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神女救世的三原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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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悅笙看著眼前的絳緋,平靜地收回佩劍,劍尖輕輕點地。

  她的聲音依舊溫和:「阿緋,你怎麼在這裡?」

  絳緋冷笑一聲,目光中帶著幾分譏誚與憤怒,仿佛要將她整個人看穿:「我若不來,又怎會知道師父還有這麼多事情瞞著我?」

  宋悅笙低聲說道:「阿緋,有些事情,現在還不是告訴你的時候。」

  「不是時候?」絳緋的聲音陡然提高,語氣中帶著壓抑已久的怒火,「那什麼時候才是時候?等到像你殺死我爹娘那樣殺死我的時候嗎?」

  宋悅笙皺了皺眉。

  「你看到了。」

  「是。」

  絳緋的聲音冰冷而銳利,仿佛一把鋒利的刀,直直刺向她的心臟,「趁著我爹娘虛弱殺了他們還不夠,留著留影石是想收藏,以便隨時觀賞自己的戰績嗎?」

  宋悅笙沉默不語,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中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情緒。

  「說話啊師父……盛月!」

  絳緋的聲音中帶著幾分顫抖,仿佛在壓抑著某種即將爆發的情緒。

  芍藥精聽到這句話,忍不住替宋悅笙打抱不平:「月姐姐根本沒殺你爹娘,你誤會她了!」

  她想說出剛才在留影石看到的一切,卻在宋悅笙的目光下噤了聲。

  絳緋嗤笑:「誤會?留影石里的畫面清清楚楚,盛月站在我爹娘的屍體旁,手中還握著染血的劍!還能有假!」

  宋悅笙沉默片刻,說:「阿緋,有些事情並非你看到的那樣。」

  「夠了!」

  絳緋怒吼一聲,聲音中帶著幾分顫抖。

  「我竟然認了一個仇人為師父,真是可笑!從今日起,你不再是我師父,我也不是你徒弟!」

  他的聲音冰冷而決絕,仿佛要將所有的情感都割裂開來:「盛月,我遲早會殺了你為我爹娘報仇!」

  他一抬手,身形瞬間消失在兩人面前。

  只留下一陣冷冽的風,捲起地上的竹葉,在空中盤旋。

  芍藥精看到這一幕,又著急又生氣:「月姐姐,你怎麼不讓我告訴他真相,任由他污衊你!」

  宋悅笙垂下眸子,聲音中帶著幾分無奈與沉重。

  「阿緋當年活下去全憑他想為父母報仇的念頭。」

  「他若知道事情如此,肯定會去找當年下毒的人。能操控整個狐族中毒的人屈指可數,以阿緋現在的實力,根本打不過。父母的仇報了,他便不會那麼偏激地去找當年投毒的人。」

  芍藥精皺了皺眉,語氣中帶著幾分不甘:「那就再修煉啊!以他的天賦,假以時日,未必不能報仇!」

  宋悅笙搖了搖頭。

  她的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苦澀:「你知道的,他現在的心思不在修煉上。」

  芍藥精一愣,隨即想起了宋悅笙曾經交待過的話——泫露林里的小妖不能向絳緋提到「是否喜歡她」的事。

  她的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不解地問道:「可是月姐姐,你讓我把留影石交給緋公子,不是也讓他知道真相嗎?」

  宋悅笙勾唇一笑。

  「人與妖的壽命不同。即使我修行也不例外。等到他找到滅族之人,報仇成功之後,麻煩你再交給他。」

  「我還是不想每年清明沒有個人祭拜,就成全我這點兒小私心吧。」

  芍藥精聽到這裡,心中猛然一顫。

  她試探性地看向宋悅笙,語氣中帶著幾分小心翼翼:「月姐姐,你是不是對緋公子……」

  宋悅笙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你覺得呢?」

  芍藥精沉默片刻,再開口時,語氣中帶著幾分堅定。

  「月姐姐放心,我會信守承諾。」

  宋悅笙微微一笑,目光中帶著幾分感激:「謝謝。」

  **

  絳緋回到了千里之外的沉璧川。

  因為魔族和其他妖族在十年前狐族慶典上來犯,讓這裡變得已經今非昔比。

  除了花草樹木,殘存的石壁建築已經看不出狐族當年的盛況。

  他走過熟悉的桃林,穿過曾經與夥伴嬉戲的溪流。


  每一步都像是在揭開一道傷疤。

  那些美好的回憶如今變得如此刺眼,仿佛在嘲笑他的天真與愚蠢。

  魔族和其他妖族殺了我的族人該死。

  盛月趁虛而入,想要狐族至寶,殺他父母,她……她……

  「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絳緋握緊拳頭,心中充滿了痛苦與憤怒,仿佛有一團火在胸腔中燃燒,燒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也渾然不覺。

  回到沉璧川後,絳緋將自己關在父母的舊居中,整日沉浸在痛苦與憤怒中。

  然而,他並未完全與外界斷絕聯繫。

  他在泫露林中培養的耳目每日都會傳來宋悅笙的近況。

  「林中仙今日去了棲霧鎮的風月場所。」

  「林中仙邀請泫露林中的花草妖辦起了篝火晚會,還救了一個人族。」

  「林中仙……似乎一切如常。」

  每一條消息都像是一把刀,狠狠刺入絳緋的心中。

  他本以為,斷絕師徒關係後,她會有一絲愧疚,會有一絲痛苦。

  可她依舊從容不迫,仿佛對他的離開不在乎。

  「不在乎……」

  絳緋一拳砸在樹幹上,妖氣震得樹葉簌簌而落。

  他恨她的從容,恨她的若無其事,更恨自己為何會在聽到她的消息時,心中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酸楚。

  而在當天下午,他收到了被她紙疊的紙鶴送來的一封信。

  信封上熟悉的字跡讓他的手微微顫抖。

  絳緋拆開信,短短几行字映入眼帘:

  【三日後,泫露林懸崖,了結一切。】

  絳緋的瞳孔驟然收縮,指尖捏緊信紙。

  他死死盯著那幾行字,仿佛要將它們刻進骨血里。

  「了結一切……呵。」

  他冷笑一聲,眼中卻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慌亂。

  絳緋將信紙揉成一團,狠狠摔在地上,卻又在下一秒撿起,小心翼翼地撫平褶皺。

  越看越難受。

  心中翻湧的情緒幾乎將他淹沒。

  「憑什麼……憑什麼用這種語氣?!憑什麼一切都要按照她的意思來!」

  絳緋咬牙切齒。

  妖氣不受控地溢出,震得四周草木搖曳。

  然而,內心深處卻有一個聲音在低聲呢喃。

  「你真的……想殺她嗎?」

  「閉嘴!」

  絳緋猛然捂住耳朵,仿佛要將那聲音從腦海中驅逐出去。

  他癱坐在地上,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與宋悅笙相處的點點滴滴。

  她教他修煉時的嚴厲,偶爾捉弄他時的狡黠,送他禮物時的溫柔……

  「為什麼害死我的父母,卻又要對我好?!想要情魄珠,這麼多年,為什麼一句不提!」

  「為什麼……」

  絳緋低聲嘶吼,眼中淚水不受控地滑落。

  若要情魄珠,他未必不會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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