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天神童(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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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0章 天神童(1/1)

  「嗡一」」

  壞劫灰燼卷裹著那尊武士鬼,武士鬼的形影如砂礫般剎那散化去。

  下一瞬間,劫灰瘋狂捲動之中,武士鬼的形影又在某處乍然凝聚而成,手中薙刀照著腳下那一方墳起的土堆,一刀攮了下去!

  滾滾劫灰,將那土堆都染成了灰黑色!

  那土堆里不斷漫溢出的鬼神饗氣,此刻都隨著這一刀紮下,盡被壞劫灰燼侵污!

  壞劫猛烈磋磨之下,隱匿在土堆里的那尊俗神,再沒有了任何逃脫的機會,被這一刀直接沉寂了神旌,隨著薙刀被那武士鬼間拔出,刀刃之上,赫然插著一顆乾癟的人頭!

  武士鬼腳下墳土緩緩涌動著,提帶出了半截無頭的屍身。

  借著武士鬼斬殺俗神的這個當口,周昌已經逃出很遠,鳥居已經重被霧氣籠罩,在這個瞬間,他似是感應到了甚麼,立刻轉身回看,在紛亂劫灰霧氣里,他看到那墳土簇擁著的半截乾癟屍身一這尊俗神,本是一具只剩上半截的屍體,依附了一道神旌之後,便立刻成了俗神。

  此刻,那全由劫灰鑄成的武士鬼,沉寂了神旌,依附在神旌之上的半截屍,也就真正只是半截屍體了,再不得興風作浪。

  沉寂的神旌似一陣虛幻的風,在霧氣里飄飄蕩蕩,劫灰簇擁著那道神旌,令它在這處鬼墟里徐徐沉澱,最終將會沉澱成這座鬼墟的一部分。

  周昌看著那陣虛盪的神旌之風,旋而轉回頭去,拔步欲走。

  這瞬間,四下壞劫霧氣更激烈地翻騰著,又有數尊頭戴鍬形兜,身披朱紅大漆漆造大鎧的武士鬼,從劫氣中顯露出了身形,它們形影如一座座小山般高大,便只是立在霧氣中,都會給人以無以復加的壓迫感,但仔細觀察這些武士鬼的身材比例,亦能看出,它們這樣身長腿短且是羅圈腿的體型,其實註定不會長成多麼高的個頭。

  只是有人臆想的它們十分魁偉,於是,它們便也在這鬼墟當中,變得異常魁偉恐怖。

  七尊武士鬼或持刀,或持打刀,向周昌包圍而來。

  霧氣里,仍有更多的武士鬼不斷化現而出,奔向四面八方。

  先前那一列鬼火車,似是最終停靠在了這個村子,於是鬼火車上的武士鬼,紛紛下車,進駐村莊,開始燒殺搶掠。

  天地之間,一片陰沉蕭殺。

  周昌看著那七尊武士鬼瘋狂地圍殺向自身,他咂了咂嘴,嘆了口氣,轉頭看向那縷在壞劫里飄蕩著的神旌之風:「哎————我本來不想拿的————」

  「這下真的完了吧?」李飛慘白著臉,喃喃低語。

  今夜他見識了太多恐怖,經歷了太多險死還生的絕境,如今眼見著那些頭上長角的惡鬼全朝自身圍殺而來,他心裡反而一片坦然,自覺得便是附在他身上的周昌,此下也翻不出太過浪花了,他怕是必然得死在這裡—一但就這麼死了,也未必是件壞事。

  他已然釋懷。

  然而,現實往往不能遂人願。

  周昌掌控著他的軀殼,再一次向後逃竄一追向了那一縷虛虛蕩蕩的神旌之風!

  險關臨頭,他還他竟還有奪神旌之心!

  後方的武士鬼高仰起頭顱,肩膀顫抖著,似是在狂笑。

  嘲笑周昌這不自量力地舉動!

  它們的形影亦在下一瞬間,朝著周昌追迫而來!

  在此同時,霧氣里出現了另一個身影。

  ——真正的周昌,此時走入深霧之中,一揚手,便抽出了三尖兩刃刀,在李飛身上僅剩薄薄一層,也仍舊如牛皮般柔韌,無法被壞劫灰燼摧破的宙光,此刻隨著周昌本尊撈出三尖兩刃刀,登時有宙光如輪般朝四面八方鋪展,凡宙光過處,壞劫灰燼皆被拒止在外!

  本我宇宙一瞬間擴張開來,無數星辰圍繞周昌的身軀徐徐轉動!

  七尊武士鬼,盡被籠罩在這本我宇宙當中,形影凝滯了數個呼吸,盡皆動彈不得!

