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巧舌如簧
第714章 巧舌如簧
呂夷簡這理所當然的口氣，頓時讓在場的遼國君臣，心中再次升騰起一陣怒火，耶律宗真頓時冷笑道。
「貴使還真是敢言啊，就當真不怕，朕一怒之下，將你驅趕出去嗎？」
語氣雖然嚴厲，但其實，卻多了幾分無能狂怒的味道。
畢竟，剛剛最能威脅呂夷簡的伐宋口嗨，早就已經被對方給識破了。
對於耶律宗真來說，他現在一時之間，還真的找不到什麼合適的理由，能夠讓呂夷簡懼怕總不可能因為對方出言不遜，就將這個堂堂的大宋宰執，使團正使給斬殺了吧，真要是這樣，那也太莽了。
所以，憋來憋去，這位大遼的皇帝，竟然最後只憋出了這麼一句話，說完之後，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臉紅。
然而，呂夷簡的態度，卻十分認真，並沒有半點玩笑之意，而是道。
「北朝天子明鑑，其實自從三方通兌之後，北朝從我大宋每年所獲的利潤，
要遠超於歲幣的這銀十萬兩，絹二十萬匹，如今的歲幣，對於兩朝而言，其實反倒成了夾在中間的一根刺。」
「若北朝能夠主動讓步，廢除歲幣，那麼，此後兩朝友好，必將更勝以往，
何況，我朝陛下有言，只要北朝願廢去歲幣，我朝願在邊境，再增開一處榨場，
相信如此一來，亦能夠彌補北朝之失。」
這話說的倒是有理。
三方通兌，讓宋遼西夏之間的財富相互流動起來，尤其是有了交子這個利器之後，對於如今的遼朝來說，三十萬貫已經不算是什麼大的數目了。
說白了，歲幣的政治意義，早就已經是遠大於經濟意義了，單純從利益的角度上來考量的話，廢除了也沒什麼。
因此，耶律宗真沉默片刻之後，倒是也沒有否認，道。
「若是宋皇當真能夠答應增開榨場，那麼，歲幣之事，也並非不可商議，可是，這所謂的軍費，朕還是那句話，請南朝來援，本就非朕本意，若是還要對我大遼如此敲詐，未免不合道理吧？」
歲市是小事，有榨場彌補，不要也就不要了。
但是，這一個月三十萬貫的軍費，可著實是讓耶律宗真有些難以接受。
要知道，像是伐夏這種規模的戰事，少則半年，多則一兩年之間，可能都未必能有實際的結果。
如果要按這個數量算的話，那這一場仗打下來，光是要付給大宋的軍費，都要數百萬貫。
這個數字，已經快要接近遼國近半的歲入了，而且，這還是建立在三方通兌之後，遼國收入暴漲的情況之下的。
若是放在以前，光是這麼一筆錢，就足以將遼國給掏空了。
更不要提，這只是給大宋的軍費，遼國自己伐夏的軍費還沒算呢。
這次伐夏，耶律宗真抱著極大的期望，必然是要全力以赴的，即便是按最保守的數量估計，也要出動十方以上的軍隊。
這樣一支龐大的軍隊，軍費支出足以消耗掉遼國這幾年下來國庫的積累了。
因此，歲幣對於耶律宗真來說，不要也就不要了，但是，這軍費之事，卻是無論如何，都不能答應的。
然而，對於他的這種態度，呂夷簡自然也是早有預料，沉吟片刻，便道。
「那若是，這筆錢不從北朝的國庫當中出呢？」
這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頓時一愣。
耶律宗真皺起眉頭，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問道。
「什麼叫，不從國庫當中出？」
於是，呂夷簡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道。
「回北朝天子，這次伐夏之事，你我心中都清楚，真正有所求的，並不是您，而是貴朝的楚王殿下，下臣早有耳聞，楚王殿下這些年執掌蕭氏錢莊，家財頗巨，堪稱富可敵國。」
「想必，對於支付給我朝的這筆軍費，楚王殿下要出的話，也不是什麼難事吧！」
讓蕭孝忠出？
耶律宗真眉頭微皺，忽然發覺，自己有些跟不上眼前這個宋人的思路了。
對方這到底是想做什麼？
掏空蕭孝忠的家底兒？
可是，這對他們來說有什麼好處？
「國家大事，豈有讓楚王出錢的道理——」
片刻之後，耶律宗真還是搖了搖頭，開口道。
在摸不清楚對方的用意之前，拒絕明顯是更好的選擇。
雖然，這個提議看起來很讓人感到誘惑，但是，耶律宗真還是下意識的覺得，這其中埋著什麼坑。
呂夷簡自然也看出了對方猶豫的原因，於是，直截了當的道。
「北朝天子不必誤會，對於我朝來說，只要這筆軍費能拿到手，無論是遼朝國庫出，還是楚王殿下出，其實都並無區別。」
「何況，這筆錢若真的是從遼朝國庫來出，恐怕楚王殿下也未必放心吧？」
這話的語氣頗有幾分意味深長，但是，卻讓在場眾人都一陣沉默。
他們都心知肚明，這支宋軍，其實就是蕭孝忠給自己找的救兵，從這個角度上來說，如果是從遼朝國庫出這筆錢，那麼，宋軍能否堅定的站在蕭孝忠這邊，
還真的未必說得准。
只是..—.
