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落頭崖上(一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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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3章 落頭崖上(一萬二)

  「百無禁忌」命格微微閃動。

  許源心中頓生疑惑,不動聲色的瞥了一眼山魈。

  這小東西對本官施展了詭術?

  許源自身並無任何察覺,但是「百無禁忌」絕不會錯的。

  可它這膽小如鼠的模樣,並不像是裝出來的呀。

  許源從頭回憶,遇到這小小山隨的整個過程:

  它能遮蔽自身的「命」,分明是六流,可是在自己的「望命」下,卻只顯露出九流。

  它在膽小和膽大之間切換,似乎有兩個形態,切換機制不明。

  它似乎有某種特殊的詭技,自己無法察覺,但無法越過「百無禁忌」的防禦。

  思來想去,許源忽然朝著還被獸筋繩吊著的山魈,「嗤」的笑了。

  手掌一翻,一張銀票出現在手中。

  銀票面額足足五萬兩!

  許源遞過去,小小山魈茫然,戰戰兢兢的不敢去接。

  許源一瞪眼:「給你就拿著!」

  小小山隨臉上一片被欺負、不敢反抗的委屈。

  然後忍著身上的傷痛,伸出小爪子抓住了銀票。

  許源鬆開手,道:「交易達成——五萬兩銀子,買你一身詭技!」

  小小山魈悽厲尖叫:「嗷——」

  它的身軀劇烈扭動起來,它身上的骨頭已經斷了一半,現在一根根斷骨,好像利刃一樣從皮肉中刺了出來!

  它接連不斷的慘叫,一枚皮丹飛來,化作了一張「大餅」,啪一聲糊在了它的臉上!

  把所有許大人不喜歡的、吵鬧的聲音直接封住了。

  許源細細感受著自己用「商法」買來的這些詭術。

  許大人自身的侵染飛速上升。

  修煉者的「詭術」,絕大部分都是模仿邪祟的詭技。

  但詭技只有邪祟才能施展。

  因而這些「詭技」到了許大人身上,便會強行將許源的身體改造成適合施展「詭技」的狀態。

  也就是要讓許大人詭變!

  許源沒有立刻動用「百無禁忌」消除這些侵染。

  因為消除了侵染,也就同時消除了這些詭技。

  檢查了一遍之後,許源就明白了,也是暗中點頭讚嘆,這天下的邪祟,的確是手段千變萬化!

  許源從這小小山隨身上,買來了四種詭技。

  一個是「一體兩面」。

  膽小的是山魈、凶暴的也是山魈。

  膽小的就是九流,凶暴的才是六流。

  所以並不是山魈有什麼詭術,可以蒙蔽「望命」,而是那種狀態下,它的確就是九流。

  但它真是水準六流,和許大人的四流差距還是太大,所以只要接近了,許大人還是能夠敏銳的感覺到,它擁有六流的實力。

  但如果許源只是五流,可能就真的被矇混過去了。

  而膽小的山隨雖然只有九流,卻擁有兩種專屬的詭技。

  一個是「膽氣消」,只要接近膽小的山魈,就會逐漸變得和它一樣膽小。

  這詭技的效果不算強,難以影響到許源和「美夢成真」,但卻影響到了大福樹上飛起一隻烏鴉,就把大福嚇了一跳。

  另一個則是「捉心影」。

  在膽小的狀態下,山可以捕捉到目標心中最關切的一些信息。

  比如許源進入小余山,最關心的自然是羅河龍王。

  這就被山魈「看」到了。

  所以山魈才會編造了一個謊言,說黃鼠狼們正在跟一頭蛟開戰。

  許源的「百無禁忌」在這個時候起了作用,所以山魈的確是「看」到了,卻又沒能看的很清楚,它將許源心中形態模糊的「羅河龍王」,解讀成了「蛟」。

  這一下子就露了馬腳。

  因為從小余山到鬼巫山,蛟只有那麼一頭。

  它要是來了小余山,一定會提前通知許源。


  除了這三種詭技之外,凶暴的六流山魈身上,還有另一道詭技。

  「煽風火」。

  這個詭技需要跟前兩個詭技配合使用,才能到最佳效果。

  先用「膽氣消」讓目標的膽子變小,然後再用「捉心影」找到目標心中最恐懼的對象。

  最後「扇風火」將目標心中的這種恐懼無限放大。

  可惜它遇到了許大人。

  許大人才不會跟它「見招拆招」,直接以水準碾壓了下去。

  許大人身上最弱的道行,便是五流的「商法」,也是它抵受不住的。

  許源想了想,劍丸飛出,將「膽氣消」和「扇風火」詭技吞了進去。

  劍丸中原本就有「震懾」的威能,吞了這「扇風火」之後,互相融合,便化為了新的「恐嚇」,比之前的「震懾」更具威力。

  而另外的「一體雙面」和「捉心影」,許源覺得大有用處,便噴出「腹中火」將其煉成了兩枚「詭丹」。

  這四種詭技在身上的時候,許源的侵染不斷增高,但這詭技一去,有「百無禁忌」,侵染便迅速回落。

  當初許源的命修水準不高,「百無禁忌」自然也不夠強大。

  一旦遭遇強烈的侵染,就需要蛻皮。

  但現在以許大人的實力,已經很難遇到侵染暴增,「百無禁忌」急切間無法應對的情況了。

  因而最近許大人已經很少蛻皮了。

  「你這小東西,當真是滿口謊言!」許源冷笑一聲。

  幸好許大人一向料敵從寬,所以施展商法的時候,直接給了五萬兩銀子。

  這要是給的少了,還真買不下這四門詭技!

