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6章 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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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指她回國的事?」手機那頭,石會長開口道。

  「是啊,她要是不回國,夏東河的事是不可能有進展的。」沖虛道長無奈道:「不見兔子不撒鷹,夏東河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倔得要死,哪怕他被關了這麼多年,哪怕身患癌症,他還是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他不見到夏秋,肯定不可能交代那筆錢的下落,就算見了夏秋,恐怕也會跟我們討價還價。」

  石會長對夏東河明顯是有所了解的,沖虛道長說完,他並沒有反駁,沉默片刻後,才繼續說道:「你覺得夏東河有沒有可能把一些事已經告訴了陸浩?會不會陸浩已經知道錢去哪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們就可以繞開夏東河,直接從陸浩身上下手了,在石會長看來,撬開陸浩的嘴可能遠比夏東河要更容易一些,畢竟夏東河是老狐狸,而陸浩在他眼裡,充其量就是一隻小狐狸。

  很快,沖虛道長否認道:「可能性很小,我跟夏東河打了那麼長時間交道,他是什麼人,我太了解了,只要他還活著,他不會把這筆錢的下落告訴任何人,包括陸浩,即便他再信任陸浩,不到萬不得已,他也不會讓陸浩接手這塊燙手山芋的,所以我們的目標眼下還是要放在夏東河身上。」

  石會長聽到這裡,不爽的說道:「媽的,早知道當年就不該讓夏東河一直操控洗錢的事,王耀南太信任他了,結果這麼多年過去了,那些錢到現在都沒有見天日,反倒是我們把自己搞得很尷尬,再加上這幾年不停地出事,連你都暴露了,我心裡真是越來越不踏實了。」

  石會長當年明顯是跟夏東河也打過交道的,畢竟他們歲數都差不多,都是一個年代的人。

  「此一時彼一時,當年誰能想到王耀南突然就出事了,這都是沒辦法的,要是什麼事都在我們的掌控之中,那就太好了,可那是不可能的,總會有出乎我們意料的事情發生,領導也需要藉此證明他們的權威,就像沙立春和龐勇一樣,他們分別坐鎮金州省和漢東省,不停地在折騰事情,打壓我們的勢力,這兩個人都不簡單……」沖虛道長也不由感慨了起來。

  當年王耀南突然被查,夏東河沒逃掉,落到最高檢手裡,這些都是毫無徵兆發生的,他們也沒有得到任何預警,所以沖虛道長這一路走來,對突發事件早就免疫了,也造成了他的一顆平常心,對任何已經發生的事情,不管結果好壞,他都會坦然去接受。

  「夏東河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當年不管是當官還是經商,他都玩得風生水起,雖然這些年替商會洗錢的人一個接一個,像錢耀也算是出類拔萃的人才了,可拿來跟夏東河一比,還是差點意思,有時候人的天賦真的是決定上限,這一點不得不承認啊,不過現在說這些都沒用了,這件事不能一直拖著,否則商會的領導也不滿意,我們還得面對現實想辦法破局。」石會長苦笑了一聲。

  這件事一直是他在負責,最早是搞不清楚夏東河具體關押在哪兒,後來知道人關在金州省這邊的監獄了,可是卻被最高檢管控著,他們接觸不到夏東河,最近幾年夏東河好不容易被放了出來,卻又完全不買他們的帳。

  事情僵到現在都沒有進展,而且還因為金州省領導的變動,以及陸浩等一些年輕幹部的出現,導致他們在金州省的精心布局從銅牆鐵壁變成了一盤散沙,被他們暗中扶持起來的某些領導幹部相繼被查,沖虛道長身邊的戈三等親信也都出事了,石會長嘴上說沒那麼著急,心裡也煩躁。

  「根還是在夏秋身上,她必須得回國才行。」沖虛道長再次強調道。

  「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夏秋老公不同意,還是堅決不讓夏秋回來,他怕人一旦回來,就待在國內不回去了,況且就算夏秋回國,夏東河就會把那五十億美金交出來嗎?我看未必,這隻老狐狸說不準還想著讓她女兒將來獨吞呢,這筆錢不管他放在了哪裡,就算是躺在銀行吃利息,也是一筆巨款,萬一他拿出去經商,現在恐怕翻了好幾倍了,萬一放到了國外,趕上經濟高速發展,豈不是翻了幾十倍,變成天文數字了……」石會長做出了各種大膽猜測,越想越離譜,總覺得這筆錢早在夏東河的操控下錢生錢了,絕對遠超五十億美金。

  錢到底被夏東河藏到了哪裡?

