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神女救世的三原則(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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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十四日,泫露林的懸崖上。

  天空陰沉,烏雲密布。

  細雨如絲般飄落,將整個懸崖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明明才辰初一刻,卻因為今日的雨而變得昏暗。

  宋悅笙撐著傘靜靜地站著,目光平靜地看著遠處,仿佛在等待著什麼。

  「悅姐,如果絳緋收到信不來,計劃不就泡湯了嗎?系統也沒有第二種獲取本世界劇情的方式。」

  宋悅笙輕輕勾了勾唇角,語氣平靜而篤定:「放心吧,苦肉計用上一天,他不會不來。這麼多年過去,你以為絳緋沒有在泫露林培養自己的耳目嗎?」

  隨著時間推移,本就不亮的天光越來越暗,細雨也仍然沒有減緩的跡象。

  宋悅笙依舊站在原地,仿佛一尊雕塑。

  此時的竹屋內。

  絳緋站在書桌前,手中握著一本話本。

  書頁被摺疊的一角是他離開前看到的地方。

  屋內的一切都如常,仿佛他只是出了趟遠門,而非與她斷絕師徒關係。

  他的手指輕輕撫過書頁,目光卻透過窗欞,望向遠處的懸崖。

  今天的雨對她來說最適合去風月場所聽曲兒休息。

  根本不會去。

  絳緋拿著未看完的話本繼續看了起來。

  然而不久後,一個小花妖出現在他面前匯報。

  「緋公子,林中仙還在懸崖。要不要我找個理由把她喊回來?雖然是小雨,但在外面站一天,林中仙一個人族,身體肯定受不了。」

  「她就這麼迫不及待地想要殺了我?」

  絳緋的手指微微收緊,隨後消失在匯報的花妖面前。

  懸崖上。

  紅衣與油紙傘在灰暗的天色中成為最亮眼的風景。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宋悅笙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你來了。」

  絳緋冷笑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譏諷:「怎麼,這麼迫不及待地想殺我?」

  宋悅笙靜靜地看著他,目光中帶著幾分複雜的神色。

  「阿緋,我是動手殺了你爹娘。但如果我說事出有因,你信嗎?」

  絳緋的目光中閃過一絲痛苦,但很快被憤怒取代:「能有什麼不得已的原因!不就是想了結一起嗎?好,今日,我便要為我爹娘報仇!」

  他念訣,喚出一柄長劍,劍尖直指宋悅笙。

  宋悅笙丟下油紙傘,瞬間喚出佩劍,與之相抗衡。

  兩柄長劍在空中相撞,濺起一串串火花。

  他的劍招來自她,加上她刻意模仿,以至於只能勉強招架,步步後退。

  突然。

  宋悅笙收起了劍,任由絳緋的劍刺入她的胸膛。

  利刃入肉的聲音格外清晰。

  鮮血從她的胸口湧出。

  可因為穿的紅衣,看得不真切。

  只能看到雨水順著劍身的血跡滑落,然後滴在地上。

  宋悅笙的身體晃了晃,隨即緩緩倒下。

  絳緋的呼吸一滯,眼中的冷漠瞬間被撕裂,取而代之的是無法抑制的憤怒與慌亂。

  「為什麼……不躲?你能躲過去!」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顫抖。

  宋悅笙倒在地上,目光依舊溫柔,仿佛在看著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實際上她疼得特別難受。

  但為了日後的麻煩能少一些,無論都疼都得忍。

  可就在此時。

  芍藥精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

  她哭著撲到宋悅笙身邊:「月姐姐,絳緋根本不值得你對他那麼好,我現在立刻帶你去治傷。」

  就知道絳緋回來泫露林會出大事。

  但沒想到跟過來看是這樣的事。

  宋悅笙抬著手,艱難地說:「沒……沒用的……別再折騰了……就讓我待在這裡吧……這裡能看到泫露林很多地方……」


  芍藥精哭得像個淚人。

  她看到旁邊一動不動的絳緋,氣得顧不上宋悅笙的交待,直接將留影石中的畫面投放出來。

  絳緋的神情也隨著畫面上父母的遺言而變化。

  原來是爹娘中蠱毒怕傷了他,她才答應了他們的條件。

  爹娘並沒有提及情魄珠在他身上的事。

  芍藥精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憤怒與悲痛:「你根本不值得月姐姐對你這麼好!擔心你為父母報仇心急遇害,認下謠言,想讓自己的離開讓你不再那麼偏激報仇,從而落入他人的陷阱。」

