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5章 不自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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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三省聯合收網行動結束後,林夕月期間沒有再給陸浩打過電話,也就元旦期間,他們相互發消息道過一次新年快樂,這次突然聯繫他,陸浩還真有些意外。

  接通後,林夕月問他抓金明貴的行動有沒有結束。

  陸浩沒想到林夕月竟然連這些都知道,消息也太靈通了吧,難不成是在他身邊裝了攝像頭?

  二人閒聊之餘,陸浩才了解到是剛剛林夕月在跟葉紫衣打電話,意外知道了陸浩今晚去了南郊公墓。

  邢從連今晚配合省紀委出警,是請示過褚文建的,當時褚文建和葉紫衣正在加班商量工作,所以葉紫衣也知道了金明貴跑到了江臨市,跟林夕月聊天的時候,順帶提到了這一點,還說陸浩也專程跑了過來。

  金明貴是很重要的證人,而且是公安系統的領導,很可能身上會有槍,林夕月擔心抓人的過程中出現意外,這才給陸浩打了電話。

  事實還真跟林夕月猜想的一樣,剛剛金明貴被紀委人員帶上車後,上交手機手錶等東西的時候,身上還真有一把手槍,徐翔在林夕月打電話之前,已經跟陸浩和邢從連說了。

  陸浩聽到的時候,後背都在冒冷汗,他還發了消息追問白初夏知不知道。

  白初夏跟他說了在柳琛墓碑前,金明貴差點開槍殺了她的事。

  陸浩的心情簡直像是在坐過山車,他也懶得追問在柳琛墓碑前發生過什麼,也沒有去問白初夏是怎麼讓金明貴收槍的,從最後的結果來看白初夏占據了上風,壓制住了金明貴,否則現在事情早就鬧大了。

  陸浩跟林夕月說了下大概情況,還表示他們已經收隊了,正準備一起去吃飯。

  林夕月聽到陸浩跟徐翔和邢從連他們還沒分開,簡單說了幾句,就掛斷了。

  陸浩感覺林夕月是有事跟他說的,只不過礙於他跟徐翔和邢從連在一輛車裡,就沒再跟他多聊,陸浩沒猜錯,掛了電話沒多久,林夕月就又給他發了消息,說明天有時間再跟陸浩聊。

  當天晚上陸浩他們吃燒烤到了凌晨才結束,邢從連本來拉著讓他住市里,被他婉拒了。

  徐翔也沒有留宿江臨市,連夜坐省紀委的車回餘杭市了。

  陸浩喝了酒,開不了車,邢從連派了個下屬,連車帶人把陸浩送回了安興縣。

  次日早上。

  陸浩睡了個懶覺,九點多才走進辦公室,緊跟著就是身為秘書的苗鑫進來匯報工作。

  苗鑫把需要審核簽字的文件,都提前整理好了,也都做好了標籤頁,方便陸浩翻閱。

  除此之外,還有常務副縣長岳一鳴,以及副縣長王少傑想約陸浩的時間溝通工作,苗鑫根據陸浩的空閒時間排在了下午,兩點到三點給了岳一鳴,三點到四點安排王少傑到陸浩辦公室。

  陸浩對此沒什麼意見,雖然安興縣這個月的重心都在景區評級上,但是他身為縣長,肯定要關注全縣的其他政務,尤其是這幾個副縣長手裡各自分管的工作,他也要有所了解,主持好縣政府的全面事務。

  中午的時候,陸浩吃完飯,剛準備再午休一會,結果林夕月的電話打了過來,他連忙接聽了。

  「是不是打擾到你休息了?」林夕月的聲音率先傳了過來,還是那麼的熟悉。

  「沒有,我剛吃完飯,等會再睡也來得及。」陸浩伸了個懶腰,主動問道:「你昨天打電話是有什麼事?」

  縣領導辦公室裡面是有個小隔間的,放了一張單人床,午休或者加班也可以臨時住一下,很方便。

  「也沒什麼大事,就是我們這邊案子基本結束了,該處分的幹部,紀委也都給了黨內處分,都已經陸續移交司法機關了,看著沒查辦多少幹部,但實際上效果比較明顯,沒有白眉道長這夥人在漢東省興風作浪,省內營商等環境好多了……」林夕月跟陸浩提到了一些漢東省的偵辦情況。

