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保持憤怒(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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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2章 保持憤怒(1/1)

  木屋裡眾多的屍鬼,不知何時消散不見。

  樓梯口傳來一個充滿惋惜的聲音:「可惜這終究不是現實啊,只是一處鬼墟里發生的舊事,不然真想把你們對我們所做的事情,在你們自己人身上,再來過一遍。」

  那個充滿惋惜的聲音漸漸近了。

  斑斕的光芒瀰漫在那處樓梯口,與虛空里漂浮的壞劫灰燼碰撞著,那些絢爛的光彩,很快也都變作慘灰色。

  慘灰色光芒,簇擁著周昌的身影,從那處樓梯口一步步走下。

  他面上笑容依舊,看不出有絲毫的異樣情緒。

  周遭的壞劫灰燼飯騰著,倏忽凝聚成一尊武士鬼的形體,那尊武士鬼昂著頭顱,捧起毛拔太刀,一刀掄向周昌的脖頸—

  「沙——」

  弧度詭異的毛拔太刀陷進周昌身外的慘灰色光芒中,不能寸進。

  而周昌伸出雙手,托住了那武士鬼前探過來的頭顱,斑斕宙光從他掌中爆發,包裹著那顆頭顱,輕輕一提,便將整顆頭顱從那武士鬼脖頸上端了下來!

  宙光包裹住這顆頭顱,使之始終不能與四下的劫灰相融。

  武士鬼頭顱以下的身軀,頓時如砂礫般散化,掉落滿地,崩毀無蹤。

  「八格牙路!」

  領頭武士鬼眼看著周昌隨手就卸掉了他屬下的頭顱,又見地上那幾乎堆成一座小山的頭顱京觀,它雙目一瞬間血紅,右手緩緩抽出了腰間的打刀。

  劫灰凝作甲冑,披掛在它近乎全裸的身軀上。

  它頭頂鹿角脅立兜,身披紅漆黑繩大鎧,手中打刀刀尖朝向周昌,作出了與周昌決鬥的姿勢:「恐怖的對手,值得與我一戰一」

  領頭武士鬼口中吐出倭語,一瞬間合身撲向踏下樓梯的周昌!

  它的形影被壞劫灰簇擁著,幾乎剎那就降臨至周昌近前,滿屋劫灰盡皆為它所用,它的形影,它手中的打刀膨脹得猶如一座巨山,以泰山壓頂之勢,照著周昌頭顱一刀劈下:「西內——

  」

  「轟隆!」

  這個瞬間,包裹領頭武士鬼的壞劫灰向上拔升,在虛空中凝成那殷紅的鳥居!

  鳥居之下的領頭武士鬼,在忽恍之間,頓時化作了頂著大水牛脅立兜的鬼火車頭,這座火車頭,以無與倫比的恐怖力量,摧枯拉朽般朝周昌直撞而來!

  「給我死——

  —」

  恐怖的力量搖撼著周昌的心神,那種恐懼的顫慄感在他心識間縈繞不散,他的心識間,反而因此更生出一種莫大的能量,這股能量讓他的眼神一瞬間變得狂熱,猩紅的宙光盈滿他的雙目,宙光更化作血紅的獠牙,從他口中顆顆長成而出,將他完全變作了惡鬼的模樣!

  他擎舉三尖兩刃刀,照著那列直撞而來的火車頭,正面一刀貫穿而去!

  「轟隆轟隆轟隆一1

  鬼火車頭劈山裂風,無有一物,能阻住它前進的車輪!

  但此刻在這柄血紅的三尖兩刃刀下,這尊鬼火車頭,猛然頓止一三尖兩刃刀帶來的更恐怖力量,震撼了這尊鬼火車頭,使之在虛空中搖晃著身軀,一時竟不能寸進!

  兩股恐怖的力量,化作慘黑的劫灰,與深紅的宙光,激烈碰撞,誰都不能寸進半步!

  下一刻!

  周昌肩後忽又生出一道臂膀,那條臂膀上遍布交錯的凶字裂縫,同樣握著一柄漆黑的三尖兩刃刀,照著那列被震撼的鬼火車頭,又一刀扎了過來!

  「咯吱,咯吱,咯吱一1

  一條條手臂,以周昌的本我宇宙作為核心,以正心作為橋樑,在周昌渾身競相化現!

  凶儺手臂、詭仙手臂、蓮胎手臂盡在一瞬間凝聚成形,各自持著一柄根出於不同力量體系,但與宙光交相渲染的三尖兩刃刀,齊刷刷貫穿入那列鬼火車頭中!

