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問道
葉知寒分析道：「在你提出來鍅碎片之後，各個基層部門立馬就給出了結果，這效率高的有點不太現實。」
「鍅衰層雖然籠罩在地球之上，但老化落下的鍅碎片相比較於廣袤的地球地表面積而言，如同九牛一毛。」
「當初國家所有基層單位配合你尋找的時候，我鬆了一口氣，心裡覺得如果運氣好一些，快點兒的話一個禮拜應該能夠找到一片出來，」
「但沒想到甚至不到一天，那些原本人們一無所知的鍅碎片，就這麼出現在了各大高校的科研機構。」
顧然聽著，心中也同樣泛起了嘀咕。
這效率是不低，但如果完全歸功於效率，也確實有些牽強。
但他還是不理解：「如果國家已經提前意識到，為什麼之前不進行研究呢？」
「對於人類一無所知的東西，最保險的做法自然是雪藏。」
葉老道：「其實也不止我們，據我所知，丑國也同樣雪藏著許多秘密，」
「但那就像是潘多拉魔盒，一旦打開，沒有人能預想到會帶來什麼變化，」
「所以在形勢大好的情況下，維持現狀就是最好的做法。」
如果論資歷，恐怕整個華夏沒有人比葉知寒更資深。
所以有些問題，與其在不靠譜的網友那裡聽八卦，不如直接問葉老來得清楚。
「葉老，您應該和很多大佬接觸過吧？」
葉知寒點點頭。
顧然接著問道：「那假如說我猜想是對的，那您和他們接觸這麼頻繁，現在回想回想能不能找出點答案？」
「鍅碎片的事情，應該是近一二十年才有感覺了，那時我已經退休了，很多事情都不再過問了。」
「不是鍅碎片，」顧然道：「我說的是中華文明對宇宙的探索和思考。」
葉知寒沉聲思考著，百歲高齡，腦海里早就不剩什麼鮮活的東西了，幾乎全是回憶。
要從那麼多回憶里找到一些曾經根本沒有思考過的問題的一些痕跡，談何容易。
不過值得欣慰的是，
雖然他與那些共和國締造者的回憶已經過去了數十年之久，但因為過於深刻和時常留戀，所以此時記憶依舊清晰。
如果把過往的回憶和顧然的問題聯繫起來，他無法給出直接且準確的答案。
但如果把顧然之前的思考放進潛意識裡，然後再去回憶，那他便有了一些感覺。
「你一開始猜測說軸心時代的百家爭鳴，是東西方文明對宇宙的一次認識和解釋，」
「後面又說隨著歷朝歷代你方唱罷我登台，這些流傳下來的經典著作也已經掩蓋了一開始的真相。」
「從這一點上，我倒回想起一些事情。」
「偉人有一段時間是很喜歡讀古代文史典籍的，包括儒釋道經典著作以及國內外自然科學人文科學的各種書籍。」
「他有一個非常有趣的能力，就是很擅長從不同的經典著作中，提煉和總結共同點與規律。」
「不過有一本書比較特別，那就是《荀子》，是在讀《荀子》的時候，他會非常認真的去檢查前人對《荀子》觀點的解釋，然後耐心的進行反駁質疑，隨後在日報上刊發文章。」
「比如《荀子》說『不與天爭職』的問題，前人標註說這句話引用於『六合之外，聖人存而不論』，然後他就反駁說：『不對，六合內外聖凡皆應論議，此天文地質學所以應研究也。』」
「再比如《荀子》說『大巧在所不為，大智在所不慮」，註疏者解釋為「聖人無為而治也』，他就批註反駁：『六合內外皆在為，而所謂不為，黃老之說，大半騙術。』」
「當然，這些批註並不是因為對荀子的觀點有所排斥，反而是要為了給荀子正名，而他老人家所由衷認同的一句真理便是《荀子·天論》中的那句：『制天命而用之』的哲學觀。」
「這篇文章當時從日報到地級報紙都有過刊登，在當時的影響還是很廣泛的。」
「所以，我覺得你要往百家爭鳴和經典著作上面去思考的話，我覺得可以著重注意一下《荀子》。」
