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 校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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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校蔚這舉動就給李文強看著不明白了。他呆呆的,讓傅校蔚再把他手裡的東西接回去,忍不住就問了:「校蔚,您老人家這是鬧哪出?」

  「傻蛋!那是露一手啊!」

  傅校蔚想抬手給不開竅的李文強腦袋上來一下。手還沒舉起來呢,就想起李文強現在是個病號,一巴掌打趴下了就樂了。所以,壓低聲音跟李文強吼道:「老師傅要是能教給你一招半式的,你小子一輩子就夠吃了,知道嗎!」

  「據說露一手家傳的,不是拳頭而是腿法。他家裡那套功夫養生好的很,你看人老人家都快六十了,看著還跟四十多似的!」

  傅校蔚恨爹不成鋼的對李文強低吼道:「看你小子現在虛的,讓老師傅傳你一招半式的,你也能好的快點,還不留後遺症!」

  傅校蔚說著話就把李文強給領過去了。到了石桌石凳那邊,老爺子已經坐下了,他看倆人過來,指著傅校蔚很是無奈的笑了笑。

  李文強和他們校蔚的交流又不是通過心電感應進行的。再說老爺子耳聰目明的,以及李文強他們校蔚那話,有一大半是故意說給老爺子聽的了。

  所以老爺子看到倆人過來,才這麼很無奈的笑了笑。

  校蔚一看這個有門啊,婁老頭的脾氣他當年就領教了。這個老爺子可是說一不二的主,要是他覺得不行,那就是親爹來了都給你搖頭看,要是覺得行才會鬆口。

  他看了眼李文強,盤算著要是這小子在說不定得壞事。於是把帶著的一個網兜丟給李文強了:「快點,去把裡面甜瓜給切了。你和兔子留點,剩下給我們端上來,也讓老爺子嘗嘗咱們那的特產。」

  李文強一聽,得嘞,這是嫌他倆礙事呢。於是這小子只能把心裡的感動先放放,帶著早就想逃之夭夭的兔子,倆人一起回到了病房那裡。

  具體切甜瓜的問題倒是簡單。網兜里兩個甜瓜,他倆吃半個,分安曉棠半個,這個小姑娘就P顛P顛的跑去切瓜去了,末了連送的問題,她一人都給包圓了。

  光送瓜過去,她還覺得不好意思。不但給那倆人提溜了一暖壺開水,洗了倆杯,甚至還把她老爹那點茶葉給偷了出來。

  誰叫這倆甜瓜可是稀罕貨呢?要知道處在北疆的甜瓜,要運到內地可是麻煩事。那時候,可不像是現在有什麼飛機空運,而是一水的汽車火車。

  要保證耐儲存的甜瓜不會在半路壞了,那麼就得趁著沒熟透的時候摘下來,在來的路上,讓甜瓜自己慢慢捂熟了。

  所以,比起傅校蔚直接開車拉過來的速度,慢了可就不是一星半點。於是跟他帶來的,熟透的瓜的味道也就成了天地之別。

  放開小姑娘切好了送完了,端著她那半個切好的去給父母獻寶不提。李文強和兔子倆人回到了病房後,透過窗戶,能看到倆老爺子坐在院子裡隱隱約約的影子。

  這倆人一直坐到華燈初上才算是完事,這時李文強他們晚飯都吃完了。

  「強子,出來一下。」

  傅校蔚這時候也溜達到病房門口,對李文強招了招手:「陪我走走?」

  李文強跟兔子和嫂子打了個招呼,自己就出了病房。剛出來,就聞到校蔚身上一股子酒臭味,也不知道校蔚大人這一會灌了多少酒。

  他有心去給校蔚找點茶水喝,卻沒辦法在院子裡找到方便倒水的地方,只能是作罷了。

  走在前面的校蔚,在院子裡慢慢溜達。邊走邊對李文強說道:「我跟露一手商量好了,明天他會教你點養生的法子,你小子可學好了。」

  他停下腳步轉個身看向李文強:「老子可是連老臉都賣出去了,還指望你學了以後,來老子這裡開枝散葉呢。可別一轉頭就忘了。」

  「是是是,沒問題,校蔚您說的是。」李文強趕緊表示沒問題,一定把能學的都學個通透。

  「現在雖然不是解放前了,也沒那磕頭拜師的老教條了。」

  校蔚估計喝的有點高,話不自然的就多了起來:「但你也得尊敬著點人家,畢竟當了師傅就是半個爹了,雖然不指望你孝敬,但你可別拿你那臭脾氣擺臉子給人看。」

  「是是是。」李文強趕緊點頭。

  「你別跟個磕頭蟲似的好不好!」

  校蔚喝了酒就不講理,看著李文強這幅乖寶寶的樣,心裡就不舒服:「有點脾氣!你個面瓜性子小心出去讓人欺負了!」

  「說起這個我就來氣。」


  校蔚走累了乾脆找個長凳坐了下來,對著沒敢坐就站他面前的李文強訓道:「你說你小子,你出去的時候老子是怎麼跟你說的?」

  「給我灌了一缸子酒,告訴我要為團里爭光!」李文強立正回答道。

  「哎呦,小子還記得挺清楚!」

  校蔚眯著眼睛醉眼迷離的看著李文強:「來來來,你說說怎麼爭光了!」

  這個李文強還真不好說,雖然幹的事都有嘉獎,但那些都是可意會不能言傳的。難道他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他出去宰了多少人,又挫敗了邪惡組織的陰謀?

