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出7萬5也不一定聘得起
隨著「咔噠」一聲關火，一盤黃瓜炒肉正式出鍋。
夫妻倆眼前一亮，隨即又感到疑惑。
盤子是普通的白瓷盤，裝盤也沒有刻意設計，黃瓜片和肉片隨意地堆疊著。
可為啥他們覺得錯落有致，仿佛精心排布？
就連那隨意丟進去的蒜片和干辣椒都散布得很有章法。
不管了，擺盤並不重要，味道才是第一要義，還是先試吃吧。
「辛苦啦，我們先嘗一下。」
夫妻倆默契地給對方遞了一雙筷子，同時下筷。
三妹率先夾起一片黃瓜，青翠的瓜片在黑色筷尖冒著裊裊熱氣，顯得格外誘人。
剛一入口，耳朵比舌頭先一步捕捉到美味。
清脆的聲音順著牙齒傳遞，惹得耳膜微微震動，頭頂的髮絲好像也隨之顫了一顫。
那種脆不是生硬的、抗拒牙齒的脆，而是一種溫柔的、帶著彈性的脆。
普通廚師炒黃瓜，包括三妹自己，最擔憂的就是炒過了頭變成一攤爛泥，或者火候不夠帶著生澀的「青味」。
但眼前這盤黃瓜卡在剛剛好之間，落在天平的中點，呈現出一種被高溫迅速熗炒後、表面微皺、內里仍脆的「熟瓜香」
她正想多咀嚼幾下，深入感受一番口感，舌頭卻忽然不動了。
舌頭近乎僵直著，用力將舌面抻平，好讓上面的每一個味蕾都能平等地嘗到芡汁的味道。
這芡汁僅僅在黃瓜表面薄薄地鋪了一層，帶著黃瓜的清香與肉汁的醇厚。
這是高溫催化下形成的一種全新風味，多咂吧兩下就沒了。
所以舌頭不肯擔任攪拌的工作，只想一動不動地攤著，延長美味停留的時間。
三妹對此並不感到陌生，她的舌頭並不是第一次這麼任性。
記得小時候第一次吃汪汪仙貝，她也是這樣抻平舌頭，讓表面那層仙貝粉鋪在舌面，直至慢慢融化，才捨得咽下去。
時隔二十多年，她訝異於自己居然絲毫沒有長進。
她仿佛又回到了七歲那一年，稚嫩的味蕾被濃縮配料瞬間擊穿的那一刻。
無措，驚艷，貪婪，欲求不滿……
那是吃到超出承受閾值的食物時，本能與理智交戰的狼狽。
「唔唔！唔唔唔！」好吃！真好吃！
想說的話含在嘴裡，因為舌頭的罷工而變得含糊不清。
隨著那股咸鮮味變淡，三妹迫不及待再夾起一片。
先舔一舔，再吮一吮，然後「咔呲咔呲」嚼。
從夾起一片淺嘗，到按捺不住同時將三四片塞進嘴裡，整盤黃瓜都快被三妹包圓了。
她不想這樣失態的，她知道廚師和他的幾個兄弟都在看著，等著她給出試吃評價。
可三妹已經第四次嘗試放下筷子，每次都是放不到兩秒，手又像被無形的磁鐵吸引一般重新伸進盤中。
不一定非要我來評價。
三妹想著。
老公不是在這嘛，讓老公表態就行了。
靚仔請來的這位廚師手藝毋庸置疑，老公一定知道應該留下他。
可是老公怎麼還不說話？
三妹抬眼一看，她老公跟她一樣，嘴巴忙著吃呢，能空出兩個鼻孔喘氣就很了不起了。
而且她老公好像比她還要忙，腮幫子鼓得像個倉鼠，咀嚼的動作幾乎沒有停過。
原來他每次都是肉片和黃瓜一起吃的，肉可難嚼多了。
但是這種吃法，又比三妹那樣純吃瓜要美味翻倍。
黃瓜的清爽恰好解了肉的油膩，而肉的油脂又恰好滋潤了黃瓜的寡淡。
兩者在三哥的嘴裡，如同做了夫妻一般，相濡以沫，水乳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三妹見狀也學了起來，沒了丟臉的擔憂，只剩美食快被搶完的緊迫。
一咀一嚼，一呼一吸之間，蒜末與干辣椒在熱油中爆出的底香在緩緩流淌。
它絲絲縷縷，悠悠蕩蕩，不張不揚，卻像一條看不見的線，把黃瓜和肉片兩種香氣死死地綁在一起。
直至最後一口咽下去，夫妻倆對著盤底那點殘存湯汁，失了魂。
他們多想眼前出現一碗白米飯，拌一拌這湯汁，一起吃下去，屆時咸、鮮、微辣、回甘四重滋味交織……
光是想想，口水都快滴下來了。
「三哥三妹，你倆說句話呀，這位大廚手藝怎麼樣，面試通過了嗎？」
