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演砸了
第541章 演砸了
「往大里說，這都是安撫地方之務，明廷可沒有罷免你這個寧海知縣的官職「」
「往小里說，熟悉公文，他日入舟山，就能得心應手。」
陸光祖眨了眨眼，「簽訂聯合盟約，此事倒是聽說過，但知之不多。」
金柱口齒清晰的迅速解說了一遍，「此事必須在清查田畝之後才開始，如今正是春耕時分，你擔任寧海知縣一年多，施仁政，愛民如子，縣人擁戴，若能出面，必能大有助益。」
「不對吧？」陸光祖眯著眼睛，「此等模式對日後有益，但今年————我聽說舟山薯種糧不足，若是以此模式，只怕秋收時分會有糧荒。」
「不會。」金柱搖頭道：「浙江水稻一般是七月底到八月收割，之後田地能再種紅薯，大約在十月底就能收穫，所以即使有糧荒，持續時間也不會太長。」
陸光祖追問道：「那時候就有足夠的種糧了？」
「當然，一來莒州、萊州、登州能產出大量種糧，另一方面出海的船隻也能運回大量種糧。」石錦解釋道：「舟山鼓勵海船運送貨物回程，若是種糧，應該是有些補貼的，即使空船也無所謂，不像福建那邊。」
陸光祖忍不住笑了，明廷在福建試行海貿，結果閩地海商拖拖拉拉了大半個月才有些海船出海，收益如何不知道，但鬧出了空船返回，要加兩百兩銀子的稅————
「這次來訪，還有件事。」石茂華開口道：「本月十八日，師正大婚。」
陸光祖猶豫了下，「到時候若是無事纏身，理應登門相賀。」
金柱笑了笑，陸光祖都窩在院子裡讀佛經了，哪裡會有什麼事————除非他肯出面，協助施堯臣安撫地方。
正事說完，幾人開始了閒聊，不過聊的主要還是與舟山有關的話題。
陸光祖最好奇的是山東大戰，當時就在膠縣的石茂華繪聲繪色的細細描述，其他幾人也都聽得聚精會神。
「當時是師部的一個參贊獻策偷襲平度州汶水縣，好像叫————」
「李兌。」金柱雖然當時不在，但早聽徐渭說過，「此人原名呂兌，餘姚人」
O
「呃？」陸光祖大為驚訝，「是呂餘姚的————」
「呂本幼子。」金柱笑著說：「汶水縣一戰，他放走了其父其兄，為此被下放到四旅的旅部。」
「難怪呢。」石茂華嘀咕了聲，「就是汶水縣一戰，焚毀糧草，威脅韃靼後側，使得護衛軍搶的先手，逼得俺達汗進退維谷，才有了膠縣一戰————」
剛說到這兒，外間突然傳來了連綿不絕的拍門聲，伴隨著叫喊和哭泣。
一直在等待的石錦鬆了口氣，總算來了！
金柱也鬆了口氣，總算來了————他之所以轉道寧海縣，就是為了配合石錦演這齣戲。
但片刻後，石錦目瞪口呆的看著痛哭流涕跪在自己面前的青年，身子微顫，嘴唇都在發抖，「怎麼會這樣？！」
一旁的金柱冷眼旁觀，心想陳銳、徐渭倒是挑的好人選，石錦這廝做戲倒是有些能耐。
這個青年是石錦的堂弟石，其父石松去年十一月啟程去南洋，盤桓良久，為陳銳尋找各式新作物，直到近日才啟程返航。
結果船隊在福建、廣東的交界處遭海盜劫掠，五艘大船被搶了三艘，沉了一艘，石松被砍斷胳膊重傷，今日才抵達寧海縣。
石錦的身子晃了晃，「怎麼會有海盜————是倭寇嗎？」
「有可能。」陸光祖拉著石鋌起身，「明廷在福建試行海貿，倭寇再起，甚至有可能是閩地海商————」
邊上的金柱也已經傻眼了，石松都斷了條胳膊————顯然，這事兒辦砸了，假的碰到真的了！
「船隊不是有————」金柱遮遮掩掩的問。
石錦呆若木雞，是啊，為了預防海盜，當時是從護衛軍水師中借了人手的————到時候船隊分道揚鑣，說是被海盜劫掠。
現在好了，居然真的遇上了海盜！
一個時辰後，石錦走出醫館。
「怎麼樣？」金柱問道。
「不好說。」石錦陰著臉說：「剛才我問過了回來的水手，被劫掠的不僅僅有石家船隊，杭州那幫商賈的船隊————也是險些全軍覆沒。」
「死了多少？」