  石會長越想越不爽,他認可夏東河的能力,但是對夏東河翻臉不認人,一直霸占著這筆錢極度不滿,這個老狐狸才是最陰險的傢伙。

  「夏秋老公不同意,那就讓商會想想辦法啊,王耀南當初能……」

  石會長打斷道:「沖虛啊,你要知道王耀南已經死了,你還指望他能發揮餘熱?如果他還活著,或許還會賣商會面子,可現在他人沒了,商會的作用就大打折扣了,夏秋老公疑心又太重,直到現在都沒有答應跟商會合作。」


  「那就談條件啊,難道夏秋老公對夏東河手裡的錢不動心?他有什麼要求,可以讓他跟商會提啊,只要他同意,夏秋回國就容易多了。」沖虛道長說話間,突然靈光一閃,一拍大腿道:「其實我還有一個想法,或許可以同步試一試,如果能有效果,或許也能促成夏秋回國。」

  「什麼辦法?你快說說。」石會長精神一震,他就知道沖虛道長的腦子比較靈活,二人商量這件事,很可能想到更好的主意。

  沖虛道長笑著說道:「其實很簡單,商會暫時不要派人再去跟夏秋老公接觸了,直接找機會跟夏秋私下碰個面,讓夏秋知道夏東河目前的處境以及患癌後的狀態,說得越慘越好,我就不信夏秋不在乎夏東河,就算這麼多年沒聯繫,父女之間感情淡了,但她也不至於不關心夏東河的生死,如果夏秋主動跟她老公提出要回國,這件事成功的機率就會增加。」

  「這個時候,商會再派人去跟夏秋老公溝通,這件事十有八九就能往下推動了,等夏秋回了國,一切事情就更容易操作了,國內是我們的地盤,一旦夏秋離開加國,我們甚至可以軟禁她,逼著夏東河妥協,總之辦法多得是……」

  沖虛道長侃侃而談,說著他的想法,夏秋本人的主觀意願很重要,他們搞不定夏秋老公,先把夏秋搞定了,事情也就成功一半了。

  石會長聞言,琢磨了一會,回答道:「聽上去你說的沒問題,但是最高檢的人已經追到加國了,也在盯著夏秋和他老公呢,如果夏秋真的回國了,最高檢的人也會注意到,咱們想把夏秋控制在手裡,最高檢的人是不會同意的,我就怕夏秋脫離掌控,這張牌就不靈了。」

  「最重要的是背著夏秋老公,去跟夏秋商量回國的事,我就怕他老公翻臉,不過你剛剛說的倒也沒錯,人都是向利益看齊的,我再讓商會在加國的人試試吧,實在不行,我親自跑一趟,跟夏秋老公談談……」

  石會長也發表了一下自己的看法,當初戈三透露了一些夏秋的信息,本來想和夏東河談判,但是沒想到陸浩跟最高檢穿一條褲子,導致最高檢捕捉到了蛛絲馬跡,在國外不停地追查,發現了夏秋的行蹤,這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

  還有一個重要原因,是夏秋前些年被王耀南帶出國,一直是黑戶,所以最高檢查不到,但是王耀南死後,夏秋加入了加國國籍,最高檢動用海外關係調查,夏秋立馬就暴露了,很多方面的因素綜合在一起,以至於事情的發展根本不受他們的掌控,這也是最讓石會長頭疼的地方。

  「您親自出馬,肯定馬到成功。」沖虛道長適時拍了個馬屁,石會長的能力還是毋庸置疑的,否則也不會被商會委以重任,這一點他早就見識過了。

  「別恭維我了,我也沒有多大信心能說服夏秋老公,而且夏秋被他老公管控的很嚴,想單獨跟夏秋接觸,還得等機會才行,另外怎麼應對最高檢也是個問題,這後面要考慮的事情還有很多,我想想都頭疼,而且回國後,咱們派誰去盯著這件事,這也是個問題……」石會長說著自己的擔憂。

  如果以前沖虛道長沒有暴露,完全能夠出面去對接,可現在沖虛道長已經進入了警方的視線,實在不易冒著風險再去操控這件事,本來錢耀還能成為替補人選,但錢耀在販毒的事情上都被省公安廳通緝了,根本指望不上了。

  一時間,石會長也沒有更好的人選,後續得重新安排人,去盯著夏東河的事,甚至還要跟陸浩打交道,畢竟陸浩也是能撬開夏東河嘴巴的關鍵人物。

  「對了,我記得以前你說過戈三好像跟那個白初夏走得很近,這個女人能吸納進來嗎?」石會長想到了一個人。

  沖虛道長直接拒絕道:「不行,白初夏太危險了,你可能不知道,邵長柱就栽在了她的手上,還有昨天晚上金明貴被抓也是在江臨市,十有八九是被白初夏威脅了,去的還是墓地,你可能不太了解情況,當年給金明貴和戴良才換腎的供體叫柳琛,是白初夏深愛的男人……」