  那許大人就要受到反噬了。

  痛苦不堪的山魈,現在就像是一隻「刺蝟」。

  幾十根斷骨從身體內刺出來,卻又被一張皮死死地糊住了臉,發不出一點聲音。

  許源也懶得再跟它廢話,把「萬魂帕」一抖,漫漫陰氣淹沒了山魈。

  「小三!」許源呵斥了搶在木偶行前面撲上去的三首大鬼:「別光顧著吃,審魂!」

  三首大鬼乖巧的三個腦袋一起點頭。

  不多時,山的記憶傳入了許源的意識中。

  三首大鬼則是,三顆腦袋一起舔著嘴唇。

  味道真不錯!

  這隻「小猴子」雖然水準不算高,但魂魄很獨特,像是————一張雙層餡餅。

  好吃!

  而許源看了山魅的記憶之後,卻是皺起了眉頭,因為這山魈只是「山君爺」座下十二路「巡山帥」之一!

  「這小余山中,什麼時候有了山君爺?」

  這個問題山魈的記憶中便有答案。

  大約就是一個月前,忽然從深山中出來了一頭大邪祟。

  它的水準遠超小余山中的這些雜魚。

  黃三十七等,還想拉開架勢跟人家互相攻伐一番,結果就被人家整個捉了去。

  一窩黃鼠狼好幾百口子,竟然是一個都沒能跑掉!

  黃家有許大人做後台,再加上丁口眾多,早就成了小余山中一霸。

  黃鼠狼們水準不算高,但山裡的大邪祟也不想招惹它們。

  卻沒想到新來的這大邪祟,竟然是一點面子也不給。

  團滅了黃家之後,這頭大邪祟便四處征討,這山中水準高的也就是六流、五流,完全不是對手。

  這頭大邪祟恩威並用,很快便有了數千手下,然後便在山中開府立廟,自封「山君爺」,手下共有「左右二王」,「前後兩將軍」,「四大招討使」和「十二路巡山帥」。

  另有「血河」「魂海」「骨山」三營妖兵。

  這之後便不再出手,全由手下四處征討,不多日便一統了小余山。

  不服的都被打殺了。

  願意歸順的額,也都封了個官職。

  這位「山君爺」的確是有本事的,比如山魈原本只是個膽小的邪祟,不過九流的水準。

  但有幾分伶俐,山君爺剛來的時候,便拜倒在麾下。


  於是山君爺也不知用了什麼手段—一按照山隨自己的記憶,當時只見一團烏漆漆的光芒飛來,落入了自己體內。

  它痛苦不堪許久,身體內就多了「另外一個自己」。

  也自然的知曉了這幾種詭技。

  山君爺硬生生將它提升成了六流邪祟,封了個「巡山帥」。

  詭異的是,自始至終沒有人看見過山君爺的廬山真面目。

  只看到一團巨大深邃的陰影。

  不過山君爺算是無意中做了一件好事:

  這山中的邪祟,被它殺去了大半!

  邪祟、怪異大都殘暴癲狂,沒什麼理智。

  山君爺要的是能夠聽命的手下,這些東西根本無法溝通,自然不懂的什麼「臣服」,手下們就依著山君爺的命令全都打殺了。

  許源進山的地方也是巧了,昨日剛被一位招討使,帶著四位「巡山帥」和半營的妖兵掃蕩了一圈。

  因而山中空空蕩蕩,沒有一隻邪祟。

  若是晚來上一天,這山中便會誕生出一批新的小邪祟。

  招討使收兵回營,只留下了山隨鎮守此地。

  只是這山魈雖然當了巡山帥,但一個膽小一個凶暴。

  膽小的被大傢伙看不起,無人願追隨。

  凶暴的動輒打殺嚼吃部下,無人敢跟隨。

  許源弄清了山中的情況,卻是駐足原地,對於下一步該怎麼做猶豫不決起來。

  那山君爺顯然實力強大。

  一出手就能將一頭九流拔擢成了六流。

  這對於人類修煉者來說,是絕不可能的。

  便是一流也辦不到。

  雖然其中最根本的原因,乃是這般揠苗助長,人類必定詭變。

  但山君爺能辦到這一點,其本身的水準,至少也是三流。

  許源考慮了一番之後,便一張口噴出「龍吐蜃」,將自身化為了山魈的模樣。

  然後往西北方向而去。

  許大人決定仍舊是「以我為本」。

  此番進山的目的乃是搜尋羅河龍王。

  那就暫且先不去管山君爺的事情。

  誠然這山君爺在小余山中坐大,對占城是個巨大的威脅。

  但可以等自己處理了羅河龍王之後,出山去請了搬瀾公、羅老爺子等人進山一同剿滅。

  本官只是個四流,何必去挑戰這種高難度?

