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原著後半段(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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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人靜之時,許父拉滅點燈,剛躺到床上,耳邊就傳來了楊春蘭的詢問聲:「你跟兒子那會兒在外面聊什麼呢?聊那麼長時間!」

  「你都知道啊。」許父嗓音里不覺透出幾分驚訝。

  這話給楊春蘭逗樂了,「我是什麼人,就你們那點小把戲能瞞得過我嗎?再說,也不動動腦瓜好好想一想,平常我收拾房間有今天收得那麼長嗎?」

  「還不是看你們爺倆好長時間沒坐著一塊說說話了,我才特意在裡面磨磨蹭蹭,眼瞅著說得差不多了,才出來的?」

  「行了,趕緊說說吧,你們到底說了啥?」

  許父聞言,心頭一緊。

  幸好房間裡昏暗,楊春蘭看不到他此刻臉上不自然的神情。

  只見他翻了個身,從平躺改為背對著她,故作哈欠道:「真沒說什麼,不過就是些家常話。孩子工作也忙,成天不是這事兒,就是那事兒,他累的慌。再加上如今也成了家,夫妻之間嘛,哪有那麼好的,總有點小摩擦。」

  「我主動問了,他就大概說了一下自己的情況。不過,你也別擔心,忙歸忙,卻也沒出什麼大事。」

  一提到林煙,剛剛還準備閉上眼睡覺的楊春蘭,頓時困意全消,一股怒火無聲從她心底蔓延。

  胸口內氣血翻湧,她整個人越想越不舒服,氣得直接從床上竄起,盤腿坐著了。

  「林煙,又是她,我就知道她不是個安分的,總在背後搞事情!誰家老婆當成她那樣的?對公公婆婆不敬也就算了,還完全拎不清自己到底幾斤幾兩!幫不上太多忙不說,還給阿彥拖後腿!」

  憤慨說著,她伸手推了推許父,「今天阿彥回來那個臉色,你看到沒?白煞煞的,沒有半分血色,眼睛底下一片烏青。明顯就是操心操多了,辛苦累出來的。我們能看到,林煙難道看不到嗎?」

  「她看到了,可她什麼都沒做!這要是換做………」

  後面那三個字還沒來得及講出來,許父猛得一聲給喝止了,「都跟你說過多少回,別提她,別提她,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能長教訓?」

  許父發脾氣的次數很少,多數時候都是任楊春蘭揉圓搓扁,如今陡然來這一遭,明顯是真的火了。

  楊春蘭自然不會在這種時候同他硬碰硬,隨即主動軟和了語氣,「是,是,這個事兒是我做的不對,我以後保證改,絕不再犯,你別生氣了,行不?」

  「這晚上的,生氣也不好,容易傷身體。」

  畢竟還瞞著她一些事,許父自然見好就收,「老婆子啊,你在我跟前其實怎麼說都行。但…………你說習慣了,一不小心再旁人跟前也講出來了,怎麼辦?不憑白添麻煩嗎?」

  「還有兒子,你瞧瞧他如今那模樣,我不信你沒看出來他開始後悔了。你若是還在他跟前提那三個名字,不等於直接在他心上扎刀子?旁人瞧著他有出息,體面光鮮,可咱們當爹媽的清楚,他累啊,一天到晚都在忙!」

  「咱們不心疼他,誰心疼他?」

  對於楊春蘭來說,世界上最重要的就是她兒子,一聽到會對孩子不好,當即心頭暗下決心再不會犯同樣的錯誤了。

  「說來說去,還是林煙那個小狐狸精不好,她如果當老婆當得合格,咱們阿彥能成這樣嗎?」

  許父不想同她掰扯太多,反正一輩子也就這樣了,說再多也聽不進去,她從來只會揀自己想聽得去聽。

  「行了,別罵她了。總歸也處不了多久,那幾年都忍過來了,還能忍不下幾個月?」

  「幾個月?」楊春蘭聞言,瞬間咂摸出幾分其他的意思,眼睛裡爆出電燈般的光芒,瘋狂推著許父的胳膊催促道,「你到底什麼意思?」

  「是不是兒子跟你說了什麼?」

  「是不是他也想同林煙離婚了?」

  「到底是,還是不是啊?應該是的,對吧?」

  「哎呀,你別裝啞巴了,趕緊說啊,我都要急死了!」

  許父被吵得實在沒辦法,只能也跟著坐起來,無奈道:「他雖然沒直接說,但我感覺,他確實有那個意思。」

  「這話,你自己心裡清楚就好,別到時候得意忘形,倆人還沒正式分開,你憋不住,在林煙那孩子跟前講話刺激人。」

  「這事還用你交代,我這麼聰明的人,能給咱們兒子添麻煩嗎?只要能離婚,同林煙還有林家人撇清關係,就是林煙當面罵我,我都能忍!」楊春蘭越想越開心,程序還沒走到哪一步。


