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5章 「我想見見他,另一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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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因為羅伯特;基里曼不想留,也不是因為他不需要休息,更不是因為他不想在這沒有貴族、沒有剝削、沒有腐敗的帝國中,放下萬年絕望中背負的重擔。

  而是因為他不能拋下自己的宇宙、自己的帝國,拋下那些在絕望中依然堅守,於黑暗中依然祈禱、依然戰鬥的子民、子嗣。

  這位原體的目光從隋陽身上移開,落在卡爾加身上。「

  我的艦隊、我的軍. ..戰團,我們的帝國還在嗎?」

  聞言,卡爾加的淚水還在眼眶中涌動,但嘴角上揚,疲憊的面容上露出一個微笑,立刻回到:「在,父親,都在,極限戰士在,奧特拉瑪在,帝國仍在,雖然..已經不如從前。」

  羅伯特;基里曼微微點頭,動作簡單,卻頗為沉重,「那就夠了,至於不如從前,究竟有何不如。」「這」

  卡爾加先是遲疑了下,然後開始如實匯報他們的宇宙,即《戰錘40k》宇宙的現狀。

  而這位戰團長的匯報雖說簡潔明了、直擊重點,但卻如同在戰場上清點陣亡者名單,每一個數字都是一座墳墓、每一個地名都是一塊墓碑。

  極限戰士的傷亡,奧特拉瑪的圍攻,帝國的「崩壞」等等,那些在原體沉睡之前還算穩固的防線,在他沉睡之後,於萬年的侵蝕中、混沌的圍攻中,以及內部的腐敗中,正一條一條的斷裂、一片一片的崩塌,還有被黑暗一寸一寸的吞噬。

  羅伯特;基里曼靜靜的聽著。

  有著藍色瞳孔的眼眸中,光芒在數字中暗淡、意志在地名中動搖,悲傷也在傷亡中翻湧。

  他的面容上,最初甦醒時的那一絲溫和已經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且是一名願意戰鬥到死的戰士特有的平靜。

  平靜之下,是「岩漿」。

  他想起自己曾經誓死捍衛的帝國。

  在他沉睡之前,帝國已經腐朽、臃腫,已經在混沌的侵蝕、異形的圍攻中掙扎。

  但至少,那個時候的帝國還有「理性」和所謂的邏輯,還有在大遠征時代被帝皇點燃、如同燈塔般的「希望之光」。

  那股光芒在黑暗的宇宙中劇烈閃爍,指引著人類文明前進的方向,提醒著每一個戰士他們為何而戰、為何而犧牲、為何而堅守。

  可是,那股光芒,似乎在他沉睡的萬年中,逐漸「熄滅」了。

  當然,並非物理或靈能層面的熄滅,畢競在他陷入沉睡前,帝皇已然是為所有帝國艦艇指引方向的「信標」,而是另一種「熄滅」。

  原本有著偉大理想、堅定不移的領袖,逐漸被一具「扭曲臃腫腐爛的巨型屍體」取而代之。或者說,他的「父親」、人類的帝皇本就如此?

  只是在大遠征時期,一切都欣欣向上,他自身沒有察覺到?

  這是他在聽完卡爾加匯報後,於沉默之中、意識深處,還有憤怒與悲傷交織的混沌中,對自己宇宙的人類帝國的定義。

  一具屍體。

  卻成為帝國「榨取」一切的源頭,用來換取帝國穩定的根基。

  縱使活著的屍體還在嘗試釋放理性的光芒,可他們宇宙的人類帝國似乎只有愚昧無知的黑暗。沒有邏輯的支撐,只有瘋狂宗教信仰的枷鎖;

  沒有科技的探索,只有宗教審判的恐懼。

  在他沉睡之前,帝國的科學家們還在研究科技、探索未知,還在試圖用人類的智慧解解決無法超光速航行的限制一

  當然,這是由他的父親,還未成為活著屍體前的帝皇所引導下的科技探索與研發。

  由於知識便是「詛咒」,所以民間越「無知」,對於平民來說便越「安全」,但這種「無知」會演變成愚昧,導致封建腐敗依舊極為頑固,狂熱的信仰占據上風。

  縱使他的父親一而再、再而三的強調《帝國真理》,甚至是不惜動用死令,卻依舊無法改變當初的狀況。

  而負責親自執行炮轟完美之城的羅伯特;基里曼,對於這點深有感觸,也正是因為那次行動,導致極限戰士和懷言者的關係直接墜入冰點、存在嚴重裂隙。

  在他沉睡之後,隨著時間的推移,大量所謂的科學家被審判庭逮捕,被指控為異端,然後再被活活燒死在火刑柱上。

  在他沉睡之前,帝國的指揮官們還在制定戰略、分析戰術,還在用理性與邏輯在戰場上擊敗敵人。在他沉睡之後的一段時間內,居然有大量的指揮官被國教牧師取代,要求戰士們在戰鬥前祈禱,強制命令在勝利後感恩帝皇的恩典?