  巡山帥的職司,便是可以滿山巡邏。

  所以山魈離開了自己的「駐地」,倒也沒有引起其他妖兵的警惕。

  大福仍舊跟在許源身後,反正也不會有人注意它。

  但「美夢成真」就只能跟老爺分開一段距離。

  遇到巡山的,它還得偽裝成山裡的新邪祟。

  好在是它的速度快,一般的邪祟絕追不上她。

  但「美夢成真」很不開心,那隻蠢鵝能跟著,我為什麼不能跟著?

  不行,我得想想辦法,自己也生出一種特殊的本事,以後可以一直跟在老爺身邊!

  許源轉向西北方向,走了數十里,就遇到了另外一位巡山帥。

  這是一隻老鬼,做媒婆打扮。

  手裡牽著一根麻繩,繩子上拴著一串帶著紅蓋頭的紙紮鬼新娘。

  另外一隻手裡,托著一間紙紮的紅色小廟。

  廟門上,貼著一個巨大的「囍」字。

  這小廟放下了,便是它的「領地」,只要進了它的「姻緣廟」,裡面的一切都由它說了算。

  而它的這些鬼新娘,在它的口中都是「良配」。

  只要被它用麻繩將你和其中一隻鬼新娘拴在一起,接下來就會獅子大開口索要巨額的「聘禮」。

  給不起?

  給不起可以用你的命來抵償。

  這位鬼媒婆巡山帥卻是要比山魈威風了百倍。

  身邊帶著二百鬼兵,扛旗打幡,吹吹打打。


  遇上了之後,鬼媒婆質問了山魈幾聲,許源小心應對了,便交錯而過,鬼媒婆帶著手下繼續巡山。

  它手下的鬼兵,也都是毛躁生事的,沒走多遠就開始編排山魈:「膽小如鼠。」

  「光杆一個。」

  等等。

  又走了大半日,中途遇到了兩位巡山帥,天漸漸的黑了。

  許源便尋了一處山洞,鑽進去睡了一覺。

  這一夜,山中起了大風,劇烈的吹拂之下,許源聽到外面響起了許多怪異的聲音。

  這一夜不知山中又誕生了多少新的邪祟。

  便是許源容身的這座山洞,半夜時也是震動了一下。

  洞壁上隱隱浮現出幾道經絡一般的石脈。

  許源在山洞中翻了個身,「百無禁忌」閃爍。

  將山洞詭變的勢頭給壓了下去。

  早上起來,許源翻了翻隨身攜帶的袖珍本黃曆。

  今日禁:

  祈雨、呼風、高歌、盤庫。

  許源記在了心裡,思忖著大口吹氣算不算「呼風」?

  總之要避免,不能去賭。

  從山洞裡出來,回頭再去看,這山洞的洞口已經扭曲了。

  變得有幾分像是獸口。

  許源認準了方向,正要穿林而去一衣襟忽然被一隻鉤子掛住了。

  這鉤子十分考究,用沉香木雕刻而成,鑲翠包金,後面掛著一根細長的銀鏈子。

  這是「美夢成真」的車鉤。

  用來掛住車廂內的一些錦簾。

  許源意外,順著銀鏈子看過去,就見「美夢成真」鈴鈴琅琅的款款駛來。

  車身和那兩匹匠造馬,隨著接近而不斷縮小。

  等到了許源面前,就只有巴掌大小了!

  許源吃驚,將其托在了手掌中。

  「這是————你新學的本事?」

  「美夢成真」在老爺的掌心中輕輕搖晃,像個狐媚子一樣搔著老爺的癢。

  車廂內的歡樂聲悠揚,仿佛是在向老爺表功,快誇誇我。

  許源便暢笑一聲,將「美夢成真」收進了懷裡:「小夢你真是越來越聰明了。」

  「美夢成真」故意將一根細長的銀鏈子,吊在老爺的衣襟外,隨著老爺的腳步得意地一搖一晃。

  在跟大福示威:

  你能跟著老爺我也能;但我能鑽進老爺懷裡,你能嗎?