  他們進度要比金州省快得多,牽扯到的兩個省領導,一個政法委書記,一個副省長先後被停職審查了,元旦前就已經給予了黨內處分,移交司法機關處理了。

  「白眉道長有交代什麼線索嗎?」陸浩忍不住問道。

  林夕月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我看你是已經知道遠洋商會的存在了吧?」

  陸浩愣了下,並沒有意外,笑了笑說道:「夕月,你消息夠靈通的啊,看樣子你們掌握的線索也很多。」

  他是上次審訊冷鋒的時候,才知道了遠洋商會的存在,後來戈三死之前也跟他提過一嘴,但是遠洋商會的情況,這些人都不了解,恐怕只有沖虛道長那個級別才會知道,而白眉道長在漢東省跟沖虛道長的地位是一樣,這也是陸浩追問林夕月的原因,看看能不能了解到一些新的消息。


  「線索多是真的,但是追查不下去才是最讓人難受的。」手機那頭,林夕月苦笑道:「你們省查出來線索沒多久,沙書記跟龐書記兩個一把手就溝通過了,我們這邊也知道了,抓了白眉以後,也對他進行了多次審訊,確認了遠洋商會的存在。」

  「可實際情況跟我們想的並不太一樣,遠洋商會不是註冊機構或者公司,官方根本查不到,也沒有任何關於它的線索,這應該是一些人聚在了一起,私下成立的一個民間性質的社會組織……」

  林夕月跟陸浩說著他們目前掌握的線索,這些都是經過調查後的實際情況,白眉道長也交代了他的所作所為,以及他們如何洗錢的勾當,包括白眉道長身邊的財務管家也早就被抓了,交代了他們在漢東省大量洗錢的過程和罪證,這當中牽扯到了十家公司和兩家上市企業,涉及多個領域,數額巨大,牽扯到多名大大小小的公司老闆。

  漢東省對白眉道長操控洗錢的問題,早就展開了深入調查,掌握了大量線索。

  陸浩聽林夕月說完,更加確信金州省也是如此,只不過掌舵的人變成了沖虛道長這隻更狡猾的老狐狸,而財務管家錢耀也先一步跑掉了,輝煌集團肯定就是他們用來洗錢的重要企業之一,這些人肯定都是捆綁在一起的,只不過現在關鍵人物錢耀跑了,才導致事情暫時僵住。

  「夕月,我們省的情況也差不多,龔隊他們正在追查錢耀……」陸浩跟林夕月也透露了下他們這邊的進展,雖然比漢東省慢一些,但沖虛道長這些人玩的花樣,已經被他們發現了,單憑這些人操控多家公司洗錢,就是罪加一等。

  「我估計你們沒那麼容易抓到他們,這些人很狡猾,他們在漢東省先栽了大跟頭,肯定會躲起來,韜光養晦的,不會輕易再露面了,你們全國通緝也沒用,這些人比猴子都精。」林夕月冷笑了一聲,她也算跟白眉道長這些人打過交道了,知道他們不好對付。

  「那可不一定,我已經給龔隊他們出了個主意,不知道能不能起作用,等我回頭問一下情況。」陸浩笑了笑,特意賣了個關子,他指的是讓龔瑋和姜書傑去找楊秀英,看看能不能進一步打探到有關錢耀的事情,他元旦後比較忙,還沒來得及去問進展。

  「你在後面提提建議也就罷了,不要往前湊太近,目前來看遠洋商會的情況非常複雜,比我們想像的要難查得多,我們對他們商會內幕情況知之甚少,但人家對我們這些當官的情況,卻了如指掌,我們在明,對方在暗,你還是不要摻和太多,槍打出頭鳥,這些人背後必然是有背景和靠山的,否則白眉和沖虛道長沒膽量幹這些事……」林夕月忍不住提醒道。

  陸浩聽到林夕月關心自己,心裡還是很高興的,同時不忘追問道:「難道白眉沒有交代遠洋商會的情況?」

  「他也算交代了一些吧,但作用也不大,他說商會裡的人都很注重自己的隱私保護,他雖然算是商會的成員,但接觸不到核心,他說商會的核心是理事會,主要人物是會長,副會長,秘書長這些人,有點類似咱們體制內的領導班子……」林夕月大概給陸浩介紹了一下。

  雖然遠洋商會是私人組織,但從白眉道長配合調查吐露的信息來看,明顯是有組織的團伙犯罪,恐怕商會裡的每個人都不簡單。

  「那白眉的上線是誰?他說了嗎?」陸浩再次問道。

  「他說是一個姓石的副會長,當年他也是跟著石會長幹了很多年之後,才被漸漸委以重任,後來加入商會,成為會員的,以他的級別,根本接觸不到更高的人物,這些年他也都是聽石會長的吩咐……」林夕月告訴了陸浩。

  石會長!

  這是新的線索!