  別逗了!別看這院子裡秋風習習的,暗地裡不知道藏了多少哨,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他倆呢。這裡可是療養院,又不是附近的街心公園。

  所以李文強是不能說,說了就犯錯誤,不但他倒霉,連帶著眼前的校蔚也得吃掛落。

  估計校蔚坐著歇了一會,讓酒精燒得發紅的腦袋,也被海風吹的優點降了溫。等他反應過來李文強是不能說,趕緊叫停了:「咱爺倆心裡知道,你就別提這茬了。」

  「就說你那面瓜性子吧。」

  得嘞,李文強心裡鬆了口氣,高興還沒三秒鐘呢,校蔚就把不開的那壺水提溜起來了。

  「你說說你,平時挺能來事的個人,怎麼出去就不是來事是找事了?」

  校蔚瞪著李文強說道:「你出來我怎麼囑咐你的?讓人欺負了怎麼辦?我有沒有說你讓人欺負了就頂回去啊!咱們團,多會出去都是吃肉的命,怎麼到你這就成吃屎了?」

  「就算你頂不住,不是還有我麼!老子頂不住了,我領著你去找隊長啊!咱爺倆給他磕頭,那是關上門自己人的事!到時候隊長要是頂不住了,他還要領著咱們去找司令呢,嘿!」說到這裡校蔚自己想想那爺三個跪司令旁邊,圍成一圈,抱著司令大腿哭的樣子就給逗樂了。

  他自己低頭嘿嘿笑了兩聲,抬頭的時候,就已經把笑容收了起來:「咱們大不了鬧到鐵甲區去。鐵甲區不行咱們再接著鬧,怎麼也不能讓你小子吃了虧啊!」

  「你可得知道,你出去了代表誰的面子我管不著,首先你就得把咱們團的面子頂頭上。好了,那是郭嘉培養得好,賴了,那就是我傅學武教導無方,還放出去丟人。」

  借著頭頂的月光,李文強看著校蔚那雙,不知道是被酒精燒的,還是氣得通紅的眼睛,想起當時跟一班長的齷齪事。主管告訴他,要不是國內的校蔚使勁,說不定那麼大一屎盆子,就扣他頭上了。

  想起這事來,李文強也覺得有些眼圈發紅。他心知校蔚這是有點抹不開面子,非要扯那沒用的。其實到了根里,還是一個問題:憑什麼?

  是啊,憑什麼人家要為你李文強跑上跑下的?

  什麼團里的面子,校蔚的面子全是扯淡!人家最多一句教導無方,順便讓人笑話笑話就過去了。而那點面子問題,落到李文強頭上可就是真真切切的傷筋動骨了。

  可就是這種情況,校蔚都二話不說給他接過去,還兜得滴水不漏。

  李文強也不是鐵石心腸的人。聽著校蔚在那酒勁上來了之後,就有點語無倫次的罵罵咧咧,就覺得有點鼻頭酸的厲害。

  他下意識揉了揉鼻子,才發現自己面頰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兩行水痕。

  「沒出息!」李文強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雙手齊上,幾下擦乾淨了臉上的淚水。

  這時校蔚也說累了。他仰靠著椅背,看了看天,又勉強直起脖子,看了看李文強:「你有腿沒腿?傷沒好就這麼站著?也不怕站出毛病來!」

  校蔚好歹明白是自己沒讓李文強坐下,於是拍了拍身邊:「快坐下來,活人死人還得老子說啊?你是病號知道不?病號最大!」

  李文強沒說話,轉個身坐到了校蔚旁邊。這時校蔚已經從外衣兜里把煙掏出來了,抖出一根來遞給李文強:「知道你不能抽菸,但你總得嘗嘗咱們老家的味。老子在那地方待久了,換了真正老家的煙,反而抽不習慣了。」

  他又從兜里掏出打火機來甩給李文強,等他點燃了之後,才收回來給自己也點上。使勁抽了一口後,咳嗽了幾聲才說道:「我給你帶了一條,可不是讓你小子現在找死抽呢。是等你好了以後,再出去了,想家了就抽幾根,好歹有個念想。」

  「上次你走的著急,老子也是個蠢貨。這次還是你老嫂子提醒,我才記得給你帶點東西。」

  他說了幾句,側頭一看李文強還穿著病號服,又開始罵罵咧咧的解扣子:「你個小雞崽子,怎麼就不知道出來披件衣服?翅膀硬了不用毛了?」

  他把衣服脫下來就要給李文強披上,結果一看李文強還要推辭就瞪眼了:「這瑰地方海風這麼硬,你小子現在虛的跟面瓜似的。吹死了,老子回去不讓你嫂子活活打死,那才見了瑰了。快點披上,別讓老子說二回了!」

  給李文強披上衣服之後,校蔚抽著煙看著天上的月亮,沒來由的對李文強感嘆道:「強子,聽你們校蔚一句話。以後你有了孩子,就別讓他當鐵甲;要是他當了鐵甲,你就把他朝著三線鐵甲隊送,最好別去一線。」

  「要是沒辦法去了一線,就想辦法打折那小子的腿。別想著讓他上前線。」

  校蔚看了眼李文強,那被迷離的眼睛此時變得分外明亮:「千萬記得,別忘了,回頭拿個本本記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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