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鬼在人間(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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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1章 鬼在人間(1/1)

  「開門開門開門!」

  木門外,響起一陣激烈的拍門聲,一個女子倉惶而驚恐的呼喊聲,從門外不斷傳來,衝擊著屋內幾人的神經:「救救我們,救救我的孩子——

  「那些武士鬼殺過來了,救救我們,放我們進去!」

  木刻楞」里的四個人,聽著門外帶著哭腔的女聲,以及斷續的嬰兒啼哭聲,一時動容。

  袁冰雲守在窗戶口,從她的角度,正能看到迷霧深處,一個穿著破爛棉襖的身影,緊緊抱著一個褓,跌跌撞撞地奔過來,那個婦女撲倒在木門前,連連拍打著門扉,她的手掌都拍得紅腫了,也不敢停下動作,仍在不斷回頭,生怕霧氣里會衝出那些噩夢一樣的東西。

  「孩子、孩子都哭啞了————

  「再這麼哭下去,怕是要出事————」屋子裡的那扇門,已被各種雜物完全抵住,閻大強在那堆雜物後頭來回踱步,他於心不忍,終於忍不住頓住腳步,期期艾艾地開聲道,「孩子不能一直這麼哭的,會哭暈過去,會暈過去————我養過孩子,我知道————」

  萍水相逢的幾人,彼此盡皆不知彼此的過往生平。

  閻大強此時開口說話,像是在為自己所言做甚麼保證一樣。

  謝水牛與崔震也都是坐立難安。

  只是後者連連搖頭,堅決地道:「周先生出門的時候,已經說過了,不論發生什麼,都不能開門,也不能出門離開!

  「外面的村子已經變得非常危險了!

  「誰知道那個守在門外的婦女————是不是鬼變成的?」

  「鬼————」聽到這個字眼,謝水牛後背陡然浮出一層寒意,他本也想附和著勸說兩句,好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但崔震提及的鬼」,一下子打消了他的所有念頭,他最終沒有出聲。

  閻大強也沉默下去。

  門外嬰兒的哭聲讓人揪心。

  每個人都因這哭聲,而承受著良知上的拷打。

  守在窗戶邊的袁冰雲,看著門外摟著嬰兒的婦女,在門板上挖下一道道血痕,她臉色動容,輕輕嘆了口氣,出聲說道:「剩下的乘客里,沒有抱孩子的女人—火車上也沒有這種殘忍的規矩,讓有孩子的婦女下車送死。

  這句話一出,謝水牛頓時目光大亮,連連點頭:「對對對!

  「就算再緊要的時候,火車上也沒說要讓人家抱孩子的婦女下車去當餌食的!

  「沒這規矩—

  」

  他話音未落,閻大強緊跟著問了一句:「那門外的————就是鬼了?」

  袁冰雲聞聲沒有否認,只是道:「門外求救的人,或許是真實存在於這個村子裡的某個村民————只是她如今已經死了。

  「外面的霧氣變化很大,可能會有更多不同尋常的情形出現。

  「你們會受到干擾,也是正常。

  「但在周先生沒有回來以前,你們再怎麼受到干擾,都要聽我的,不然的話,我也只好暫時把你們變成紙人。」

  她輕聲言語著,三個人都趕緊點頭。

  在三人背後,各自貼了一張斑斕的紙片人。

  袁冰雲目光再向窗外看去,門外的女人已經完全絕望,她抱著嬰兒,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才轉身走出幾步,沸騰的霧氣里,便走出一個高大魁偉的武士。

  那個武士鬼,面帶恐怖的面具,面具下的漆黑雙眼,盯住了婦女與其懷中的嬰兒。

  它口中吐出生硬且不連貫的言語:「全村————戒嚴!

  「你地,私自,離家!

  「八嘎!」

  它唰地一聲抽出腰間的武士刀,一刀就挑飛了戰戰兢兢的女人懷裡的嬰兒,嬰兒的嚎哭聲在半空中戛然而止—一染血的刀刃在霧氣里發著血光。

  女人哭嚎著揚起雙手,想去接被挑死在半空中的孩兒,卻只接來了滿手的黑血。

  她的身形被那武士鬼一腳踹倒,鞋子踩在她的後背上。

  霧氣翻騰了起來。

  衣物的撕裂聲,女人的哭嚎聲,一下子變得模糊而遙遠,又在屋內眾人的耳朵里,變得更加深刻。

  壞劫灰燼內,一雙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頂著那棟木刻楞房看了一瞬間,袁冰雲的眼睛,撞上了它的目光,它的目光在窗內的袁冰雲臉上定了定,便又倏忽遠去。


  武士鬼似乎都未有嘗試打開這棟木屋的門,便就此離開。

  袁冰雲心潮翻湧,正懷疑著這棟木刻楞房屋或許存在某些規矩,令這些壞劫蘊生的武士鬼,都難以接近的時候,頂上的閣樓里,忽然嘭嘭作響一這陣響聲,一下子讓心情本就緊張的眾人,頭髮都豎了起來!