  「轟隆!轟隆!轟隆!」

  聳立於虛空之頂的猩紅鳥居,剎那消散無蹤。

  鳥居下的鬼火車頭,重又變作了那頭頂鹿角脅立兜的領頭武士鬼,它的頭顱,胸膛,雙臂,被一柄柄三尖兩刃刀貫穿,在數種不同力量的磋磨之下,它慘烈地叫號著,身軀一瞬間如遭五馬分屍一般,四分五裂!


  每個裂去的部分,都試圖與天地間繚繞的壞劫灰接連,逃遁!

  每個裂去的部分,都在不斷被周昌以心性力量為宗,結合而來的諸般修行力量瘋狂磋磨,不斷坍縮!

  四分五裂的領頭武士鬼,未能逃遁入此間無處不在的壞劫灰,反而在四道三尖兩刃刀下,盡遭挫骨揚灰,從此蕩然無存!

  這處鬼墟,此後或許仍會一直存在。

  但被周昌殺死的這個領頭武士鬼,再沒有任何復活轉生的可能!

  「嘭!」

  周昌張著五條臂膀,一腳踩踏在那堆武士頭顱京觀上,將那顆顆包裹在宙光里的頭顱,盡皆踩得粉碎,令它們與它們的統領一般結局,從此蕩然無存!

  木屋當中,一時陷入寂靜。

  眾人看著仿若惡鬼一般,生出五條臂膀的周昌,震驚得說不出話。

  他們此時也沒多少氣力能夠說話。

  方才武士鬼引來的那些屍鬼,耗盡了他們的氣力,除了袁冰雲之外的幾人,都是傷痕累累,但也總算是撿回了一條命在。

  周昌擺動著肩後、肩上生出的這三條手臂,若有所思。

  這數條臂膀,在他掌握了關竅之後,隨他心念一轉,便又縮回了他的身形之中,令他恢復如常。

  他看了看謝水牛、閻大強、崔震身上的傷勢,傷勢雖然看起來恐怖,但都是皮肉傷,武士鬼抱著玩弄他們的想法而來,倒也讓他能及時趕到,救下了幾人的性命。

  周昌想了想,轉身到閣樓上去,把昏迷不醒的李飛背了下來,擱在木屋中間的沙發上。

  房屋裡,一應擺設,竟然如常。

  絲毫沒有遭到破壞的模樣。

  「這屋子真是結實啊,這麼大的動靜,都沒把屋頂掀飛了。」在眾人各都沉默不語的時候,周昌感慨似的說了一句。

  他當然清楚這座木屋能如此堅固的原因—一鬼墟里的一切事物,都不能憑外力摧毀。

  能摧毀它們的,只有鬼墟本身。

  眼下他之所以這麼說,也是為了緩和當下的氣氛。

  聽到他的話,袁冰雲虛弱地笑了笑,在旁邊坐了下來,沒有說話。

  幾個人也各自找位置坐下歇息。

  崔震用破布包裹著腿上那些血淋淋的傷口,表情卻是木然的,他張了張口,沙啞著嗓子說道:「那些、方才我們看到的那些,都是真的嗎?」

  他頓了頓,又接著道:「真有那麼多人,那樣死在這些鬼的手上?」

  「鬼墟里的事件,都是過往某一段歷史的沉澱。」周昌含糊地結實道,「歷史裡真實發生的事情,在鬼墟里沉澱成為種種恐怖景象。

  「你們方才看到的那些死者,當然就是被那些武士折磨致死的。」

  「這個屋子裡,真死了這麼多的人啊————」謝水牛抱著頭,肩膀微微顫抖,聲音里既有恐懼,亦有痛恨。

  「這些畜生!

  「這些狗窗的畜生!」崔震臉色驟然變得猙獰,「殺人不過頭點地,它們卻做出這種畜生不如的事情,真是————真是我恨吶」

  他攥緊了拳頭。

  鬼神在舊世之中,長久存在。

  生人被迫與鬼神共居,成為鬼神的食糧。

  想魔的殺人規律、俗神的禁忌,於活著的人而言,是恐怖又無可奈何的災難,在他們的認識中,這般禁忌規律,其實就是新世尚不曾見識過鬼神的人們,對於雪災、地震等等天災一樣的認識。

