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太子名分,苟雄還京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苟政腳步輕快,幾乎是「飄」到昭陽殿,提前得到消息的郭蕙,帶領一眾宮人拜迎:「恭迎大王!」注意到苟政嘴角的笑意,郭蕙又迅速改口:「不,恭迎陛下!」

  聞之,苟政頓時哈哈大笑兩聲,扶起郭蕙,道:「尚未登基,還當不得「陛下』!」

  「也就三日的時間了!」郭蕙道。

  「哪怕只差一個時辰,孤也還是秦王!」苟政故作正經,轉而打量著郭蕙,不失調侃道:「這可不似王后平日的端謹作風。」

  聞之,郭蕙溫婉一笑,道:「我是為大王、為大秦感到高興與榮耀,偶爾放肆一下....」苟政又笑了笑,把著郭蕙的手,扶著她入殿而去,全然一副夫妻恩愛的模樣。

  近來,苟政往後宮跑的頻次很高,秦宮的諸殿后妃,基本都有臨幸,哪怕出身最為寒微的趙妃,都去撫慰過。

  當然秦王這段時間頻繁臨幸後宮,倒也不是單純為了褲襠內那二兩事,更多還是出於政治方面的考量,他需要通過秦宮的后妃們,給秦國的外戚家族及其代表的政治勢力,釋放一些消息,傳遞一些態度。雖然苟政也相當忌憚後宮與前朝的勾連,也採取了一定措施,但根本不可能斷絕。秦宮宮牆雖高,卻顯然無法隔絕內外聯繫,那並不現實。

  更何況,諸多后妃,一開始就衝著政治聯姻去的,若斬斷了其中複雜、緊密的政治聯繫,那聯姻的意義又何在,這只能儘量控制、平衡。

  說起來,秦宮整體的穩定,宮闈內的秩序,還有賴於王后郭蕙的表率,在利益政見與是非上,從來理智而克制。

  郭蕙儼然在「賢后」的道路上越走越遠了,而她的存在,對苟政來說,作用也逐漸跳出了「政治聯姻」的範疇。

  「瑞臨、穀雨兄妹呢?」入殿,苟政隨口問道。

  郭蕙道:「大王稱帝,儀禮重構,我請宋老夫人進宮,教授王子公主麼們禮儀,眼下應在習練中!」聞之,苟政稍一思索,認可地對郭蕙道:「還是你考慮周全,以宋老夫人的學識品德,教授幾小兒,綽綽有餘!」

  夫妻倆所談宋老夫人,雖是女流之輩,但卻是秦國目前少有的經學家,禮部尚書韋逞便是她一手調教出來的。

  當然,她也並非單純靠兒子聞名,她本人的經學造詣,尤其對家傳《周官》之學很高,秦國在官制、儀禮上的改革推陳,也有老夫人一份智慧與心血在裡邊。

  同時,鑑於其德行,苟政還大膽地封老夫人為博士,讓她到太學中教書,尤其是其擅長的周禮。此事在秦國學界引發了不小的轟動,那畢竟是個女流之輩,但在苟政堅持下,還是促成此事,而宋老夫人也成為有史以來第一位「女博士」,足以載入青史。

  讓老夫人進入後宮,教授王子公主們禮儀,各方麵條件都合適。以苟政看來,郭蕙此事辦得好。看向王后的目光,也更溫和了,苟政攙著郭蕙落座,探手輕撫著她凸起的腹部,柔聲道:「聽聞你近來操勞頗多,這可不好,孕期已久,身子不便,還要保重身子才是!」

  「多謝大王關懷!」郭蕙微垂目,溫潤的玉手搭在苟政手背,說道:

  「距離臨產還有兩月,適逢大王大喜,我也只是略盡本分,動動腦筋,操勞辦事,都有下面人,大王不必憂心..」

  說著,郭蕙輕呼一聲,緊跟著展顏一笑,面容間散發著一縷母性的光輝:「孩兒在肚中吐泡泡了.. . .聞之,苟政來了興致,探頭過去聽,然後便被「摸」了下。苟政如今子嗣也算充盈了,但這種「親子互動」,依舊帶給他一種油然而生的喜悅。

  「你還是要多注意!」直起身,苟政又嚴肅地叮囑道。

  「諾!」

  「這段日子,我見宮中多了不少生面孔,還在往宮添人?」苟政問起一事。

  郭蕙頷首,輕聲解釋道:「宮中各局使寺監,還是需要充實,以增其能,因而,新選了一些宮娥、宦官進宮侍奉。」

  對此,苟政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思考一陣,問道:「而今宮禁之內,有多少宮人伺候?」郭蕙觀察著苟政的表情,平靜地應道:「諸殿宦臣、宮娥加起來,應有三百七十餘人!」