  「樓上有什麼,樓上有什麼?!」崔震急聲發問,目光看向了閻大強。

  閻大強就是收拾閣樓的那個人。

  他聞聲眼神茫然了一瞬間,跟著就趕忙搖頭:「樓上什麼也沒有啊一隻有一張破床,那床板黑漆漆的發臭,除了那張床,再沒別的東西了一—」

  「嘭嘭嘭!」

  閻大強話未說完,樓上又傳來了陣陣響聲。

  仔細辨析那陣響聲,像是木床靠背與木牆撞擊時發出的聲音。

  像是有人睡在那張木床上,正在搖床。

  眾人才辨析出這陣聲音可能是什麼,臉色古怪起來的時候,床板不堪重負地吱呀吱呀搖晃聲也跟著響了起來,隨之而來的,還有幾個男人的笑聲,言語聲。

  「吆西————」

  「哈哈哈————」

  在幾人的笑語聲里,夾雜著一個小女孩痛哭到沙啞的氣音。

  很快,那個氣音隨著一聲高亢的慘叫戛然而止。

  濃郁的血腥味飄溢在木刻楞房中。

  「嘀嗒,嘀嗒————」

  血液,順著閣樓地板縫隙,往下滴落,滴在樓下的地板上,雜物上,鮮艷殷紅。

  閻大強臉色惶恐,他像是聯想到了甚麼,喃喃低語:「是血————是血————」

  他看到那張破爛床板上攤開的發黑髮臭的東西,其實是一個人的血!

  那是一個年紀不大的小女孩的血!

  幾個人都意識到了這一點!

  謝水牛不寒而慄!

  原本怕得打哆嗦的崔震,此刻卻紅起了眼睛,他抓住手裡的糞叉頭,大吼了一聲:「我操你姥姥,鬼你就能這麼欺負人—我操一你」

  他說著話就要往樓上奔,被謝水牛攔在當場。

  這一腔血勇,本就是一口氣的事,崔震被人攔了一下,胸中的血氣散了大半,只是拎著鐵叉,站在那裡牛喘著氣,沒有真敢上樓去看。

  他們不敢上樓,樓上的東西卻也不肯放過他們。

  「骨碌碌————」

  閣樓地板上響起圓滾滾物體滾動的聲響。

  那陣聲響愈來愈急,一直滾到了樓梯口那裡,一個黑紅黑紅的物什,順著樓梯口沿著木階梯一路滾落而下,滾到了眾人跟前—

  是一顆小女孩的人頭。

  年歲不大。

  頭上還扎著兩個羊角辮。

  小女孩大睜著眼睛,懵懂的眼睛裡,還有些些絲對這世界的好奇,便驟然遭到了摧殘,變作絕望與扭曲。

  眾人看著小女孩黑漆漆的眼睛,都說不出話來。

  袁冰雲神色悲傷,她壓抑著自己的情緒,正了正神色,正要說些甚麼,地上小女孩絕望而扭曲的神色,忽然生出了變化一她兩根眉毛忽而上挑,又忽而下壓。

  漆黑的眼珠骨碌碌轉動,鼻子一時皺起,又一時鬆開。

  兩瓣嘴唇不斷開合一一像是有一雙無形的手掌,在捏弄著她的這副五官,為的是將這副五官擺出一個讓暗中之人覺得最合適的神態。

  終於,小女孩眉眼飛揚,滿面春意。

  神色清純而冶盪。

  這就是暗中之人覺得最合適的神態。

  看到這一幕,一股無名怒火剎那直衝袁冰雲的頭頂,她手中瀰漫斑斕星光,一張紙片倏忽貼在地上小女孩的那顆頭顱上,以拼圖力量將這顆頭顱完全凍結,使之再不受任何詭異力量的侵襲!

  然而,她才做了這些,樓梯口那邊,便有手臂、大腿、軀幹等器官被不斷拋擲下來!

  眾人所處的木屋第一層角落裡,忽然有具被挖開了胸腹,掏出心臟與腸子的男屍倒下,一具不著寸縷的女屍被斬斷手足,挖去乳房,從壁爐中滾出!

  木屋各處都有屍體不斷出現!


  屍體死狀極其悽慘,多為女子!

  上至老人,下至童子,盡皆有之!

  一具具屍體,倒斃各處!

