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神女救世的三原則(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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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泫露林的清晨總是帶著幾分清冷。

  夏日尤為明顯。

  晨露凝結在竹葉上,偶爾滴落,發出細微的聲響。

  絳緋站在竹屋外的空地上,手中握著一柄長劍,劍尖輕輕點地。

  他的思緒早已飄遠。

  耳邊似乎又響起了那些令他心煩意亂的謠言。

  「林中仙向來獨來獨往。你可曾想過,她為何偏偏收你為徒?」

  「當娘你爹娘死前只有林中仙一人。你父母的死,與她脫不了干係。」

  「你師父不過是利用你,等到時機成熟,便會取你性命,奪取狐族至寶。」

  絳緋已經記不清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聽到這些話了。

  起初,他只覺得荒謬可笑,甚至對那些散布謠言的人以性命威脅,警告他們不准再胡言亂語。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謠言卻如同種子般在他心中生根發芽,逐漸侵蝕著他的信任。

  芍藥精平日裡與師父的關係要好,這兩年看著他時總是欲言又止。

  最近更是一副有話要說卻不敢說的模樣。

  她的言行舉止很難不讓他多想。

  忽然,一支竹笛破空而來,精準地打在他的手腕上。

  絳緋手腕一麻,長劍「咣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猛然回過神來,抬頭看見竹笛飛回宋悅笙的手中。

  她剛從棲霧鎮買糕點回來,手中提著一個精緻的食盒,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阿緋,你的心不靜,當心走火入魔。」宋悅笙的聲音溫和,卻帶著幾分關切。

  絳緋勉強扯了扯嘴角,彎腰撿起地上的劍,低聲說道:「沒什麼,師父。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宋悅笙將糕點盒放在桌上,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帶著幾分探究。

  「有什麼事就說出來,別憋在心裡。」

  絳緋沉默片刻,忽然抬起頭,目光直視著她:「師父,殺害我爹娘的到底是誰?」

  宋悅笙的笑容一僵,隨即恢復如常,語氣淡淡:「為何突然問這個?」

  「我想知道。」

  絳緋緊緊盯著宋悅笙的眼睛,仿佛要從她的神情中看出什麼破綻。

  宋悅笙避開他的目光,語氣依舊平靜:「阿緋,以你現在的修為,還不是對手。」

  絳緋的心猛然一沉。

  她的迴避讓他心中的懷疑愈發濃烈。

  他握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聲音中帶著幾分顫抖:「師父,為什麼不告訴我?到底有什麼不能被我知道的事情?」

  宋悅笙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阿緋,不是我不告訴你,而是對方修為很高,人多勢眾。你現在的任務是好好修煉,不要想太多。」

  她皺了皺眉,語氣中帶著幾分疑惑。

  「阿緋,你今天怎麼了?怎麼問這些奇怪的問題?」

  絳緋張了張嘴,想要繼續追問,可看到她眼中的關切與溫柔,終究還是將話咽了回去。

  他低下頭,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沒什麼,我只是……隨便問問。師父,我去找芍藥精要些花粉。」

  說完轉身離去,腳步急促而沉重。

  夜幕降臨。

  絳緋獨自坐在林中的巨石上,手中握著一壺酒,一口接一口地灌入喉中。

  酒液辛辣,卻無法麻痹他心中的痛苦。

  月光灑在他身上,映得他整個人仿佛籠罩在一層冷冽的光暈中。

  「你還在猶豫什麼?」一道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絳緋回頭,看到一名身著黑袍的男子正站在不遠處。