  她現在就已經開始如海豹般摩拳擦掌,暢想美好的未來,「等甩掉那一家子麻煩精,就憑咱們家兒子那條件,再找個條件好的,尤其還是能給他工作上助力的,輕而易舉!」

  「到時候,新兒媳婦娘家條件好,咱們兒子哪還用現在這樣奔波。時間有了,孩子不也就快了?哎喲,你不知道,他都這個歲數了,說是結了婚,其實同結婚也沒啥差別!」

  「都這麼多年了,林煙始終也沒懷孕!剛開始我心裡不知道多著急,想著不會身體有啥問題,不能省吧!」

  「可後來,知道林家人是那個德性,我又覺著真是老祖宗在天有靈,保佑咱們阿彥。」

  「幸好…………幸好沒孩子,否則,就是有一天離了婚也撇不開關係。更何況,有那樣的根在,誰知道將來小孩兒會不會也那樣…………」

  楊春蘭絮絮叨叨說了半宿,以至於第二天吃早飯時,她還沒起。

  「爹,那您………今天一個人去?還是再等等媽?」年長許彥停下手裡的筷子,轉眸看過去。

  許父頗為坦誠道:「我要是想帶她一塊去,昨天就不會讓她自言自語那麼久。」

  年長許彥聞言一怔,「所以,您是故意的?」

  「那不然呢?」許父說著抬起頭,無奈看過去,「你媽從前在村里得罪那麼多人,尤其咱們要進城那會兒,天天像只驕傲的大公雞,趾高氣昂地滿村炫耀,生怕別人不知道。」

  「而且,她脾氣也烈,到時候真的不好談,我怕她能當場掀翻桌子,徹底撕破臉。到了那種時候,再想迴轉,那可真就難了。」說著,許父頓了頓,「再說,我不還得給你走一趟嗎?」

  「你媽若是跟著一塊,那雙眼睛絕對要給我看的緊緊的,不方便的很。」

  「等會兒我就走,坐第一趟車回去。你稍微晚點回,多待一會兒,等著她起來。如果她要問了,你就說怕她太累,不想讓她來回跑,我就自個兒先去了,讓她在家等消息就行。」

  年長許彥聽得一愣一愣,臉上神情莫名,「爹,你………既然有這能力,怎麼這麼多年一直都被媽壓製得死死的?」

  「因為我是男人,而且,我對不住你媽。我沒啥大能力,你媽跟著我吃了很多苦。這麼多年,咱們家能走到今天這一步,是你媽操心帶來的結果,也是她的選擇起了關鍵作用。」許父感慨道,「所以,你媽很多時候罵我,脾氣不好,我心裡很清楚都是我無能逼出來的。」

  「如果我有能耐,我能解決事兒,我能把事情安排的好好的,她怎麼可能要像個男人一樣去拼?」

  「當然,你也別覺著我是個很好的人。現在是因為咱們家條件好了,不缺錢。你媽慢慢的地脾氣也沒從前那麼急了,有時候也會退讓,我才能忍。如果……………如果咱們家一直都像從前,整天就忙著生計,大家心裡都有火氣,都煩得厲害。那估計都是火藥桶,一點就炸,遲早鬧掰!所以啊,兒子,都是你的功勞。」

  年長許彥聽到這裡,已然猜到接下來他要說什麼,囁嚅著嘴剛要出聲阻止,就見許父已經先一步抬手制止了,「兒子,你讓我把話說完。」

  「就算所有人都指責你,說你不對,但在爹這兒,你沒問題!因為原因出在我這兒,如果我有能耐,有能力將你往上托舉,你不需要努力往上爬。就是因為我不行,所以你,還有你媽都過得艱難。周家是對咱們家有恩,可同樣,也壓得你們喘不過氣。在他們面前,你,還有你媽一直要討好他們。你們過夠了………苦日子,當機會就在面前時,你們才不得不緊緊抓住往上爬。」

  「昨晚上半夜我去上廁所,見你房間裡燈還亮著,我就知道你有心事!你大了,也有主意,很多時候你不想講,我們也問不出來。可不管怎麼樣,兒子,爹明白你的。爹知道你所有的不容易和為難,如果這個世上真的有報應一說,沖爹來,爹去替你受!」

  「…………」年長許彥聽得心裡很不是滋味,「大早上的,您別胡說八道。」

  「兒子,我就是瞧著你心裡苦,我難過!」似是覺著太過悲情,許父趕緊轉移了話題,「麼麼的事兒,你別擔心,回去以後我多打聽打聽,那麼大一個大活人,總不可能憑空消失。」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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