「石家死了十八人。」石錦咬著牙，「杭州那邊損失肯定也不小，自從玉環島一戰，倭寇幾乎絕跡浙江、福建沿海，如今死灰復燃————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與福建海商有關！」
「撫恤家人。」金柱低聲提醒道：「銀錢等你上任後，錢莊會私下支付給你「」
。
「不用。」石錦恨聲道：「下次我親自帶隊！」
「不要意氣用事。」金柱搖搖頭並不贊同。
海船遭海盜、倭寇劫掠一事，在短時間內遍傳浙江，產生的影響力極為深遠————很多大戶都在考慮，要不要沿襲當年雙嶼島的交易模式。
當年在雙嶼島上，各地商賈源源不斷的將貨物送來，收購貨物的主要是兩種人，其一是許家兄弟、汪直、李光頭、金子老這種海商，他們主要是走倭國這條航線。
其二是番人，他們主要走的是馬六甲這條航線。
將貨物賣給舟山，顯然利潤遠不如出海，但勝在安全可靠，沒什麼風險。
三天後，沈家門內書房議事廳內，陳銳揉著眉心有些苦惱，一旁的徐渭雖然臉上沒什麼表情，但也有些哭笑不得。
當年使了個詐，才弄出個錢莊————當時演戲的是吳惟忠，但還真的抓住了兩個竊賊，現在還在鹽場服苦役呢。
這次使個詐，沒想到又玩砸了，但與錢莊不同，這次是死了人的！
「此事是舟山對不住你石家。」陳銳直接了當的對石錦說：「善後由你安排，撫恤都由錢莊支出。」
「此事是我主動應承的。」石錦嘆了口氣，「鄧團正還特地遣派了一個連的戰兵，要不是他們，堂叔只怕無法生還，而且護衛軍還戰死了兩人，理應石家出撫恤銀。」
陳銳擺擺手，示意不用再討論了，轉頭看向老哈。
「時間太緊，外情處在福建沒什麼人手，沒打聽到什麼消息。」老哈搖搖頭，「但杭州那邊有些消息，那些商賈組織的船隊一共七艘大船，其中四艘並不是毀於海盜之手，而是被亞齊國的水師俘虜。」
「消息準確嗎？」
「確鑿。」老哈點頭說：「逃回來的那支船隊是梅家的，聘請的嚮導認得亞齊國的旗幟。」
「往大里說，這都是安撫地方之務，明廷可沒有罷免你這個寧海知縣的官職「」
「往小里說，熟悉公文，他日入舟山，就能得心應手。」
陸光祖眨了眨眼，「簽訂聯合盟約，此事倒是聽說過，但知之不多。」
金柱口齒清晰的迅速解說了一遍，「此事必須在清查田畝之後才開始，如今正是春耕時分，你擔任寧海知縣一年多，施仁政，愛民如子，縣人擁戴，若能出面，必能大有助益。」
「不對吧？」陸光祖眯著眼睛，「此等模式對日後有益，但今年————我聽說舟山薯種糧不足，若是以此模式，只怕秋收時分會有糧荒。」
「不會。」金柱搖頭道：「浙江水稻一般是七月底到八月收割，之後田地能再種紅薯，大約在十月底就能收穫，所以即使有糧荒，持續時間也不會太長。」
陸光祖追問道：「那時候就有足夠的種糧了？」
「當然，一來莒州、萊州、登州能產出大量種糧，另一方面出海的船隻也能運回大量種糧。」石錦解釋道：「舟山鼓勵海船運送貨物回程，若是種糧，應該是有些補貼的，即使空船也無所謂，不像福建那邊。」
陸光祖忍不住笑了，明廷在福建試行海貿，結果閩地海商拖拖拉拉了大半個月才有些海船出海，收益如何不知道，但鬧出了空船返回，要加兩百兩銀子的稅————
「這次來訪，還有件事。」石茂華開口道：「本月十八日，師正大婚。」
陸光祖猶豫了下，「到時候若是無事纏身，理應登門相賀。」
金柱笑了笑，陸光祖都窩在院子裡讀佛經了，哪裡會有什麼事————除非他肯出面，協助施堯臣安撫地方。
正事說完，幾人開始了閒聊，不過聊的主要還是與舟山有關的話題。
陸光祖最好奇的是山東大戰，當時就在膠縣的石茂華繪聲繪色的細細描述，其他幾人也都聽得聚精會神。
「當時是師部的一個參贊獻策偷襲平度州汶水縣，好像叫————」
「李兌。」金柱雖然當時不在，但早聽徐渭說過，「此人原名呂兌，餘姚人」
O
「呃？」陸光祖大為驚訝，「是呂餘姚的————」