顧然記了下來，但還是沒有什麼頭緒，他對文史了解不多，
大概知道荀子是儒家代表，地位應該是在孔孟之下，不算特別出名。
他問：「制天命而用之……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按照他老人家的闡釋和理解，可以解釋為人定勝天。」
「按照現在比較公認的解釋，荀子的天人觀是天道自然，即大自然有自己的運行規律，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在此基礎上，荀子提出了『明於天人之分』的執行方針，就是要清楚那些是天的範圍，哪些是人的範圍，在知其所為，知其所不為的前提下，制天命而用之。」
「至於制天命具體指的是什麼，這個文字在當年文章刊發之後不久，他老人家又做出了闡述。」
「用荀子的理念，解釋了荀子的問題，算是完成了一個閉環。」
「按照他的理解，制天命，實際上就是分明人的地位與作用，首先是荀子的基礎理念——人最為天下貴，即以人為本。」
「在此基礎上提出方法論——明分使群，即通過明確的分工，使其成為一個完整的群體。」
「最後則是目標——群居和一，即從群體變為一體，達到和諧，即天命。」
葉知寒說完，補充道：「和現在提的多民族共同體、人類命運共同體有點相似。」
顧然聽完，並沒有清楚多少，反而因為葉老用一段文縐縐的話解釋了了另外一段文縐縐的話，一下給他製造了兩個文縐縐的困擾：「還是回頭找社科院的老師們幫忙研究吧，這東西難度太大了，我還是繼續搞物理方面的研究好了。」
葉老道：「我倒是可以給你推薦一個人，他最早是華夏國際關係智囊團的一員，後來在中科院做組紀委員，一零年前後去了軍部後就沒有再聯繫過了，不知道現在還有功夫給你幫上忙不能，你等我消息吧。」
「鍅衰層雖然籠罩在地球之上，但老化落下的鍅碎片相比較於廣袤的地球地表面積而言，如同九牛一毛。」
「當初國家所有基層單位配合你尋找的時候，我鬆了一口氣，心裡覺得如果運氣好一些，快點兒的話一個禮拜應該能夠找到一片出來，」
「但沒想到甚至不到一天，那些原本人們一無所知的鍅碎片，就這麼出現在了各大高校的科研機構。」
顧然聽著，心中也同樣泛起了嘀咕。
這效率是不低，但如果完全歸功於效率，也確實有些牽強。
但他還是不理解：「如果國家已經提前意識到，為什麼之前不進行研究呢？」
「對於人類一無所知的東西，最保險的做法自然是雪藏。」
葉老道：「其實也不止我們，據我所知，丑國也同樣雪藏著許多秘密，」
「但那就像是潘多拉魔盒，一旦打開，沒有人能預想到會帶來什麼變化，」
「所以在形勢大好的情況下，維持現狀就是最好的做法。」
如果論資歷，恐怕整個華夏沒有人比葉知寒更資深。
所以有些問題，與其在不靠譜的網友那裡聽八卦，不如直接問葉老來得清楚。
「葉老，您應該和很多大佬接觸過吧？」
葉知寒點點頭。
顧然接著問道：「那假如說我猜想是對的，那您和他們接觸這麼頻繁，現在回想回想能不能找出點答案？」
「鍅碎片的事情，應該是近一二十年才有感覺了，那時我已經退休了，很多事情都不再過問了。」
「不是鍅碎片，」顧然道：「我說的是中華文明對宇宙的探索和思考。」
葉知寒沉聲思考著，百歲高齡，腦海里早就不剩什麼鮮活的東西了，幾乎全是回憶。
要從那麼多回憶里找到一些曾經根本沒有思考過的問題的一些痕跡，談何容易。
不過值得欣慰的是，
雖然他與那些共和國締造者的回憶已經過去了數十年之久，但因為過於深刻和時常留戀，所以此時記憶依舊清晰。