  氣的大福嘎嘎嘎一陣怪叫,拍著翅膀伸著脖子,就朝許源懷裡鑽去「!」許源沒奈何的一把抓住大福的脖子:「別胡鬧了!」

  大福被飯轍子甩開,拍著翅膀原地轉了好幾圈,把地面都踩得沉下去了半寸。

  然後嘎嘎嘎的罵的很髒。

  許源揣著「美夢成真」,找准了方向出發。

  小余山是鬼巫山的支脈。

  鬼巫山綿延千里,但實際上在這個詭異的年代,化外之地不能以常理論斷。

  鬼巫山內部的空間,卻是遠不止千里範圍的。

  小余山在地圖上約麼三百里。

  許源一路急行,周圍沒有別的邪祟,速度就拉到了最快。

  按說進山一天多了,如果只有三百里,許源已經從西北方向出了小余山了。

  但到現在,許源卻還沒有抵達王姨所圈定的,小余山的「西北」區域。

  許源一口氣跑到了中午,心中已經生出了懷疑:「不對頭!」

  許源停下來,拿出了王姨給的地圖。

  後面的大福累的直吐舌頭。

  這張地圖上主要是西北的部分,但也標註了幾個進入西北區域,標誌性的地點。

  一個是三座呈筆架形狀的連在一起的高峰。

  中間的那一座寸草不生,只在山頂長著一顆巨大的人皮鬆樹。

  那是小余山中一頭著名的大邪祟。

  第二個地點是一片數十里範圍的山坡草場。


  上面的荒草如鮮血一般猩紅。

  最後一個是一片古怪的石林,範圍也有幾十里。

  石林中有無數狼頭雞冠的怪蟒。

  這三個地方在不同的方位。

  按說不管從那個方向進入西北區域,都會經過其中一個。

  只要遇到了,就知道自己到了。

  可是許源一直跑到了現在,也沒有遇到其中的任何一個。

  而且按照地圖上的標註,小余山西北區域中,地貌和別處大不相同,溪流縱橫遍布。

  中央位置上,則是一座巨大的寒湖。

  這寒湖乃是所有溪流的發源地,而這些溪流,在山中流著流著就消失不見了。

  沒有任何一條,會跟西北區域外的河流有所勾連。

  但許源跑到了現在,也沒有見到那種「溪流遍布」的地貌。

  也就是說,許源並沒有錯過了那些「標誌性」的地貌,已經闖入西北區域的可能。

  許源抬頭看看天空上的太陽。

  確定自己的方向沒有錯,便收了地圖,又狂奔了起來。

  這次,一口氣跑到了天快黑。

  「山里一定是發生了某些我不知道的變化!」

  許源已經非常肯定了。

  「不行,不能這樣沒頭蒼蠅一樣亂跑了,明天得找山君爺麾下的邪祟問一問。」

  三首大鬼那裡,有山隨的全部記憶。

  可這東西對小余山西北一無所知!

  這廝沒有遇到山君爺之前,就是個膽小如鼠的小邪祟,只在自己誕生的那一片區域內活動。

  範圍不超過三十里。

  後來成了巡山帥,也不敢去漫山遍野的巡視。

  若是沒有上官催逼,它還是在那三十里範圍內轉來轉去,就當是「巡山」了。

  畢竟,大部分時候,它都是膽小如鼠的狀態。

  這次,許源也不去找什麼山洞了,將「美夢成真」放出來,馬車停在了一片峭壁下,許源鑽進去躺下就睡。

  然後被小夢有些嫌棄的將老爺趕了出來。

  大福張開鵝嘴,昂昂昂的仰天大笑起來。

  許源罵罵咧咧,尋了一條溪流,除了鞋襪洗腳。

  結果剛洗完,水中便游來幾道陰影!

  許源趕緊走了,這夜晚的山裡,真是邪門!

  這次小夢讓他上床了。

  但許源卻警惕了,在車廂中道:「夜裡莫要胡亂搞些雜七雜八的事情!」

  「你家老爺我是正經人!」

  車廂內響起了悠揚舒緩的樂曲聲。

  極具催眠效果。

  許源打了個哈欠,迷迷糊糊的就躺下睡了。

  這一夜,做了好幾個美夢。

  一會兒是跟公主殿下身穿大朝服,繡足伸出抵在許源的胸口上,輕輕一推許源就倒了下去。

  一會兒換成了朱展眉、徐妙之,一個矜持一個主動,左右擁上來,將許源夾在了中間。

  一會兒是槿兮小姐輕輕吃笑————

  一會兒忽的又換成了————妙妍真人!

  許源差點被嚇醒了。

  車廂內又響起了舒緩安神的音樂,許源全身哆嗦一下,仿佛有一道電流穿過O

  他翻個身,又睡熟了。

  車廂內,響起了一聲輕笑。

  又是一天,山中的清晨,從露水和青草的清香開始。

  溪水流過山石的聲音,遠遠的傳來,和林中的鳥鳴聲匯成了清涼明快的樂曲。

  一座陡峭的山崖上,一根根藤蔓好似怪蟒一般遊動下來。

  崖下停著一輛馬車。

  藤蔓的前端生長著一顆顆人頭大小的花苞。

  接近馬車的時候,這些花苞同時綻放開來。

  ——

  開出來的卻不是鮮艷美麗的花朵,而是一張張沾滿了腥臭涎水的利齒大口。


  但它們又垂落了幾丈,卻不知在那馬車車頂看到了什麼,全都受驚兔子一般飛快的縮了回去。

  那山崖頂上,雲霧籠罩,怪藤縮回去,再也不敢發出半點動靜。

  許源從車廂內鑽了出來,打了個哈欠,精神有些不大好。

  下車之後,許老爺下意識的揉了揉腰。

  然後取出袖珍本黃曆看了一下,今日禁:

