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宮宴
寧清窈心頭微跳，掐指逼迫自己掩飾情緒，在金熙望來時，她滿目平和淡然，是全然陌生的眼神。
金熙輕輕眯一下眼，上上下下打量寧清窈，心中評價：典型的柔弱安國女子，只是……
她輕蹙一下眉，總覺得這女子氣質與眾不同，柔弱外表下藏著些什麼東西。
「怎麼了？」余景山順著她目光望去，笑道，「若想交朋友，不如大方些，公主若真和安國攝政王訂婚，以後是要住在這裡的，多一兩個朋友，沒什麼壞處。」
金熙卻收回目光，微揚起白皙下頜：「是要交朋友，那也要交值得的朋友，她的座位只在中間而已，暫時不需要我費心思。」
她在宮人指引下落座，指著前排幾個位置問：「哪一個是攝政王的？」
宮人彎著腰，恭敬道：「在您的對面。」
「那把我的位置挪過去。」金熙道，「你們的皇帝說，我應該和攝政王多多交流，你們讓我坐這麼遠，還如何交流呢？」
「這……」宮人小聲道，「您的旁邊是太子，也可和太子交流的。」
「可我想和攝政王交流。」金熙道，「不能換嗎？」
宮人訕訕一笑，流露出為難之色。
金熙就懂了，大概是安國皇帝的意思，她隨意擺擺手，大度道：「算了，你不是做決定的人，我不為難你，今天是我到達安國京城的第一天，就聽你們安排。」
宮人鬆口氣，緊跟著就聽她道：「不過我會讓安國皇帝明白，座位的遠近，決定不了心的距離，我一旦看上誰，就絕不會改變。」
宮人微微張嘴，來不及說話，就聽一道爽朗聲音響起：
「公主直爽專一，令人欽佩。」
謝文澈不知何時來的，撩起衣袍便落座旁邊，笑意清朗道：「攝政王是極好的聯姻對象，我祝公主心想事成。」
金熙微怔，詫異道：「你願意？」
「為什麼不呢？」謝文澈笑著反問，「難道公主希望我橫插一腳嗎？」
「那你最好是說到做到。」金熙道，「可別中途反悔，要來爭取和我的婚約，先說好，我不喜歡你。」
謝文澈和煦一笑，語調依舊清冽爽朗：「真巧，我也不喜歡你。」
他執起酒杯，朝金熙一敬，金熙爽快地和他一碰，將酒下肚，卻莫名不痛快。
他不添亂是好，但竟如此不給面子，都說安國人說話委婉，一句話藏著八百個心眼、拐十幾個彎，卻不想這太子這麼直接。
金熙索性不搭理他，翹首望著殿門，等待謝昀出現。
日漸西沉，夜幕悄然而至，大臣官眷該來的都來了，謝昀才姍姍來遲，他掐算得時間極好，才方落座，旁人來不及過來搭話，便聽外面唱「皇上駕到」，一眾人起身迎接，再落座，便是規矩得不能再規矩。
直至謝耀宸說了番話，太后和皇后跟著講了幾句，殿內歌舞起，席間才又有交流聲，卻是不敢隨意走動，更不敢隔著過道喊叫的。
寧清窈只管安靜吃喝，低垂著眉眼，殿內歌舞都不多看一眼。
忽聽余景山朗聲道：「聽聞安國女子才藝出眾，皇上，不妨請小姐們展示才藝？」
謝耀宸微笑頷首，環顧席間：「不知哪家小姐肯自薦？」
不少大家閨秀蠢蠢欲動，每至這樣的宴會，便是她們嶄露鋒芒的時候。
周紫冉忽道：「皇上，寧家大小姐寧清窈，琴藝一絕，我相信許多人都是有印象的，不如讓她露一手。」
「哦？」謝耀宸饒有興趣地投去目光。
因荔城一案，謝文澈在他面前大肆誇讚寧州生，導致他現在對寧家印象很好，因此道：「那便請寧小姐上前，彈奏一二吧。」
寧清窈：「……」
她看向對面，周紫冉含笑頷首，目含鼓勵，她是好心，卻不知寧清窈只想躲。
無數目光落在她身上，又有皇帝點名，她只得硬著頭皮起身，行禮道：「是臣女的榮幸，那臣女便獻醜了。」
名貴古琴抬上殿，寧清窈端坐椅上，素手撥弄琴弦，確認音準，便收音起勢。