  這個石會長的出現也恰好側面證明了這一切,光靠沖虛道長這些人是翻不起這麼大浪花的,很多事情不是一個人能辦成的,而是遠洋商會內部不斷有類似石會長這樣的人,在不停地發揮作用,他們背後的組織不僅有人脈關係,還有金錢和權力的支持,每個人都在扮演不同的角色,支撐著整個商會的運轉。

  「夕月,白眉道長在漢東省,沖虛道長負責金州省,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遠洋商會在其他省份會不會也安排了不同的人在暗中搞這些違法的勾當?」陸浩大膽猜測道。

  既然遠洋商會都有他們的組織架構了,肯定不可能只有這麼幾個人,在金州省和漢東省,他們敢搞事情,那在別的省份說不準也布局了。

  林夕月認同道:「你說的完全有可能,但是這不好查,每個省都有各自的省領導,人家怎麼著,不關咱們省的事情,沙書記和龐書記都不可能去對別的省工作指手畫腳,最多跟和自己關係不錯的同志打聲招呼,具體人家省份怎麼去調查,咱們就無權干涉了。」


  「你不要想太多,安興縣那麼多工作還等著你去推進呢,快別瞎操心了,這些人都不是省油的燈,不是咱們能對付的,況且人家也有人脈關係,你以為別的省份想查就能查出來?這裡面盤根錯節全是關係網,還是交給相關部門去查吧……」

  林夕月說到這裡,還不忘問了一些安興縣最近的工作,尤其是方水機場的建設情況,畢竟一旦竣工投入使用,以後再去安興縣就太方便了,還有景區評級的事,林夕月也格外關心,她是從安興縣走出去的幹部,自然希望安興縣能發展的更好。

  陸浩跟林夕月聊了一會縣裡的工作,還是忍不住繞回了剛才的話題,猜測道:「你說遠洋商會有沒有可能跟王耀南當年的案子有關?我記得聽老夏說過,王耀南當年也是部級領導,他最後被調查,還牽連到了一批幹部,我記得上次你也說了,王耀南當年被查辦,基本可以確認是替死鬼,是被拋出來頂鍋的,那說明他的同黨在利益和危險面前,讓他當了棄子……」

  上次林夕月打電話跟他聊販毒案子的時候,提到了王耀南的案子,以及夏東河的事,這是多年前的案子,大多數領導幹部都不知道,但是像龐勇這種級別的老領導還是了解一些內情的,林夕月也是從龐勇嘴裡聽到的,就連最高檢一直在追查,而且陸浩也牽扯其中的情況,也都是龐勇告訴林夕月的。

  「沖虛道長這個老狐狸在金州省通過戈三,試圖跟老夏做交易,想讓老夏交出來當年王耀南貪污受賄的那筆巨款,還一直在拿老夏的女兒當交易籌碼,我現在很懷疑遠洋商會裡的某些人,就是當年王耀南的同黨,這筆錢很可能不是王耀南一個人的,所以這些人對裡面的事情很了解,一直盯著老夏,想讓老夏把錢交出來,當然老夏自己也藏了一些事情,到現在也沒跟我說……」

  陸浩跟林夕月說的很多都是他的猜測,夏東河對他也是有所保留的,並沒有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他,倒也不是夏東河不信任他,而是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

  「你說的倒也有可能,這裡面事很複雜,不過只要他們想從夏東河手裡弄走那筆錢,肯定會比你主動,就等著他們送上門就行了,現在正查他們,很多時候你就順水推舟就行了,你不要主動去挖,不然純給自己找麻煩。」林夕月提醒著陸浩。

  陸浩點了點頭,繼續追問:「對了,他們洗錢,最後把錢都洗到哪了?」他很好奇白眉道長在漢東省操控洗錢,錢都去了哪兒?只要查到錢的流向,很可能就能掌握到更多的線索,甚至一點點挖出遠洋商會的一些內部情況。

  「他們最後把錢都洗到了國外幾家公司,算是海外交易了,目前我們省經偵部門還在追查中,要是在國內會好查很多,國外會非常麻煩……」林夕月對這些事情進展,還是了解一些的,這當中還是存在一些困難的,沒那麼快查清楚。

  「看樣子我們這邊也得加快調查步伐,不然事情就會僵住。」陸浩心知肚明,目前金州省也得儘快有所突破,要是能抓到錢耀和沖虛道長,踩住兆輝煌的狐狸尾巴,他們也能掌握更多的線索,再結合漢東省了解的情況,遠洋商會的神秘面紗肯定能被一點點撕下來。

  二人不知不覺聊到了下午一點半多,陸浩看了一眼手錶,看樣子自己是午休不成了。

  緊跟著,林夕月還不忘關心了寧婉晴的身體和懷孕的情況,順帶叮囑了陸浩,孕婦最後兩三個月很容易焦慮,陸浩還是要多花時間陪著寧婉晴。

  這時,陸浩隱約聽到電話里有嬰兒的哭聲,他還沒反應過來,林夕月就說有點事要忙,就匆匆掛了電話,他記得先前有一次林夕月跟他打電話,他也聽到了那頭有孩子的哭聲,他當時還順嘴問了一下林夕月。