「你既然知道，蕭孝忠會不放心，那，就沒有想過，朕也不會不放心嗎？」
耶律宗真沉吟片刻，目光冷冽。
所以說，人有的時候是很矛盾的。
耶律宗真自己，肯定是不想出這筆錢的，但是，要讓蕭孝忠來出，他也不滿意。
畢竟，如此一來，這支宋軍就真的成了蕭孝忠那邊的人了。
雖然說，在耶律宗真看來，這支宋軍並不能給他帶來實質性的威脅，但是，
若真的歸了蕭孝忠那邊，也必然會給他的計劃帶來極大的阻礙。
所以，這一時之間，其實耶律宗真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該怎麼做了。
不過，呂夷簡這個老狐狸，既然敢說這番話，自然是早就想好了該如何應對的，只是，在開口之前，他突然看向了一旁的蕭孝穆，再度道。
「北朝天子容稟，不知可否讓蕭國舅先退出殿中？」
這已經是呂夷簡第三次想要把蕭孝穆給趕出去了，以至於，讓這位一直在旁什麼話都沒說的國舅爺忍不住怒目而視。
他實在不明白，自家皇帝都願意信任他，將他留在殿中，呂夷簡這個宋人，
到底為何屢屢要把他給摔出去。
然而，耶律宗真卻似乎想到了什麼，遲疑片刻，還是開口，道。
「既然如此，蕭卿家你就先退下吧。」
這話一出，蕭孝穆微微一愣，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不過，遼主都這麼說了，他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只好忍下心中的不滿，狠狠的瞪了呂夷簡一眼，然後轉身離開。
隨後，耶律宗真目光落在呂夷簡的身上，道。
「朕已經如你的願，讓蕭孝穆退下了，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呂夷簡這理所當然的口氣，頓時讓在場的遼國君臣，心中再次升騰起一陣怒火，耶律宗真頓時冷笑道。
「貴使還真是敢言啊，就當真不怕，朕一怒之下，將你驅趕出去嗎？」
語氣雖然嚴厲，但其實，卻多了幾分無能狂怒的味道。
畢竟，剛剛最能威脅呂夷簡的伐宋口嗨，早就已經被對方給識破了。
對於耶律宗真來說，他現在一時之間，還真的找不到什麼合適的理由，能夠讓呂夷簡懼怕總不可能因為對方出言不遜，就將這個堂堂的大宋宰執，使團正使給斬殺了吧，真要是這樣，那也太莽了。
所以，憋來憋去，這位大遼的皇帝，竟然最後只憋出了這麼一句話，說完之後，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臉紅。
然而，呂夷簡的態度，卻十分認真，並沒有半點玩笑之意，而是道。
「北朝天子明鑑，其實自從三方通兌之後，北朝從我大宋每年所獲的利潤，
要遠超於歲幣的這銀十萬兩，絹二十萬匹，如今的歲幣，對於兩朝而言，其實反倒成了夾在中間的一根刺。」
「若北朝能夠主動讓步，廢除歲幣，那麼，此後兩朝友好，必將更勝以往，
何況，我朝陛下有言，只要北朝願廢去歲幣，我朝願在邊境，再增開一處榨場，
相信如此一來，亦能夠彌補北朝之失。」
這話說的倒是有理。
三方通兌，讓宋遼西夏之間的財富相互流動起來，尤其是有了交子這個利器之後，對於如今的遼朝來說，三十萬貫已經不算是什麼大的數目了。
說白了，歲幣的政治意義，早就已經是遠大於經濟意義了，單純從利益的角度上來考量的話，廢除了也沒什麼。
因此，耶律宗真沉默片刻之後，倒是也沒有否認，道。
「若是宋皇當真能夠答應增開榨場，那麼，歲幣之事，也並非不可商議，可是，這所謂的軍費，朕還是那句話，請南朝來援，本就非朕本意，若是還要對我大遼如此敲詐，未免不合道理吧？」
歲市是小事，有榨場彌補，不要也就不要了。
但是，這一個月三十萬貫的軍費，可著實是讓耶律宗真有些難以接受。
要知道，像是伐夏這種規模的戰事，少則半年，多則一兩年之間，可能都未必能有實際的結果。
如果要按這個數量算的話，那這一場仗打下來，光是要付給大宋的軍費，都要數百萬貫。
這個數字，已經快要接近遼國近半的歲入了，而且，這還是建立在三方通兌之後，遼國收入暴漲的情況之下的。
若是放在以前，光是這麼一筆錢，就足以將遼國給掏空了。
