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4章 他不會留在這個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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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色光芒愈發熾烈,如同超新星爆發那樣。

  但光芒對於卡爾加、常勝軍他們來說並不刺眼,也不灼熱,似乎只有一種純粹的「力量」展現。而這,是帝皇意志的具現化,是百餘年來在黃金王座上凝聚、諸多宇宙的征服中淬鍊,以及每一次與混沌的交鋒中吞噬、吸收的純淨靈能。

  只見靜滯力場內的原本光芒,開始在金色靈能的接觸下劇烈閃爍,像是投入烈火的冰晶。

  兩種光芒在容器內部交織、碰撞,同時還在羅伯特;基里曼的身體上方旋轉、翻湧。

  冥想殿內的空氣開始震顫。

  隨後,更加耀眼的金色靈能從隋陽身上向外擴散,宛若石子激起湖面的漣漪,一圈一圈、一層一層,向冥想殿的每一個角落蔓延。

  石板的縫隙中,金色的光芒變得更加明亮;

  立柱的柱頂上,靈能火焰燃燒得更加熾烈。

  連帶著穹頂的浮雕中,那些凝固時間、刻入石材的英雄史詩,都在那靈能的脈動中像是被喚醒的生命。荷魯斯和伏爾甘站在不遠處,皆是注視著父親的身影,面容上沒有任何波動。

  他們見過太多次這樣的場景

  在混沌腐蝕的世界中、被黑暗籠罩的土地上,於絕望吞噬的靈魂前,父親用這金色的靈能淨化污穢、治癒傷口、喚醒沉睡的生命。

  每一次,都是奇蹟,都是對混沌的否定,都是對秩序的肯定。

  單膝跪在那容器旁邊的卡爾加,望著不遠處的景象,幾乎是忘記了眨眼。

  他甚至是感到自己的靈魂,都在靈能的脈動中微微顫抖。

  同樣跪在不遠處的常勝軍們,其頭盔下的目光在那容器上凝固,而他們的呼吸,則是在不覺間開始與靈能的脈動同步,兩顆心臟亦是在光芒的節奏中跳動。

  這時候,隋陽的手掌在容器的頂蓋上輕輕擡起。

  金色的靈能從羅伯特;基里曼的身體上收回,如同退潮的海水、歸巢的飛鳥。

  光芒在收回的過程中逐漸暗淡,從熾烈的白金色變為溫暖的金黃色,再從溫暖的金黃色變為柔和的琥珀色。

  靜滯力場的隱約光芒徹底消散,容器的頂蓋變得透明。

  羅伯特;基里曼的身體在容器中,不再是被凝固的、如同琥珀中昆蟲般的靜止,而是有了呼吸的起伏、生命的脈動。

  雖說眉頭依然緊鎖,但緊鎖中已經沒有了痛苦,只有在漫長沉睡中還未完全消散的警覺。

  甲冑上的金色紋路,在金色靈能的餘暉中微微閃爍,而被毒劍刺穿的傷口已經癒合,至於甲冑上留下的裂痕卻被某種「憑空出現」的金屬填補。

  卡爾加的呼吸在這一刻停滯。

  其目光在羅伯特;基里曼的面容上短暫凝固,而這位絕對的硬漢、傳奇,愣是情不自禁的令淚水在眼眶中涌動。

  他曾經無數次想像這一刻一

  基因之父從靜滯力場中甦醒、從死亡的邊緣被拉回、從漫長的沉睡中睜開眼睛。

  但他想像的是在他自己的宇宙、在他自己的帝國、在他自己的帝皇面前。

  他沒有想到,這一刻會發生在另一個宇宙、另一個帝皇面前,還在另一個帝國宮殿的金色光芒之中。但現在,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羅伯特;基里曼,極限戰士的基因原體、奧特拉瑪的領主,他的基因之父

  即將甦醒。

  很快,羅伯特;基里曼的眼皮微微顫動。

  這是沉睡萬年的軀體,重新甦醒的信號。

  顫動持續了幾秒,然後,眼皮緩緩睜開。

  眼眸在深邃的眼眶中顯露,而藍色的瞳孔則在金色光芒中收縮,其目光在容器頂蓋的透明屏障上聚焦。隨即,他動了.

  不是簡單的手臂揮動、腿部蹬踏,而是整個身體的警覺。

  如同被驚醒的猛獸,或是被觸發的戰爭機器,其右手猛然擡起、握拳,以卡爾加、常勝軍都無法捕捉的速度,直接擊穿、擊碎了容器的頂蓋。

  轟!

