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章 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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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你以後會看到某份訃告。」老傅是這樣回答這位的,「上面會有這些名字。」

  這個答案顯然不會讓這些人滿意,他們這次沒有私下討論,而是把目光都集中在了老傅身上。

  幾個小時前的襲擊太猛烈了,在場的每一個人無論是活下來的還是身上帶傷的,誰敢說自己沒有好友同事被蓋上白布?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是哪位好運氣沒有好友同事死在襲擊中,可擺放在地下的那些屍體上蓋著的白布上浸透的血跡,卻依舊曆歷在目。

  屍體太多了,根本來不及處理,現在都被整齊放在一個角落裡。雖然那裡的燈已經被刻意熄滅了,可只要處在這個空間,鼻端縈繞必去的必然是那血腥味。

  正是這些代表著死亡和仇恨的味道,讓老傅此時的話聽起來是那麼的不負責任。

  或者換個方式來說:要不是老傅長久以來積攢下來的威望在那放著,讓人們相信他還有辦法,這幫人早就想轍收拾他了。

  老傅此時面對的可不是什麼辦公室文員,而是一座座受過完整訓練的活火山!

  「各位與我一起工作過的,都知道我是什麼人,就算是沒有與我一起工作過的,相信你們也聽說過我的名字,無論是從什麼渠道。」那個答案只是一個引子,現在才是老傅真正要說的話,「我傅學文是打落牙合血吞的傢伙麼!」

  這句反問如同一柄大錘敲在了桌子上,老傅抬起來的雙手猛的拍在了桌子上,發出一聲悶響。

  「告訴你們!老子恨不得把這些王八蛋從他們的陰溝里挨個刨出來,給他們頭上來一搶!再把他們的肚子撕開,用掏出來的腸子,把這幫吊在路燈上!」

  說出這句跟他平時形象根本不符的話之後,老傅閉上眼睛深吸了口氣:「可是我不能,知道我為什麼不能嗎?」

  「因為你們即將接到一個命令。一星期後我和老趙就要帶著我們的人回國接受調查,而你們則要各奔東西。」老傅嘆了口氣,「或許這次失敗會把我永遠釘在恥辱柱上,甚至是寫在教材里讓新近的同事學習一下,別走我的老路。」

  「在這裡我想向你們,也是向犧牲的同事們道個歉。」老傅低沉的聲音緩緩說出了一個事實,「是我的疏忽導致了這一切。我以為這是抓到了一條大魚,卻沒想到反讓人下了個套,把這裡的真實位置泄露在了敵人面前。」

  「那位抓回來的大魚,曾經是我的老對手,也是D德信息部門的一員悍將,我和老趙在很多年前跟他鬥了不少輪。」老傅換了口氣,「這裡面有贏也有輸,雙方的手上都沾著不少對方的血。」

  「是我大意了。我以為抓到的是個風燭殘年的老傢伙,卻沒想到是一條老鱷魚。」

  老傅並沒有推卸責任,而是儘量把這件事在保密條例允許的範圍內,向眼前的諸位說個清楚。

  「我並不是在推卸責任,我只是想讓各位知道,我們會面臨一個什麼樣的對手。」老傅這句話給了這些人一些希望,讓他們眼睛都不由自主的亮了起來。

  「他狡詐,奸猾,同時還殘忍以及果斷。」老傅一點都不吝嗇讚美自己的對手,「而且他不是一個獵物,而是獵人,同時也是最好的獵人之一。」

  這些話或許落在別人耳朵里,會讓人覺得老傅慫了,害怕了,想退縮了,可他恰恰要做的就是讓眼前這些人明白,他們如果跟他一起走下去的話,會面對什麼。

  「或許說道這裡,你們都知道我想說什麼了吧?」老傅無所謂的笑了笑,「我循規蹈矩了幾十年,這次沒想到卻要違反命令。」

  「好了各位,我也不想瞞你們了。」老傅低沉而具有穿透力的聲音在眾人耳邊迴蕩。他回身指向那張用馬克筆繪在白板上的地圖,「我要去報仇,我要去把這個老王八蛋,從他的殼裡揪出來踩個粉碎!」

  「各位同志,比起我來你們還是年輕人,沒必要跟著我一條路走到黑。」老傅很認真的勸著眼前這些人,「我知道你們心裡憋著火,想親手掐死那個老王八蛋!可命令就是命令,如果今天我們因為仇恨不遵守命令,那麼未來就會有更多違反命令的理由。」