  她們身上的傷痕,說明了她們各自生前的恐怖遭遇!

  隨著這些屍體不斷出現,樓梯口那邊,一個不著鎧甲,只戴了星兜的武士鬼搖搖晃晃而來,在他身後,一個個武士鬼連成一列,它們大都只戴著星兜,穿著兜襠布,赤著身子,搖搖晃晃走下樓梯。

  一雙雙漆黑色、充滿惡意的眼睛,緊緊盯住了屋子裡的四個活人!

  眾人霎時間如墮冰窟!

  他們不論如何都想不到,這處最為完整結實的木刻楞房屋,也早已淪為了這些武士鬼的據點,它們在這裡肆意姦淫、殺害女子、村民,直將這處房屋,變作了一座積屍之地,變作了一個恐怖的亂葬崗!

  而袁冰雲更加清楚,眼前這些悽慘的屍骸,並不僅僅只是壞劫里的幻相!

  它們曾經真實存在!

  樁樁件件,深仇血恨,一刻也不敢忘記,永遠都不能抹除!

  「吆西————」那數個武士鬼的目光,自動集聚在袁冰雲的身上,忽略了在場的其他人,它們嘰里咕嚕地交流著,不時發出一陣鬨笑聲。

  領頭的武士鬼,端詳著屋子裡的四個人,也咧嘴笑了起來。

  它吐出一口較為流利的漢話:「很多年過去了,你們是第一批喚醒我們的活人,我們應當好好答謝你們————」

  話語聲中,領頭的武士鬼搖搖手臂,身後的數個武士鬼,都散作壞劫灰燼,一時消失無蹤。

  但地上的那些屍骸,卻在這時一個接一個地爬起來,搖晃著身形,口中怪笑著,撲向了屋子裡的眾人。

  怪笑聲中,領頭武士鬼的言語聲也顯得含混而模糊:「這些女子正好用來招待諸位,請諸位盡情享用————」

  每一尊武士鬼,都有著輕易殺死在場四個人的力量。

  它們由壞劫鑄就,以袁冰雲今下的拼圖力量,對於壞劫侵蝕,也不過是螳臂當車,輕易就會被擊潰。

  然而,這些武士鬼偏偏並不立刻殺死在場幾人。

  它們好似吃飽了的貓,抓到獵物以後,便會不斷地玩耍,扯去獵物的腿腳,咬破獵物的內臟,在獵物奄奄一息之時,才選擇將獵物吃掉。

  這些武士鬼,便是在與四個人玩耍這樣的貓鼠遊戲」。

  崔震再也忍受不住,將手裡的糞叉狂揮亂舞起來,他不一會兒便陷入了腐臭的屍堆中,在那些女屍怪異的嬉笑聲中,他被扒去衣衫,一具豎劈作兩半的女屍,各自伸出一隻青黑的手掌,抓住崔震的兩條胳膊,奮力往兩邊拉扯。

  底下的一顆顆頭顱,以舌頭作吸盤,粘連住了崔震的雙腿。

  它們牙齒開合,初時,只是在崔震腿上留下些許牙印,爾後,崔震雙腿便鮮血淋漓。

  謝水牛哭嚎著跑向遠處的房門,未有走出多遠,便再捲入屍堆,經受著與崔震、閻大強一樣的折磨,而袁冰雲散發出的拼圖星光,未能護住三人一個剎那,便頃刻回縮。

  有這層拼圖星光相護,她能暫且支撐一時。

  但也只能維繫片刻。

  這片刻時間過去以後,她的境遇,比另外三人只會更加悽慘。

  「骨碌碌————」

  這時候,樓上又響起了一陣物體滾動的聲音。

  這是頭顱滾動發出的響動。

  觀賞著木屋中這般美景的領頭武士鬼,聽到了這陣響動,循聲朝樓梯口看去,正看到一個五色斑斕的物什,從樓梯口那邊滾落下來,一直滾到了他的腳邊。

  一團斑斕光芒,包裹著一顆武士鬼的頭顱,停在領頭武士鬼的腳邊。

  那顆武士鬼的頭顱上,半邊脅立鹿角已被擰斷,另外半邊兜鍪,直接碎裂,露出一張乾癟的爛臉。

  看到腳邊武士鬼的頭顱,領頭武士鬼眼中血光大盛!

  也在這時,樓上開始接連不斷地傳出頭顱滾動的響聲。

  「骨碌碌,骨碌碌,骨碌碌————」

  一顆顆武士鬼的頭顱,接二連三地從樓梯口滾落下來,被包裹在斑斕宙光里,滾下樓梯後,便精準地停在領頭武士鬼的腳邊。

  頭顱,堆積成一座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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