  這個數量,從一個宮廷應有的完善的運轉機制來說,不算多,但是考慮到目下秦國國力,以及苟政著力營造的名聲,就稍微多了些。

  想了想,苟政還是交待一句:「差不多了,不宜再增加人數,加大開支. . .」

  郭蕙道:「我明白,此番,也是為應大王稱帝之急!」

  沒有在此事上過多糾結,苟政坐正身體,面上溫情之色淡化幾分,看著郭蕙:「你兄長郭銑給孤上了一道奏疏.」

  郭蕙面無異狀,只做靜聽樣子。

  見狀,苟政從懷中拿出那道奏疏,語氣嚴肅而認真地問道:「郭銑提議孤,趁著稱帝,確立太子,早定名分,以安民心,固國本!」

  頓了頓,苟政目光中多了幾分審視,沉聲道:「太子之議,既是國事,又是家事。孤當皇帝,你將是皇后,就此事,孤想聽聽你的看法!」

  迎著苟政的目光,郭蕙保持著從容,但眉梢間一抹不經意的褶皺,還是出賣了她內心的不平靜。並不急於回答,在苟政注視下,郭蕙仔細斟酌之後,輕聲道:「苟捷是我所生,大王若有意冊立太子,我這做母親的,自應支持他,也會感到高興!

  然而,當今天下,大爭之世,遍地豺狼虎豹,若一庸主,僅憑名分,只怕守不住江山社稷、苟氏基業。因此,大王若覺苟捷資質平庸,難堪大任,另擇麒麟子,我亦無話說,只遵從君命,全力支持 ..」說到最後,郭蕙臉上只剩下坦蕩與釋然,目光中也滿是平和,含著笑意,與苟政對視。

  至於苟政臉上,既有詫異,也有感慨,還帶著幾分瞭然。

  哈哈兩聲,苟政擡指在空中虛點兩下,說道:「諸子皆幼,哪裡看得出能耐來?再者,我看苟捷,稟賦也不差,還是有股聰明勁兒的!」

  說著,長舒一口氣,苟政似呢喃般,但聲音清晰地傳入郭蕙耳中:「孤以正統建號,乃有今日基業,稱帝之後,雖欲改元,但其志堅不可奪。

  再造乾坤,重定正倫,方可國泰民安,這嫡長制,還是要維護的. . ..」

  郭蕙何等聰明,聽苟政這樣一番話,如何不知道他的心意,心中暗喜,不過強大的情緒管理能力,讓她生生克制住了。

  一時間仿佛有千萬種情緒要表達,但總覺不妥,最終垂首,總結為一句話:「大王英明!」看著郭蕙那低垂著腦袋的模樣,感受著那種恭順的智慧,苟政眼神中甚至閃過一抹恍惚。

  事實上,關於太子人選,苟政並沒有其他選擇,如欲冊立,必是嫡長子苟捷。

  這是他多年致力於重塑的正統與法理的代表性制度,是這個重建的秦王國、未來秦帝國的秩序基礎之一,若非重大過失,絕不可能打破,那是愚蠢的取禍之道。

  更何況,王后賢明,苟捷看著也還正常,智力並不欠缺,沒有任何理由違背嫡長制。

  這麼多年,苟政一直沒有冊立太子的意思,所慮不過兩件事,一自然是出於一種謹慎的觀察,他不可能機械地遵從嫡長,萬一碰到個「晉惠帝」的情況呢?

  二者,則是見不得郭毅以及他所代表的那干士族,那番急切的樣子,他們越急,苟政越穩得主。至於猜忌,身為王者,有那麼一絲,但不絕對,秦國的局勢也容不得他胡亂猜疑。

  在冊立太子之事上,唯一值得忌憚,大抵就是郭氏這個外戚了,但實事求是地說,郭氏在郭毅經營下,凝聚了一定聲望,但在硬實力上,還不值得苟政去過分猜忌。

  罷免郭毅,最根本的原因,還在於政見不合,在這個人他苟政用得不趁手. . .

  而近兩年來,苟政實則一直在觀察,觀察郭蕙母子,尤其是王后郭蕙。而王后,靠著她的聰明才智與處事能力,成功贏得了苟政的信任。

  尤其是,在「秦王后」與「郭氏女」這兩個身份上,郭蕙站位很準,立場堅定,這是尤其難得。在郭毅罷相的這半年裡,郭氏的很多事情,明顯開始以郭蕙的意志為主導了,這些苟政都看在眼裡。至少在苟政看來,有郭蕙這樣的母親在,苟捷這個兒子,長歪的概率應該會低一些。

  至於後宮干政的威脅,說白了,庸主才會忌憚,苟政根本不放在心上。若是君主能力不夠,即便沒有後宮干政,也可能出現宦官亂政、宗室作亂、權臣當道什麼的. . . .