如果把過往的回憶和顧然的問題聯繫起來，他無法給出直接且準確的答案。
但如果把顧然之前的思考放進潛意識裡，然後再去回憶，那他便有了一些感覺。
「你一開始猜測說軸心時代的百家爭鳴，是東西方文明對宇宙的一次認識和解釋，」
「後面又說隨著歷朝歷代你方唱罷我登台，這些流傳下來的經典著作也已經掩蓋了一開始的真相。」
「從這一點上，我倒回想起一些事情。」
「偉人有一段時間是很喜歡讀古代文史典籍的，包括儒釋道經典著作以及國內外自然科學人文科學的各種書籍。」
「他有一個非常有趣的能力，就是很擅長從不同的經典著作中，提煉和總結共同點與規律。」
「不過有一本書比較特別，那就是《荀子》，是在讀《荀子》的時候，他會非常認真的去檢查前人對《荀子》觀點的解釋，然後耐心的進行反駁質疑，隨後在日報上刊發文章。」
「比如《荀子》說『不與天爭職』的問題，前人標註說這句話引用於『六合之外，聖人存而不論』，然後他就反駁說：『不對，六合內外聖凡皆應論議，此天文地質學所以應研究也。』」
「再比如《荀子》說『大巧在所不為，大智在所不慮」，註疏者解釋為「聖人無為而治也』，他就批註反駁：『六合內外皆在為，而所謂不為，黃老之說，大半騙術。』」
「當然，這些批註並不是因為對荀子的觀點有所排斥，反而是要為了給荀子正名，而他老人家所由衷認同的一句真理便是《荀子·天論》中的那句：『制天命而用之』的哲學觀。」
「這篇文章當時從日報到地級報紙都有過刊登，在當時的影響還是很廣泛的。」
「所以，我覺得你要往百家爭鳴和經典著作上面去思考的話，我覺得可以著重注意一下《荀子》。」
顧然記了下來，但還是沒有什麼頭緒，他對文史了解不多，
大概知道荀子是儒家代表，地位應該是在孔孟之下，不算特別出名。
他問：「制天命而用之……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按照他老人家的闡釋和理解，可以解釋為人定勝天。」
「按照現在比較公認的解釋，荀子的天人觀是天道自然，即大自然有自己的運行規律，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在此基礎上，荀子提出了『明於天人之分』的執行方針，就是要清楚那些是天的範圍，哪些是人的範圍，在知其所為，知其所不為的前提下，制天命而用之。」
「至於制天命具體指的是什麼，這個文字在當年文章刊發之後不久，他老人家又做出了闡述。」
「用荀子的理念，解釋了荀子的問題，算是完成了一個閉環。」
「按照他的理解，制天命，實際上就是分明人的地位與作用，首先是荀子的基礎理念——人最為天下貴，即以人為本。」
「在此基礎上提出方法論——明分使群，即通過明確的分工，使其成為一個完整的群體。」
「最後則是目標——群居和一，即從群體變為一體，達到和諧，即天命。」
葉知寒說完，補充道：「和現在提的多民族共同體、人類命運共同體有點相似。」
顧然聽完，並沒有清楚多少，反而因為葉老用一段文縐縐的話解釋了了另外一段文縐縐的話，一下給他製造了兩個文縐縐的困擾：「還是回頭找社科院的老師們幫忙研究吧，這東西難度太大了，我還是繼續搞物理方面的研究好了。」
葉老道：「我倒是可以給你推薦一個人，他最早是華夏國際關係智囊團的一員，後來在中科院做組紀委員，一零年前後去了軍部後就沒有再聯繫過了，不知道現在還有功夫給你幫上忙不能，你等我消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