  附在劉飛身上的周昌神魄,此刻終於追近了那縷神旌之風,探手一招,就將那縷無形風抓在手中,那縷無形風在李飛的手裡,頃刻生出變化,凝作一道神牌,上有土府星君」四個沾染了陰土的字跡。

  這道神牌被李飛抓住,便想鑽破宙光,鑽進李飛的皮肉里,與李飛相融!

  若融合了這道神牌,李飛頃刻間也將化為名作土府星君」的俗神。


  但覆蓋在李飛手掌上的宙光,此刻變得愈發強韌,那道神牌如何都無法撞破這層宙光,便復又化為神旌之風,試圖從李飛指間逃走一然而,此刻李飛的身形,都置身在了周昌的本我宇宙之中,那化為無形風的神旌,即便逃出李飛的手掌心,也不過是在一隻更大的手掌心裡兜兜轉轉,始終不得脫困罷了!

  「哈!」

  七道武士鬼像是被封在冰層里的魚,它們瘋狂掙扎著,口中發出怪異而恐怖的吼嘯,壞劫灰燼從它們眼耳口鼻當中流淌出,撞擊著四下繚繞的宙光。

  在壞劫灰燼衝撞之下,宙光也真正生出了道道裂縫,裂縫不斷擴張。

  武士鬼並未就此脫離,而是借著裂縫擴張的機會,紛紛旋身面向周昌本尊身,不斷揮舞兵器,在這壞劫灰燼里砍出通向周昌的路徑!

  「馬鹿!」

  「西內「」

  」

  ,,扭曲而含混的聲音,從那七個武士鬼的甲冑中不斷傳出。

  聽著那些聲音,周昌挑了挑眉。

  這些武士鬼,並非那些沒有意識存在的惡鬼,它們還保留著有意識的存在,只是這個意識究竟保留了多少,當下他也無法確定。

  他由此想起,天照墳中,同樣有此類具備活人意識的鬼的存在。

  它們藉助屍位人」的狀態,讓自身在鬼的體魄里,仍能保留作為人的意識。

  今下這幾個武士鬼,狀態說不定也類似那些屍位人」。

  「踏————踏————踏————」

  壞劫灰燼縈繞之地,諸般饗氣盡皆不存,此種性質的劫灰,哪怕對於本我宇宙,亦具備極強的侵蝕力,便在這片刻之間,領頭的武士鬼已經臨近周昌跟前,它手中刀高高舉起,面具遮掩下的眼眶中,跳動著暴虐而陰冷的血光。

  它虛幻的言語聲,落在周昌心識間:「你這個,卑賤的,支——

  薙刀倏忽斬落下來。

  周昌手中的三尖兩刃刀,在這瞬間猛然收攏了四下游離的諸多星辰、滾滾宙光,乃至是這柄三尖兩刃刀本身,都被煉消於周昌的本我手印當中!

  隨著那隻鑲嵌著無數顆星辰的本我手印一下鬆開拳頭,完全攤開一已經消斂一空的宙光,此刻化作一道道死灰色的三尖兩刃刀,從周昌身上爆發而出,在這天地之間橫亘,如巨舟排布,如群魚捲動!

  「嘩啦一」」

  金城印,瞬息即成!

  在周昌身前舉起刀的武士鬼,被這一瞬間擠滿天地的三尖兩刃刀不斷洞穿而過,那齊齊沖向周昌的六個武士鬼,也在三尖兩刃刀風暴當中,支離破碎!

  此刻盈滿天地的三尖兩刃刀,已經被本我手印擬化得類似壞劫灰燼一般,被這既具備壞劫灰燼某些特質,又具備宙光特性的刀刃斬破身軀,七個武士鬼滿身傷口俱無法癒合,並且在三尖兩刃刀風暴來回沖刷、磋磨之下,它們每一個都被肢解得更徹底!

  殘肢化作碎塊,碎塊化為齏粉,齏粉盪作虛無!

  「啊啊啊啊啊啊一—」

  金城之中,遍是武士鬼難以置信的驚恐哀號!

  這由壞劫灰燼鑄煉而成,弒殺鬼神亦不過尋常的武士鬼,此刻在周昌手下,以淪為豬羊,被頃刻斬殺乾淨!