  伴隨著劇烈的響動,上一秒還躺在容器內的羅伯特;基里曼,下一秒就已經站在卡爾加和常勝軍之間。這位原體的目光掃視著周圍的一切。

  金色的石板、立柱、穹頂,以及那些跪在容器旁邊的藍色甲冑的身影。


  他的目光在那些藍色身影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落在兩個站在不遠處、超過五米的身影上,即荷魯斯、伏爾甘。

  看到這番景象,縱使是原體,其神情中也透露出了不加掩飾的警覺、困惑,還有在面對某種不該出現在這裡、卻真實存在的景象時的茫然。

  荷魯斯、

  伏爾甘。

  荷魯斯;盧佩卡爾已經死了,被帝皇親手擊殺在復仇之魂號上。

  縱使羅伯特;基里曼被福格瑞姆次刺傷、陷入昏迷在前,而伏爾甘於野獸戰爭中失蹤在後,但不妨礙羅伯特;基里曼無法理解為何一個叛徒、一位忠誠的「兄弟」為何會並肩站立。

  此外,這位原體還察覺到那兩位「兄弟」,是活著的、完整的,沒有被混沌腐蝕,也沒有在亞空間中迷失的「兄弟」。

  接著,他的目光繼續移動,略過荷魯斯和伏爾甘,最終落在站於容器旁邊、穿著黑色長袍的身影上。那身影的身高超過五米,面容不是他記憶中父親的模樣,而是另一種面容、氣質,或者說,是另一種的「存在」。

  不過,對方的面容威嚴而慈愛,眼眸同樣深邃如星海,而且嘴角還掛著一絲溫和的微笑。

  那不是他的父親。

  但這位原體在短短瞬間,便隱約察覺到,眼前的「人」是另一個帝皇一

  或者說,是另一個宇宙的帝皇?

  羅伯特;基里曼無法確定,卻可以肯定對方是另一個帝皇。

  其次,這位原體的身高是三米五左右,對於尋常阿斯塔特來說足夠偉岸、高大,對於常人而言簡直是「神明」。

  可是在超過五米的隋陽面前,羅伯特;基里曼顯得格外低矮。

  並且,這位原體的雙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彎曲,隨時可以握拳。

  其目光在隋陽的面容上停留,而隋陽的微笑依舊溫和,這讓羅伯特;基里曼的困惑、戒備愈發濃重。他是一個被背叛過的原體。

  被叛徒重視擊暈的原體。

  醒來後,他首先要確認的不是「這是哪裡」、不是「你是誰」、不是「我睡了多久」,而是武器在哪裡、威脅在哪裡,又該怎麼活下去。

  他的左手本能的向腰間摸去,但腰間沒有劍。

  於靜滯力場中沉睡時,他的武器被取走了,被安置在某個他找不到的地方。

  這讓他眉頭緊鎖。

  「兄弟。」荷魯斯的聲音在冥想殿中響起,平靜溫和:

  「這位是主宇宙帝國的帝皇,隋陽,是他喚醒了你。」

  羅伯特;基里曼的目光從隋陽身上移開,落在荷魯斯身上。

  他看著那張面容,那張與他記憶中荷魯斯未被腐化前,幾乎一模一樣的面容。

  沒有混沌的印記、墮落的痕跡,那是完整的荷魯斯、忠誠的荷魯斯。

  「荷魯斯」

  羅伯特;基里曼開口,聲音沙啞、低沉,像是終於找回了萬年前被遺忘的嗓音,「你...沒有背叛。」荷魯斯面帶自嘲的笑容,說:

  「在那個宇宙,我背叛了,在這個宇宙,我沒有。」

  羅伯特;基里曼的沉默在冥想殿中蔓延。

  隨後,他的目光從荷魯斯身上移開,落在伏爾甘身上,落在那些跪著的常勝軍身上,最後落在卡爾加身上。

  而被基因之父注視,卡爾加再也抑制不住激動的情緒,嗓音顫抖的說:

  「父親!我們. ..我們等了你一萬年!」

  聞言,羅伯特;基里曼閉上眼睛。

  一萬年。

  他在那靜滯力場中沉睡了整整一萬年?!

  那帝國

  他們的帝國,在漫長的歲月,還有內部的腐敗中,會變成什麼樣子?