  開荒、狩獵、嫁娶、破屋。

  許源活動了一下,迎著晨光深吸一口山間清新的空氣,全身氣血調動起來,那種沉睡後的倦怠感一掃而空。

  「小夢,出發了。」

  「美夢成真」十分乖巧的縮到了只有巴掌大小,跳進了老爺的懷中。

  難得的乖巧。

  就像是————暗中做了什麼壞事,有些心虛。

  但她仍舊把那根銀鏈子垂在了老爺的衣襟外,輕輕的搖晃著。

  又像是————偷吃到小雞,心中得意洋洋的小狐狸,在搖著尾巴。

  今日,許源漫無目的的在山中遊走。

  想要偶遇一位巡山帥。

  前兩日不想遇到的時候,總會迎頭撞上。

  今天想遇到了,卻是轉了兩個時辰,也不見一頭巡山帥。

  倒是山里又生出來許多新的邪祟,許源打殺了許多。

  漸漸地許源有些不耐煩了。

  山魈知道山君爺的府廟在何處,許源思忖著要不要往那邊走一走,遇到巡山帥或是招討使的機會大一點。

  心裡這麼想著,腳下便自然而然的往那邊去了。

  又走了七八里,前方忽然就閃出一支隊伍,浩浩蕩蕩,卻是一隊妖兵。

  妖兵們手持兵刃,卻是五花八門,有一些鏽跡斑斑的刀槍,大部分都是竹刀竹槍之類。

  隊伍中,押著許多的囚犯,一隻只矮矮小小,被繩子拴成了長串,慘叫連連,哀嚎一片。

  許源怔了一下,巧了麼不是,正是那一窩黃鼠狼。

  許源掃了一眼,少說七八百隻,看來這段時間,黃家從不曾鬆懈傳承大事。

  幾個隊正模樣的妖兵,手裡拎著鞭子,看哪只黃鼠狼不順眼,便是一鞭子重重的抽下去。

  啪的一聲就打得黃鼠狼皮開肉綻。

  「嗷—

  —」

  黃鼠狼慘叫,小爪子在身前連連作揖告饒:「爺爺饒命啊,小的已經乖巧。」

  隊伍的最前方,乃是一位石像將軍。

  粗大沉重,似是某處古墓神道兩側的石翁仲詭變而來。

  它只顧著自己在前面走,對後面的囚犯不聞不問。

  迎面看到「山魈」,便喝了一聲:「鼠膽猴兒,你在此處遊蕩作甚?」

  許源昨日便看出來了,這山魈在山君爺摩下頗不受待見。

  其餘的招討使、巡山帥都覺得它是個佞臣。

  膽小、沒什麼本事。

  只是占了跟隨山君爺早的便宜。

  山君爺麾下的許多邪祟,心中時常不忿:山君爺那恩典若是落到了我的身上,怕不是也能連上三個水準!

  給了這鼠膽猴兒真真是浪費!

  許源做了畏畏縮縮的模樣,上前小心地抱拳一揖:「小將見過招討使大人。」

  石將軍怒道:「本使問你話呢,為何不如實回答,可是你心裡有鬼?」

  它手下的一眾妖兵,看到那小小山隨被自家大人這一嚇,頓時抖如篩糠,撲通一聲趴在了地上,頓時哄堂大笑起來。

  山魈顫抖說道:「小將對山君爺忠心耿耿,絕不敢有二心,招討使大人莫要冤枉小將————」

  「哼!」石將軍冷哼一聲:「整日裡遊手好閒!既然你無事可做,便跟本使一起做了這趟差事!」

  小小山魈不敢反抗,小心翼翼的問道:「招討使大人押著這些囚犯,是要做什麼去?」

  石將軍瓮聲瓮氣道:「山君爺有令,今日便將這些黃皮子,押赴山君渠斬首!」

  幾百隻黃鼠狼一聽,頓時哀嚎慘叫起來,哭天搶地!

  甚至有許多當場嚇得癱坐在地,神情呆滯,身下一片騷臭彌散開來。

  「我就說不該反抗山君爺吧,咱們是什麼水準啊,怎斗得過山君爺呀!」

  「都怪黃三十七,你坑死了我們全家啊。」

  「要怪就怪那個許源啊,是他給黃三十七撐腰,不然咱們老老實實的攢錢,也不會飄得要一統小余山————」

  「啊啊啊————我還不想死啊,我只生了十隻崽,這輩子的目標是一百隻呀,還差得遠呢。」

  「生那麼多有什麼用,一窩全被殺了!」

  隊伍的最前方,身上帶著沉重枷鎖的兩隻,正是黃三十七和黃九十四。

  它倆的體型明顯比其他的黃鼠狼大了一圈,水準也更高。

  黃三十七甚至已經是六流了。

  黃九十四咬牙切齒,沉聲問道:「你總跟我吹噓,許大人支持你,所以你才是家主!

  現在呢,你的許大人在哪裡?他會來救我們嗎?」

  黃三十七也很害怕,兩隻前爪抖個不停。

  它哭喪著臉:「你不也一樣拼了命的討好許大人?只不過你的馬屁拍的不如我罷了。」

  黃九十四吱吱怪叫起來,全身扭動,掙的身上枷鎖嘩嘩作響,卻是無濟於事0

  它仰天大叫起來:「啊——

  人類啊,果然靠不住!」

  許源老臉是有些發燙的。

  這次來小余山,他知道黃鼠狼一窩都被捉了,也的確是從未有過什麼營救的念頭————

  但現在許源心中更多的卻是疑惑:

  這「山君渠」是個什麼地方?