殿上一片寂靜，她無聲嘆口氣，輕撫琴弦，空靈清冽的優美琴音自她指間流溢而出，霎時便如山澗爽朗之風，拂過眾人之面，令人耳目一新。
謝耀宸眸中閃過絲驚艷，再看金國使團聽呆的神情，頓覺無比自豪。
金熙緩過神，下意識望向謝昀，卻見這位好似對所有事物都興致寥寥的攝政王，此刻眸光一瞬不瞬地落在當中奏琴的女子身上，那眼裡神情幽邃，如一眼萬年，深刻著繾綣糾葛。
金熙心頭忽一緊，再望向寧清窈時，眸中浮現出顯而易見的敵意。
她低聲問余景山：「那女子姓寧？是什麼人？」
「嗯？感興趣了？」余景山沒留意謝昀的神情，只當是金熙被琴藝折服，便笑著道，「公主若想知道，我去打聽打聽便是。」
金熙抿抿唇角，默許了。
一曲畢，滿堂喝彩。
寧清窈起身盈盈一拜，正要謝過皇帝後退下，餘光里便覷見一道凌厲紅影，如游龍襲來，直衝她面門。
那東西，於寧清窈而言太過熟悉，曾經多少次，金熙用她腰間引以為豪的紅鞭抽打她，但眼下嘛……
寧清窈唇角溢出絲微不可察的嘲諷，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眸光從容地看向發起攻擊的人。
金熙不是蠢貨，相反，她很精明，寧清窈不信她會在這種場合打自己。
果然，那鞭子逼近她的一瞬，卻擦過她髮絲而過，只在她耳邊留下絲些微溫熱，撩起她鬢邊髮絲凌亂。
陳潯已然起身，謝文澈手中摺扇也已做攻擊之態，見狀，都緩下動作，冰冷目光看向金熙。
唯有謝昀沒有動作，他也很了解金熙。
謝耀宸沉下臉：「金國公主，你這是什麼意思？」
金熙長鞭未收，一步步踏出席間，直視著寧清窈露出抹英氣十足的爽朗笑容，道：「抱歉，一時聽得出神，我本想說，也出來給大家表演表演的，不想一激動，先甩了鞭子，還好沒傷到人。」
話語間，走到寧清窈面前，藏著絲頑劣問：「寧姑娘，沒有被嚇呆吧？」
金熙輕輕眯一下眼，上上下下打量寧清窈，心中評價：典型的柔弱安國女子，只是……
她輕蹙一下眉，總覺得這女子氣質與眾不同，柔弱外表下藏著些什麼東西。
「怎麼了？」余景山順著她目光望去，笑道，「若想交朋友，不如大方些，公主若真和安國攝政王訂婚，以後是要住在這裡的，多一兩個朋友，沒什麼壞處。」
金熙卻收回目光，微揚起白皙下頜：「是要交朋友，那也要交值得的朋友，她的座位只在中間而已，暫時不需要我費心思。」
她在宮人指引下落座，指著前排幾個位置問：「哪一個是攝政王的？」
宮人彎著腰，恭敬道：「在您的對面。」
「那把我的位置挪過去。」金熙道，「你們的皇帝說，我應該和攝政王多多交流，你們讓我坐這麼遠，還如何交流呢？」
「這……」宮人小聲道，「您的旁邊是太子，也可和太子交流的。」
「可我想和攝政王交流。」金熙道，「不能換嗎？」
宮人訕訕一笑，流露出為難之色。
金熙就懂了，大概是安國皇帝的意思，她隨意擺擺手，大度道：「算了，你不是做決定的人，我不為難你，今天是我到達安國京城的第一天，就聽你們安排。」
宮人鬆口氣，緊跟著就聽她道：「不過我會讓安國皇帝明白，座位的遠近，決定不了心的距離，我一旦看上誰，就絕不會改變。」
宮人微微張嘴，來不及說話，就聽一道爽朗聲音響起：
「公主直爽專一，令人欽佩。」
謝文澈不知何時來的，撩起衣袍便落座旁邊，笑意清朗道：「攝政王是極好的聯姻對象，我祝公主心想事成。」
金熙微怔，詫異道：「你願意？」
「為什麼不呢？」謝文澈笑著反問，「難道公主希望我橫插一腳嗎？」
「那你最好是說到做到。」金熙道，「可別中途反悔，要來爭取和我的婚約，先說好，我不喜歡你。」