  他睜開眼睛,目光再次落在隋陽身上。

  神情中警惕、困惑、戒備還在,但這些之下,有一種新的情緒正在萌芽,是好奇,是對這個另一個宇宙的帝皇、對這個喚醒他的存在的好奇,隨即再度開口。

  並且這次的嗓音不再沙啞,只聽:

  「為什麼?為什麼要救我?我不是你的兒子,不是你的原體,更不是你們宇宙的戰士。」


  隋陽看著他,深邃的眼眸中沒有任何波動,「因為你是人類、是原體,還有,你值得被拯救。」他擡起手,手指在羅伯特;基里曼身前輕輕一點。

  金色的靈能從指尖湧出,不是攻擊、探測,也不是任何具有侵略性的行為,而是傳遞。

  剎那間,這股金色靈能將主宇宙帝國的歷史、現狀、理念,將隋陽如何對待原體的方式,還有那些在主宇宙帝國中生活的民眾,是如何幸福與美滿一

  以畫面、聲音、情感的方式,直接注入羅伯特;基里曼的意識。

  不需要語言、不需要解釋。

  在靈能的傳遞中,羅伯特;基里曼「看到」、「聽到」了一切。

  他看到主宇宙帝國在百餘年的歷史中,從地球出發,征服太陽系、征服銀河系,開啟多元宇宙的擴張。他看到那些艦艇在星空中航行,阿斯塔特在戰場上戰鬥,輔助軍在陣地上堅守。

  他看到了勝利,也看到了犧牲;

  看到了征服,也看到了建設。

  他看到生活在主宇宙帝國的民眾,不是在他宇宙中那些在巢都底層掙扎、在工廠中耗盡生命、在恐懼中苟延殘喘的螻蟻,而是真正活著的、被保護、被尊重、被關愛的生命。

  他們在廣場上漫步,在公園中休憩,在咖啡館、茶餐廳中聊天。

  他們的孩子在學校中學習,於操場上奔跑,在父母的懷抱中入睡。

  他們的眼中沒有恐懼,只有希望;

  沒有麻木,只有活力;

  沒有絕望,只有憧憬。

  接著,他看到隋陽與原體們的相處一

  不是沉默的父親與在戰場上拚殺的兒子之間的冷漠,而是真正的父子之間的信任、關愛與支持。他看到隋陽在花園中與基里曼.

  主宇宙的基里曼下棋。

  他看到隋陽在訓練場中與安格隆切磋.

  他更是看到隋陽在冥想殿中,與所有原體圍坐在一起,討論戰略、分享見聞、慶祝勝利。

  那些畫面、那些聲音、那些情感,如同洪流般湧入羅伯特;基里曼的意識。

  他的眼睛在靈能的傳遞中微微睜大。

  這個帝國中,沒有貴族、沒有剝削,沒有在他們宇宙中無處不在的腐敗與壓迫。

  這個帝國中,帝皇是真正的父親,原體是真正的兒子,民眾是真正被保護的生命。

  他的內心,被這股靈能傳遞、畫面衝擊和情感涌動,像是遭受雷霆打擊、火焰灼燒、利刃切割。他一生都在利用官僚體制為帝國開拓疆土,他也夢想著有一個更好的未來

  一個不需要妥協、不需要犧牲、不需要在絕望中掙扎的未來。

  他以為那個未來永遠不會到來,以為那個夢想只是一個在絕望中安慰自己的幻覺,或是一根在黑暗中支撐自己不倒下的拐杖。

  但那個未來,在這個宇宙、這個帝國,以及眼前的帝皇統治下,已經實現了。

  不是幻象、夢境,不是任何曾經被承諾、被期待、被祈禱,卻從未兌現的空頭支票,而是真實的、具體的現實。

  狂熹!

  一種近乎窒息的狂喜,在他心中炸開。

  然後,喜悅就被另一波情緒淹沒,即憤怒。

  一種燃燒到極致的,如同岩漿、雷霆的憤怒,對他們宇宙的憤怒,對腐敗與壓迫掙扎的憤怒,還有對權力鬥爭中、持續內耗的「寄生蟲」的憤怒。

  在他陷入沉睡前,他們的人類帝國就已經「腐敗不堪」了,畢竟他的「父親」

  他那所謂的父親,在實現理想中的國度前就已經成為「活屍」,自然是無法去兌現承諾、實現理想。他瞬間聯想到了他們的人類帝國為了運轉,被迫妥協了多少、犧牲了多少,究竟變成了什麼樣子。最終,他開口質問:

  「既然您能做到,為什麼我的父...我們的帝皇做不到?」

  話語中蘊含著太多的情緒一

  憤怒、悲傷、困惑、不甘。

  他不是在指責隋陽,更不是在質疑隋陽,他是在質問命運、質問多元宇宙,以及 ...質問在他們宇宙中坐在黃金王座上、沉默萬年的父親。

  「因為多元宇宙,有不同的可能性,你的父親在你們的宇宙,選擇了不同的路。」隋陽依舊是微笑著回應。

  不是答案,但也是答案。

  多元宇宙,有不同的帝皇、不同的選擇、不同的結果。

  可這個答案,讓他沉默。

  沉默中,憤怒漸漸平息、困惑漸漸消散,留下的,是政治家的絕對理智

  在危機中保持冷靜、困境中尋找出路。

  他不會留在這個宇宙。

  這個念頭在原體的意識中清晰、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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