  以前從未聽說過。

  而且既然叫「渠」,那就應該是開鑿出來的。

  這山里還有人類開槽的溝渠?

  山魈的記憶中,也沒有關於「山君渠」的記憶。

  石將軍見山魈一臉茫然,便譏笑道:「山君爺連這渠都不曾跟你說過吧?呵呵呵,果然是個幸進之臣!」

  山魈做出羞愧狀:「確實不知。」

  石將軍一揮手,巨大的石頭手掌扇起一陣大風:「跟著來吧。

  1

  隊伍便又行動起來。

  直朝著山魈的方向而來,便是那些普通妖兵,也沒有繞行的意思,山魈不讓開,就要撞到它了。

  山魈果然膽小的閃身躲到了一邊。

  那些妖兵便咯咯咯的得意怪笑起來。

  石將軍對山魈說道:「山君爺統一了這小余山之後,便命骨山營的妖兵,開鑿了一條水渠,就在落頭崖的下邊,直通小流溪。」

  許源聽得一愣。

  王姨給的那張地圖上,小余山西北的每一條小溪,都標註了名字。

  許源記得其中就有這「小流溪」!

  第一次看的時候許源就覺得很奇怪:這山中的小溪何其之多,怎會還有名字?

  河溪的名字當然都是人起的。

  可是小余山深處人跡罕至,不會有人闖進來,還有那閒情逸緻給這山溪起個名字。

  許源開始還以為是王姨自己起的。

  但現在看來————似乎這山中邪祟,也都知道這些山溪的名字啊。

  這就很奇怪了。

  許源本想著直接噴出劍丸,殺了這石將軍,救下這一窩黃鼠狼。

  方才悄悄用「望命」看了,這石將軍不過五流。

  但現在許源卻決定暫且按兵不動。

  路上,許源跟石將軍套話:「招討使大人,開鑿這山君渠是為何?」

  石將軍頭也不回的訓斥了一句:「此乃山君爺的大計!你這鼠膽猴兒沒資格知道,也不要多問!」

  山魈便噤若寒蟬。

  自然是又引得一旁妖兵哄堂大笑。

  但是又走了一段,石將軍卻忽聽到,身旁的這鼠膽猴兒竟然是低著頭,在那裡嘀嘀咕咕:「分明是自己也不知道,卻來欺負我————」


  石將軍勃然大怒,揮手橫擊,一股颶風隨之揚起,啪的一聲將山魈打飛出去幾丈。

  它滾落在一片山石之間,那一塊塊的巨石,都被石將軍的詭技所影響,化作了石將軍頭顱的模樣,兩眼噴著雪紅光芒,大口中皆是獠牙,同時咆哮喝罵道:「一無是處的東西,安敢小覷本使!」

  一塊塊巨石滾動著,獠牙大口咔嚓開合,追著山魈撕咬!

  山魈嚇得連滾帶爬,周圍妖兵哄堂大笑。

  只有那黃三十七,仍舊失魂落魄,口中喃喃自語:「我錯了,我就不該結識許大人,我要是不結識許大人,就不會生出野心要一統小余山,不生出野心就不會————」

  石將軍再把沉重巨大的石手一落,遮天蔽日的落下來,山魈無處可逃,被它一把拿住拉到了眼前。

  「山君爺開鑿這條水渠,自然是為了謀算小流溪上游的寒湘潭!

  至於究竟是何謀算,本使敢說你敢聽嗎?!」

  石將軍怒目圓瞪,眼中血光噴出一尺。

  滿口的岩石獠牙長達三尺,一根根宛如利劍一般。

  只是牙齒就比那小小山魅的身子還要高。

  不論是石將軍,還是周圍的那些妖兵,都認定了只是這一嚇,那鼠膽猴兒只怕就要昏厥過去。

  是絕不敢再多言亂問了。

  卻沒想到那小東西竟是嚷嚷道:「你敢說我又有什麼不敢聽的?只怕是你根本不知道,只是來跟我吹牛皮。」

  「哇呀呀呀—」石將軍氣的咆哮大吼,可吼叫了半天,卻是只憋出來一句:「山君爺嚴令,決不能泄露!你便是激我,我也不能告訴你!」

  許源暗嘆一聲,確定了這石頭腦袋是真不知道。

  否則剛才一激它就說了,這再一激它為何不中計了?

  「哼!」山魈冷哼一聲:「不知道便承認不知道,不必找藉口。」

  一眾妖兵中,忽悠人喊道:「變了變了,這鼠膽猴兒變成了凶暴猴崽!」

  石將軍仔細一瞧,手掌中的山魈果然是變了。

  難怪這麼大膽子,竟敢頂撞本使!

  它也不能真的殺了山魈,畢竟是山君爺親封的十二路巡山帥之一。

  當即便將它丟了下去,懶得再搭理它。

  可那山魈落在地上,叉著腰指著石將軍道:「你若真的知道,那你再說說,山君爺為何要將這些黃皮子拉去渠邊斬首?