夫妻倆聽到靚仔的聲音，這才回魂。
他們重新正視眼前這位看起來很年輕的廚師，神情從禮貌的尊重變成了驚嘆的折服。
如果不是他們親眼看著蕭嵐炒菜，他們一定會認為他往菜里放了什麼獨門秘制調料。
可是沒有，絕對沒有，所有調料都是他們自備的油鹽醬醋，尋常得不能再尋常。
可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火候的把控還可以說是練出來的技術，那麼味道呢？
那股獨特的鮮味是怎麼來的？
不是雞精味精堆出來的工業鮮，而是一種來自食材本身、被某種神秘手法激活的天然鮮味。
它像潮汐，一波接一波地湧上味蕾，每一波都比前一波更濃郁，卻又不讓人感到疲憊。
「通過，肯定通過！」三妹說著，聲音卻有些發緊，「可是，小哥的手藝……在我們這會不會屈才了啊？」
三哥也有些面色惶惶，他乾乾地笑了兩聲：「壞了……我感覺就算出7萬5也不一定聘得起了。」
他們確實希望招聘的廚師能比三妹強出一大截，可蕭嵐這是降維打擊。
他們由衷地覺得自己這小破店配不上，蕭嵐這手藝應該出現在星級飯店裡。
「小哥，你要不去市中心的大飯店應聘下試試？」
三妹剛說一句，又急忙解釋，「我這不是找藉口婉拒你，我是真的覺得你的水平去大飯店綽綽有餘！你不要誤會！」
蕭嵐絲毫沒有那種年輕人被誇贊後的飄飄然，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謝謝誇獎。不過我聽說去大飯店工作很看資歷，也要有老師傅幫忙引薦，我才剛來這座城市，人生地不熟，還是想穩紮穩打，先找份工作安定下來再說。」
夫妻倆聽到蕭嵐這麼說，眼裡又有了希冀。
「那、那你願意在我們這裡工作嗎？你也看見了，我們的條件就擺在這了，如果生意有好轉是肯定給你加錢的，至於……」
不等夫妻倆說完，蕭嵐已經果斷點頭：「不用多說，我知道的，我願意。」
夫妻倆眼前一亮，隨即又感到疑惑。
盤子是普通的白瓷盤，裝盤也沒有刻意設計，黃瓜片和肉片隨意地堆疊著。
可為啥他們覺得錯落有致，仿佛精心排布？
就連那隨意丟進去的蒜片和干辣椒都散布得很有章法。
不管了，擺盤並不重要，味道才是第一要義，還是先試吃吧。
「辛苦啦，我們先嘗一下。」
夫妻倆默契地給對方遞了一雙筷子，同時下筷。
三妹率先夾起一片黃瓜，青翠的瓜片在黑色筷尖冒著裊裊熱氣，顯得格外誘人。
剛一入口，耳朵比舌頭先一步捕捉到美味。
清脆的聲音順著牙齒傳遞，惹得耳膜微微震動，頭頂的髮絲好像也隨之顫了一顫。
那種脆不是生硬的、抗拒牙齒的脆，而是一種溫柔的、帶著彈性的脆。
普通廚師炒黃瓜，包括三妹自己，最擔憂的就是炒過了頭變成一攤爛泥，或者火候不夠帶著生澀的「青味」。
但眼前這盤黃瓜卡在剛剛好之間，落在天平的中點，呈現出一種被高溫迅速熗炒後、表面微皺、內里仍脆的「熟瓜香」
她正想多咀嚼幾下，深入感受一番口感，舌頭卻忽然不動了。
舌頭近乎僵直著，用力將舌面抻平，好讓上面的每一個味蕾都能平等地嘗到芡汁的味道。
這芡汁僅僅在黃瓜表面薄薄地鋪了一層，帶著黃瓜的清香與肉汁的醇厚。
這是高溫催化下形成的一種全新風味，多咂吧兩下就沒了。
所以舌頭不肯擔任攪拌的工作，只想一動不動地攤著，延長美味停留的時間。
三妹對此並不感到陌生，她的舌頭並不是第一次這麼任性。
記得小時候第一次吃汪汪仙貝，她也是這樣抻平舌頭，讓表面那層仙貝粉鋪在舌面，直至慢慢融化，才捨得咽下去。
時隔二十多年，她訝異於自己居然絲毫沒有長進。
她仿佛又回到了七歲那一年，稚嫩的味蕾被濃縮配料瞬間擊穿的那一刻。
無措，驚艷，貪婪，欲求不滿……
那是吃到超出承受閾值的食物時，本能與理智交戰的狼狽。
「唔唔！唔唔唔！」好吃！真好吃！