  他的面容被斗篷遮住,只露出一雙陰冷而銳利的眼睛。

  他是最近頻繁出現在泫露林附近的魔族。

  自稱是狐族的舊友。

  雖然他拿著狐族的信物,但絳緋不怎麼相信一個魔族說的話。

  「你爹娘的仇,難道你不想報了嗎?」黑袍男子緩緩走近,語氣中帶著幾分蠱惑。


  絳緋握緊酒壺,語氣冰冷:「我的事,不用你一個魔族管。」

  「若非為了答謝狐族族長當年的救命之恩,不想讓僅剩不多的狐族子民遺留在外,我根本不用告訴你這件事。」

  黑袍男子冷笑一聲:「你以為你師父是真的對你好?她不過是利用你,掩蓋她當年的罪行。若不信,大可以去查。人族多貪婪,聽到狐族至寶,怎可不動心?」

  絳緋手中的酒壺「啪」的一聲摔在地上。

  一時間,酒液四濺。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殺意:「你胡說!」

  黑袍男子不為所動。

  「是不是胡說,你心裡清楚。你繼續自欺欺人,只會讓你爹娘的在天之靈不得安息。」

  絳緋的拳頭緊緊握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心中仿佛有一團火在燃燒,燒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怒吼一聲,揮手一道紅光朝黑袍男子襲去。

  黑袍男子輕鬆躲過,語氣中帶著幾分嘲諷:「你連面對真相的勇氣都沒有,又如何為你爹娘報仇?」

  說完,他身形一閃,消失在夜色中。

  絳緋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眼中的怒火逐漸被痛苦與迷茫取代。

  他想起師父對他的好,想起她為他補靈果、教他劍法、為他準備生辰禮物的點點滴滴。

  可他也想起爹娘一路保護他的畫面,想起那些謠言,想起芍藥精欲言又止的神情。

  「師父……你真的騙了我嗎?」

  絳緋低聲喃喃,聲音中帶著幾分哽咽。

  竹林某處,黑袍男子已經恢復了原樣,露出一張清麗的面容。

  她正是宋悅笙,此時正腳步輕快地走在林間小徑上。

  藍麻雀有些不忍心。

  它說,「悅姐,這個好歹是你第一個徒弟,這樣對他真的好嗎?萬一他是男主,還是女主機緣……」

  「這不更好嗎。殺了自以為的仇人,得知真相後的懊悔會升到極致。倘若他是女主機緣,他日再遇,我就相當於多了一把指哪打哪的刀。別忘了,我動不了男女主。」

  藍麻雀還是擔心,「但是悅姐,我覺得他會在知道是你故意散播謠言,讓他殺你後,真的會痛下殺手。就算不殺,也不可能指哪打哪。」

  宋悅笙勾唇輕笑。

  「沒有你說的這種可能。失而復得的喜悅和憂慮,會碾壓其他所有情緒。與其擔心往後的絳緋不聽話,麻雀精,你還不如擔心我會被他用非法手段困住。」

  「啊?」藍麻雀驚訝。

  宋悅笙沒有再多說什麼。

  人的情感本就難以說得通,更別提對一隻麻雀精解釋了。

  這天之後,絳緋與宋悅笙表面上依舊維持著以往的師徒關係,但兩人之間的氣氛卻悄然發生了變化。

  絳緋的目光中多了幾分審視與懷疑。

  宋悅笙則依舊從容淡定,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直到系統規定時間的一周前晚上。

  謠言傳得越來越厲害,宋悅笙找芍藥精把留影石交給她,還叮囑必須在她出現意外後才能交給絳緋。

  芍藥精以為是死前留言,沒有接,而是安慰道。

  「月姐姐,絳緋不會相信那些謠言的,你別把遺言交給我。」

  宋悅笙輕笑:「不是遺言,我可以現在給你看看。」

  她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確認四下無人後,抬手施法,留影石中立刻浮現出一段帶有聲音的畫面。

  過了一會兒。

  畫面消散,留影石的光芒黯淡下來。

  芍藥精呆呆地看著留影石,努力消化著剛才看到的內容。

  她喃喃道:「原來是這麼一回事,月姐姐,你……」

  宋悅笙迅速抬手,示意芍藥精噤聲。

  她低聲說道:「有人來了。」

  然後。

  她喚出佩劍,劍尖直指右後方的竹林。

  「叮——」

  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在竹林中迴蕩。

  緊接著,一道紅色的身影從竹林中走出。

  絳緋握著劍,聲音低沉,帶著幾分壓抑的怒意。

  「師父,你還是沒有什麼想和我說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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