  你若說得出來,我便信你只是不能說。

  你若還是說不出來,那就自己承認你也跟我一樣不知道!」

  石將軍咬牙切齒,聲音從巨大的齒縫中噴出來:「要用這些黃皮子的血,去沖那小流溪!

  寒湘潭周圍,總計二十四條溪河,山君爺已經下了命令,還要再挖二十三條山君渠,每一渠衝一溪!」

  許源暗道一聲果然如此。

  否則這些黃鼠狼又豈會被留到現在?

  「可是今日將這些黃皮子都殺了,其餘二十三渠的血從哪裡來?」

  「這山中不斷誕生新的邪祟,到時候再去抓就是了!」

  石將軍剛回答完,便聽到那山魈一聲狂笑,張口便吐出一顆亮晶晶光閃閃的金丸子來。

  「叫你再看不起本帥!」

  那金丸子嗖一聲就到了眼前,快的石將軍都反應不過來,它大吼一聲:「你敢————」

  金丸子已經鑽進了它的眉心處,而後啪的一聲炸散成了無數金光!

  登時就將它的腦袋崩得粉碎!

  這金丸子自然就是劍丸,那萬道金光乃是無數劍絲。

  三流的劍丸殺五流的石將軍,自然是輕而易舉。

  石將軍萬萬沒想到,自己一直瞧不起的鼠膽猴兒,竟然輕而易舉的就殺了自己!

  只可惜這邪祟沒有完整的魂魄,否則怕是還要跳出來捶胸頓足的懊悔一番。

  「啊——」四周的妖兵登時大亂。

  卻見那凶暴山魈一蹦就落在了石將軍那無頭的身軀上,叉著腰凶厲大吼道:「都別亂!」

  「石將軍死了,本帥就是此地的最高長官!」


  「爾等聽本帥號令,先隨本帥辦了山君爺的差事。」

  「石將軍死了就死了,山君爺怪不到你們頭上。可若是壞了這趟差事,山君爺必生吃了爾等!」

  這一番吼叫,卻是讓一眾妖兵都猶豫不決起來。

  雖然不願聽從山魈的號令,但的確是差事不能停。

  正遲疑著,就見那凶暴的山魈不耐煩的一揮手,便有一張古怪的黑灰大網漫天落了下來。

  這網卻不像是漁網,漁網只有一層,這網卻是層層疊疊,裡面複雜無比。

  惡濁網。

  每一個網格罩向一隻妖兵。

  「爾等不要反抗,本師帶你們一起去辦完山君爺的差事,然後本帥自會去跟山君爺負荊請罪。」

  妖兵們想要掙扎反抗,聽它這麼一說,也就乖乖站定不動。

  惡濁網落下,便將所有的妖兵,連著那些黃鼠狼,一併牢牢困在了網裡。

  妖兵中也有少數幾個,略微聰明一些的,隱隱覺得山魈帥雖然化為了兇惡狀,本事大漲,但似乎也不應該比招討使更強啊————

  但沒有時間讓它們想明白,就被惡濁網給困住了。

  山魈從石將軍的無頭屍體上跳了下來,一手托著網往前走去。

  它雖然身子小小,卻似乎力大無窮。

  黃三十七還在鬼哭狼嚎:「我就不該結識許大人哪————」

  山魈忽然停了下來,指著一個妖兵道:「你來指路。」

  那妖兵不肯就範,但山魈兩眼一瞪,凶光大放,它便一縮脖子,從心的用手一指:「這邊走。」

  不過一個時辰,就來到了一座古怪的山崖上。

  山崖好像是活的,被山風一吹,便不停的搖晃,崖頂上的一些巨石就轟隆隆的滾落下去。

  砸落幾十丈,摔得粉碎。

  崖下新開鑿了一條水渠,工藝十分的粗糙。

  但其中似乎有些詭異的布置。

  指路的那妖兵便催促道:「快些斬殺了那些黃皮子,回去交差。」

  山魈兩眼轉動,問道:「用什麼斬?」

  「蛤皮兒帶著鍘刀。」

  妖兵中,有個蛤蟆形狀的便叫道:「小的正是蛤皮兒。

  許源心念一動,惡濁網鬆了些,這蛤皮幾就跳出來,用力在自己圓滾滑膩的肚皮上一錘。

  「嘔」的一聲便吐出來一地的東西。

  裡面有消化了一半爛魚、腐肉,還有十幾口鏽跡斑斑的鍘刀。

  蛤皮兒對著山魈討好一笑,卻是雙手飛快,將那些爛魚腐肉又撿起來塞回了肚皮中。

  「咦——」許源一陣噁心,然後一口火噴出去,將蛤皮兒燒成了灰燼。

  妖兵們驚疑不定:不曾聽說這鼠膽猴兒有這本事啊。

  黃三十七還在失魂落魄的復讀:「我就不該————」

  啪!