  林夕月當時說自己在龐勇家裡,孩子是龐勇的孫女,她的乾女兒。

  陸浩想著林夕月可能是今天中午又去了龐勇家裡,不然也不會有孩子哭聲傳來,他也沒當回事,掛了電話後也沒了睡意,坐到辦公桌前直接開始工作了。

  ……

  中午。

  漢東省,塘沽市郊區別墅。

  沖虛道長已經把自己的作息時間調整了過來,現在大局已定,金州省公安廳和紀監委已經帶走了不少人,晚上也不會有人突然再打電話找他了,最近幾天,他的睡眠質量總算是提高了一些,可還是有一些事情需要他去協調處理。

  不過好在錢耀能獨當一面,洗錢的不少事情,他只要交代下去,錢耀都能辦妥,這一點是沖虛道長最滿意的,錢耀在金融財務等方面的能力,強得毋庸置疑,只是可惜錢耀已經被全國通緝了,註定以後要躲著做人了。

  這時,沖虛道長手機響了起來,看到是石會長打來的,他連忙接聽了。


  「喂,你那邊情況怎麼樣?」手機里,石會長率先關心道。

  「一切正常,很安全,他們做夢都不可能想到我躲到了漢東省,只要我不露頭,他們這輩子都別想抓到我。」沖虛道長冷笑了一聲,對此很是自信。

  「那就行,金州省公安廳這次算是大獲全勝了,還有他們省紀監委聽說把該抓的都抓了,我記得上次你跟我提到的那個金明貴也被帶走了,這次我們可謂是損失慘重啊,漢東省更是被連根拔起,我都不知道這個月在理事會上怎麼向上交代……」石會長也不免搖頭苦笑,他也有發愁的地方,畢竟以前這兩個省能貢獻不少收入的,如今全都泡了湯。

  「也怨我了,沒有事先察覺到危險預警,更沒想到事情會鬧得一發不可收拾,現在絕對不能小瞧金州省公安廳這些人,否則我們還得吃虧。」沖虛道長說話間,還不忘提到了「獵鷹偵探社」的名字。

  「這個偵探社的老闆叫蕭辰,金明貴被抓之前跟兆輝煌打過電話,提到了一些他調查的發現,聽說金州省公安廳這幾次抓人這麼迅速,就是因為獵鷹偵探社出人幫了他們,金明貴還說這裡面不少人都是退伍的,身手矯健,能力強,非常善於跟蹤盯梢,我猜測應該幫了金州省公安廳不少忙……」

  沖虛道長將這個重要情報說了出來,金明貴是昨天晚上被抓的,幸好被抓之前將消息傳了出來,也算是給他們都敲響了警鐘。

  「社會上確實有些人比警察還要厲害,這一點很有可能,看樣子我們以後真的更小心點,免得被這些人盯上,我也會安排人去查查這個偵探社的,必須得提高警覺。」石會長對此也表示了認同,還不忘補充道:「對了,給你配的保鏢這幾天就到了,有人在你旁邊保護,我也比較放心。」

  「謝謝石會長!」沖虛道長感激道。

  雖然石會長這麼做有保護他的意思,但更多的可能是怕他亂跑,沖虛道長還有一種更極端的猜測,就是石會長怕他被抓,所以派個人盯著他,名義上是保護,實際上很可能是為了危急時刻殺人滅口,這不是沒有可能。

  「你也不要多想,我只是怕你出事。」石會長還不忘安撫道。

  「我心裡都明白。」沖虛道長也跟著應付道,他也不好再說什麼,更沒有辦法拒絕,只能不動聲色地先接受。

  「最近情況很不對勁,他們已經知道了遠洋商會的存在,我估計指不定是從誰嘴裡泄露出來的,你身邊的人也好,白眉手邊的人也罷,總之跟在你們身邊越久的人,越有可能知道一些商會的事,導致警察已經開始暗中追查了,只是還沒抓到線索吧,我們還是要多加小心。」手機那頭,石會長透露了一些現狀。

  「他們動作夠快的!」沖虛道長驚訝道。

  「是啊,前些年什麼都好操控,但是近幾年不行了,很多人都怕被查被抓,很多事情越來越不好辦,不過問題也不大,他們翻不起太大浪花的,更不可能撬動商會的根基,不自量力。」石會長發出了冷笑。

  沖虛道長見石會長這麼說,剛剛懸起來的心馬上歸位了,還不忘主動問道:「對了,夏秋在國外的情況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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