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二章 是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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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夜之中,鄢山越走,越感覺到前面的人有些不對。

  不是手感上出現了什麼變化,甚至準確的說,鄢山也不好說是哪裡察覺到了不同,反正就是感覺有些不同,也許是前面人步伐的幅度,走路的習慣,也許是其他的哪些方面,對鄢山來說,是一種直覺的感受,但也是他多年刑偵做下來的經驗之談。

  他留了個心,但他沒有直接動手,萬一是自己搞錯了呢?他表面上是個很果決的人,但那是對敵人,對自己人,骨子裡很怕傷到自己人。

  「周玉清,你還好嗎?」他出聲問道。

  就在他出聲的剎那,走在他前面的周玉清沒了聲兒。

  鄢山感覺到變化,他的一隻手已經把在了刀把上,隨後對著前面喊道。「林默!」

  還是沒什麼回音,就像這處黑暗中只剩下了他一個。

  難道不知覺間,只剩下了他一個?他也不再留手,猛地向身前按去,身前人的身體被他一按,居然有點泥一樣的手感,也不知道按到了什麼東西,但他可以百分百肯定,絕對不是人。

  剎那拔刀,刀刃上戾氣橫生。他剛被林默接好的手臂,現在揮動時還會隱隱作痛,也許比他全盛狀態有所不如,但他還是能忍著疼,完整的揮出刀。

  一刀過去,眼前的東西就被劈散,他能感受到面前東西的零落。

  以極快的速度,他轉過身去對著身後,然後呵斥道。「後面的是誰?龍先生?」

  身後的人快速開口道。「別動刀,別急躁。」

  開口的不是龍四象,反而是走在最後面的陳法官。

  聽到回應,鄢山稍稍的放下了一點心,然後問道。「怎麼是你?龍四象呢?他不是應該在我們中間?」

  陳法官的喘息聲有些急促,聽在鄢山的耳中,立馬就察覺出了問題,追問道。「你受傷了?」

  陳法官嘆氣道。「是啊,不知道是龍先生,還是別的什麼東西。我們正走著,突然就襲擊我,我正要反擊,他就躲入黑暗中,不知去向了,還是鄢先生你先動手,我才感覺到是你站在我前面。」

  聽到陳法官的答話,鄢山沉吟之後,回道。「陳法官,你是長輩,不用叫我先生,聽著怪怪的。叫我鄢山就好。」

  口氣緩和了些許,陳法官喘勻了這口氣,才答道。「好,那我卻之不恭。怎麼樣?前面的人也襲擊你了嗎?」

  鄢山回道。「沒有,我發現及時,前面的已經不是人了,被我一刀劈了。」

  「陳法官,你能微微點一點亮嗎?我想看看眼下是什麼情況?」鄢山問的語氣倒還算恭敬,即使他心裡對這個陳法官也不是很看得起,但他跟鄢老久了,什麼樣的人沒見過,大多數時候他還是能保持那種恭敬而生冷的待人態度。

  短暫的沉寂,似乎陳法官在試驗,但很快他道。「不行,我受傷前勉強還能照亮方寸之地,現在倒是一點火星都弄不出來,這裡的魘障太厲害。」

  「魘障?」鄢山略有疑惑。

  「是啊,按我們傳的說法,這是種厲害的邪術。是山間魘怪所發,能障人耳目,使人就算是大白天走,也在一定範圍內看不見一丁點光亮,在這個範圍里也點不亮什麼東西。」

  「非得用很厲害的法術,強行衝破,才能照亮,但只要沒有把這些魘怪消滅,就只能暫時衝破,等術耗盡,還是會歸為黑暗。然後再黑暗中,把人慢慢折磨到毫無反抗之力,再把裡面的人吃掉。」陳法官解釋道。

  等他解釋完,他又道。「鄢山,能過來扶我一下嗎?我們還是得往前走,繼續留在這只會變成魘怪的食糧,不能留。」

  「好,我過來。」鄢山沒有收刀,他摸索著牆壁往前,也就比他剛才站的地方稍微往後了幾步,一股濃烈的血腥氣直衝鼻腔,而且這是人血的味道。

  他頓時警惕起來。「陳法官,你受傷很重?」

  「還好吧,也就被刺了一下,還好我反應及時,倒也不是很重。」

  鄢山道。「這血腥味很重,起碼有大出血才會有這種刺鼻的血腥味,一點出血不會這樣。」

  想了想,陳法官道。「這味道我也聞到了。我猜也許是龍先生,那東西襲擊我之前,或許先襲擊了龍先生,但現在無論是那東西還是龍先生,都沒蹤影了。」

  鄢山稍微回想,心裡有些悚然。剛才走的過程,一直很安靜,他身後身前的人都被調換了,他居然都沒察覺到,只是察覺到了他身前之人的某些不同,才果斷反應,否則自己什麼時候著了道也不知道。


  特別是他身後的位置,簡直像是兩個世界,有人受傷大出血,生死不知,還有一人也是剛和怪物搏鬥,但自己居然毫無感覺?難道是自己遲鈍到這種地步?絕不可能,就算自己睡著了,遇到這種突變也能瞬間醒轉。

  唯一能解釋的,就是他身後這一塊和剛才自己站的位置處,有什麼莫名的區隔,大概又是什麼詭異的法術。

  他還在沉思間,陳法官又開口了。「怎麼?鄢山,你過來了嗎?」

  「抱歉,我在想事情,發了會呆。」鄢山老實承認。

  陳法官突然苦笑出聲。「是嗎?鄢山吶,我年紀大了。和你們這些年輕人還是不一樣,特別是心眼,我就比較多,想的可能也多,要是想錯了你也別怪我。」

  鄢山沒出聲,安靜的聽著陳法官繼續道。「現在受傷的我,對你們來說就算累贅。你是林默那小子帶來的吧?你們才是一隊人,跟我們本就不是一起的。說不好聽點我們這些傢伙和你們甚至算敵對,臨時結盟而已。」

  「你不用為我負責,也不用管我。如果你真的嫌我,便自行離去吧。我這沒什麼用的糟老頭子不如在這念念經,等著魘怪吃了我,也好早些超升,反正我糟老頭子一個,也沒什麼牽掛。」

  他這麼一說,就像是埋怨鄢山見死不救。激了鄢山一下,對鄢山這種認道義,認律法的人來說,這種激將最不能忍。

  很快,鄢山道。「陳法官,我們確實也算敵人。但既然暫時合作,我就不會見死不救,你不用多想,也不用激我。我自有我做人的準則。」

  說罷,他腳上快了幾分,走到陳法官的身邊,扶起陳法官身體時,甚至還特意按了下,他手勁又重,按得陳法官哀了兩聲,不過鄢山這也是在試探,是不是和剛才的假周玉清一樣的手感。

  按完以後他才確定,這確實是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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