謝文澈和煦一笑，語調依舊清冽爽朗：「真巧，我也不喜歡你。」
他執起酒杯，朝金熙一敬，金熙爽快地和他一碰，將酒下肚，卻莫名不痛快。
他不添亂是好，但竟如此不給面子，都說安國人說話委婉，一句話藏著八百個心眼、拐十幾個彎，卻不想這太子這麼直接。
金熙索性不搭理他，翹首望著殿門，等待謝昀出現。
日漸西沉，夜幕悄然而至，大臣官眷該來的都來了，謝昀才姍姍來遲，他掐算得時間極好，才方落座，旁人來不及過來搭話，便聽外面唱「皇上駕到」，一眾人起身迎接，再落座，便是規矩得不能再規矩。
直至謝耀宸說了番話，太后和皇后跟著講了幾句，殿內歌舞起，席間才又有交流聲，卻是不敢隨意走動，更不敢隔著過道喊叫的。
寧清窈只管安靜吃喝，低垂著眉眼，殿內歌舞都不多看一眼。
忽聽余景山朗聲道：「聽聞安國女子才藝出眾，皇上，不妨請小姐們展示才藝？」
謝耀宸微笑頷首，環顧席間：「不知哪家小姐肯自薦？」
不少大家閨秀蠢蠢欲動，每至這樣的宴會，便是她們嶄露鋒芒的時候。
周紫冉忽道：「皇上，寧家大小姐寧清窈，琴藝一絕，我相信許多人都是有印象的，不如讓她露一手。」
「哦？」謝耀宸饒有興趣地投去目光。
因荔城一案，謝文澈在他面前大肆誇讚寧州生，導致他現在對寧家印象很好，因此道：「那便請寧小姐上前，彈奏一二吧。」
寧清窈：「……」
她看向對面，周紫冉含笑頷首，目含鼓勵，她是好心，卻不知寧清窈只想躲。
無數目光落在她身上，又有皇帝點名，她只得硬著頭皮起身，行禮道：「是臣女的榮幸，那臣女便獻醜了。」
名貴古琴抬上殿，寧清窈端坐椅上，素手撥弄琴弦，確認音準，便收音起勢。
殿上一片寂靜，她無聲嘆口氣，輕撫琴弦，空靈清冽的優美琴音自她指間流溢而出，霎時便如山澗爽朗之風，拂過眾人之面，令人耳目一新。
謝耀宸眸中閃過絲驚艷，再看金國使團聽呆的神情，頓覺無比自豪。
金熙緩過神，下意識望向謝昀，卻見這位好似對所有事物都興致寥寥的攝政王，此刻眸光一瞬不瞬地落在當中奏琴的女子身上，那眼裡神情幽邃，如一眼萬年，深刻著繾綣糾葛。
金熙心頭忽一緊，再望向寧清窈時，眸中浮現出顯而易見的敵意。
她低聲問余景山：「那女子姓寧？是什麼人？」
「嗯？感興趣了？」余景山沒留意謝昀的神情，只當是金熙被琴藝折服，便笑著道，「公主若想知道，我去打聽打聽便是。」
金熙抿抿唇角，默許了。
一曲畢，滿堂喝彩。
寧清窈起身盈盈一拜，正要謝過皇帝後退下，餘光里便覷見一道凌厲紅影，如游龍襲來，直衝她面門。
那東西，於寧清窈而言太過熟悉，曾經多少次，金熙用她腰間引以為豪的紅鞭抽打她，但眼下嘛……
寧清窈唇角溢出絲微不可察的嘲諷，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眸光從容地看向發起攻擊的人。
金熙不是蠢貨，相反，她很精明，寧清窈不信她會在這種場合打自己。
果然，那鞭子逼近她的一瞬，卻擦過她髮絲而過，只在她耳邊留下絲些微溫熱，撩起她鬢邊髮絲凌亂。
陳潯已然起身，謝文澈手中摺扇也已做攻擊之態，見狀，都緩下動作，冰冷目光看向金熙。
唯有謝昀沒有動作，他也很了解金熙。
謝耀宸沉下臉：「金國公主，你這是什麼意思？」
金熙長鞭未收，一步步踏出席間，直視著寧清窈露出抹英氣十足的爽朗笑容，道：「抱歉，一時聽得出神，我本想說，也出來給大家表演表演的，不想一激動，先甩了鞭子，還好沒傷到人。」
話語間，走到寧清窈面前，藏著絲頑劣問：「寧姑娘，沒有被嚇呆吧？」