想說的話含在嘴裡，因為舌頭的罷工而變得含糊不清。
隨著那股咸鮮味變淡，三妹迫不及待再夾起一片。
先舔一舔，再吮一吮，然後「咔呲咔呲」嚼。
從夾起一片淺嘗，到按捺不住同時將三四片塞進嘴裡，整盤黃瓜都快被三妹包圓了。
她不想這樣失態的，她知道廚師和他的幾個兄弟都在看著，等著她給出試吃評價。
可三妹已經第四次嘗試放下筷子，每次都是放不到兩秒，手又像被無形的磁鐵吸引一般重新伸進盤中。
不一定非要我來評價。
三妹想著。
老公不是在這嘛，讓老公表態就行了。
靚仔請來的這位廚師手藝毋庸置疑，老公一定知道應該留下他。
可是老公怎麼還不說話？
三妹抬眼一看，她老公跟她一樣，嘴巴忙著吃呢，能空出兩個鼻孔喘氣就很了不起了。
而且她老公好像比她還要忙，腮幫子鼓得像個倉鼠，咀嚼的動作幾乎沒有停過。
原來他每次都是肉片和黃瓜一起吃的，肉可難嚼多了。
但是這種吃法，又比三妹那樣純吃瓜要美味翻倍。
黃瓜的清爽恰好解了肉的油膩，而肉的油脂又恰好滋潤了黃瓜的寡淡。
兩者在三哥的嘴裡，如同做了夫妻一般，相濡以沫，水乳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三妹見狀也學了起來，沒了丟臉的擔憂，只剩美食快被搶完的緊迫。
一咀一嚼，一呼一吸之間，蒜末與干辣椒在熱油中爆出的底香在緩緩流淌。
它絲絲縷縷，悠悠蕩蕩，不張不揚，卻像一條看不見的線，把黃瓜和肉片兩種香氣死死地綁在一起。
直至最後一口咽下去，夫妻倆對著盤底那點殘存湯汁，失了魂。
他們多想眼前出現一碗白米飯，拌一拌這湯汁，一起吃下去，屆時咸、鮮、微辣、回甘四重滋味交織……
光是想想，口水都快滴下來了。
「三哥三妹，你倆說句話呀，這位大廚手藝怎麼樣，面試通過了嗎？」
夫妻倆聽到靚仔的聲音，這才回魂。
他們重新正視眼前這位看起來很年輕的廚師，神情從禮貌的尊重變成了驚嘆的折服。
如果不是他們親眼看著蕭嵐炒菜，他們一定會認為他往菜里放了什麼獨門秘制調料。
可是沒有，絕對沒有，所有調料都是他們自備的油鹽醬醋，尋常得不能再尋常。
可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火候的把控還可以說是練出來的技術，那麼味道呢？
那股獨特的鮮味是怎麼來的？
不是雞精味精堆出來的工業鮮，而是一種來自食材本身、被某種神秘手法激活的天然鮮味。
它像潮汐，一波接一波地湧上味蕾，每一波都比前一波更濃郁，卻又不讓人感到疲憊。
「通過，肯定通過！」三妹說著，聲音卻有些發緊，「可是，小哥的手藝……在我們這會不會屈才了啊？」
三哥也有些面色惶惶，他乾乾地笑了兩聲：「壞了……我感覺就算出7萬5也不一定聘得起了。」
他們確實希望招聘的廚師能比三妹強出一大截，可蕭嵐這是降維打擊。
他們由衷地覺得自己這小破店配不上，蕭嵐這手藝應該出現在星級飯店裡。
「小哥，你要不去市中心的大飯店應聘下試試？」
三妹剛說一句，又急忙解釋，「我這不是找藉口婉拒你，我是真的覺得你的水平去大飯店綽綽有餘！你不要誤會！」
蕭嵐絲毫沒有那種年輕人被誇贊後的飄飄然，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謝謝誇獎。不過我聽說去大飯店工作很看資歷，也要有老師傅幫忙引薦，我才剛來這座城市，人生地不熟，還是想穩紮穩打，先找份工作安定下來再說。」
夫妻倆聽到蕭嵐這麼說，眼裡又有了希冀。
「那、那你願意在我們這裡工作嗎？你也看見了，我們的條件就擺在這了，如果生意有好轉是肯定給你加錢的，至於……」
不等夫妻倆說完，蕭嵐已經果斷點頭：「不用多說，我知道的，我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