  人不能抗衡鬼神,也只能儘量躲避,勉強苟活。

  可眼下這些武士鬼,又與舊世的鬼神格外不同。

  它們的一切行徑,都是為虐而殺,每一次殺戮,都伴隨著殘暴的行徑,這衝擊了幾個人的認識,竟令他們對這些鬼神,由衷地生出了切齒的仇恨。

  閻大強捂著臉,深深地喘息著。

  看著這幾個人,包括袁冰雲,都是一副深陷在方才的情景當中,不能自拔的模樣,周昌點了點頭,忽然道:「恨是正常的,怕也是正常的。

  「但不論是仇恨,還是害怕,都是一時的。

  「把仇恨或者恐懼,作為行事的動機,若這仇恨一時不能紓解,便將反過來燒毀自己,若這恐懼不能得到療愈,便會成為吞噬自己的夢魔。


  「不要憑著仇恨、恐懼、一時的憤怒去做事,在眼下這麼個環境裡,憑著這些去進行任何行動,是會死得非常悽慘的,一時的勇氣不算猛士,保持憤怒,保持理智,才能成為猛士。」

  難得聽到周昌出聲安慰人,儘管他安慰人的方式,仍舊是這樣別致。袁冰雲聞聲忍不住抬起頭來,看著周昌問:「那該怎麼保持憤怒,保持勇氣?」

  「把仇恨埋在心裡,不要隨意揮霍它。

  「需要的時候,再仔細回憶,細細品嘗,這份仇恨,會歷久彌新,讓你的憤怒與日俱增,長久維持的。

  「有了憤怒,就有了勇氣。」周昌笑著道。

  他就是憑著這樣方法,時時能品嘗到自身的恐懼。

  說過這番話,周昌從衣袋裡摸出了一封詛咒信。

  那封詛咒信被他攤開的瞬間,就化作了披著一身虎皮衣裳,頭戴虎頭帽,扛著五色五傷之旗的阿西,阿西揮舞起那道五色五傷之旗,斑斕宙光就從它那面旗幟上散發而出,抗禦著四下無孔不入的壞劫灰,瀰漫進周遭幾人身上,療愈著幾人所受的傷勢。

  將幾人身上傷勢療愈完成以後,阿西舉起的那面五色五傷之旗上,宙光亦衰弱了不少。

  它跑過來抱了抱周昌的腿,便乖巧地化作一隻紙船,落回了周昌衣袋裡。

  這次前往東北,周昌帶上了阿西與右尉神。

  他殺了多福輪,占據對方肉身以後,也順帶搜羅過對方的神魂記憶,從中找出了不少與《大圓滿解》等無上瑜伽部法門相關的東西,借著那些法門,他總算找到了一套行之有效的,可以用來長久餵養幾個兒子宙光的方法。

  用這個辦法,周昌總算是解決了幾個孩子不愛吃飯的問題。

  木屋當中,幾個人的傷勢快速恢復。

  唯有李飛仍舊在沙發上昏睡著一阿西的能力,對於李飛這樣心識力量消耗過巨而導致昏迷的情況,作用不大,好在心識力量耗損以後,通過休息多能彌補過來,周昌也就由他去了。

  周昌打量著這間木屋裡的陳設,開聲說道:「因為壞劫灰開始噴涌的緣故,外面村子各處變化都很大,可能每一處村居里,都有武士鬼盤踞。

  「你們還是就呆在這裡吧,此處的武士鬼已經被我清掃個乾淨,倒是比其他的地方更清淨安全一些。」

  他說著話,拿出了三張拼圖卡片,交給了剩餘的三個人,接著道:「你們趕快熟悉拼圖的運用方法,待到熟悉拼圖如何運用以後,你們在這裡一同聯用拼圖力量,應能據守這處房屋一時,不至於被外頭的武士鬼頃刻破門,能爭取來些許時間。」

  拼圖在三人手中消融。

  三人此刻卻顧不得消化這拼圖的力量,謝水牛首先向周昌問道:「我們還得守在這裡嗎?周先生,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聯想到這間木屋中,曾經發生過那樣恐怖的事情,三人無論如何都難以平靜,無法無視前事,自然就不肯繼續待在這間房屋之內。

  「我待會幾還是需要出門去查探的。

  「莫非你們願意跟著我一塊兒出門?門外頭,像方才那樣的武士鬼只會更多,不會減少。」周昌從懷裡摸出了一塊懷表,一邊擺弄著那塊懷表,一邊頭也不抬地與謝水牛問道。

  謝水牛聞聲呼吸一滯。

  崔震這時候卻舉起了手:「周先生,我願意和你一塊去外頭!」

  周昌抬眼看了看舉手者,他笑了笑,道:「你先等等。」

  爾後,他捏著手裡那塊懷表,後背往沙發靠背上一靠,即出聲說道:「我先把目前的情形,還有接下來需要做什麼,與你們分說清楚了。

  「然後咱們再各自分配工作。

  「當然—」

  周昌拍了拍旁邊李飛的屁股,接著道:「李飛已經出過力了,接下來他可以休息,需要幹活的就是諸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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