  哪怕僅為門戶私見,有個能力出眾的「女主」,對苟氏江山,對王室傳承,總是利大於弊的。昭陽殿內,苟政雙目中的審視意味淡了,握著郭蕙柔黃,以一種鄭重的語氣說道:「登基大典當日,孤當眾宣詔,立苟捷為太子!」

  郭蕙早已習慣苟政的深沉與威嚴,但此刻聽此承諾,如聞仙樂,苟政在她眼裡的形象,更添幾分偉岸與寬廣。

  也不掩飾心中喜悅與激盪,郭蕙敬拜道:「拜謝大王!」

  「走,隨我去太極殿!把後宮眾妃,及諸王子公主,也一併叫上!」公事放下,苟政又恢復到一個丈夫的體貼身份,溫和地對郭蕙邀請道。


  聞之,郭蕙有些意外:「不知何事?」

  苟政笑道:「今日二兄抵京,德長已經去接了。二兄鎮守涼州邊疆辛苦,多年未歸,難得一見,我命人在太極殿備了一份家宴,給他接風洗塵,你作為弟媳,也該在場!」

  聽苟政這麼說,郭蕙反應過來了,微笑著點頭:「原是此事,這是應有之義.. .」

  「臣拜見大王!」

  滿朝上下,在正式場合,也唯有苟雄、苟武二人,有贊拜不名的待遇。

  太極殿前,苟政與郭蕙,親自站在殿階上,迎候二兄武興公、涼州刺史苟雄了。

  平心而論,幾年的時間,三千里的長途,足以對任何感情造成衝擊,尤其對苟政、苟雄之間那深受權力、立場與各種利益交織侵蝕的兄弟關係。

  再見二兄,苟政的心緒十分複雜,這不再是各處一方,也不是從報章與秘奏中看人,而是直面苟雄,直面這個血親兄長。

  苟政不知,這麼多年後,苟雄是否還是當初那個二兄,是否依舊那般豪爽正直、坦蕩豁達,執掌一方軍政,對他有多少改變,是好?是壞?

  當然,最複雜的心緒,還是該如何面對苟雄以及他所代表的涼州軍政集團,這甚至讓苟政有種患得患失之感,極為少見。

  不過,當真正會面時,苟政所有的心理活動都短暫地沉寂下來,與苟雄對過眼神之後,苟政就有種莫名的安心。

  苟雄依舊那般魁梧,身材略略有些發福,風塵僕僕,面上多了幾分蒼然,更多是堅毅與威嚴,關鍵在於那雙眼睛,疲憊難掩真誠與激動。

  「二兄,快快請起!」快步降階,苟政攙起苟雄,兩隻臂膀,依舊有力。

  苟政的語氣中透著幾分興奮與釋然,而觀其表現,苟雄也有種釋然之感。

  「多年不見,小弟實在想念啊!」握著苟雄的手,苟政仔細打量著兄長。

  「大王一」苟雄開口,帶著激動顫音。

  「你我兄弟,在場也都是血親,不必拘泥於稱呼,聽著太過生疏!」苟政正色道。

  聞之,苟雄眼神中流露出一抹猶豫,終是喊出一聲「元直」,而這一聲「元直」,就仿佛擊碎了橫亘在兄弟倆關係間的堅冰一般。

  目光一掃,略過陪同苟雄身邊的一名美貌婦人,那是其妻韋氏,當年還是苟政給挑的。後邊還有三名小童,二男一女,那是苟雄的子女。

  注意到苟政的目光,苟雄立刻招呼道:「還不上前拜見大王!」

  三名侄子女,大的不過五六歲,小的也會走路叫人了,聞聲,又是好奇,又是拘謹,跪倒拜見。「什麼大王,都叫三叔!」苟政又故作不悅的讓他們改口。

  緊跟著,苟政又招呼著自己的王子女們,喜氣洋洋地對苟雄道:「二兄,你還需努力啊,論子嗣充盈,你可比不了我!」

  苟雄也笑了,這確實比不了,苟政如今膝喜愛,可有七子二女.. ..

  「長恭、瑞臨,帶著弟弟妹妹,拜見二伯!」苟政支使著長子苟定與次子苟捷。

  很快,太極殿前,便成為一個大型認親現場。

  「二叔!」桓侯苟恆也來了,見到苟雄,也十分激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