  雖說之前也那樣,但不至於如此癲狂。

  最主要的是,本就被被貴族壓榨、官僚剝削、傳教士洗腦的民眾,在他沉睡之後的生活變得更加不堪連帶著羅伯特;基里曼都不禁「換位思考」,產生所謂的「異端」念頭,那便是生活在如此不堪、絕望的環境之中,那麼混沌的「誘惑」與「腐化」,的確是更好的選擇?

  怪不得在內憂外患的情況下,混沌的腐化愈演愈烈,並且還有許多阿斯塔特戰團遭受迫害後,明明拒絕投靠混沌,卻也要與他們宇宙的人類帝國「鬥爭」。

  「與其讓我看見這腐朽不堪的帝國.」

  羅伯特;基里曼的嗓音出現明顯顫抖,這不應該是一位原體的反應,倒不如說是如同被囚禁在深淵中,奮力掙扎的野獸嘶吼,「我還不如死在荷魯斯所發動的叛亂中。」

  這番話語在冥想殿中迴蕩,於卡爾加的耳中、常勝軍的耳中,還傳盪至荷魯斯和伏爾甘的耳中。這番話語不是威脅、抱怨,不是在任何政治場合中常見的、為了博取同情而表演的詞。

  而是真實、沉重的,話語如同滾燙的岩漿所湧出的獨白。

  他是真的這樣想。

  縱使他陷入沉睡、思維陷入凝固,但在進入靜滯力場前,他曾經無數次想像過醒來時的場景他的帝國還在、子嗣還在,保持忠誠的原體兄弟們還在。

  他想像過與「復活」的聖吉列斯並肩作戰,和萊昂商討戰略大局,同多恩討論如何加固防線。他甚至還想像過,帝皇被治癒,然後他單膝跪在黃金王座前,聽取父親闡述萬年的戰況,也想像過人類文明重回巔峰,在理性與邏輯的光芒中、科技與進步的時代中醒來。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醒來後等待他的是這樣一具腐爛的「活屍」、腐敗的帝國。