更不要提，這只是給大宋的軍費，遼國自己伐夏的軍費還沒算呢。
這次伐夏，耶律宗真抱著極大的期望，必然是要全力以赴的，即便是按最保守的數量估計，也要出動十方以上的軍隊。
這樣一支龐大的軍隊，軍費支出足以消耗掉遼國這幾年下來國庫的積累了。
因此，歲幣對於耶律宗真來說，不要也就不要了，但是，這軍費之事，卻是無論如何，都不能答應的。
然而，對於他的這種態度，呂夷簡自然也是早有預料，沉吟片刻，便道。
「那若是，這筆錢不從北朝的國庫當中出呢？」
這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頓時一愣。
耶律宗真皺起眉頭，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問道。
「什麼叫，不從國庫當中出？」
於是，呂夷簡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道。
「回北朝天子，這次伐夏之事，你我心中都清楚，真正有所求的，並不是您，而是貴朝的楚王殿下，下臣早有耳聞，楚王殿下這些年執掌蕭氏錢莊，家財頗巨，堪稱富可敵國。」
「想必，對於支付給我朝的這筆軍費，楚王殿下要出的話，也不是什麼難事吧！」
讓蕭孝忠出？
耶律宗真眉頭微皺，忽然發覺，自己有些跟不上眼前這個宋人的思路了。
對方這到底是想做什麼？
掏空蕭孝忠的家底兒？
可是，這對他們來說有什麼好處？
「國家大事，豈有讓楚王出錢的道理——」
片刻之後，耶律宗真還是搖了搖頭，開口道。
在摸不清楚對方的用意之前，拒絕明顯是更好的選擇。
雖然，這個提議看起來很讓人感到誘惑，但是，耶律宗真還是下意識的覺得，這其中埋著什麼坑。
呂夷簡自然也看出了對方猶豫的原因，於是，直截了當的道。
「北朝天子不必誤會，對於我朝來說，只要這筆軍費能拿到手，無論是遼朝國庫出，還是楚王殿下出，其實都並無區別。」
「何況，這筆錢若真的是從遼朝國庫來出，恐怕楚王殿下也未必放心吧？」
這話的語氣頗有幾分意味深長，但是，卻讓在場眾人都一陣沉默。
他們都心知肚明，這支宋軍，其實就是蕭孝忠給自己找的救兵，從這個角度上來說，如果是從遼朝國庫出這筆錢，那麼，宋軍能否堅定的站在蕭孝忠這邊，
還真的未必說得准。
只是..—.
「你既然知道，蕭孝忠會不放心，那，就沒有想過，朕也不會不放心嗎？」
耶律宗真沉吟片刻，目光冷冽。
所以說，人有的時候是很矛盾的。
耶律宗真自己，肯定是不想出這筆錢的，但是，要讓蕭孝忠來出，他也不滿意。
畢竟，如此一來，這支宋軍就真的成了蕭孝忠那邊的人了。
雖然說，在耶律宗真看來，這支宋軍並不能給他帶來實質性的威脅，但是，
若真的歸了蕭孝忠那邊，也必然會給他的計劃帶來極大的阻礙。
所以，這一時之間，其實耶律宗真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該怎麼做了。
不過，呂夷簡這個老狐狸，既然敢說這番話，自然是早就想好了該如何應對的，只是，在開口之前，他突然看向了一旁的蕭孝穆，再度道。
「北朝天子容稟，不知可否讓蕭國舅先退出殿中？」
這已經是呂夷簡第三次想要把蕭孝穆給趕出去了，以至於，讓這位一直在旁什麼話都沒說的國舅爺忍不住怒目而視。
他實在不明白，自家皇帝都願意信任他，將他留在殿中，呂夷簡這個宋人，
到底為何屢屢要把他給摔出去。
然而，耶律宗真卻似乎想到了什麼，遲疑片刻，還是開口，道。
「既然如此，蕭卿家你就先退下吧。」
這話一出，蕭孝穆微微一愣，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不過，遼主都這麼說了，他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只好忍下心中的不滿，狠狠的瞪了呂夷簡一眼，然後轉身離開。
隨後，耶律宗真目光落在呂夷簡的身上，道。
「朕已經如你的願，讓蕭孝穆退下了，有什麼話，就直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