  「閉嘴!」

  絳緋怒吼一聲,眼中的憤怒幾乎要將他吞噬。

  他大步走到宋悅笙身邊,蹲下身,推開芍藥精,然後手指緊緊抓住宋悅笙的肩膀,仿佛這樣就能阻止她的生命流逝。

  「盛月,你以為你是誰?我和你已經沒有師徒關係,憑什麼替我做決定?憑什麼……憑什麼……」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變成了哽咽。

  宋悅笙抬起手,似乎想觸碰絳緋的臉,卻在半空中無力地垂下。

  「你是我徒兒啊……對不起……我不能再陪你了……」

  她的呼吸越來越微弱,眼中的光芒也逐漸黯淡。

  「小芍藥……」

  芍藥精哭著:「月姐姐,我是不是……把事情搞砸了?」

  宋悅笙艱難地扯出一抹笑,雖然特別意外,但現在不適合說這種話。

  她與絳緋日後是什麼樣再說吧。

  該說不說。

  死亡的感覺真難受啊。

  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再體驗一次。

  宋悅笙安慰道:「沒有……你身體不好,先回去吧……最後的時間……我想阿緋陪我待一會兒……」

  芍藥精看看氣息奄奄的宋悅笙,又瞧瞧悲痛欲絕的絳緋,嘴唇微微顫抖,想要說些什麼,卻最終什麼也沒說出口。

  既是心意互通,她待著也無濟於事。

  她抬手擦了擦臉上的淚水,腳步踉蹌,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這片傷心之地。

  懸崖之上,兩個身著紅衣的身影,在雨中顯得那麼渺小,又那麼悲壯。

  細密的雨絲如針,好似要將整個世界都縫補起來,卻怎麼也縫不好眼前這破碎的畫面。

  「阿緋……這下你我真的不再是師徒了……」

  宋悅笙的聲音幾乎聽不見,卻像一聲驚雷在絳緋耳邊炸響。

  「不……不准死!」

  絳緋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慌亂,眼中淚水奪眶而出,「我不是真的想殺你……我只是……我只是……」

  他語無倫次,手指顫抖著,試圖用妖力治療她胸口的傷口。

  可鮮血依舊從他的指縫間湧出,染紅了他的手掌。

  不知是因為他們兩人的修煉方式不同,還是因為她真的沒救了。

  絳緋的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仿佛看到了某種無法承受的未來。

  「求你……別走……」

  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撕心裂肺的痛楚。

  然而,宋悅笙的身體已經開始變得透明,像是被風吹散的霧氣,一點點消散在他的懷中。

  「不……不要……」

  少年瘋狂地抓向空中,卻什麼也抓不住。

  他的胸口仿佛被撕裂,疼痛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師父……你回來……我求你回來……」

  他的聲音嘶啞,淚水混著血水。

  蘊藏著她法術的鈴鐺手鍊突然從右手腕上掉落。

  「叮鈴」一聲,發出清脆而又哀傷的聲響,仿佛在為它的主人奏響最後的輓歌。

  「啊——」

  絳緋仰天長鳴,聲音中帶著無盡的悲痛與悔恨。

  滿頭烏髮瞬間染白。

  與此同時。

  一顆血色的珠子從他胸口飄出,懸浮在空中,散發著淡淡的光芒。


  絳緋一怔,唇邊扯出一抹難看的笑。

  情絲纏,心刃斷,血染珠光現。

  這是流傳在每一任狐族族長之間,用來開啟狐族至寶情魄珠的口訣。

  原來他對盛月是情啊。

  她才是開啟情魄珠的關鍵。

  難怪百年前的族長曾經在開啟情魄珠,用它擊退魔族後,每天都像一具行屍走肉。

  難怪爹娘在知道被命簽選中的下一任族長是他時,神色那般凝重,還說什麼痛苦的事落到了他身上。

  此刻,他終於體會到了那種痛。

  絳緋小心翼翼地撿起鈴鐺手鍊,緊緊貼在心臟的位置,仿佛想要通過這種方式感受到她的存在。

  「盛月……」

  雨依舊在下,將整個懸崖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緋色的身影在雨中顯得格外孤獨,仿佛失去了所有的依靠,成為了這世間最可憐的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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