  卡爾加沒有說話。

  他的嘴唇微微張開,想要表述他們這些子嗣,堅定的認為原體醒來後會帶領他們走出黑暗、重建腐爛不堪的帝國,也想要告訴他們的基因之父,甦醒與歸來就是希望。

  但隨著基因之父的沉默,還有基因之父的痛苦與失望中,卡爾加最終還是未能說出他的觀點。羅伯特;基里曼閉上眼睛。

  有著藍色瞳孔的眼眸在眼瞼的覆蓋下、在黑暗的視野中蔓延。

  黑暗之中,有關於帝國現狀的景象。

  不是他在卡爾加匯報中聽到的籠統數字和地名,而是「具體的、鮮活的」畫面。

  畫面中,巢都底層掙扎的平民、耗盡生命的工人、教堂中祈禱的士兵、朝聖路上磕頭的信徒,以及在恐懼中尋求慰藉的靈魂。

  同時還有在議會中勾心鬥角的高領主、在自己的領地上為所欲為的貴族、在腐敗之中享受縱慾的官僚。這些畫面,是他根據匯報所推算出的「真實」景象。

  「看到」這些畫面,理智與情感開始博弈。

  隨後,原體重新睜開眼睛,複雜的目光落在卡爾加與常勝軍的身上。

  那些穿戴藍色甲冑的阿斯塔特、星際戰士,是他的子嗣,他的基因子嗣。

  生在黑暗年代,從未見過美好的歲月、從未沐浴過大遠征時代的光芒,更是從未在帝皇的帶領下征服星他們從誕生的那一刻起,就在戰鬥、在犧牲,在絕望中掙扎。

  他們不知道真正的理性和邏輯為何物,也不知道科技和探索,無從知曉人類文明巔峰時,生活是怎樣的,縱使是原體也無法「窺探」黃金時代的人類社會。

  他們只知道混沌、異形、背叛,必須在黑暗中堅守、絕望中戰鬥,然後帶著不甘與「忠誠」戰鬥到死。但他們沒有放棄。

  萬年以來,他們從未放棄對他這位基因之父的信仰、對帝國的忠誠,以及對光明的嚮往。

  他們是生在黑暗、絕望中的一代,可他們依然在戰鬥,依然在堅守,依然在犧牲。

  羅伯特;基里曼的嘴唇稍加緊抿。

  眼眸中,「暗淡」的光芒開始在子嗣們的藍色甲冑上重新燃燒。

  於常人,乃至卡爾加和常勝軍們的感知中只是短短一瞬,可原體便思索了無數,最終下定決心。他不能放棄。

  他沒有資格放棄。

  那些生在黑暗中的子嗣沒有放棄,甚至是部分在絕望中掙扎的子民沒有放棄,面對死亡、犧牲的「凡人」戰士們縱使不知為何而戰,卻依舊沒有放棄。

  他,作為見證過「相對美好」時代的原體,在大遠征中征服星空的指揮官,還曾「沐浴過」帝皇光芒的「兒子」,就更沒有資格放棄。


  然後,是眼下的這個帝國,主宇宙帝國。

  公平正義,沒有剝削,沒有貴族特權,帝皇真正愛著他的兒子們。

  這才是一個真正的美好時代,是他曾經夢想過、卻從未見過的光明未來。

  他有過考慮,在真正美好的景象前、溫暖的靈能中,以及無腐敗、無剝削、無壓迫的帝國前直接「退休」。

  原體被帝國國教宣傳成「半神」,被賦予「神性」,實際上,拋開所謂的亞空間本質,原體與人類無異,或者就是人類。

  羅伯特;基里曼知曉了這個宇宙的帝國模樣,怎麼可能會不心動?

  留在這個宇宙、這個帝國,不需要再面對那些腐爛的「蛆蟲」,不需要再承受絕望的重擔,帶領愚昧無知的帝國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這是一個「人」的本能,但他不能。

  看到了子嗣們眼中不加掩飾的期望與敬仰,讓羅伯特;基里曼的理性占據主導。

  縱使沒有他的甦醒,子嗣們還在堅持,如果他選擇放棄,那么子嗣們會是何種的失望?

  短短瞬間,他經歷了太多。

  喜悅、憤怒、悲傷、絕望、決心,最終重歸寧靜。

  也就是羅伯特;基里曼會是這樣,倘若換成其他的原體,尤其是「巨嬰」性質的原體,可能早就會自暴自棄的崩潰。

  隨即,羅伯特;基里曼擡起頭,將視線聚焦在了隋陽身上。

  目光複雜。

  敬畏、感激、警惕,乃至些許「嫉妒」,等等情緒交織。

  作為有著亞空間本質的存在,羅伯特;基里曼知曉他眼前這位帝皇,與他宇宙中那個坐在黃金王座上、沉默萬年、如同一尊活屍般的帝皇,其實是同一個存在

  卻又不同。

  是某種帝皇的「本質、意志、力量」,是難以用言語解釋的存在。

  同位體?

  卻又不像,但都是有著一模一樣的「特性」,畢競羅伯特;基里曼對於隋陽的最直接感受,便是既陌生、又熟悉。

  所以這位原體明確知曉,眼前的隋不是他的「父親」,也不是他所知曉的「帝皇」。

  而且隋陽的成功,還有由主宇宙帝國開創的美好時代,不是對羅伯特;基里曼的嘲諷,對他們宇宙的全盤否定,而是對羅伯特;基里曼帶來了「啟示」。

  就像即將墜落黑暗深淵之際,懸崖邊緣突然向他伸出、遞出代表善意、援助的手。

  「你的帝國,很美好,你的 ..兒子們,很幸運,而你的子民,很幸福。」羅伯特;基里曼再度開囗。

  只是接下來的話語,令這位原體停頓了一下,然後才繼續道:

  「我想見見他,這宇宙的基里曼,主宇宙帝國的基里曼,另一個「我』。」

  這番話語在冥想殿中迴蕩。

  卡爾加的目光在剎那間凝固、常勝軍們的呼吸則像是瞬間停滯。

  對於這些極限戰士來說,這個宇宙的基里曼,似乎比主宇宙帝皇更加「神秘」與「神聖」,尤其是還是由他們真正的基因之父開口詢問、請求,這讓期待的情緒開始在他們的內心之中迅速萌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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