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九章 爛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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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壞消息從來都不是單獨到來的。它們總是拉幫結夥的過來,打著轉的想讓你就這麼幹脆瘋掉。

  在統一了內部口徑之後,老傅和老趙倆人回去還沒把接下來的工作安排完呢,一個電話就又把老趙給叫過去了,這次人家直接用的就是樓上的保密通道把消息傳過來的。

  這種通過高級別的保密通道過來的,一向不會有什麼好消息。回來後的老趙那臉色壞的,根本跟他的笑面虎稱號搭不上邊。

  「結果下來了?」老傅低頭盯著眼前從各個渠道匯集過來的信息。

  現在許多人已經失去工作能力,這些壓力全壓在了他和鬍子身上。兩人不但要閱讀這些用各種文字寫成的報告,還要同時從裡面篩選出有用的部分摘出來,用來做二次分析。

  短短几個小時的時間,這倆人整個看起來都憔悴了一大圈。

  看著這倆人的面容,老趙都有些不忍告訴他倆這個最新的壞消息。

  「想什麼呢?」可他不想說,架不住老傅會問啊。

  看老趙那副猶猶豫豫的樣子,老傅離開桌子走過來,看著老趙的眼睛低聲說道:「說吧,現在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老趙看著老傅身後低頭在忙碌的眾人,目光掠過那個寫滿了名字的「墓碑」,又猶豫了一下。

  這下老傅就真忍不住了。他皺著眉頭罵了一句:「你怎麼跟個娘們似的?」

  「命令下來了。」老趙這次沒吞吞吐吐了,瞟了一眼老傅,「咱們跟使者館一起走,隨行保護使者館重要資料,你我的小組回國整編。本地人員暫留,與來接手的人員交卸手上工作,然後去鄰國信息站報導。」

  這已經是正式的命令了,老傅低頭考慮了幾秒,抬頭對老趙問道:「多會執行?」

  老趙理會錯了老傅的意思,以為老傅這是要暫時封鎖消息,所以搖了搖頭說道:「沒用的,命令已經下發下來了。」

  他認真對老傅解釋道:「我的好多路子暫時都沒了,只搶了不到一小時時間。」

  說完之後,他還自嘲的來了一句:「跟紅頂白啊,古人誠不欺我!」

  對於老趙這句自嘲,老傅沒做什麼表示,而是接著問道:「他們人多會過來接收這邊的工作?有知道他們下一步要怎麼幹嗎?」

  這個答案老趙想必心裡不知道已經轉了多少次了,里里外外都想了個通透,所以在老傅問完之後,他張口就說道:「就營地里那仨瓜倆棗的敢過來?」

  他說完就是一聲冷笑。

  白手套和笑面虎倆人的字號,拿出去也是響噹噹的。雖然不能止小兒夜啼吧,但嚇住兩個只會「內部調查」的小蝦米足夠了。

  要想接手他倆的工作,把他倆嘴裡的肉搶出來?

  不過接手之後的工作,老趙卻沒有想得太好:「樂觀估計會維持原狀吧。」

  「樂觀估計?」老傅一皺眉。總參那幫人手都伸的夠長了,看看老趙帶過來的那幫人,怎麼到頭來就「樂觀估計」了?

  「嘖!」老趙扁了扁嘴,「你以為他們會幹什麼?」

  他看了眼「墓碑」:「咱們這次人可是丟大了。要不是上面還顧著點臉面把消息封住,早就有人在一邊放鞭炮了。」

  「就像是你說的一樣,對方用了許多咱們別說聽說過了,做夢都沒夢到過的新玩意!都打出代差了,你讓總參那幫人怎麼想?」老趙撇了撇嘴,一副看不起那幫人的表情,「那幫傢伙賺錢的功夫是這個!」

  他豎了個大拇指。

  「咱們誰都眼紅但是比不了啊!可真到了專業上,還得看咱們特科的。」他說的「特科」是是他們這個部門的真正的前身。

  正是這種代代下來的傳承,才讓老趙根本不把那些人放在眼裡。

  「行了,你別誇了,他們到底打算怎麼做?」老傅聽得有些不耐煩。

  他的耐心,此時早就跟著那些逝去的人一起被塞進盒子裡了。要不是此時沒有目標,信不信第一個提搶衝進去的就是他。

  「盡力維持現狀。」老趙都忍不住想攤手做一個無奈的表情了,「站好最後一班崗,做好咱們鐵甲隊可能要撤離的前期工作,或許未來就是一個存在作用了。」

  老傅暗暗一攥拳頭,對方看來是根本不想接他們的爛攤子。

  他知道,老趙說的東西是通過他自己的渠道打聽來的。這裡面肯定摻了不少的水分進去,可行動的大方向是瞞不住人的。


  這玩意妥妥的就是人家想另起爐灶重開伙了。

  具體到時候重開什麼伙,那鍋里做的是什麼菜,也就是人家的問題了,擺明了就不想接你這個爛攤子。

  可是對方不接就不接吧,老傅一向是覺得,自己在哪跌倒了就得自己爬起來。但這命令是個什麼瑰?怎麼聽都好像是有人在背後使了壞。

  但此時兩人的心思顯然是不在這上面,就算是真有人使壞了又如何?

  蒼蠅不叮無縫蛋好吧,他倆這邊初一都做下了,人家做十五落井下石罷了。

  並且有道是命令如山倒,說讓他倆一星期後回去,那就真的是一星期後打包走人!