  「嗡————」

  金城印片刻解去。

  周昌看著霧氣涌動間,又有大批武士鬼朝此間聚集而來。

  他叫上了李飛,從此地迅速脫離。

  災殃榜,第十八,土府星君,化去。

  災殃榜,第二十七,咒俑,化去。

  災殃榜,第二十九,鬼娃娃,化去。

  災殃榜,第三十四,連水河伯,化去。

  ——

  一連串的血字,在霧氣彌盪的天穹中不斷閃爍。

  在當下極短時間內,參入此間鬼墟之中的鬼神,已有六個頃刻化去。

  時下死在這壞劫里的鬼神,儘是災殃榜上的鬼神種子。

  壞劫榜上,尚無鬼神化去。

  黑黝黝的一片山谷中,火發女子靠著一塊巨石而坐,在她身畔不遠處,矮山掩映下,一條火車軌道在霧氣里隱現只鱗片爪。


  她抬頭望著天上的一排排血字次第消失,忽然展顏一笑。

  這一抹笑容,看得守在下方的曾大瞻心跳漏了一拍,緊跟著就喉結滾動,不停吞咽口水。

  曾大瞻垂著頭,不敢再多看。

  那女子的聲音隨著風傳來,他又趕忙豎起耳朵去聽,不願放過哪怕隻言片語:「這些小鬼小神,都以為是富貴險中求」,今下涉足真正兇險的壞空雙劫當中,便以為自己有了競逐富貴」的本領————

  「它們哪裡能明白的,這樣劫數,它們根本承受不住。

  「也唯有我這樣鬼神,才能踏劫數而出。

  「不過————

  「這壞空雙劫,進展還是有些太慢了。

  「歷劫者逾二十個,今下卻才死了六個————這都叫我不好確定,誰才是那個劫材」————它們怎麼不死得更快一些?」

  這番話,聽得曾大瞻心驚肉跳。

  當下這處地域裡出現的種種異相,都是他從未接觸過,只是在父親口中聽說過的世界,而斜臥在巨石上的美艷女子,竟也當這壞空雙劫只是尋常,那些榜上有名的鬼神,在她看來,也只得一個死得太慢,耽誤她尋找劫材」的評價!

  她該是何樣身份,又是榜上哪一位?

  曾大瞻一面震驚,一面又暗暗慶幸,自己趁著鐵軌上出現異狀之時,從周昌身邊脫逃,才撞上這壞空雙劫」,正不知所措的時候,便遇上了這位根腳極高的女子,此番經歷劫數,他必定有大收穫,也是因禍得福,而周昌的情況,那就說不定了。

  他念頭紛轉著,在他身旁,立著一個只到他膝蓋高的童子。

  那童子身著錦衣,打扮得貴氣逼人,懷裡抱著一桿旌旗一那旌旗的旗杆,似是由一根蛇骨連成,旗幡則布滿細鱗,不知是龍皮,還是蛇皮?

  旗幡飄搖之際,四下竟無壞劫劫灰侵入。

  這個為美艷女子持旌旗的童子,曾大瞻亦不知其名,只是聽到美艷女子稱他為天神童」,而天神童稱女子作主人」。

  「咦?沒有新的鬼神化去了麼?

  「那個人,竟然逃出了方才的「壞劫潮汐」?」

  火發女子見天上再沒有血字浮現,她神色訝然地道:「我原以為那個人,必然會死在那一輪壞劫潮汐之中————他倒還有些本事。」

  「那主人是想那個人死,還是想他活呢?

  「他若死在這壞劫里,就省卻主人很多功夫,更不必主人收拾手尾—一主人也好把自己再打扮打扮,請媒人再為你與那位聖子說媒,他若是還這麼活著,你主動與他定下的婚約,也不好作廢,以後說不定便要真正嫁給他了。」天神童面無表情,說出的言語裡好似暗含著譏諷之意。

  這些言語,曾大瞻根本聽不懂。

  他不知是誰與這樣恐怖的女人定下了婚約,心裡頭才生起些絲嫉妒,又把這輕微的情緒趕緊壓下,這樣層次的女子,豈是他能覬覦的?

  尤其是,那與女子定下婚約的人,看來已為這女子所不喜,或許要死在這場劫數里————念及此,曾大瞻總算有點兒幸災樂禍般的竊喜。

  「生死有命啊。」女子嘆息一聲,對於天神童言語裡暗含的譏諷毫不在意,她喃喃自語,「他若是死了,那便可惜我在那處小千世界裡,與他付出了些許的真感情。

  「他若活著——那他也總會死的。

  「我也總是要嫁人的。」

  「嗤——」天神童嗤笑一聲,「不如說主人您——就是盼著他死,好不耽誤你嫁人吧?」

  「總是這樣的。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女子面上笑容盛放,讓悄悄抬頭觀察的曾大瞻看得徹底呆住一他有種身在極端危險環境裡的感覺,但明知那個笑容萬分危險,他仍不願少看這笑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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