  「你們還年輕,未來還有很多可能,沒必要就這麼浪費在我身上。」

  老傅說著話的時候,一份提前到達的命令被人送了進來。站在他旁邊的老趙看了眼手錶,心裡說這才不到二十分鐘,要不要這麼措不及防。

  那張薄薄的紙在眾人手中傳遞著,最終落在了那位之前向老傅提問的人手上。他低頭一字一句的看完了那幾行字,抬頭看向老傅。


  「這就是您所說的命令?」他抖了抖手上這張A4紙,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

  這位是來自樓上的,一直就是個萬年二把手。老傅來了就聽老傅的,老傅走了就聽繼任者的,現在兩邊都是頭的情況下,他就乾脆下來幫忙了。

  而正是這種二把手的身份,讓他成了這裡實質上的負責人,下面人也願意聽他的,此時更是以他馬首是瞻。

  「是的。」老傅點了點頭,並沒有再說什麼。

  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這些當事人在很多年之後想起來,還會佩服當時那位的舉動。

  只聽撕拉一聲,這位就把手裡這張命令扯成了兩半,接著又扯了幾下,把手裡的碎片揉成了一團,隨手把它仍在桌子上,對老傅說道:「我沒看到!」

  這句霸氣側漏的話一說完,他轉過身指著那「墓碑」,對聚攏在附近的人說道:「快去幹活!他們看著咱們呢!」

  把這些人趕到一邊之後,他走過來低聲對老傅問道:「需要我們做什麼?」

  對於這個問題,老傅罕見的猶豫了幾秒,才對他問道:「你知道那代表什麼嗎?」

  「有本事扣老子工資,大不了跟你們一起回國,我在這個鳥不生蛋的地方待夠了!」這位也攢著不少火呢。

  抱怨完這句之後,他喘了幾口氣平復了一下呼吸,才又一次重複了剛才的問題:「需要我做什麼?」

  「需要你幫忙的地方很多。」對方都說到這份上了,老傅也不矯情了。他拉過眼前這些互相矛盾的信息,把它們攤開放在面前,「這些互相矛盾的信息需要人手去分揀,並且還要靠著你們的渠道,來篩選出有用的部分來。」

  老傅說的只是他這邊需要的工作。至於剩下的善後工作,自然有人安排下去做,也不需要他操心。

  「這些我來。」這位點了點頭,把那些東西都摟到了自己這邊,「我專長就是信息分析。」

  「接下來呢?」他回過頭看向老傅,「最快多會要?要哪個方向的?」

  「我會把鬍子留下。」老傅對鬍子招了招手,把鬍子叫了過來,「有些東西你們不適合接觸。」

  這位也知道老傅他們保密級別很高,所以點了點頭:「最快多會要?」

  「越快越好。」老傅倒是不客氣,「我們只有不到一星期的時間,到了日子無論如何都是要走的。」

  說完這個之後,他考慮了一下對這位接著說道:「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幫我們搞幾輛車?還有上面庫里的設備也需要用一些。」

  「沒問題,全力配合。」這位直接就從兜里把自己的胸牌掏出來了,拍在桌子上說道,「拿著這個,隨便搬。」

  在老傅示意老趙把這東西收起來的時候,這位又對老傅問道:「其他方面呢?要不要我們出人?」

  關於出人這個問題,老傅覺得還是沒必要麻煩他們了。先不說這次襲擊就是傷筋動骨了,之前為了抓那幫二五仔,連鄰國的部門都抽了不少行動人員過來。一場硬仗打完,丟了多少人命進去?

  所以他搖了搖頭,並沒有斬釘截鐵的拒絕,而是說了個活話:「暫時不用,需要的時候肯定我會開口的。」

  話說到這份上,該安排的工作也算是安排完了。送走這位之後,老傅又和老趙商量了一下,兩人都覺得現在與其是坐等信息分析,不如主動出擊。

  而主動出擊這個部分,首先要去的就是跟著對方車隊離開的方向,找到他們可能的落腳點。

  可現在外面都打成一鍋粥了,說不定路過一條街,從街頭一直看街尾,那些交火的武裝人員都不一定能簡單分成兩派。

  「不知道是不是他們故意的。」老趙把桌上剩下來的東西整理了一下,從中挑出自己需要的部分,帶著老傅走到那張地圖前,用筆指了指這些人最後消失的位置。

  從下面的地圖上來看,那裡確實是在城區。但是那片卻是交火最嚴重的地方,到處都是殘垣斷壁不說,而且還是被幾方武裝人員反覆爭奪的地方。

  要是放在以往,能滲透進去的辦法不要太多,一張船票就能收買來一堆線人,加上還可以偽裝成僱傭鐵甲混進去。

  可現在挑選線人需要時間,裝成僱傭鐵甲更需要時間,哪個都是長期工作。

  所以考慮了一下之後,老傅突然對老趙問道:「你家裡的關係還剩下多少?」

  「家裡的關係……」老趙沉吟了片刻便想明白了老傅想說什麼,「你說那個點?」

  他說的就是當初救了李文強一命,老傅沒趕上見面的那位神秘人。

  在老傅點了點頭之後,老趙很乾脆的搖頭:「別指望了。他壓根就是暫時借調到咱倆這邊的,人家的關係壓根就不在咱們這邊。」

  「現實」這個東西,總是喜歡打人的臉,而且樂此不疲打的沒完沒了,還喜歡正反手抽。

  就在老趙話音剛落,老傅還沒來得及做出回應的時候,他放在桌邊的手機就響了。這是個剛從樓上拿下來的,上面的小液晶屏上閃爍著一個老傅很熟悉的號碼。

  他給老趙看了眼上面的號碼後,翻開手機蓋按下了接聽鍵,把聽筒靠近了耳邊,低聲說道:「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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