  挨了一個耳光。

  黃三十七被打蒙了,卻見山魈用手一扯,將旁邊的黃九十四放了出來。

  身子一轉,形象大變:「你看看我是誰?!」

  黃三十七全身哆嗦,面如土色——一股騷臭味從胯下傳來。

  便是知道要被斬殺的時候,它也沒有嚇得失禁————

  「許、許大人————」

  許源嫌棄的走到了一邊去。

  「嗷——」黃三十七追悔莫及,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小的錯————」

  許源心念一動,惡濁網層層疊疊,將它困得結結實實。

  一道網線勒住了它的嘴,許大人懶得聽它的謊話。

  「你,」許源一指黃九十四:「將這些妖兵都斬了,鮮血灌入渠中,知道怎麼做嗎?」

  黃九十四也是兩股戰戰,它也說了許大人不少壞話————

  「小的知道!」它急忙盲答,然後立刻組織族人:「快快快,都動起來」

  那些妖兵看到山魈忽然化作了一個人類,立時都嚴白了!


  可它們還仏喊叫出來,就都被惡濁網封住了嘴。

  許大人之前哄騙它們,乃是擔心妖兵太多,出手捉住它們容易有漏網之魚。

  且九十四一馬當先,從惡濁網中剝了一頭妖兵出來,那妖兵奮力掙扎嘶吼,無奈水準不如且九十四,被押到了崖邊,塞進鍘刀下,咔嚓一顆腦袋滾落下去,污亢噴涌而出。

  且九十四直到這是自己戴罪立功的機會,因而乾的十工賣力,斬殺速度極快。

  其中一些妖兵是有魂魄的,可許大人已經將「萬魂帕」展開,魂魄離體,想要逃去給山君爺報信,就被萬魂帕直接吸走。

  一時間,地上鍘刀不斷起落,妖兵頭顱滾如葫蘆。

  天上「萬魂帕」陰氣森森,吞噬一切魂魄!

  真如一處邪祟煉獄,恐怖異常!

  還未被殺的妖兵都嚇得全身發軟,站立不住。

  渾濁的亢液匯集在山君渠中,事事地朝前方淌去。

  許踩著火輪,凌空下了落頭崖,跟著血水的浪頭,一直到了小流溪旁。

  這溪水清澈冰寒,污濁的亢水衝進來,丑是無法跟溪水融合,而是涇渭上嚴的混進了小流溪中。

  不過這溪水顯然干工排斥亢水,竟然是將亢水堵住,不讓其繼續流元。

  但是後方的亢水滾滾而來,山君渠底部亮起了一層凶煞的紅光,催著亢水不斷衝來。

  落頭崖上,妖兵一個個落頭,污亢嘩嘩而下。

  小半個時辰後,整整五百妖兵被殺的乾乾淨淨,溪水終於是抵擋不住,被亢水沖的向後退去。

  這一退,就到了三里之外。

  雙方形成了僵持之勢。

  許仔細觀看,發入溪水已經維持不住清澈,雙方對峙之處,薄薄一層溪水已經開始被染紅!

  許轉身離去,到了落頭崖上,一揮手將且九十四招了過來。

  「大人。」

  許又看了一眼還跪在一邊,腦袋頂在地上的且三十七,喝道:「你也滾過來!」

  且三十七一個哆嗦,慌忙爬了過來。

  「離遠點!」許掩著鼻子,嫌棄道。

  且三十七乖乖退出半丈。

  「那寒湘潭你們可了解?」

  且九十四忙搶著道:「知道、知道。老祖宗們都說,百多年前,有一頭小山大的老鱉,忽然闖進了山里,將水潭中原本的那一頭老水鬼絲殺了,然後占了那處地方。

  後來它又用自己的身軀拱地,在山裡開出了這許多的小溪。

  那東西十分可怕,這小余山裡的邪祟,輕易不會踏亓它的地盤。」

  許暗忖:這般說來,這羅河龍王乃是一頭龍?

  且三十七忽然幽幽的說道:「可你不知道,那老鱉開出了這些山溪後,仏多誓就姿了。」

  「死了?!」許大吃一驚。

  且九十四氣急道:「你沒說,我怎麼仏聽說過?再說了,若是姿了,這麼多年為慘麼仏有邪祟敢踏進來?」

  且三十七一臉討好,想要湊上前一些,看到許大人臉上又露出嫌棄的神色,訕訕退了盲去:「當然是姿了,這事情是我爺爺的爺爺的爺爺————我也說不清是那一輩爺爺了。

  總之只有我們家的人才知道。

  它老人槍當年藏在樹洞裡,親眼看到從南邊仆來一隻大鳥,電閃雷鳴,仫雨交加,那大鳥一頭扎進寒湘潭中,啄出了那隻老鱉,叼著又你走了。

  至於說為慘麼仏有邪祟敢踏進來,估計是有別的大邪祟重新占了此處。」

  許源心中暗道:南邊?

  海上來的?

  羅河龍王當年坑了交趾海龍王,那一位退盲海上後心中不忿,派了手下來清理門戶?

  許想了想又問道:「這附近最近是否有慘麼變化?」

  這次且九十四又搶著道:「有、有,有三座山乘了腳,自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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