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七章 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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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午時分,賓客祭奠結束,落座用飯。

  外院內滿是推杯換盞的熱鬧氣氛,或會有人惋惜陳潯的過身,但於更多人而言,還不到傷心的程度,因此依舊是應酬的交際場合。

  堂內,陳父陳母這一桌卻氣氛凝滯壓抑,讓周圍賓客都有些吃不下去飯。

  金國國君和皇后、寧清窈,以及謝昀、謝文澈和謝子燁都在這一桌,算得上是此次賓客里最尊貴的,只是誰都沒有開口說話,也無人敢來這裡糾纏打擾。

  陳母輕輕抹著淚,怎麼都止不住,陳父倒是勉強擠出笑容應付了兩句,卻在陳母的哭聲下漸漸說不下去。

  「兩位,先吃些東西吧。」謝文澈起身,在他們碗中放入菜,嘆氣道,「陳潯不會看兩位如此糟踐自己身體的。」

  「還吃什麼呢?」陳母抹著淚道,「我二人就這麼一個獨子,沒了陳潯,往後又有什麼盼頭。」

  「莫要這樣說。」皇后溫溫柔柔地遞過去帕子,安慰:「從前我亡國、失去所有親人時,也曾絕望過,可如今不是也走過來了?陳家公子既是為保護阿窈才殞命,我金國必定好好侍奉二老,讓你們餘生安穩。」

  陳母搖著頭不肯說話。

  她現在要的根本不是這些所謂的安穩富貴,而是讓自己的兒子活過來。

  見狀,皇后只耐心勸說著,低聲哄她。

  寧清窈撥弄著碗中食物,卻是食不知味,無法下咽,陳潯身死的一幕不住在腦海里回放,腕上的蝴蝶刺紋好似在灼灼發燙,讓她難受。

  一盤精緻點心忽擺在她面前,謝昀低沉嗓音在她耳畔落下,道:「吃點清爽的。」

  寧清窈微頓一瞬,餘光里映出他些許身影,沉默片刻將銀箸放下,悄然離席出門。

  謝昀同樣起身,追尋她而去。

  已是二月底的天,寒意漸散,有回春的跡象,庭院裡的桃樹,隱隱開出花苞。

  寧清窈伸出手,隨意撥弄一下枝條,想像著陳潯站在這株樹下的模樣,便覺心中一陣刺痛。

  「這桃樹……打理得不錯。」

  謝昀緩慢踱到她身側,指尖微勾,便將桃枝給彎下來,指腹輕撫過淺淺的花苞,垂眸看寧清窈:「還在傷心?」

  寧清窈一言不發,微微側身避開他視線,眉間霜冷,比這天氣更寒涼些。

  謝昀並不惱,將手一松,任由桃枝彈回,隨後扯起寧清窈的手腕,將她衣袖向上挽起些,看她腕間的蝴蝶刺紋,摩挲著低低問:「還會疼嗎?」

  蝴蝶周圍的紅痕,已經幾乎消退,腫也似乎消了,恢復良好。

  寧清窈冷漠抽回手,淡淡道:「不勞煩王爺關心。」

  「我給你刺的,自然在意。」謝昀薄唇間流溢出淡淡的笑,沒再碰她,只低沉溫和地道,「蝴蝶也刺了,往後不要太執著,我知曉你刺它是想要記住過往,但你也該記得破繭重生的意義。」

  寧清窈微垂的眼睫輕輕顫抖,沒有說話。

  「若有什麼想做的,儘管告訴我。」謝昀深眸亮起灼灼明光,定定看著她,「阿窈,你可以隨意利用我,我都照辦。」

  寧清窈輕咬一下唇瓣,聽他如此說,心頭莫名生出股惱意,好似心思全部被拆穿,無處遁形。

  謝昀並不想逼她,點到即止,不再多說。

  空氣流動著不自在的沉悶,壓得寧清窈透不過氣,索性便轉身,遠離謝昀回往席間。

  路上碰見走出來的謝文澈,她只隨意頷首算是打招呼,便步履匆匆地越過。

  「阿窈……」

  謝文澈急急喊出一聲,見她徑直越過,眸中閃過絲無奈,回眸看向桃樹下的謝昀,神情漸漸冷淡:「你又打擾她。」

  「怎麼,只許你每日獻殷勤?」謝昀漫不經心地回應句,隨意揮揮袖袍,便大步回往廳堂。

  「站住!」

  謝文澈喝住他,冷淡眉眼間滿是警告:「離她遠點,別再傷害她,更別再刺激她。」

  「本王刺激她了嗎?」謝昀似笑非笑看著他,漆黑雙眸里浮現出涼絲絲的嘲弄,「她如今對本王已沒那般抗拒,你這麼著急,怎麼,怕我們舊情復燃?」

  「謝昀!」謝文澈掐緊掌心,冷冷看他,「過往的事情,無論如何都抹消不掉,她現在是因『雲念』這人,才對你有所緩和,但你『雲念』的這層保護套,又能用多久?」


  「大家如今都身處在京城裡,她很快會重新認識到你作為攝政王的一面,你覺得她又會如何?」

  「攝政王……」

  謝昀不屑一顧地嗤笑聲,眸中滿是睥睨一切的傲然:「本王這攝政王,往後只為她存在。」

  別的事,他都不想管。

  話音落下,他便拂袖離開,再未看他。

  謝文澈掌心攥得更緊,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情緒,最後眸中閃過絲自嘲和迷茫。

  只為她存在……嗎?

  「殿下,原來您在這裡。」

  一道驚喜的聲音忽在此時響起,將謝文澈雜亂的思緒打斷。

  他抬起頭,正看見宋薇希提著裙擺一路小跑過來,滿臉的笑容,眸光晶亮。

  謝文澈臉龐倏然冷沉下來,盯著她的視野里沒有半點溫情,連基本的客套都不曾有。

  宋薇希僵住,回憶起曾經被謝文澈折磨的回憶,只覺遍體生涼,定格在原地無法動彈,好半晌才勉強擠出:「殿下,你怎麼……這樣看著我?」

  「你說呢?」謝文澈冷冰冰道,「當年你從孤的地牢里逃出去,孤算你有本事,卻也後悔當初沒有追捕你,否則……阿窈和陳潯,都不會遭遇如今的事。」

  他厭惡的神情,讓宋薇希心頭不住刺痛,忍不住悄悄紅了眼眶:「我沒有害陳潯,也沒想害他,那是他們逃走之後的事情,我……」

  眼見著謝文澈目光愈發冰冷,宋薇希不由得止住話,只心頭委屈和不甘愈發強烈。

  「你如今是八弟的未婚妻,又活動在京城,孤暫且沒辦法動你。」謝文澈冷淡啟唇道,「但你最好記住,別被孤抓住什麼把柄,否則再有一次,孤定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丟下這句絕情的話,他便乾脆走人,仿佛多看一眼宋薇希都嫌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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