  沖虛道長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以及細節,全都告訴了石會長,這當中還牽扯到了丁森泰和丁雲璐的死,以及還躺在醫院受罪的丁鶴年,這些人都遭殃了,雖然沒有確鑿證據指向白初夏,但看到這些曾經害過柳琛的人下場都很慘,沖虛道長就算再傻也能猜到幕後遙控一切的人是白初夏。

  「白初夏確實跟陸浩走得比較近,但是到底有多近,我也不清楚,指不定兩個人暗中還有一腿呢,所以白初夏很可能已經知道了我的存在,戈三又是我的人,這種情況下,白初夏指不定把柳琛的死都算到了我頭上,把她收到我們組織里,那就變成一顆定時炸彈……」

  沖虛道長還是很了解白初夏一些情況的,白初夏的隱忍連他都很佩服,這麼多年熬下來,將丁鶴年搞得家破人亡,換做其他女人早就崩潰了,可白初夏硬是扛著壓力走到了今天,確實不簡單,但這樣的女人,他不敢用,更不敢讓白初夏摻和進夏秋的事情里,指不定白初夏把他們賣了都不一定,太危險了。


  聽沖虛道長說完這件事,石會長也驚訝無比:「原來當年給戴良才找的供體,是白初夏的情人,看樣子白初夏是在報仇,這個女人果然不是省油的燈……」

  戴良才當時通過醫院已經排上了腎源,只不過一個腎和兩個腎的區別還是有的,正好柳琛這邊和他配型也成功了,所以他先後移植了兩個腎,成功康復了,身體恢復的很好,石會長只關心結果,根本不清楚這當中的細節,現在從沖虛道長這裡知道了過程,馬上意識到白初夏不能用。

  這時,沖虛道長開口道:「雖然白初夏咱們用不了,但是我覺得有個女人可以拉攏一下。」

  「你說的是?」石會長愣了下。

  「方靜,我上次跟您提過的。」沖虛道長開口道。

  「我有印象,方靜在張雨事件中,思維縝密,邏輯清晰,多次預料到了警方的後手,只不過金明貴這些人辦事不力罷了,你很欣賞她,是吧?」石會長大概明白了沖虛道長的想法。

  「沒錯,我打算請葛天明幫這個忙,跟她先打電話聊一聊這些事,看看她有沒有加入我們的想法,我已經打聽過了,方靜跟陸浩有一段不太好的過去,他們之間有恩怨,如果方靜能為我們所用,她就相當於站在了陸浩對立面,跟陸浩針鋒相對,我想她一定很樂意扮演這個角色,後續跟夏東河和陸浩打交道周旋,完全都可以派方靜出面……」沖虛道長說著他的想法,他已經觀察方靜一段時間了,就連方靜讓董培林去省紀委自首的事,他也聽說了。

  方靜這一招等於借東風,想借著陳輝自首的事,替董培林盤一條活路,可謂是機關算盡,一個女人能把事情考慮的這麼周全,實屬難得,這些年沖虛道長手下沒收過女人,他覺得方靜是一個絕佳的人選。

  若是方靜願意加入他們,他後續就可以將有關夏東河的情況,都告訴方靜,相信方靜一定也能給他提供一些不錯的想法,幫他們去推進這件事。

  石會長見沖虛道長考慮的很全面,十分滿意:「不錯,方靜也算是在這次的事情上經過了考驗,確實是個不錯的人選,你看人的眼光一向很準,就按你說的辦吧。」方靜身上沒有什麼案底,不會被人關注到,這樣的人用起來比較放心。

  「好,那我等會就去推進這件事。」沖虛道長笑著說道。

  「我也去落實夏秋的情況,兩頭推進吧,希望能儘快有個結果。」石會長見聊得差不多了,就找理由主動掛斷了電話。

  沖虛道長緊跟著便撥通了葛天明的手機,他現在不會輕易去聯繫其他人,葛天明算是最安全的,而且葛天明的消息也是最靈通的,最近金州省的情況,都是葛天明告訴他的,不過沖虛道長已經不關心那些落馬乾部的死活了,他們被查那只能算是倒霉。

