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那麼,什麼是真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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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然聽著葉老的講述,並沒有貿然的給出自己的判斷,

  而是側面說道:「我以為牛頓會說自己其實是一位虔誠的基督徒。」

  要知道,在過去很長時間,牛頓大爺一直是一些有神論者辯論中的秘密武器。

  畢竟就人類這個領域,能比牛頓更懂科學的恐怕除了懂王也找不出來第二個了,

  而就連牛頓這樣一個大神晚年都一腦袋扎進神學的領域不可自拔了,光著一個例子,就足夠有神論者立於不敗之地了。

  顧然年輕的時候,還喜歡在知乎上和所謂的民科和修行者、信徒們辯論,

  但要不說當時年輕呢?

  現在他已經完全沒有辯論的想法了,反而這個例子還能給他一些豁然開朗的小暗示。

  「牛頓晚年可能沉迷的不是神學?」

  葉老道:「或許你現在的方向,就是他曾經探索的路徑。」

  「自然哲學之數學原理第一版出版時,通篇沒有上帝的存在,這在當時可以認為是非常大不敬的一件事。」

  「貝克萊認為牛頓的絕對時空觀排除了上帝存在的可能性,萊布尼茲則認為萬有引力是一種連上帝也說不清的隱秘的質。」

  「要知道,在那個時代,如果不信神或者無神論,是要犯下重罪的。」

  「很多人說,牛頓自己是一個堅定的篤信上帝的人,再加上不願意背負上這個罪名,所以才轉而去全身心的投入神學研究。」

  「但我覺得像他這麼聰明的人,想要規避教廷的審查、讓自己洗去嫌疑,簡直就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完全沒必要出版一本通篇規避上帝存在的著作,然後在轉頭扎進神學來自證清白。」

  「而更不用說,雖然在自然哲學之數學原理第二版出版之後,牛頓加了一段四千字的總釋,但在牛頓的上帝觀和宇宙體系之間的關係中,卻完全規避且反對了《聖經創世紀》中的創世說。」

  「與其說這是妥協,在我看來反而更像是隱晦的挑釁。」

  顧然聽著葉老的話,苦笑著點了點頭:「這要真像是我們猜的這樣,那歷史可真就是個任人打扮的小姑娘。」

  葉老笑道:「那是自然,你就像關羽,關雲長本人是不信儒釋道的,但卻在三家封聖,像這種影響力巨大的人物,哪個宗教也都是希望能為其宣傳所用的。」

  「而牛頓也是同樣,這不是猜測,而是真實的事情,實際上這在西方物理學界已經是人盡皆知的事情了。」

  「牛頓雖然是一個堅定的基督徒,但實際上他一生都沒有公開過自己的信仰。」

  「很多人可能沒了解過西方史所以不太清楚,在牛頓那個年代,歐洲的基督教大概分為了兩個陣營,一個是以意呆利西班牙為首的天主教,一個就是以神聖羅馬帝國和英格蘭為首的新教。」

  「而牛頓呢?實際上他並不信仰這兩個教派中的任何一個,他信仰的是一個叫阿里烏教的分支。」

  「天主教和新教,這兩個大教派互相競爭,也就是看對方不順眼。但在這兩個大教派眼中,阿里烏教就是徹徹底底的毫無爭議的異端、共同的敵人。」

  「所以牛頓有關宗教和鍊金術的著作,一直被親人封存,直到1939年才被他人獲得,從而公之於眾。」

  「而在這些著作中,有一句話我印象非常深刻,那時他對《約翰福音》的評價:當一些異端認為耶穌只是人、而另一群異端認為耶穌全然是神的時候,聖約翰為了讓基督徒能夠正確地認識耶穌,不惜大費周章地描述耶穌是 logos。」

  「這個logos一直以來都沒有很好的翻譯,這個詞一直沿用的很久,才找到了最合適的解釋,現在中文一般將其譯做『道』。」

  顧然崇拜的看著葉老。

  不得不說出國數十年,所了解的信息,遠不是他能想像的。

  紙上得來終覺淺啊。

  尤其這種小八卦,又有乾貨,聽著又過癮,如果葉老不說,他恐怕一輩子都不會知道了。

  顧然接著說道:「那假如說這個猜想是成立的,那我現在就好奇一件事,真相誰能知道?」

  百家爭鳴,史家絕唱,

  千百年來留下來的一切文字,無一是真實,每一個落筆的人都由自己的主觀想法,

  有的是加工之後給百姓看的,有的是加工之後給信徒看的,有的是加工之後給士大夫看的……


  更不用說一千個讀者眼中有一千個哈姆雷特,

  隨著時間的層疊,歷史的真相早就被抹上了上千層胭脂。

  如果按照他之前的猜測繼續延續下來,很快就想到了不能亂想的一些人身上。

  葉知寒道:「阿里烏教有一個說法,就是每個時代都會有人可以代表上帝解釋一切,而牛頓自己也一直堅信自己就是那個被選中的人。」

  聞言,顧然攤了攤手,相當於側面直接印證了自己的猜測,道:「不就是咱們這邊說的君權神授;上承天命,下御萬民這些說法麼。」

  葉知寒道:「如果真的有人通過哲學角度觸探到了宇宙的真相,那這些人是最有可能的。」

  「那您說,現在上面,會不會?」顧然小心翼翼的問道。

  葉老的地位以及年齡,註定了他並沒有像顧然那樣瞻前顧後,而是客觀的說道:「我是一直相信新中國是有天命在的。」

  「我指的是上面那些掌權者。」

  葉老默默點頭。

  「你也相信嗎?」

  葉老道:「在最初建設華夏的時候,我既期待,又擔心,期待的是能夠把自己的一生奉獻給祖國,擔心的是我得研究或許有些前沿,在那個一無所有一窮二白的祖國,是否有發揮的空間,或者說,是否有人會支持我天馬行空的構想。」

  「後來發現,我得擔心完全是多餘的,我得學識在這片土地上得到了充分的發揮,華夏的發展也以遠超我預想的速度前進。」

  「起初,我以為是因為他們信任我的學識,直到六十年代末,和沙蘇交惡前夕,那兩位締造者同我溝通了關於核武器和飛彈的研發思路。」

  「他們並不是物理學家,甚至從未上過一堂現代物理課,但我和他們兩位溝通起來毫不費力,他們總能用巧妙地角度和例子,來詮釋我生澀難懂的理論,而且無比準確。」

  「直到那時候我才意識到,或許這個宇宙的很多事情,到最後都是想通的。」

  「還有一件事,我也非常意外,就是鍅碎片的事情,我總感覺國家已經提前意識到,並有意的進行了搜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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