  尤其是老傅這種腦袋裡塞了太多的人。他要真敢玩出什麼抗命不尊的戲碼,下一秒說不定老趙的搶就頂他腦袋上了。

  這可不是什麼講不講情面的時候,而是壓根就不能違反的原則問題。

  所以老傅在聽完老趙說這些話之後,回到了那張長桌前面,雙手壓在桌面上,低頭看著那些紛亂複雜的信息。

  這些從各個渠道收集回來的信息,有的甚至都是互相矛盾的。光是把它們分揀出來,就需要大量的工作和人力配合。

  他心裡暗暗估算了一個時間,覺得光把它們歸納起來就需要好幾天的時間。

  可他們現在最缺少的恰恰就是時間,無論是那個一星期的緊箍咒,還是對方的反應都是在催促著他爭分奪秒不浪費一刻鐘————真當冰箱是棵傻傻的聖誕樹,站那等著他們鋸呢?

  「你覺得該怎麼辦?」老傅轉過頭,看向跟他走過來,正盯著他的老趙。

  「聽你的。」老趙說這話也是深思熟慮的。雖然他的理由聽起來不那麼好聽,過於功利,但此時老傅最需要的就是他這種支持。

  老傅盯著老趙的眼睛問道:「你確定?」

  「你什麼意思。」老趙一下就笑了,他對老傅微微搖了搖頭,「不是就跟以前一樣嗎?你定目標我做計劃罷了。」

  「行!」老傅點了點頭。

  他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後,張口說道:「各位安靜一下,聽我說幾句話。」

  說完這句話之後,他耐心等了幾分鐘,等到在外面的人被他們的同伴叫過來,等待熙熙攘攘的聲音停下。

  「各位,我有一個不知道是好還是壞的消息要告訴你們。」老傅在人們都靜下來,看向他的時候終於開口了。

  他看著這些滿身傷痕,有的連帶著同袍血跡的衣服都沒來得及換的人,開了個很難聽的玩笑:「或許對你們來說,是個好消息,因為你們能回家了!」

  這句話就像是熊孩子扔在露天WC里的一塊磚頭,剎那間嗡嗡聲就響了起來,讓本來安靜的像墓穴一樣的辦公大廳,瞬間就充滿了各種各樣的討論聲。

  站在後面,藉助陰影把自己藏起來的李文強左右看了看,正好看到兔子拄了一根拐杖,慢慢騰騰的走過來。

  「我說你這演哪一出呢?」李文強拽著兔子的肩帶,把他拽到自己面前。這一會功夫兔子不但換了條泥色的耐刮布褲子,更是裝備全面。別說作戰背心了,連腿袋和彈藥挎包都背好了,一副馬上就要開打的樣子。

  李文強當然說的不是他這一身裝備,而是那條挨了一搶的腿:「你不消停待會幹啥呢?」

  「坐不住。」兔子靠在李文強身後的牆上喘了口氣,放開拐杖把礙事的搶扒拉到一邊,用手背擦了擦腦袋上的汗。

  「你再跑就真瘸了好吧!」李文強一瞪眼就小聲罵人了。

  「得了吧你!」兔子回頭瞟了眼李文強頭盔下面露出來的繃帶,「你這孫子還不是這樣,疼得繃帶都濕了!」

  讓兔子這麼一說,李文強下意識伸手到頭盔裡面摸了下繃帶,結果手指碰到乾爽的繃帶後,才發現又讓兔子這孫子給涮了。

  「頭說啥呢?」兔子看李文強表情不好,嘿嘿一笑就把話題給拐到了另一個方向。

  李文強低罵了嘿嘿笑的兔子一聲。他抬頭用下巴指了指面前的人群:「剛才我看老傅把老趙拽到一邊聊了一會,倆人表情都不算是太好,現在老傅說有個消息要宣布。」

  「啥消息?」兔子踮起腳尖想看看桌子那邊。

  無奈他腿疼的厲害,只能拽來一張椅子先湊合坐下了。

  「說是能回家了。」李文強一攤手,低頭看向兔子,「我覺得老傅是在逗悶子。」

  可不是逗悶子麼,老傅靜等這些人討論的足夠之後,才拍了拍桌子吼道:「安靜!」

  大家都是令行禁止習慣了的,老傅這一吼首先離他近的人就閉上了嘴,後面的也在同伴的提醒下安靜了下來,等待老傅接下來要說的話。

  「同志們,我知道我這樣說或許是有些自私,因為你們已經夠累了!」老傅深吸一口,雙手壓在桌面上,面對著面前的人群,「幾個月來你們就沒怎麼休息過,不斷更新的信息不斷到來的壓力,都在壓迫著你們每個人的神經。」

  「我知道你們累了,你們不止一個人在私下裡抱怨過,我這個活閻王成天就知道壓榨你們的個人時間,讓你們連蹲個坑都得掐著秒表。」

  「可現在命令下來了,你們可以休息了!一部分人回國,一部分人交代完手上的工作,可以好好睡個能自然醒來,沒人在你們耳朵邊嚷嚷的懶覺了!」

  「老闆。」這時其中一個辦公室負責人忍不住舉手了。他一隻胳膊還吊著繃帶,臉上劃痕上掛著一層血痂。

  老傅點了點頭,示意他有話就說。

  「那這怎麼辦!」這位用完好的那支胳膊一指「墓碑」,「我們是回去了,這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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