  二人聊得很順利,沖虛道長說完目的,葛天明馬上就答應會找機會去跟方靜溝通,安排這件事,但是這件事急不得,只能先試試方靜的口風和態度。

  ……

  金州省,餘杭市。

  碧湖秋色高檔住宅區。

  這裡是崔雨柔的住處,她剛上完瑜伽課回來,正在客廳喝咖啡看電視的時候,突然接到了葛天明的電話。

  葛天明的目的很簡單,就是請崔雨柔幫忙試探下方靜的口風,然後將沖虛道長這個關係介紹給方靜,他明顯受魏世平的影響,儘量避免讓自己攪和進去,能通過別人辦的事,葛天明都會甩出去。

  崔雨柔聽後,皺了下眉頭,問道:「如果方靜問這是誰的關係,我怎麼回答?」

  「你就說是領導的關係,有人想找她幫個忙,她要是具體追問,你就說是我的關係,反正不用跟她說太多,就說後面可能會有人聯繫她,跟她說點事,讓她記得接電話之類的……」手機里,葛天明對崔雨柔交代了一番。

  「好吧,葛主任,領導最近怎麼回事啊?」崔雨柔忍不住問道,她最近可孤獨了。

  「領導最近忙著呢,沒時間,你也別去打擾他,我可跟你說現在省公安廳正在調查棠悅呢,我估計肯定會發現你經常去那裡做醫美,還刷卡,那個吳曉棠也一定會供出來你,指不定還會找你過去配合調查的,你就記住了,你是輝煌集團的員工,是兆輝煌的助理,棠悅醫美的會員卡是輝煌集團給你的年終獎,在警方面前,你可千萬不要膽怯,沒有證據,警方也不敢把你怎麼著的,至於方靜那邊,你也要交代好她,她要是被通知去配合錄口供,你也要讓她咬死這一點,就說是你的閨蜜……」葛天明也是擔心。

  現在正是查案的關鍵階段,他必須未雨綢繆,交代好崔雨柔,希望崔雨柔調整好心態,千萬不要被警察唬住了,嚇得把什麼都說了,葛天明這也算是第二次給崔雨柔做培訓,以免崔雨柔惹出麻煩事,反正崔雨柔和方靜跟販毒的事扯不上關係,只要管好自己的嘴巴,根本不會被牽扯進去。


  「葛主任,你放心吧,我心裡有數,我絕對能應付好那些警察。」崔雨柔說話間,突然別有深意地問道:「葛主任,領導忙著顧不上來看我,你不抽時間來陪我聊聊天嗎?」

  「我?」手機里,葛天明聽到崔雨柔說的話,明顯愣住了,沒想到崔雨柔會突然這麼問他。

  「對啊,葛主任,我有點想你了,好久都沒見你了。」崔雨柔咯咯笑了一聲。

  葛天明剛剛以為自己聽錯了,現在崔雨柔又多說了一句,葛天明怔了好幾秒,才回過神道:「你想我也沒用啊,我還得加班呢,再說領導不去,我去你那算什麼事,影響不好。」

  「你不要老提領導,我現在說的是你,我最近經常自己做飯,廚藝又精進了,你還沒嘗過我的手藝呢,要不要過來嘗嘗?」崔雨柔意味深長地邀請道。

  「這……不太好吧。」葛天明試探著說道。

  他這叫欲拒還迎,看上去像是在自言自語,但更多的是想驗證自己的一些猜想,好讓崔雨柔繼續邀請他。

  「這很正常,葛主任,你千萬不要想得太複雜,就是吃頓飯而已,咱們認識這麼長時間,你還經常給我透露一些省里的消息,對我噓寒問暖,關心我的安危,我不請你吃頓飯,我心裡都過意不去,但是你山珍海味吃多了,我覺得去飯店沒意思,還不如我自己給你做一桌子飯菜,咱們邊吃邊喝邊聊,我一定要當面向你敬酒,表示感謝……」崔雨柔一番邀請的話,說得滴水不漏。

  葛天明聽後,終於確信崔雨柔是真的想邀請自己,但他還是沒敢馬上答應下來,半推半就道:「你的心思我領了,回頭看時間吧,最近可不行,我太忙了。」

  「沒事,我理解,給領導當秘書,肯定日理萬機,比其他人都忙。」崔雨柔體貼道:「你平常要多注意休息,我等你哦。」

  葛天明在電話里聽著崔雨柔這嬌滴滴的小女人聲音,心潮澎湃,這女人果然是在誘惑自己。

  「對了,你上次說想找人辦什麼事來著?」葛天明想起來上次崔雨柔跟他提過一嘴,他給忘了。

  「我想製造一起意外車禍,把一個懷孕的女人給弄流產,也不用說非得把人撞死,把孩子弄掉就行了。」崔雨柔見葛天明問自己,馬上說出了她的想法,連聲音都冷了下來。

  手機那頭,葛天明頓時愣住了,完全沒想到崔雨柔會跟他提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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