「呂本幼子。」金柱笑著說：「汶水縣一戰，他放走了其父其兄，為此被下放到四旅的旅部。」
「難怪呢。」石茂華嘀咕了聲，「就是汶水縣一戰，焚毀糧草，威脅韃靼後側，使得護衛軍搶的先手，逼得俺達汗進退維谷，才有了膠縣一戰————」
剛說到這兒，外間突然傳來了連綿不絕的拍門聲，伴隨著叫喊和哭泣。
一直在等待的石錦鬆了口氣，總算來了！
金柱也鬆了口氣，總算來了————他之所以轉道寧海縣，就是為了配合石錦演這齣戲。
但片刻後，石錦目瞪口呆的看著痛哭流涕跪在自己面前的青年，身子微顫，嘴唇都在發抖，「怎麼會這樣？！」
一旁的金柱冷眼旁觀，心想陳銳、徐渭倒是挑的好人選，石錦這廝做戲倒是有些能耐。
這個青年是石錦的堂弟石，其父石松去年十一月啟程去南洋，盤桓良久，為陳銳尋找各式新作物，直到近日才啟程返航。
結果船隊在福建、廣東的交界處遭海盜劫掠，五艘大船被搶了三艘，沉了一艘，石松被砍斷胳膊重傷，今日才抵達寧海縣。
石錦的身子晃了晃，「怎麼會有海盜————是倭寇嗎？」
「有可能。」陸光祖拉著石鋌起身，「明廷在福建試行海貿，倭寇再起，甚至有可能是閩地海商————」
邊上的金柱也已經傻眼了，石松都斷了條胳膊————顯然，這事兒辦砸了，假的碰到真的了！
「船隊不是有————」金柱遮遮掩掩的問。
石錦呆若木雞，是啊，為了預防海盜，當時是從護衛軍水師中借了人手的————到時候船隊分道揚鑣，說是被海盜劫掠。
現在好了，居然真的遇上了海盜！
一個時辰後，石錦走出醫館。
「怎麼樣？」金柱問道。
「不好說。」石錦陰著臉說：「剛才我問過了回來的水手，被劫掠的不僅僅有石家船隊，杭州那幫商賈的船隊————也是險些全軍覆沒。」
「死了多少？」
「石家死了十八人。」石錦咬著牙，「杭州那邊損失肯定也不小，自從玉環島一戰，倭寇幾乎絕跡浙江、福建沿海，如今死灰復燃————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與福建海商有關！」
「撫恤家人。」金柱低聲提醒道：「銀錢等你上任後，錢莊會私下支付給你「」
。
「不用。」石錦恨聲道：「下次我親自帶隊！」
「不要意氣用事。」金柱搖搖頭並不贊同。
海船遭海盜、倭寇劫掠一事，在短時間內遍傳浙江，產生的影響力極為深遠————很多大戶都在考慮，要不要沿襲當年雙嶼島的交易模式。
當年在雙嶼島上，各地商賈源源不斷的將貨物送來，收購貨物的主要是兩種人，其一是許家兄弟、汪直、李光頭、金子老這種海商，他們主要是走倭國這條航線。
其二是番人，他們主要走的是馬六甲這條航線。
將貨物賣給舟山，顯然利潤遠不如出海，但勝在安全可靠，沒什麼風險。
三天後，沈家門內書房議事廳內，陳銳揉著眉心有些苦惱，一旁的徐渭雖然臉上沒什麼表情，但也有些哭笑不得。
當年使了個詐，才弄出個錢莊————當時演戲的是吳惟忠，但還真的抓住了兩個竊賊，現在還在鹽場服苦役呢。
這次使個詐，沒想到又玩砸了，但與錢莊不同，這次是死了人的！
「此事是舟山對不住你石家。」陳銳直接了當的對石錦說：「善後由你安排，撫恤都由錢莊支出。」
「此事是我主動應承的。」石錦嘆了口氣，「鄧團正還特地遣派了一個連的戰兵，要不是他們，堂叔只怕無法生還，而且護衛軍還戰死了兩人，理應石家出撫恤銀。」
陳銳擺擺手，示意不用再討論了，轉頭看向老哈。
「時間太緊，外情處在福建沒什麼人手，沒打聽到什麼消息。」老哈搖搖頭，「但杭州那邊有些消息，那些商賈組織的船隊一共七艘大船，其中四艘並不是毀於海盜之手，而是被亞齊國的水師俘虜。」
「消息準確嗎？」
「確鑿。」老哈點頭說：「逃回來的那支船隊是梅家的，聘請的嚮導認得亞齊國的旗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