候激素更狠,直接給咱們自己的軍隊打了麻醉劑,讓敵人安安穩穩在地道里休養生息。」

  「等咱們的軍隊醒過來,敵人也養精蓄銳好了,再出來打游擊。打一槍換一個地方,今天在肺里長個膿腫,明天在肝里鑽個窟窿。你炸你的地道,我躲我的掩體,永遠也打不完。」

  「最要命的是,這幾個月的拉鋸戰,把咱們的戰場也打爛了。抗生素殺光了正常菌群,激素搞亂了內分泌,整個身體的環境都變了。現在的敵人,早就不是當年從越南泥水裡鑽出來的那個敵人了;咱們的軍隊,也不是當年那個能和敵人正面硬剛的軍隊了。」

  老首長恍然大悟,一拍大腿:

  「明白了!就像剿匪,大部隊清剿完了,剩下的土匪躲進山里,和當地的地主惡霸勾結在一起,變成了官匪一家,再想清剿就難了十倍!」

  「對!就是這個道理!」方言接口道,「吳真英同志現在的情況,就是「原發病邪加上藥毒殘留以及她本身的正氣潰敗』三重疊加。古代的方子,只能對付第一重,劉仕昌和鄧鐵濤的方子,能對付前兩重中的一重,但沒有人能同時對付這三重。」

  關幼波說道:

  「劉仕昌看到了濕熱疫毒,用了清熱利濕,相當於又炸了一遍戰場。土匪是被炸死了幾個,但咱們自己的軍隊也被炸得更慘了,戰場也更爛了。所以症狀能暫時緩解,但一停藥,土匪馬上又出來了。」「鄧鐵濤看到了正氣潰敗,用了扶正托毒,相當於給咱們的軍隊補充了兵員和糧草。軍隊一強,土匪自然不敢出來作亂了。但問題是,土匪還躲在地道里,戰場的廢墟也沒清理。等糧草吃完了,軍隊一弱,土匪又會捲土重來。」

  說完,關幼波嘆了口氣:

  「這就是最麻煩的地方。清熱會傷正,扶正會助邪,就像走鋼絲,稍微偏一點就會掉下去。之前的醫生,不是往左偏了,就是往右偏了,沒有一個人能走在中間。」

  「那怎麼辦?」眾人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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